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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辛博可以算是个合格旧情人,爱的时候狂热,分手的时候干脆,可以三年不联系,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上门送炮。
张新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对自己又跟这个人滚上床这件事没什么实感。很久没跟男人做过的身体酸痛程度好像比以前更甚,高潮的余韵还在让他微微颤抖,熟悉又陌生。
在想什么呢?付辛博靠在床头抽烟,看着身边人失焦的眼神和微张的红唇,低头送上一吻。
张新成皱眉说,在后悔。
怎么了,我看你刚不是挺爽的,付辛博手指沿着他的小脸划下去,一路到胸口,揉了两把,满意地感觉到掌心的茱萸颤颤巍巍地又硬起来,如同一种邀请。
他从善如流地掐灭烟头,然后倾身啃上去,听到张新成不自觉啊了一声,又转为断断续续的小声呻吟,夹杂着抱怨说你他妈怎么又来...
三年才约我一次,付辛博抬头看他,又伸手揉他屁股,拍了两下,说,我不得做回本?
你真是...张新成咬牙,但快感已经席卷而来,让他无暇再嘴上逞强。
结束已是深夜,张新成累得一点都不想动,好在付辛博体贴地抱他去了浴室清理,顺便咬着他耳朵说,长肉了?再重点老公要抱不动了。
张新成抬起眼皮看他,说你脸皮怎么保养的,这么厚。
付辛博很捧场地笑,说就你会怼人。
热水包裹着身体的时候张新成才彻底放松下来,付辛博心情很好地在浴室哼歌刮胡子,从背影看,最近健身房去得还算勤快。
张新成默不作声地把自己沉进浴缸里,泡沫带着镇静的木质香气,付辛博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说,别把自己淹死了啊,我会心疼的。
你还有心?张新成浮出水面,回呛他,这些年也没见你联系我啊?
那不是你说的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
付辛博洗完脸,转身坐到浴缸边缘,顺手递给张新成一瓶水,又接着说,我怕一发消息发现我已经被拉黑了,那怎么办,我接受不了。
成年人的真心假意是很难界定的,就像张新成心里觉得这70%是付辛博现编的借口,20%是他害怕被刘颖发现。
剩下10%,可能是情真意切的实话。在复杂浩瀚的内心世界里,这缥缈的一缕真心和做梦也没什么区别。
但张新成太敏感了,所以他捕捉到这一点点转瞬即逝的真心,叹口气,说,我舍不得。
在剧组的时候滚到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移情也好入戏也罢,并不稀奇。付辛博很在乎自己是张新成第一个男人这件事情,带着他开发了不少姿势和情趣,颠覆张新成对性爱世界的认知 —— 他问过付辛博,懂这么多是谈过很多男朋友吗?刘颖知道吗?
付辛博笑得很恶劣,问他,你吃醋了?
滚,张新成趴在床上,喘着气说,我就是想知道你还祸害过多少人。
祸害?付辛博放慢节奏,磨得张新成有点难受,扭过头对上他的眼神,果不其然充满戏谑。
成成,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他贴上张新成耳边,用很缠绵的语气道 - 况且,我真的很喜欢你。
张新成像听了个鬼故事一样感到悚然。
喜欢什么?喜欢裴溯的灵魂,喜欢我的身体?喜欢我减肥的痛苦,还是喜欢我被性爱满足时的快乐?又或者就是喜欢草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看他沦陷?
张新成想把脸埋进枕头里,但付辛博不让,他舔了舔张新成的耳朵,说,乖,我要看着脸射。
高潮的时候,张新成抖得不行,付辛博哄他喊谢谢爸爸,他也只是无声地张开嘴唇做了个口型。
其实他更害怕自己一发出声音就会颤抖着说出灼人的爱意,那样实在太像是认输。
午夜梦回的时候,张新成不是没心虚过。他曾经笃信艺术家不该拘泥于伦理道德的枷锁,自由应该是一种本能。但年岁渐长,他遗憾地发现自己确实只是个凡人,这枷锁比想象的还沉,压得他偶尔透不过气,内心的羞耻感在刘颖带着女儿来探班的时候达到顶峰。
还好所有的尴尬都可以用不熟来掩饰,眼神躲闪之中,他觉得自己像马戏团里踩着独轮车还端着盘子的小丑,费劲地维持着平衡。
付辛博倒是很坦然,甚至是过分坦然 —— 和老婆亲昵得毫无表演痕迹,张新成只能认定他是真的问心无愧。
再次厮混到床上的时候,张新成喃喃地说好不公平,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受折磨。
付辛博吻他的脖子,轻声跟他说,别生气啊,我看不得你皱眉的样子。
但张新成紧缩的眉心并没有松弛下来,连带着眼睛都泛上红色,付辛博把他拢进怀里,感觉到眼泪濡湿胸口一小片。
成成,付辛博叹口气,我很抱歉。
你的确应该向我道歉。张新成闷在他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欠我的多了去了。
杀青的日子,爱欲与痛苦一起达到高潮。张新成从来没觉得性爱这么畅快过,也没想到会这么痛 —— 生理心理双重意义上。他和付辛博都咬破了对方的嘴唇,掐得胸口和腰间处处痕迹,付辛博一下一下进得很重,张新成恍惚觉得自己是一个容器,盛着太多的爱恨,化学反应之后淬炼出一锅毒药,准备把自己和付辛博都带下地狱。
他伸手抚上付辛博的脖子,轻轻环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不然掐死他算了,我们就停留在这一刻,挺艺术的。
但付辛博俯身吻他,唇舌交缠之间含混地说,到新剧组,要是想我了,就打电话。
张新成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幼稚,这么苟且又随意的关系怎么会是艺术?
等到付辛博又一次没问自己就内射之后,他轻轻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
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付辛博很听话,是那种让人讨厌的听话,杀青之后就从张新成的人间蒸发,即使是共同的群聊里也惜字如金,次次回复得像人机。
张新成有时候会怀疑四个月的厮混是不是自己脑子坏了产生的幻想 —— 是自己自慰的时候太投入了吗?还是付辛博分裂了一个人格来爱他,草他,折磨他?
直到光渊终于要播出的时候,他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是期待已久的曝光和结束,只要配合着再表演一次,一切就可以覆盖在名为"剧终"的盖子之下,永不再见天日。
遗憾的是,舞台的帷幕迟迟不落,让角色和演员都僵在舞台上,像被暂停的人偶,等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cut。张新成还没来得及联系付辛博表演他想要的戏剧性重逢和分手,就被生生掐断。
接到光渊下架的消息的时候,张新成拿着手机的手指力度陡然增大,有种想要捏碎屏幕的架势。助理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劝他看开点,没准是好事。
张新成不语,只是暗下决心,那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结束。
原本的设想里,他会先灌醉付辛博和自己,然后再痛哭流涕骂他一顿,从当初的上床到后来的消失全都指控一遍,如果有力气的话也可以考虑揍他一拳,发泄完就把付辛博赶走,自己再睡一觉,醒过来他就又是没有负担,聪明优秀的95男一。
可惜,事情从来就不按照张新成的预想来。
付辛博到早了,在张新成还在笨拙地试图把酒灌进果汁瓶子里的时候,这个人刷开房门,默不作声地站到他后面搂住他,像一个从三年前飘过来的幽灵,但带着热度 —— 他吻着张新成的颈侧,缠绵的情话里竟然含着一丝痛苦。
我好想你,成成。
张新成手一抖就把威士忌洒了半个台面,酒香弥漫开来,他痛恨自己的敏锐,把那一丝难辨真假的痛苦听得太明白,醉意也一秒上头 ——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不仅没有如计划那样骂他,反而转过头回应他的吻,还喃喃自语道,我也好想你。
苏格拉底说,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两次。
张新成从浴缸站起来的时候,心里闪过这句至理名言,又想,苏格拉底有没有想过,人就是这样蠢的生物,为一点点虚无的真心,会犯同样的错误两次,三次,一直 —— 他今天就泡在这条名叫付辛博的河流里。
河流缠绕上来,很体贴地用浴巾包裹着他,呢喃着说,不要再说不想见我了,好不好?
张新成点点头,脸颊蹭过付辛博刚刮完胡子的下巴,微微的刺痛感,他心想,河流里还他妈种着荆棘。
但他还是会义无反顾踏进去。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