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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寒冷的气息从身后接近，冰冷地覆盖他脊骨，佳纪感到颈窝有个重量，是光把头靠过来，它的双手也围上腰，在臂弯收紧，雨水渗透衣服，在佳纪背部画出一个他最熟悉的身体，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紧紧地贴着，让他忍不住发抖。
“佳纪……佳纪。”光的声音在颈窝的一小块皮肤上震动。
他下意识曲腿，主动在他怀抱里缩小，垂下头，露出整片后颈和支撑皮肤的骨头，双手压在洗手台边缘。
“你回来了。”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所有声音都揉碎进雨幕，这种时候最适合发生点什么，不想叫人听见，不想被人窥视的，就躲在由线连成面的遮罩里释放。
光哼出鼻音算作应答，就着这个姿势从下往上抚摸，他的手也很冷，水痕经过佳纪小腹、胸口、脖子，又回到胯骨，手表的触感压着他一块骨头，存在感鲜明得可怕。
“要先去洗个澡吗？”他问，光脱了上衣，雨水浸泡过的其他衣服堆叠在地上，剩下一条裤子还穿着，佳纪没来由地走神到好像从没见过对方生病，它还能生病吗？
“现在更想跟佳纪在一起。”光回答，“把衣服都脱在这吧，弄湿屋里的地板明天你该不高兴了。”
“不会不高兴的……那不要贴上来不就好了。”佳纪嘴硬道，对自己被十足掌握了动向产生点不忿，看到镜子里光对他狡黠地眯眼，像只狐狸，于是懒得再跟他辩驳，主动拧开衣服上的纽扣。
一颗又一颗，握着腰的手出奇老实，安静欣赏着他给自己的表演，他做这些时也贴合在他怀里，压力始终存在，带来诡异的安全感，不消片刻，地上的衣服又多了几件。
他赤裸地站着，注意到镜子里反射出光表情几乎敬畏地盯着他，热度自脸朝外扩散，佳纪还没想好说什么去中断他的凝视，就感觉到那双手再次开始移动，不由微微屏住呼吸。
扫过他的腹部，伸出一根修剪平整的指甲指着他胸口中心，“这里的痣平常不太看得到呢。”手往下，没有了阻碍，一路下滑到大腿，单只手微微掰开他腿肉，再伸出一根，指向他其实没法在昏暗的室内看清的某处。
“这里也有，之前有和你说过吗？”
佳纪想起他们很早以前玩过的那个游戏，最后气喘吁吁地统计出有多少痣排布在他身上，记得数出来接近20个，多到令人吃惊。
“佳纪又露出那种好讨厌有痣的表情了。”光有点无奈地笑了，带着本意被曲解的委屈。
“那算什么表情，不要摸了。”佳纪转过身，终于不用在镜子里看到成对的另一个他们是如何动作，他松口气，双手缠上光的脖子，正面还要更敏感，抱住对方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做吗？进浴室里，你太冷了，”佳纪在他耳边低喃，忍耐达到极限，思维不受控制地联系画像，他讨厌他穿着这副身体还这么又湿又冷，简直像是……“我不喜欢。”
像是尸体。
“啊，对不起，没注意到。”光说完，热量徐徐送上手臂接触的面积，他讨好地对他眨眨眼，佳纪轻叹一声。
跨过旁边的推拉门就是浴室，佳纪把他抛在门边，转而去给浴缸放水，提前烧好的热水匀速流入，在缸底蓄出小池。
光脱掉长裤，甩出门口，朝着佳纪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和气息先一步抵达感官，鸡皮疙瘩回到手臂，光总是喜欢从背后抱他，抱着抱着让他不得不迫于重量折下腰，好像借此能将他整个塞进肚子里似的。
佳纪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腹部，这才解放自己的呼吸，他转过身，双手一路抚摸到对方的脸，这张脸他太熟悉了，闭上眼也能立刻描摹出所有五官的位置、形状，光死后，他日日夜夜脑子里都是这张脸。
但不一样了，它在这看着他，神情和举动都是全然的出自自我意识，像一棵树嫁接新芽，佳纪如今能明确地说出他们不同，那双眼看他看得专注，凑近的时候，红色的亮点最清晰。
佳纪亲吻他，先是普通地碰碰嘴，然后含住他下唇，接着再吻合，舌尖碰到一块，他们这么做了无数次，以探究作为课题，论证欲望为结果，尝试过才发现他有多渴望，搞不好他才是粘人且自私的那个，引诱无性无爱的怪物去学会取悦，学会人的肢体接触都代表什么。
光搂着他，右手上移，摁住他的后颈，手表坚硬的边缘在佳纪皮肤上塑造出一个小窝，他的舌头舔到敏感的上颚，在他嘴里不得章法地游动，佳纪被吻得头晕，后颈的手和亲吻时也不愿闭上眼睛的怪物却不晓得让步。
湿黏得好像唇舌要融化在一块，含不住的津液顺食道流入，喉头色情地吞咽，佳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家伙舌头哪有这么长，他艰难地用鼻子汲取氧气，手握成拳捶了捶对方的肩膀。
退出时牵出一缕细长的银线，果不其然看到一瞬的黑影，随着舌尖收回嘴里，佳纪无言地看向他。
“只是一下而已嘛……”光自下而上地小心看他，这画面也像从前，区别在于佳纪不会再严肃地划清界限，事后经验总结出来，发现他也乐于偶尔纵容它，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阈限。
“你想的话全部出来也可以。”佳纪在这空档回头关掉水，空气中顿时少了另一节拍的呼吸，光作出苦恼的表情。
“佳纪不要再诱惑我了……算我错了，明知道已经不可以那么做了，但是佳纪在面前的时候，真的好难忍住。”
佳纪露出一点笑，看起来有些腼腆，他跨腿进入浴缸。“混合”不断重塑他的灵魂，退而求其次选择人类舒服的方式虽然说不上及时止损，但多少能缓解来自另一边的影响，说到底是一次接受多少的问题，而非常不幸的是现忌堂光自控能力有待提升。
他抬起那只遍布痕迹的手，伸向光，诡谲的花纹螺旋状地缠绕在他手臂上，是他和对方接触过多的证明。
“来吧。”
光接过他的手，低头亲他指尖，手腕，终点是手肘内侧的那颗痣，他的脸红红的，眼里的迷恋像火星一样悦动。
这只手大概永远不会复原了，暮林阿姨和他们说过，语重心长，告诫就悬在她看似和善的嘱咐，光和佳纪却都不约而同的窃喜，互相逃避似的对视两眼。
永远不会复原。永远这个词，读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收进嘴里，甜美地萦绕，没有尽头。
光坐进他身后的位置，窄小的浴缸放两个成年男性的话显得有点逼仄拥挤，佳纪缩起腿，往后靠到光胸膛，不知道出于水温还是某个怪物的意志，温暖得宜人。
多余的水涌出浴缸，日式的家庭浴室主打空间利用率，所以很快水蒸气滑片入场，笼罩着窄小的浴室，模糊肉和肉交叠的界线，佳纪仰起头亲他。
本性使然，光很喜欢亲吻，他喜欢吸吮佳纪的舌头，喜欢包裹他下唇，咬他的手指，更过分一点的，也喜欢在没打算做到最后的前提，用嘴给他口交到射不出东西，一碰就敏感得发疼。
他对佳纪的一切都表现贪婪，仿佛生日宴上为了最爱吃的那颗草莓不停忍耐，只是用勺子小口挖着蛋糕胚，以此缓解的孩子。
耳边来自接吻的水声清晰地戳着耳膜，佳纪的心跳越来越快，他雾蒙蒙的脑袋里装满了对亲密行为的喜悦，空闲的手不由自主地搭在已经挺立的阴茎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制造更多快感。
“佳纪每次都是最着急的那个。”光贴着他嘴角说，他两只手穿过佳纪的腋窝来到胸口，手表在进水前脱了，于是手腕的地方空有圈相比其他地方更白一点的痕迹。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佳纪不着痕迹地抬了抬腰，胸脯薄得能描绘肋骨的形状，光的手顺遂落在他乳尖，佳纪不由自主地脱离亲吻，歪过头哼了哼鼻音。
“这样会舒服？”光的问句追上他露出的脖子，手指卷起乳头，捏捻揉，手法又是从脑子的记忆里收刮来的，该感叹进入这具身体的时期正好是青少年对性最有兴趣的时期吗？脑子里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直到如今也在辅助它学习人类的做爱，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被佳纪打脑袋，他连光看过主角都是男人的小电影这件事都不甚清楚。
“怎么感觉……你在走神。”佳纪边被捉弄得有点微喘，边不满地抬起眼。
“没有啦，佳纪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他坏心眼地把话题扯回佳纪身上，手指捏起乳头朝外扯，佳纪当然没有继续追究他的余裕了，挺起腰发出好听的轻喘，还以为其实是自己做错了事被惩罚，于是诚实地回答他。
“……唔！舒、舒服。”
“太好了。”好乖啊，光牙根痒痒的，佳纪的脖子有一层薄红，真想咬他。
他这么想，这么照做，痛感似乎能经由大脑主观转变为快感，佳纪惊呼的同时，抚慰的性器也射出粘白的液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轻易高潮了，那双平时总半阖的双眼睁大，睫毛也跟着颤抖。
光安抚地舔着嘴下那块咬出齿印的肉，等到他的呼吸趋于平稳后，凑过去接粘糊的吻。
“要转过来吗？想看着佳纪的脸……”刚刚亲完，就听到有迫不及待的声音撒娇一样说，如同吻的延伸，佳纪点点头，身体的倦怠有轻飘飘的感觉，他磨蹭着转过身坐到光腿上，水又溅出去少许。
他们面对面抱着亲吻，做一次爱不知道亲几回才算够本，光握住他们两个的阴茎抵在一块，不太熟练地尝试，佳纪索性握住他手腕手把手教他，让光也靠着他肩膀，一只手臂虚拢他的肩，最后红着脸高潮。
他们没用正经润滑，手指沾了大量沐浴露就探进水里，光滑腻的手掌贴上佳纪的会阴，一根手指轻轻戳弄入口，眼睛还紧紧盯着他，像要从表情决定下一步的做法。
佳纪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水流顺着光起伏的五官汇聚到下巴，吸引走佳纪的视线，注视那颗水珠砸向水面，叮咚，手指进入了半截。
在浴缸里泡着水做爱果然不太现实，光的前戏漫长到皮肤起皱，佳纪腿无力地挂在浴缸外，摊开成一本实验教材，那根矗立在光腿中间的肉根仍没有自己寻找快感的自觉，徒留被手指玩得红肿的肉穴在空气里翕张。
心里愤愤，面前是光再次凑过来讨吻又不得不吻的脸，幸亏对方有作弊一样的身体机能，始终保持着暖烘烘的体温，不至于让他们两在大雨的天气洗上冷水澡，是不是应该先不放浴缸水的？早知道就站在外面，撑着瓷砖做一次再洗澡。
“进来。”佳纪小声在他们嘴唇间说道。
光状似没听清地嗯了一声，反应了一会才露出明媚的笑，水底里的手将佳纪双腿架出水面，边说着抱歉抱歉，让佳纪久等了，边不留情地用前端磨蹭穴口，一口气推入到底。
反而多亏繁冗的前戏，阴茎触底的过程顺畅得惊人，意识甚至要几秒回笼到自己被插入的事实，光没有再磨蹭，顶到深处几乎拐角的程度，佳纪总算无声地尖叫，眼泪立刻跟着热热地滑下脸颊，接着被手指捏住舌尖，原来是自己爽得收不进舌头了才没能叫出声。
“佳纪真的很喜欢做这种事啊，都忍不住吐舌头了。”
回应他调侃的是一串含糊不清的呻吟和收缩的肉壁，光的阴茎勤劳地安抚起内部情绪，展平，撞开，温水逮着前端偶尔滑到边缘的空隙涌入，被带往深处，发出沉闷的水声。
佳纪双手不自觉地捧着小腹，水流和光的一部分灌进他体内，这副身体长得太快又停止得突然，像一块海绵烘干，膨胀无处可去的食欲，唯有这个时刻，他总算觉得吃饱了。
光缠过来握住他的手，勾引手指粘腻地扣紧，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佳纪的脖子，佳纪的头不住地后仰，被他顶得摇晃，因着扣实的手挨住一次又一次操。
喘息碰壁回旋，听得人理智蒸腾，佳纪发出很多平时没有的音调，实在难以忍受，痴迷地小声嘟囔：要去了、要去了……眼皮和刘海模糊一半视线，眼球有向上的压力，这副表情除了你谁也不想让他看到，除了你。
佳纪绷直了腰，精液溅射到二人腹部，不顾身前高潮，仍在痉挛的肉穴热切地吮吸体内的阴茎，敏感点送上去讨对方慢慢磨几下，不想体贴的话，像刚刚一样使劲都行。
光却抽出阴茎，没有回应这份贪婪，也没有刻意控制力道，只在他转过佳纪，勾住双腿将他带出水面时由着重力带佳纪朝下坐。
“啊……啊…”深得他没法作出评价，恍惚间又射出一小股，错觉能顶到胃似的，佳纪难受地喘叫，微妙的恶心感在胃里垂坠。
“佳纪还站得住吗？”光明知故问，跨出浴缸，分别放下他两条腿，果不其然脚尖无力得踩不住地，需要用一只手握紧腰，一只手抓住他胳膊，靠连接紧密的部分才能勉强踩着光的脚背站住。
水流顺着发抖的大腿淌到脚面，湿滑得几乎站不好，佳纪不敢乱动，也找不出回复光的机会，满脑子都是体内静置的阴茎如何深入如何满，他的高潮还没结束，光是这个角度正好抵到前列腺的位置，骨髓里的快感好像就停不下来一般，放着小型烟火。
光的手改为搂抱他的腰，背部紧贴，心脏的跃动穿过皮肉共振，每次做这种事时，佳纪看起来最鲜活，皮肤发红流汗，情绪放大，体温升高，挣扎着在它身下用力活着。
“喜欢、喜欢，好喜欢你。”光嘴唇贴着佳纪突起的脊骨反复嗫嚅，双臂抱紧了腰开始缓缓动作，怀里的人受不了刺激似的绷紧脚背，“站不住打滑也没关系，我会好好接住佳纪的。”他说。
汗水、泪珠、其他体液，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不同的水流在身上滑动，他也像淋过一场大雨。
“又要……呜……”越来越多的白光挤满视线，佳纪张嘴急喘，脚尖再也维持不住立点，慌乱中去抓腰间的手，握住唯一的浮木，对方果然如他所承诺那样，牢牢将他固定在怀里。
他肯定抓破了光的手臂，佳纪脱力滑坐到地上，余光瞥见垂落在脸边的手流下几丝蜿蜒的血红，光用手抚摸他耳垂和汗湿的头发。
穴口失去阻塞，体内的精液也随小腹抽搐，汨汩淌到瓷砖，亲昵的触碰延长细密的快感，意识逐渐回笼后，一种食髓知味的感觉藏在舌底。
抬头看，黏着精斑的大腿往上是光射过后垂下的阴茎，再往上是它模拟人类呼吸，平缓起伏的胸膛，然后是它低头看自己的眼睛，边缘不再齐整，黑红混杂的流体溢出眼眶，本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手还是那样温柔地轻扫他喉咙。
“怎么了，佳纪，还开心吗？”注意到他的视线，红色的圆点颜色更浓烈地荡漾出波纹。
“只是一点点的话。”佳纪开口。
滚动的内脏逐渐在地上铺开，蠕动时的声音像巨口的怪物咀嚼生肉，冰凉地蔓延上他凌乱的下体，绕着那只永远不会复原的手臂一圈一圈向上爬，一种佳纪不讨厌的冷。
光看起来很高兴，可爱的脸红彤彤的，黑暗来临前佳纪抬起手拥抱那团本是光身体的存在，听见一声很轻的道歉。
对不起，佳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