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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08
Words:
2,582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245

[元与均棋] 愿

Notes:

将近一年前的产物了,是现背脑补。
我对此二人一定是倾注过爱的,最后只用一篇无心无力补全的半成品作为告别。

Work Text:

徐均朔到底在爱我什么呢?郑棋元看着环抱着自己的男孩,看着那张青涩的脸上尚留存的一点点潮红,爱意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所泵出的血液流淌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图他美好的脸和身材?图他教科书级别的一把好嗓子?图他在北京市中心的大house?
郑棋元不由得被自己逗笑了,转而又感到一阵无措的空虚。他突然感到自己活得短暂又支离破碎——戏一场一场地演、恋爱一段一段地谈,当一个人习惯把一辈子的故事压缩进两三个小时,那么每段感情都保持上两三年当然称得上长情。至于他自己的人生,好像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一场一场的戏、一段一段的感情徒劳地连接起来。郑棋元突然感到难过又好笑,他潇洒自洽又敢爱敢恨地过了半辈子,人到中年却突然找不到自我,他突然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人生或者将这段感情拉到几十年的长度……
徐均朔在不深的睡梦中轻轻念着郑棋元的名字,将他从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中温柔牵回自己枕边。于是郑棋元给予爱人一个吻,一夜好梦。

→赵氏孤儿天津大末
对生活与高于生活的一切的细微感知从内里撑起一切,郑棋元一直用饱满的爱填充这副皮囊,满到爱意从眼神中溢出,强大的、源源不断的爱让时间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可是现在的他太累了。
程婴的悲伤和苍老、以及年轻的爱人看向他的鬓角时极力克制的怜惜的神情……
郑棋元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想象中的那样洒脱,他并不能坦然面对衰老,并不能坦然面对均朔一场一场渐渐娴熟有力的演唱和自己一场一场渐渐疲惫干涩的嗓音。
于是内里的力量开始干涸直到再也无法支撑,在无数或是属于程婴或是属于郑棋元的眼泪中,这副动人的皮囊以惊人的速度消瘦。

徐均朔在没有光的卧室里找到了郑棋元。
没有散乱的空酒瓶,没有酒后的呢喃情话,只有浓得呛人的烟味,和微红的、闪着湿润的月光的眼角。徐均朔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这样的悲伤和这样的沉醉,然后吻去了咸涩得发苦的眼泪,再搂上因为过瘦而有些硌人的腰。郑棋元清醒地依偎在徐均朔的怀里跟着他向床上走,徐均朔却觉得自己的臂弯空落落的。
他吻上他,先是唇舌被烈酒的气息刺痛,然后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又烧到心里。
他阖上眼,让自己醉过去。

第二天郑棋元带着宿醉的干涩和眩晕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徐均朔眼下更深了的乌青和那双暗红的眼眸,顿时在沉默中了然这一晚上的纠结,生生忍住了想要脱口而出的“你快休息”,紧绷唇齿挤出来一句沙哑的“你先回去吧”。
“棋元,你说清楚。”
“徐均朔,你那么年轻,我们不合适。”
“……不对——”
“——朔朔,回去吧。”
徐均朔一下子就变得很沉默很沉默,死死盯着郑棋元的脸,试图找到一点点眼睑泛红的痕迹用作他不舍的证据。可是没有,只有那轻轻抿起并且弧度向下的薄唇,好像在对年轻幼稚的无理取闹表达不耐。
“所以我也是这样吗?和所有人一样?只有两三年的新鲜感能引你付出一点点不真诚的喜欢?你只汲取别人的爱,郑迪,你真自私啊!”
这次,徐均朔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郑棋元泛红的眼睛。
门被重重甩上,房间里只剩郑棋元一人。“啪”地一声,风筝线断了。

舞台灯光很慢很慢地亮起来,周遭的一切迅速浸入黑暗,观众席传来的惊呼被耳返中安静的伴奏隔绝开,这一刻世界上只剩下手中紧攥着的话筒、耳边的音乐和刺眼的光。
徐均朔像每一次唱歌一样稳稳地开口,让自己自由地进入音乐本身,却不可抑制地想到站在自己身边唱歌的每一个郑棋元。他轻轻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个人的身影从这首歌里驱逐,思绪中又突然闯入了那微微向下的锋利的嘴角。
无法不想起、无法不心动、无法不心痛。
每一秒回忆都像使人上瘾的药品,在短暂的欢愉与安慰过后是无尽的自我凌迟。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徐均朔?在作秀吗?在自己的个人音乐会上唱几首意味不明的苦情歌,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悲伤剖析给每一个人看——其实是给某一个人看……
于是便有了极力压制的深呼吸、频频苦笑皱眉和一个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的“不关他的事”的挥手。徐均朔想着那个永远懂得如何爱人的郑棋元,他知道郑棋元不会忘了怎样恋一段爱,只有他自己做了一场名为天长地久的梦。他只是不甘。
“傻傻的骗子和骗人的傻子才可能一生一世”,可是骗子太高明,傻子太诚实。

“……残骸。”
舞台灯光和手机屏幕一起暗了下去,郑棋元怔怔地听着徐均朔那浓烈却不舍得带一丝恨意的不甘和悲伤。
“看到了吧,小朋友是真挺伤心的。”喻越越叹着气拿走郑棋元手中熄屏了许久的手机,“这么多年了,棋元,你到底还在找些什么呢?”
“我本来以为这次能……”
然后又是久久沉默。喻越越本就没有期待问题的答案,或许郑棋元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嘱咐几句郑棋元好好休息之后便走了。
本来以为这次能一直走下去,本来已经做好了面对感情中起起伏伏的一切的准备,本来会坚定地等你降落。可是长度为16年的风筝线还是太令人生畏,每一次扯紧线把你留在身边时都会控制不住地想,要用“就你了”三个字把你留在身边吗?做一个“生命的过客”对你来说会不会更好?我如此清晰地知道,你会飞得很高很高。当我放开线,静静守候,你还能降落回我身边吗?我突然好难过好害怕,可是我在自己唱歌的时候还会想念你的和声。

很显然,郑棋元没有好好休息,他生病了。吃素且健身的自律人士生起病来是非常恐怖的,恐怖到郑棋元边晕晕乎乎地发着烧边用仅存的智商买了最近的去上海的机票,在越烧越高的体温中除了自己什么都没带,当天傍晚就一路杀到了徐均朔家。
然后呢?
郑棋元对着没有回应的门呆立了一会儿,硬着头皮在密码锁上输入了一遍自己的生日。
门没开。门一直没开。
于是徐均朔晚上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震撼的场面——一个蹲在门边缩成一团的郑棋元,通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徐均朔被吓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紧接着就下意识掏出手机打电话妄图摇人来处理复杂局面,等走近了郑棋元才发现人发着高烧快要半昏迷了,咬咬牙还是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完蛋一边把人扶进了屋。
等到郑棋元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前男友的床上,记忆和理智这才开始回归,冷静体面如郑棋元还是被这种剧情荒诞得笑了一下,然后叹口气开始艰难思考说辞。
徐均朔拎着一包药从外面回来,刘海遮住眼睛,看到郑棋元醒了,口罩都没摘就说:“郑老师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郑棋元瞬间忘了打好的腹稿,愣了下神,踌躇几秒才开口道:“不要一遍一遍地用痛苦折磨自己。”
“我看你也挺折磨自己的。”
“……”
“所以郑老师千里迢迢跑来上海就是为了让我往前看呗?您放心,就算我调理不好也不会缠着您不放的。”
话刚出口徐均朔就后悔了,但郑棋元没给他修改措辞的机会:“我是爱你的,像你爱我一样爱你,没有不认真,你不是普通过客,我想要以后的……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或者是我不够爱或者太爱了,害怕不能过剩下的半辈子也害怕你被我剩下的半辈子困住。均朔,我老了,你还要往高处飞的。”
徐均朔愣住了,徐均朔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了年长者的脆弱与困惑、恐惧与疲惫。徐均朔用他的爱去共情衰老。
短短几秒的寂静当中,郑棋元不敢抬头看徐均朔的眼睛,也不敢听任何回应。于是他主动找了一个并没有岔开的话题:“徐均朔,你家门锁密码换了啊。”
“230326,我们相爱的最后一天。”
“不会是最后一天的。”
“郑棋元,风筝线没有断,是你自己放手了。现在风筝飞回来了,重新牵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