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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31
Completed:
2025-09-04
Words:
22,719
Chapters:
3/3
Comments:
9
Kudos:
16
Bookmarks:
2
Hits:
831

Bitter Orange苦橙

Summary:

昔日竹马,重逢已成陌路。

孙佳俊曾许下“我在首都等你”的诺言,却在最炽热的年少时亲手推开潘展乐,让他独自远赴重洋。多年后,孙佳俊背负家庭与资本的重压,挣扎在娱乐圈暗潮里苟延残喘;而那个少年,带着不甘与执念,在异国蛰伏数年,终于以新星的姿态归来。

一纸合约,将两人捆绑成营业情侣。舞台上的递茶引爆热搜,台下的对视却像一场隐秘的角力。昔日摩天轮与粉色门票成为无法抹去的见证——谁,才是当年的“骗子”?谁,又在背后默默守护?

甜与苦,爱与伤,在光影与聚光灯下层层交叠。是彻底撕破,再无回头;还是一步步逼近,让爱在酸涩之后终成回甘?

爱之语|9.01
# 水无边界爱意无垠佳佳得乐0901周年联产活动

Notes:

甜甜的:
舞台上是假戏真做,舞台下是暗恋成真。
一盏茶、一个眼神,全世界都在尖叫,
可潘展乐心里清楚——
“即使你在我身边,我还是好想你。”

酸酸的:
多年前,孙佳俊对潘展乐说:“我在首都等你。”
可等来的,是推开与远赴重洋。
多年后重逢,两人以假情侣之名,再次捆绑在一起。
当年摩天轮上的那个未完成的吻,随着记忆呼啸而来。
有人被控诉为骗子,有人被困在回忆里。一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究竟心跳遗失在哪里。

Chapter Text

“我不红是我的问题,不需要扯上别人”。孙佳俊面无表情,只是双手环抱在前胸,十足的防御回避姿态。

 

圈内很多人都知道,x资本的赵董,是孙佳俊背后的大靠山。赵董一倒,孙佳俊的曝光和邀约一下蒸发大半。

 

“佳俊!”王姐颇为不好意思,又气恼的轻轻掐了一把孙佳俊腰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低声威胁:“姓赵的好不容易进去了不会再骚扰你,和小潘炒荧幕CP对你们是双赢!”

 

王姐,孙佳俊的经纪人,挤出一个拉拢安抚的笑容,招呼着潘展乐和他的经纪人zeb坐下,“小潘是老板专门从美国挖回来的新星,接下来是咱们公司全力规划的重点。佳俊呢虽然目前没能大火,但也是有口皆碑的演技派。你们俩合作这一下,爆点不就来了?!”

 

zeb会意点头补充,“佳俊,你也是公司老人儿了,公司当初签你,可是押宝你能红的!现在赵董那边…是有点影响。但别灰心,你看,公司没忘了你!刚签下小潘,老板就想着怎么把你们俩一起送上话题榜呢”。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足,冷气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多年未见,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男生,已经长成了挺拔俊朗的青年。他穿着宽大的休闲西装,内搭虽然依旧是大牌,但明显是一件有些年头的旧T恤...孙佳俊僵硬的身形有如冰冻,那是当年庆祝潘展乐考上戏剧学院,他花了自己一个月的打工费送给潘展乐的T恤。

 

衣服依旧,人却并不如昨。潘展乐眉眼间褪尽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又略带疏离的锐气。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恋,此刻却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孙老师,久仰大名。” 潘展乐伸出手,唇角勾起一个有限的弧度,声音清朗,听不出情绪。那声“孙老师”像根倒刺,扎得孙佳俊指尖微麻。

 

“你们认识?那再好不过了!” zeb显然没察觉两人之间无声汹涌的暗流,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兴奋地拍手,“佳俊出道多年,需要话题重回大众视野;小潘么,新人起步,需要个有力的搭档带带热度……”

 

zeb的话音未落,潘展乐已经用一种笃定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接了过去,目光却牢牢锁在孙佳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酷:“是我需要佳俊哥带带我。”

 

“没错!” zeb对潘展乐的“识大体”非常满意,在王姐赞同的目光中继续蓝图,“总之,这场假情侣的合作是双赢!但最重要的——”他加重语气,“你们要演出那种亲昵、真实的情侣氛围感!我要的是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绝不能被扒出来是营业!明白吗?”

 

潘展乐率先点头,姿态顺从,赢得了zeb的赞赏。

 

“不过,佳俊哥怎么不说话?” 潘展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成功将zeb和王姐的注意力引向沉默的孙佳俊。王姐不满地轻咳一声,目光带着催促:“佳俊?”

 

孙佳俊感到潘展乐的视线像实质的网,将他罩住。那眼神深处,似乎翻涌着被时光打磨过的、冰冷又滚烫的东西。他喉头发紧,顶着压力,声音有些发涩:“……我会配合的。”

 

双方经纪人敲定了更多细节,心满意足地转战总部去签合同。狭小的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鸣。门关上的轻响,仿佛抽走了最后一丝伪装的热闹空气。

 

“你……” 孙佳俊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身为年长者的自觉让他想找点话说,可一张口,却只觉语塞。

 

潘展乐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向前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孙佳俊能闻到潘展乐须后水的淡淡味道,那是以前他常用的款,而在自己的大力推荐下潘展乐也开始用,没想到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他居然......。

 

“佳俊哥倒是没怎么变,” 潘展乐忽然轻笑一声,可在孙佳俊听来却像锤子敲在紧绷的心弦上,“还是那么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那点残酷的天真更盛,“像个骗子。”

 

几乎难以为继客套的面具,那句轻飘飘的话重若千钧。孙佳俊近似是狼狈地移开视线,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扫过他的后颈,像潘展乐的目光一样带着凉意。再也待不下去了,他猛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低声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落荒而逃,将潘展乐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目光隔绝在身后。

 

逃回家的那个晚上,孙佳俊在黑暗里辗转反侧。潘展乐那句“像个骗子”反复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钩起他拼命想掩埋的过往。闭上眼,旧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比清醒时更清晰,更鲜活。

 

潘展乐,他的邻家弟弟,小名乐乐。孙佳俊比他大四岁,当潘展乐还是个身高没长起来的小豆丁时,孙佳俊已经是街坊邻里交口称赞的英俊少年了。乐乐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玩打仗游戏时,明明自己瘦小,却总爱张开手臂挡在孙佳俊前面,学着大人的样子喊:“我是男子汉!我保护哥哥!”

 

孙佳俊也曾暗自得意于自己的魅力——看,连邻居家的小弟弟都被我收服得服服帖帖。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乐乐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崇拜和依赖,里面掺杂了孙佳俊无法忽视、也无法坦然承受的炽热。他比乐乐大四岁,又立志进入演艺圈,怎会不明白那眼神的含义?

 

可是...他没有推开,甚至……有些享受那份独一无二的专注。直到他考上戏剧学院,离开的日子迫近。

 

出发的前一天,录取通知书不见了。孙佳俊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他在乐乐家堆满杂物的阁楼角落找到了沉默不语的潘展乐。

 

孙佳俊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心莫名地软了一下。他没有责骂,只是平视着潘展乐,眼神复杂,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叹息和了然。

 

“乐乐”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我会在首都等你。”

 

“如果你想到我身边的话,那就来戏剧学院找我。”

 

潘展乐猛地抬头,孙佳俊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会当真的。”潘展乐像一只认准方向就绝不回头的小牛,他执拗地望向孙佳俊的眼睛,试图昭示:我听懂了你的暗示,可是如果你骗我,我也会当做是真的。

 

“我会考上戏剧学院”

 

孙佳俊笑了,伸出手。潘展乐紧紧地抿着唇,将那张被捏得有些皱的通知书放在孙佳俊手中,然后飞快地、紧紧握了一下那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

 

“哎,乐乐!不能耍赖。” 孙佳俊失笑。

 

潘展乐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转身,没有回应,只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他不需要回应孙佳俊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约定已经缔结。他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尽快考上那所学校,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在孙佳俊身边。

 

潘展乐17岁那年的夏天,他安静地刷着题,阳光晒得书桌发烫,混着孙佳俊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比蝉鸣更让人心慌,也让摩擦纸面的笔尖晃动地更快。他的心就像聒噪叫个不停的蝉一样,每次坐在孙佳俊身边都无法停止加速。幸好这些题对他都没有难度,他可以借着低头的视角,用余光肆无忌惮地打量那个安静的青年。

 

孙佳俊窝在窗棂边的阴影里,盯着朋友圈里旋转木马的照片,余光瞥见潘展乐刷题时微蹙的眉,忽然不想让这燥热的夏天只剩习题。“乐乐,新开的游乐园,去不去?”他故作随意,指尖却在手机壳上抠了抠。

 

三十分钟后,他们已经站在游乐园的门口。他们忽略了也许需要集赞才开放入园的游乐园本身多半是一个诈骗热度的营销,因为这游乐园除了目前站在这里的他们俩,看起来不像是另有其他活的生物。

 

“呃,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被高温迅速晒红的孙佳俊简直想把那个发朋友圈的同学拉黑。但是潘展乐看起来并不义愤填膺,“来都来了,就去转转吧”,他指着一骑绝尘的那个摩天轮说,“这个不是看起来还不错吗?”

 

也真的是年轻、大胆、不畏惧一切,两个人就这么走近了那个看起来极度不靠谱的摩天轮。没想到入口却有一个管理员,当然管理员也很惊讶真的骗来了游客,“你们是今天第一个走进来的游客,来都来了,要不我打开让你们上去转一圈?”

 

可能看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管理员又补充,“其实多玩几圈也行,这样吧,你们什么时候不想玩了就在快到地面的时候喊我”。

 

就这么,两个人真的登上了极其不靠谱的摩天轮。轿厢门关上的瞬间,铁皮摩擦的声响闷在耳边。

 

两人并肩坐下,不,那几乎是被逼到贴在一起。孙佳俊的膝盖被潘展乐的腿挡住,想挪开,却被轻轻绊住。

 

“哎,你腿收一收…”话没说完,身体一晃,孙佳俊瞬间能感觉到潘展乐的鼻息。

 

孙佳俊下意识屏住呼吸。眼前是熟悉的面孔,却不再是记忆里那个还带着稚嫩的小弟弟。

 

“原来佳俊哥这么急。”潘展乐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悄悄试探。

 

孙佳俊想后退,却被轿厢的金属壁抵住。金属冰凉,贴着背脊发寒,前方却是灼人的热。

 

“你一直在等我,对吧?”潘展乐的眼睛亮得像要点燃什么。

 

“切。”孙佳俊抬起下巴,装作不屑,“那不然我何必一直拒绝别人。”

 

潘展乐的笑意更深,缓缓靠近。呼吸相触,像无形的绳子将两人拉紧。

 

孙佳俊点点潘展乐,低声:“不过!谁教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

 

“哥哥教的。”潘展乐反压得更近,鼻尖几乎擦过他的面颊,热气打在脸侧,像一记挑衅。

 

轿厢缓缓升到最高点,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潘展乐的目光灼灼,那不是玩笑的眼神、是少年用尽全力笨拙的试探。

 

距离缩到只剩一口气的长度,孙佳俊甚至看见了他唇上的细纹。

 

“哐当!”

 

摩天轮猛地一晃,两人撞在一起,额头相碰的声音闷而钝。

 

“嘶…”疼意冲散了所有酝酿的暧昧。潘展乐揉着额头,耳尖红得像被火烧过。

 

孙佳俊别开脸,唇角却悄悄上扬,“这破摩天轮,下次不来了。”

 

潘展乐还是慢慢靠过来,占据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如果我还想来,你会和我一起吗?”轿厢外的风热而黏,吹不散那一点不甘心的悸动。

 

那个悬在半空的吻,终究没能落下。但26岁的孙佳俊知道,今天他在会议室里对上潘展乐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时,往事呼啸而来的冲击,和当年摩天轮最高点的失重感,是一模一样。

夏风携着摩天轮远走,翻过年的寒假,孙佳俊没回来。电话里的忙音比来自北方的寒流更刺骨,潘展乐捏着发烫的手机,听着孙爸那句“俊俊说剧组赶工,回不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保养得没有一丝划痕的手机,那是去年孙佳俊临走前,给他新买的手机,说是方便联系。

 

暑假来得更慢,蝉鸣从稀疏到聒噪,潘展乐的书桌堆起半人高的习题册,每一页都写满了 “北京”、“戏剧学院”,却始终没等来那个应该回来的人。他又去敲孙家的门,可是坐在沙发上也是听着孙妈絮絮叨叨的抱怨:“俊俊只说是忙,试镜、拍广告,连我们的电话都接得少了。”

 

说话间想起什么,孙妈转进孙佳俊的房间又转出,一盒稻香村递到了潘展乐手中,“喏,俊俊寄回来的特产,专门给乐乐你留的”。

 

门关上的瞬间,潘展乐手里的稻香村啪嗒掉在地上。包装袋裂开,里面的点心翻出来,大眼瞪小眼地像在嘲笑他的期待。忙?忙到连一条信息都吝啬?

 

他弯腰捡点心,零落成泥的内馅粘在指尖,甜腻的味道混着灰尘,像极了心里那点被打碎的期待,涩得他溢出委曲,却还是把完整的点心一个个塞进兜里。那是孙佳俊专门留给他的,还是不舍得扔。

 

潘展乐把点心一个个收拾好,转身跑回家,将更多的精力投进习题册。他偏要考上,倒要看看那个忙得忘了他的人,究竟在首都忙着什么。

 

当他对着屏幕深呼吸,将自己在文件传输助手中编辑好的文字和反复检查后,终于对着那个头像发出戏剧学院录取通知书时,潘展乐几乎是立刻合上了手机。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盯着黑屏看了半分钟,像在数着秒。他甚至能想象孙佳俊看到消息时的表情,会不会像去年夏天那样笑弯眼睛?

 

那个时刻的孙佳俊,正站在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片场中央,做着一份枯燥至极的工作——光替。他已经跟着灯光师的要求,在刺目的灯光下、在导演划定的区域内,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走了、站了将近十个小时。

 

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趁着灯光师调试下一个光位的短暂间隙,疲惫地掏出手机,手机背面的壳子里还贴着半张旧电影票根,那是去年夏天两人一起看的动漫。当孙佳俊解锁屏幕,聊天界面跳出的照片,却瞬间为他疲惫的神经注入能量。指尖轻轻抚过屏幕正中的烫金字眼,笑容从嘴角溢开到眼底,眼睛亮得惊人。

 

“哟,佳俊,看什么呢这么荡漾?”旁边一个同样累得够呛的女光替凑过来想瞄一眼。

 

孙佳俊眼疾手快地把屏幕按熄,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收到个好消息!等会儿收工,我请大家撸串!”

 

那晚之后,他抓住机会,借着这次的机会和学校赏识他已久的老师牵桥搭线,得到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试镜机会——某位知名大导演新片的男主角青年时代。试镜出奇地顺利,导演当场就拍板定了他。

 

签完厚厚的保密协议,孙佳俊才匆匆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暑期要跟组拍戏回不了家,又满怀兴奋地给潘展乐发了条信息:九月北京见!等我带你玩!

 

彼时的他,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仿佛看到一条铺满金光的星途正在脚下展开。他盘算着,等这部戏拍完,拿到片酬,就能存下一笔可观的积蓄。等乐乐来了北京,他一定要带潘展乐好好逛逛这座充满梦想的城市,弥补这两年缺失的时光。

 

年轻的心,装满了对事业和情感的双重热望,沉甸甸的,却甜蜜得让人能随时随地笑出声。

 

那个时候真是年轻啊,梦里的岁月好像依旧泛着独属于年轻人的那种满满的憧憬。梦醒了才知道,生活就是狗娘养的,你期待满满,它偏偏重拳出击。

 

26岁的孙佳俊从金灿灿的梦中醒来,入眼的还是暂且充满黯淡的人生。潘展乐控诉自己是骗子,其实他说得没错。

 

翻了个身,大概是早上还受了一定的刺激,孙佳俊怎么都睡不着。脑海控制不住地延续梦境里那段未完成的情节、那个他欺骗了潘展乐的部分。

 

刺耳的铃声笔直穿过片场的喧闹,孙佳俊刚从导演一声“Cut”中放松下来,看到屏幕上“妈妈”二字,心头莫名一紧。他快步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妈?妈你怎么了?别哭啊!”

 

电话那头是压抑不住的啜泣,随后换成父亲疲惫而破碎的声音:“俊俊...你妈……尿毒症……需要换肾。”

 

天旋地转。星途梦想在病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庞大的医疗费像黑洞一样没有尽头地吞噬着他所有的未来。借遍所有朋友,仍是杯水车薪。

 

剧组这边成了救命稻草,可为了母亲,他把所有精力都投进拍摄,几乎与人绝少往来。随之而来的便是男二,资方塞来的太子开始处处找茬,霸凌无孔不入。孙佳俊忍了两个月,直到对方想把他灌醉送给肥猪制作人“做人情”,才彻底爆发。

 

结果薪酬没拿到,还被扬言封杀。就在这时,开机时只在幕后露面的赵董走到台前。

 

赵董从未有过志得意满地好大喜功,他总是轻描淡写地操控一切。那年,为母亲找肾源,在别人眼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在饭局上吩咐助理一句:“帮我查一下。”两天后,医院便通知配型成功。

 

同样的,剧组霸凌新人演员的事,导演一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董一个电话,第二天闹事的人就消失,片场像换了个世界。

 

他是那个在高空俯瞰整盘棋的裁判,微笑着拨动局面走向。

 

可在所有人眼里,这样的赵董,面对孙佳俊时,却有种近乎偏执的耐心与兴趣。他收藏着孙佳俊从学生时代起的影像,从舞台剧录像到后台低头喝水的高清截屏,分门别类地锁在抽屉里。甚至能凭一张剧照复述出那一秒的情绪变化:“你看,这里,他是在忍笑,左嘴角比右嘴角抬得低些。”

 

也正因为这种无孔不入的关注,他很快就通过同片场的人知晓了一个细节:孙佳俊每天收工后,总是找个角落接一个电话,声音清浅,偶尔会低声笑。赵董的人顺着线索查过去,得知电话那端是孙佳俊的青梅竹马,今年刚考上戏剧学院的潘展乐。

 

那天晚上,在一次收工后的饭局上,赵董像闲聊一样提起:“听说,你有个竹马?刚考上戏剧学院?”

 

孙佳俊一愣,低声应了。

 

赵董切下一块牛排,淡淡道:“他年纪太小,容易被人带着耽搁前途。尤其是……和某些人捆得太紧,对他没好处。”

 

不是威胁,却像一记精准的落子,完全不容辩驳。

 

“你是过来人,将来他会感谢你。”

 

孙佳俊的手在桌下握紧餐刀,赵董却抓住了他的手,孙佳俊有些晕,但手背传来的力度也让他明白了赵董的意思——要保护潘展乐,就得退后一步。

 

饭局结束时,赵董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一个成熟的人,我一直很看好你。”

 

就这样,孙佳俊被迫中断了与潘展乐的联系,打算拼命还钱后离开赵董的掌控。可潘展乐很快打听到病房地址,连续三天守在楼下。

 

第四天,赵董来到病房,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语调还是那么轻描淡写:“去劝他离开,不要让我再看到他。我会送他去USC。最好的戏剧系,不会亏了他”

 

简短的句子,没有一丝余地。

 

那天,孙佳俊推开病房门,看见潘展乐正给母亲削苹果。光落在他侧脸上,专注得像从前每一个夏天。

 

“佳俊哥?你怎么站那儿,不进来吗?”潘展乐抬头,笑意点亮了一瞬孙佳俊焦头烂额的世界。

 

但是光芒总是有限的,他不能贪心地将乐乐拖下水。孙佳俊拽住潘展乐,“乐乐...”嗓音低哑。

 

“是钱的事吗?我已经接了好几个艺考辅导,钱我可以先垫上...”

 

“这里不需要你。”语气狠得像生割。

 

潘展乐愣住,笑意消失。

 

“我有我的人生,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潘展乐没有动,只是回望孙佳俊,眼底的光一点点转为惊愕。

 

他看着孙佳俊那张嘴开开合合,听到的字却冰冷刺骨:“有人会送你去USC。”

 

松手那一刻,温度迅速被风卷走。

 

几天后,潘展乐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如果你想知道孙佳俊发生了什么,就在星期五下午三点,到滨江路那家咖啡馆来。”

 

他照做了。咖啡馆靠窗的卡座,赵董已在等他。

 

“孙佳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对你最好。”赵董慢条斯理地搅动咖啡,“你年轻,有天赋,不该被他这样的人牵绊。”

 

“而且,你的喜欢对当下的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你不成为他的牵绊,他才能飞得更高。”

 

赵董说得温和,像在为潘展乐规划未来,却在不动声色间,让每个字都变成切断联系的终止符。

 

那天之后,潘展乐再也见不到孙佳俊。三周后,他登上飞往洛杉矶的飞机。望着窗外的云海,他心里翻涌着两股情绪——对孙佳俊放弃自己的不甘,以及对赵董的恨意与屈辱。

 

初到美国之时,在时差造成的混乱与失序中,潘展乐时常问自己:他是不是,自始至终都只是孙佳俊人生里的一个麻烦?

 

手机屏幕漆黑,他没有点亮,指尖却不自觉地摸到背壳上新添那道细纹:你推开我,是不是因为……根本不想要我?他在心底轻声问,却没人能给答案。

 

赴美的第一年,他几乎没再主动联系过孙佳俊,把所有人的关心都用一句“忙着适应新环境”挡了回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不甘从未散去。

 

USC的课程紧凑,社交应酬更多。他刻意在华人圈子里维持存在感,不喧哗,却让人记得住自己。一次酒会上,他偶然遇到了一位国内影视圈退下来的老制片,对方酒过三巡,忍不住抱怨起国内某些投资方如何拖账期、插手创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名字没说出口,可潘展乐心里已经有了底。

 

从那天起,他有意无意地开始收集信息。

 

和圈里人闲聊时的碎片八卦、财经新闻里的模糊暗示、饭局上无心泄露的跨境资金走向……单独拎出来微不足道,但被他耐心地记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慢慢织成一张网。

 

他不去正面硬碰赵董,却懂得把线索送到最合适的地方。

 

一条投资资金流向的传闻,匿名递给老制片;

 

一份早年合资项目的异常数据,交给爱嗅纷乱的财经记者;

 

一次项目账目不明的细节,转给有金融背景的校友。

 

与此同时,他很清楚,如果要回去,不仅要让赵董失势,还要有资本、有舞台。一次华人社团的饭局上,他听人提起孙佳俊所在经纪公司的王牌经纪人zeb,便顺着关系认识了zeb的好友。

 

几个月后的一场社团晚会,临时有节目空档,主持人问有没有人愿意即兴表演。有人起哄喊他的名字,他原本想推辞,但灯光忽然打在身上,那种热度像久违的召唤,让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台。

 

他演的是一段独白,台词里有一句:“你若不来,我便去找你。”

 

说出口的那刻,他的视线穿过模糊的观众席,仿佛隔着万里看见了孙佳俊的眼睛。他在那一瞬间明白,自己回来不仅是为了夺回被赵董剥夺的一切,也是为了奔赴那个人、问问他: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表演惊艳全场,晚会结束,zeb在朋友的引荐下与他寒暄,不到一周,合约便落在了他手中。

 

时间悄悄向前推移,第三年夏天,国内风向忽然变了。资本跨境资金监管趋严,财经记者连续发布调查稿虽未点名,却字字带锋。投资方的信任开始松动,一些新项目的资金迟迟不到位。几个月后,国内某大型投资公司爆出财务漏洞,监管直接介入,牵连到多个跨境投资账户。赵董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新闻里,位置不显眼,却足以让圈内人心头一紧。

 

不久后,他已被检方传唤,随即彻底失势,从公众视野中淡了下去。

 

外界都说,这是大环境的变化,没人会去深究是谁先动的那根线。潘展乐只是关掉电脑,把那个加密文件夹彻底删除——那是他最后一条牵着过去的绳子。

 

订好回国的机票后,他忽然觉得,那些被迫的疏远、咬牙的忍耐、和一个又一个算计的夜晚,都要在这一刻归零。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站在孙佳俊身边,不必再提心吊胆地猜测那道阴影何时落下。

 

下一次见面,不只是重逢,而是他有无数话、要质问那个人。

 

回转当下,新片《青木时光》很快官宣主演阵容:

 

孙佳俊 × 潘展乐。

 

题材是文艺爱情片,取材自《青木瓜之味》,不过背景搬到二十世纪初的南方小镇。

 

剧照释出那一刻,微博被炸出一片甜蜜:

 

木窗下,孙佳俊扮演的帮仆阿俊身着白衬衫、灰背心,神情沉静;对面,潘展乐一袭浅色长衫,眉眼干净,眼神中那份若有若无的依赖已经溢出屏幕。这种暧昧的距离感,像是随时会破的冰面,越看越让人心里揪紧。

 

宣发很快接棒:《青木时光》定档:“孙佳俊饰演沉默寡言的帮仆,心底压抑着对少爷潘展乐不可言说的情感”、“两位演员首次合作,文艺气息拉满。”

 

导演在发布会上笑着说:“他们的化学反应,远超出我的预期。”

 

公司内部群聊热度直线上升:

 

宣发总监:“重点就是荧幕初合作、私下火花,物料要提前储备。”

 

zeb:“片场花絮留好,能用就用,能加糖就加。”

 

市场部:“媒体稿已铺好,随时可以推。”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第一波物料试水。

 

而对潘展乐来说,这部戏的意义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自从在美国第一次见到来选角的zeb,他当然知道自己一定会回到孙佳俊身边。可是这个戏,不仅是要硬生生把自己和孙佳俊绑在一起,也是自己拓宽戏路的机会,更是一次在“少爷与阿俊”的角色里,借着角色叩问孙佳俊,离别这些年,对你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机会。

 

潘展乐必须承认,重逢的第一面,他就是忍不住质问、忍不住审判,骗子孙佳俊,你让我根本忘不掉你。

 

可是一次拍摄的插曲,让潘展乐透过裂隙,窥到孙佳俊的一丝留恋——原来不是只有他还在留恋他们的曾经。

 

那是一场拍摄间隙,导演喊了短暂休息。孙佳俊被化妆师带到一边调整妆发,就随便把剧本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纸页因频繁翻动而略显卷翘。潘展乐走过来,随手替他按住被风吹开的书页,却意外看见标记着当下这场戏的那个书签:一张有些黯淡的粉色门票。

 

那是一张游乐园的门票,质地已经随着岁月而黯淡,但却被细心地用塑封包起,完整地显露出上面那行工整的字迹:“乐乐说要来第二次。”

 

潘展乐指尖顿住,眼神下意识地找向孙佳俊。看到孙佳俊的那一刹那,记忆、往事呼啸而来。原来,这些年,他也会反复回味那段回忆。

 

不远处正低头整理道具的孙佳俊似乎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看到潘展乐站在那张露出的粉色门票前,孙佳俊的神色一瞬僵住。

 

他不顾周围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急走过去夺回剧本,“你怎么能乱翻我东西呢!”恼怒的语调显著高于工作中的日常状态。

 

护着剧本转身就要离开的瞬间,潘展乐拉住了孙佳俊,暗声呢喃:“佳俊哥,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他说这话时,指尖却依然落在那张粉色门票上,没有放开。

 

空气在他们之间短暂凝滞,孙佳俊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以防御姿态牢牢禁锢着泄露自己心声的证物。直到工作人员的喊声重新闯入,孙佳俊率先头也不回地甩开潘展乐,匆匆逃回阿俊的身份中。

 

但是他没逃过下戏后的潘展乐。导演本来还在跟孙佳俊交代情绪的落点,已经收工的潘展乐就那么一直守在旁边听着不属于他自己的戏份讲解。孙佳俊感觉自己都快人格分裂了,一边想专注地听导演的要求,一边停不住用余光打量、用心声祈祷:他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走开!

 

连导演都注意到了:“展乐兴致这么高?下戏了还孜孜不倦?”

 

“这不是听您讲戏太有收获了”,潘展乐从善如流,但夹带私货,“我把握不好明天和佳俊哥那场对手戏的分寸”。

 

“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很有那种若即若离的张力,这是我最满意的地方!明天,保持这种感觉就好!”导演欣赏的神情骗不得人。

 

先开始选角导演带来这两个演员的时候,说是“被推荐”的,他还很烦这种应酬往来。可是看到孙佳俊和潘展乐就这么说熟稔不熟稔、说陌生又勾得你探究两人关系的状态、导演当场就看到了活生生的阿俊和少爷。

 

“那你们两个好好沟通一下,这场戏的心理变化很幽微,怎么样不说话也透出那种劲儿?”导演顿了顿,冲两人挤挤眼,“就看你们俩的配合了!”

 

导演撤得飞快,制片人今天难得来现场,还坐在车上等导演。刚一上车,导演就忍不住找制片人咬耳朵:“你等着吧,咱这戏,就冲佳俊和展乐,也绝对能出圈!”

 

“是谁一直跟我吐槽zeb买通选角导演的?越拍越爱上你两个宝贝儿了?”

 

“你不懂,佳俊和展乐,这化学反应太足了,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是戏!你还别不信”,导演来了兴致,“等我粗剪版出来,我包你和我现在的感觉一样!”

 

这么好的化学反应,究竟是什么样?制作完成后,随着宣发进程开启,电影官博放出第一条视频物料。

 

画面缓缓展开:

 

雨季来临,庭院的绿意垂落在窗沿,朝露与湿热交织在空气中,渗进每一次呼吸。

 

少爷第一次从竹制的廊桥上看见阿俊。

 

阳光透过密密的叶隙,写意地洒在少爷的侧脸上。

 

雨珠顺着枝叶滚落,敲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池面漂着白莲,粉色芭蕉叶在风中翻动,偶尔甩下几滴冰凉的雨水。

 

阿俊从树屋台阶走下来,手里提着一篮带露蔬果,藤编凉鞋在脚边轻轻摇晃。

 

他抬眼望向廊上的少爷——那一瞬,目光像是抛下了呼吸——

 

然后阿俊低下头,静静走向厨房。

 

评论区瞬间炸开:

 

“不愧是大导,明明一点肢体戏都没有,这个欲说还休让我瞬间上头”

 

“潘展乐是谁啊?这少年感像会发光啊”

 

“孙佳俊的眼神……懂的都懂~”

 

“三分钟片段,为什么我循环了半小时!!1”

 

“我宣布,我要看到这对更多的互动”

 

热搜速度快得惊人,#青木时光雨中初遇#半天就冲上榜单。

 

几天后,影评人提前看片,提到一场让人屏息的厨房戏:

 

阿俊在厨房切开一枚青木瓜,刀锋与果肉摩擦的细微声,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氤氲着满股清香,混着潮湿的暖意。

 

少爷坐在窗边,手里转着一片被雨打落的芭蕉叶,动作懒散而安静。偶尔,他的目光会停在阿俊颈侧随呼吸起伏的脖颈上,牵丝般,怎么也移不开。

 

阿俊背对着他,熟练地将果肉切成细片,放进瓷碟里。阳光透过棉布窗帘,碎落在木桌上,也落在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若有若无、时近时远的线。

 

“吃点。”阿俊将一小碟瓜果推到桌边,声音低而柔。

 

少爷伸手去接,指尖与阿俊的手背在瓷碟边缘轻轻相擦。那原本只是一个极轻的碰触,却没有谁先抽开。

 

触感在湿热的空气里缓缓扩散,像一滴水落入墨潭,荡出不易察觉的涟漪。阿俊的目光从刀锋上移开,循着那一瞬的接触抬头看向少爷;少爷也在同一刻抬眼,目光相撞的刹那,雨季的一道闷雷也悄悄坠落心尖。

 

窗外的雨骤然变大,芭蕉叶甩下的水珠在檐角碎成无数细小的光。那片瞬间,他们的手在瓷碟的边缘微微收紧——谁也没想推开,只顾确认彼此的存在。

 

一切都没有说出口,却在这一点交握里,燃起了静谧而炽热的火苗。

 

播放量破三万的同时,官博反应神速,放出花絮告慰群众:

 

木屑掉地,孙佳俊第一时间替穿着薄底布鞋的潘展乐挡开。

 

午后树荫下,并肩喝茶的两人低声闲聊。

 

即兴加戏中,潘展乐递水的手轻轻搭上孙佳俊的手背。

 

评论迅速盖楼:

 

1L姐妹们,这手是剧本的吗??

 

3Lcue个屁,小潘笑得那样,明显私货!

 

7L我开始嗑了,这对有感情线!

 

于是粉丝们自来水剪出了第一个爆款混剪:“现实也这样就好了”,将厨房片段与花絮中潘展乐递水的动作交错拼接。

 

采访时,潘展乐面对“拍戏感受”的问题,笑得挑衅:“佳俊哥总是很克制,我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有情绪起伏。”

 

台下的孙佳俊只是抬眼,没接话,嘴角弯了一下以示营业。

 

上映前最后一天,电影发布终极预告:

 

雨声密集落下,廊桥边的竹帘被风掀起,少爷穿着白衬衫站在车旁,回头望向屋檐下的阿俊。

 

少爷低低唤了一声:“阿俊。”

 

镜头切到阿俊——飘摇的雨中,他没有走近,漆黑的压抑中眼神遮不住的是心中的热烈,但那热烈,最终只是手再也握不稳那把油纸伞。

 

少爷随后登上车,车轮溅起的水花将两人彻底隔开。

 

画面渐渐淡出,字幕缓缓浮现:“那年之后,青木瓜从未再成熟。”

 

少爷到巴黎后,很快被安排家族婚事;阿俊随着战事漂泊,再未回到那个庭院。青木瓜的微涩和连绵不绝的雨,像一首唱不完的南方小调,淅淅沥沥淡去了他们从未宣之于口的爱恋。

 

置顶评论放出影评人长文节选:

 

《青木时光》的离别,安静到几乎没有对白,却让人胸口发闷。那种爱不是烈火,而是细雨——不会焚身,却会慢慢渗进骨头里。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种留白让我想发疯啊!!!”

 

“孙佳俊这个眼神是演的??”

 

“这种神仙爱情我不准他们分开!!!”

 

热搜再次被攻陷:#佳得乐雨中对视#,48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上海的路演现场人山人海,粉丝的应援牌闪得像流动的星海。主持人笑着宣布一个互动环节:“重现《青木时光》中你们最喜欢的一场戏”。

 

现场粉丝大声喊着片中不同的名场面,可当主持人让两人各自写下心中的答案时,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抬头,眼神交织,他们选了同一场戏:

 

那是一个雨夜,走廊尽头点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影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晃动。少爷从书房出来,脚步缓慢,像是被雨声引出来的一场无意识的游走。

 

廊外的雨声像一面帷幕,层层叠叠地落下,只为将院子与外界隔绝。潮热的风裹着满院青草香、混杂着泥土的腥味与木质柱梁的湿意,从半掩的窗扇吹进来,卷进一层微凉。

 

阿俊正等在走廊尽头,双手托着一盏热气氤氲的茶,薄薄的白瓷映着掌心的微红。

 

少爷走近时,阿俊抬眼,那一瞬的对视仿佛停了很久。茶盏递过去时,少爷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温热的瓷、指尖的触感、以及被热气包裹的那一瞬呼吸,像是直接烫到了心口。

 

阿俊的手指微微一紧,却没有抽开,只是低声说:“小心烫。”

 

少爷没有接过茶,而是顺着那道触感缓缓靠近,肩与肩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呼吸混在湿热的空气里,带着雨夜的潮意和一点不容忽视的颤动。

 

他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漾开,像是刻意压低,又像是从心底溢出来的引诱——

“那你呢?”

 

雨声骤然变大,檐角的水珠断断续续地落下,像是在为这一刻隔开整个世界。

 

阿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少爷的眼中停留片刻——那里面有他们都不敢言说的东西,翻涌、炽热,却被生生按住。

 

于是阿俊只是将茶盏又推近了一点,像是在顺势退回安全的距离。少爷却没有后退,反而凝望着阿俊弯起嘴角,那笑意不算深,深的是眼中的独独映出的人影。

 

台上两人重演时,孙佳俊的眼神依旧沉稳,却在靠近时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迟疑。潘展乐反倒很自然,手掌覆上去的那刻,他的拇指轻轻摩擦了一下孙佳俊的手骨。麦克风收得很清楚,观众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全场瞬间爆发出尖叫,弹幕与现场录屏很快刷满:

 

“妈的这不是演,这是谈恋爱记录吧?!”

 

“我怀疑他们在现场就要接吻!”

 

“好家伙,他们敢演我都不敢看了!”

 

路演结束当晚,#佳得乐递茶#直接冲上热搜第一,短视频平台转发量破百万。

 

热度在圈内意味着一切,顶级时尚杂志J:L火速安排了一期双封拍摄。主题是“盛夏的呼吸”,呼应电影,配合的是大面积的绿植背景、潮湿的光影、白衬衫与薄麻布料。

 

摄影棚里弥漫着热灯与绿植混合的湿气,白色纱帘微微鼓起,阳光从缝隙间倾泻下来,给场景涂上一层柔润的光。

 

孙佳俊正站在镜头前,肩头一片白衬衫的布料被微风吹起,显得格外干净。他的神情如同往常那样沉稳,可是潘展乐忽然就不想再看这个人的克制,于是他忽然俯身,贴近孙佳俊到只隔了不到半寸的距离。

 

“佳俊哥,”他的声音低得只够两人听到,尾音带着笑意,仿佛是有意用气息扫过耳廓,“你还记得戏剧学院那年的那个约定吗?……当时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就是为了和我做这样的事。”

 

“……”孙佳俊的肩背一僵。

 

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关于一次青涩得不堪触碰的承诺。而如今,这句话却在来来往往的摄影组、造型师、助理面前,被对方赤裸裸地提起。

 

“孙老师,这个感觉很好,你们能再靠近一点吗?再给多一点互动感!”摄影师隔着取景器喊。

 

孙佳俊吸了口气,面色如常地侧过头去,避开摄像灯最直接的光线,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半步。然而下一秒,潘展乐却跟着向前,笑着递来一条道具毛巾,指尖停在他掌心里,像是黏住了一样没立刻松开。

 

“……别闹。”孙佳俊低声警告。

 

可是摄影师正兴奋地喊:“好!保持!对,就这样看着!”

 

这反而让潘展乐更加肆无忌惮。他垂下眼,眉梢透着挑衅,像在说:你能怎么办?

 

孙佳俊的耐心在这一步彻底被逼到边缘。他伸手,干脆利落地扣住潘展乐的后颈,将人微微压向自己这边。那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某种从前的熟悉感。

 

那是他们还很小的时候,每次潘展乐闹得过分,孙佳俊都会这样按住他的后颈,让他安分下来。

 

这一次,潘展乐被迫低下头,衬衫领口在灯下微微敞开,眼底的笑意像是一簇被风撩起的火。

 

咔嚓——

 

摄影师激动地放下相机,“这个!这个太有故事感了!气氛绝了!”

 

选片会议上,这一张几乎是一致票数通过:阳光、绿植、微湿的空气里,一个人握着另一个人的后颈,视线交错得危险又亲密。外行人看到的是封面级别的氛围感,只有当事人知道,这是一场近乎火花四溅的暗中交锋。

 

孙佳俊看着屏幕上的定格,耳根泛红,不知该放在何处的手指只好掩饰性地一撩头发,将压制潘展乐的过程中脱离定型喷雾操控的发丝收回掌控。

 

而潘展乐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他知道,这一局,是他赢了。

化妆间里,孙佳俊坐在高脚椅上,眉型被卸到一半,唇色褪去,只剩一抹清淡。他目光紧盯着镜中那条下颌线,像在强迫自己把白天那股被挑衅到的情绪压下去。

 

门被推开,合上的一瞬几乎没有留缝。

 

潘展乐靠在门板上,携着外套从从容容。可那种从容,落在孙佳俊眼里,却更像是蓄意而为。

 

“佳俊哥,”他慢慢走近,轻扬的颧骨是藏不住的戏谑,“今天你那一下……是不是克制不住了?”

 

孙佳俊从镜子里抬眼看他,非要把自己的语调控制得更平:“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胡说?”潘展乐不可置否地挑挑眉,“那张照片,你看我的眼神、可就像以前一样。”他刻意在“以前”两个字上顿了一下,张牙舞爪,乐此不疲地试探着、进攻着孙佳俊的防线。

 

孙佳俊的眉心忍不住皱起,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值不值得他接。然而他还是忍着没动声色,却听见自己问:“你一直想看我失控?”

 

“是啊。”他轻得像是在说天气,“那又怎么样?”

 

潘展乐的视线压下去,带着几分玩味,“你不是也...忘不掉我吗?”

 

那句“忘不掉”,像是星火彻底燎原,先是冒出细微的青烟,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炸开。

 

孙佳俊忽然伸手,扣住潘展乐的后颈,把人推到化妆台边缘。瓶瓶罐罐震得细响。镜子里晃出两个人的影子,他居高临下,目光锐利得几乎洞穿潘展乐。

 

潘展乐被迫仰头,却笑得肆意:“佳俊哥,这就忍不得了?”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他的嗓音低得发哑,几乎咬在他耳边。

 

这是一次反击,但孙佳俊知道,这也是一次危险的越界。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们保持着这种姿势,没有退开。对外人而言,也许只是靠得近了些在说话,可他们都清楚,这几厘米之间对峙着的,不只是呼吸。

 

脚步远去,化妆间重新归于安静。但对峙的地点,摇身一变回酒店。

 

酒店的走廊灯光昏黄,懒散散地晕进每一个角落,全然隔绝掉外界的清醒感。门一关上的那声“咔哒”,就像把某个长久压抑的禁令彻底封死在门外。

 

潘展乐刚转过身,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推到门板上。

 

孙佳俊的呼吸比潘展乐想象的更急。没有多余的前奏,唇直接覆上去,带着凌厉与急迫,像是要从潘展乐身上夺回什么。

 

这个吻没有温柔的起承转合,是牙齿与牙齿磕碰,唇舌交缠时甚至带着一丝咬意,像在惩罚。

 

外套干脆地被扯掉,落到厚实的地毯上,来不及发出一声响就又被更多的衣物覆盖。

 

孙佳俊的手扣住潘展乐的腰,指尖透过薄薄的衬衫陷进去,打定主意要将他固定在这堵门前,不许退一步。

 

“我就知道,你忍不了...”潘展乐在吻的间隙低声笑着,尾音因为气息不稳而轻轻颤。

 

“闭嘴。”孙佳俊低沉的命令几乎贴着他的唇说出。

 

这一刻,孙佳俊的声线带着诱人的热度,却又毫不留情面地试图稀释缱绻的氛围。

 

但孙佳俊的举动又不像真的拒绝旖旎,他像是被某股情绪驱动着,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执意的力道。手指沿着潘展乐的腰侧滑上去,勾过肋骨,意图不言自明。

 

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被扯开,声音清脆、却没惊醒此间任何一个头脑发热的人。

 

孙佳俊低头继续去解第二颗、第三颗,每解开一颗,潘展乐的呼吸就深一分。到第四颗时,他忽然抬手反扣住孙佳俊的后颈,让他们的距离再次贴近到无法呼吸。

 

“你想占我,敢不敢就占彻底一点?”他的声线低哑,带着挑衅。

 

孙佳俊盯着他几秒,唇角微抬,已经被逼无可退。那么,就直接把潘展乐往床的方向推。推到一半,潘展乐干脆抓住孙佳俊的手腕,将他往怀里一带,力道之大让两人一起跌到床边。

 

这一下,控制权的界线被彻底撕开。他们仍旧孜孜不倦地对撞,孙佳俊压住潘展乐,潘展乐又翻身压回去,谁都不肯先让开一步。

 

直到孙佳俊的腿被潘展乐的膝盖顶住,呼吸因为被压制而更急促。

 

可孙佳俊根本不退,反而抬起另一条腿绕上去,反扣住潘展乐的腰。

 

孙佳俊的目光灼灼:我要的,我会自己取。

 

“你不是想看我失控吗?”孙佳俊贴着潘展乐耳边,声音带着热气,字字像烙印,“看清楚了。”

 

衬衫被彻底剥开,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密的声响。

 

潘展乐低头,鼻尖擦过孙佳俊的颈侧,权力在这一刻彻底模糊,孙佳俊本该是掌控全局的人,可他的动作、呼吸、甚至眼神,都在一点点沦陷。

 

孙佳俊越是想彻底占据潘展乐,就越是被他一点点拖进深渊。

 

“佳俊——”潘展乐刻意省去了那个“哥”字,声音带笑,却又透着一种只有他听得懂的认真。这声音明晃晃划掉了他们之间最后那道防线,让孙佳俊彻底放弃了退回原点的可能。

 

接下来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占有感。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单纯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更危险的东西,一种混合了渴望、占有与报复的情绪,把两个人拽进同一场失控。

 

清晨,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光沿着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尾,带着城市醒来的气息。

 

房间里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孙佳俊先醒,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动,而是感受到身侧那道温热的呼吸——潘展乐睡得沉沉,一片安宁,连下颌线都放松下来。

 

他的手自然地落在自己腰间,从昨夜到此刻都没想过要松开。

 

孙佳俊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指骨分明、掌心有茧,那是长年运动训练留下的痕迹。昨晚那些力道...突然从记忆里一幕幕涌出来,让自己的呼吸都无可抑制地滞了一下。

 

他突然就想抽开那只手,可刚一动,潘展乐的手就下意识收紧,指尖扣住他腰侧。

 

没睁眼,潘展乐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跑什么?”

 

“……你昨晚也疯了。”孙佳俊低声。

 

“没疯。”他睁开眼,目光直接锁住孙佳俊,完全没有被那句推托动摇。

 

晨光映在潘展乐的眼里,那种专注几乎让孙佳俊忘了要移开视线。

 

空气凝了几秒,孙佳俊终于开口:“潘展乐,昨晚不该发生。”

 

这话大概在孙佳俊脑中翻飞过无数次,说出口的时候不带任何踟蹰。

 

“可它发生了。”潘展乐无情斩断孙佳俊那一丝悔意,就将赤裸的现实捧给他看。

 

孙佳俊撑起身,低头去找落在地上的衬衫。刚探身,那只手又伸过来,从他腰后绕到腹前,把他稳稳扣住。

 

潘展乐的下巴落在他肩窝,呼吸轻擦过颈侧的细软发丝。

 

“佳俊,”潘展乐叫他的名字,不带任何称谓,“昨晚是你先吻我的。”

 

孙佳俊的指尖顿住了一瞬,随即继续去拿衣服。

 

“所以,你不能后悔。”潘展乐在孙佳俊耳边宣判,拽着他一同看向他们共同坠落的悬崖。

 

孙佳俊没回答。

 

可潘展乐听见了那一瞬心跳的加快,这足够了

 

直到房间的钟声轻轻跳到下一刻,他们才分开。那份若有若无的温度随之散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到从前。

 

但是他们还要继续以“佳得乐CP”的身份一起跑完后续的路演。那些亲密互动,那些耳鬓厮磨的表演,在昨夜的疯狂之后,只会变得更加煎熬。

 

接下来的几天,每一场路演对孙佳俊来说都是一场考验。他咬紧牙关,在台上配合着潘展乐的每一个动作。当潘展乐贴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台词时,孙佳俊会下意识地僵硬。当潘展乐将毛巾递到他手上,指尖再次有意无意地多停留一秒时,孙佳俊的手心会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极力扮演着敬业的荧幕CP,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台上他还是那个爱慕少爷的阿俊,台下却对潘展乐能避则避。而潘展乐,似乎也看懂了孙佳俊的逃避。

 

好不容易,电影正式上映,路演的宣传期也终于结束了。孙佳俊松了一口气,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潘展乐拉开距离,给自己几天时间来消化这场失控的闹剧。

 

就在他准备回家的那个晚上,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当红小生潘展乐深夜遭遇狂热粉丝尾随,险些酿成惨剧!

 

他头脑空白地点开了新闻。画面上,潘展乐的助理和保镖正与几个情绪激动的粉丝发生争执。潘展乐站在旁边,被保镖护着,但他显然受到了惊吓。

 

据报道,他当时正准备乘车离开,却被突然冲上来的狂热粉丝围堵。混乱中,有人试图拉扯他,情急之下,他躲闪时被推倒在地,头部撞到了路边的花坛边缘。

 

万幸的是,他只是受了轻微的脑震荡,没有更严重的伤势。但新闻配图上,他捂着额头,表情惊恐又痛苦。孙佳俊盯着那张照片,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忽然意识到,自打重逢以来,自己就像是电影里的“阿俊”一样,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但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和后怕瞬间席卷了他。他猛地想起,那天在化妆间,潘展乐在自己耳边轻声问:“佳俊哥,你耳朵好红。”想起他在酒店门口,带着挑衅的眼神问:“今晚你还有继续忍吗?”

 

他一直以为,潘展乐的挑衅只是一种游戏,一种看他笑话的把戏。他一直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处理这一切。

 

可现实却告诉他,电影还可以拍很多结局,而生活往往只有一种结局。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孙佳俊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一直想推开潘展乐,可这个意外,却让他意识到,他必须抓住潘展乐,现在,马上。

夜色沉得很低,酒店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孙佳俊在助理的低声说明里,才知道潘展乐的情况——轻微脑震荡,需要休息,最好别受刺激。

 

门被轻轻推开。房间里只亮着床头灯,就像喧嚣中一方静谧的避世小屋。

 

潘展乐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条薄毯,正低头翻着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眼,那一瞬间的神情很淡,没有惊讶,也没有刻意的笑。

 

“来了?”

 

他的语气,十足是在等一个一定会来的访客。

 

孙佳俊嗯了一声,走过去,把桌上的药盒摆正:“头怎么样?”

 

“没事。”潘展乐答得很快,然后移开视线,“医生说睡一觉就好。”

 

两人之间隔着半张茶几,灯光像一道温温的水流,把他们的影子轻轻晕开。

 

孙佳俊盯着那圈纱布看了两秒,才开口:“刚看到新闻。”

 

潘展乐低声笑了一下:“新闻总爱夸大。”

 

“可照片不会。”

 

孙佳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笃定。潘展乐抬眼,想说什么,却被对方的表情挡住了——那不是平时的冷淡,也不是路演上的应对,而是压得很低的、带着后怕的凝重。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孙佳俊移开视线,他盯着地面,下颌线跟着冷却的氛围一样收紧,闭了闭眼,他才下定决心般开了口。

 

“乐乐,”他的语气缓慢而平稳,“当年我推开你,不是因为不在乎。”

 

潘展乐指尖微微一动,却没打断。

 

“那时,赵董已经开始打听你。”孙佳俊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不敢和潘展乐对视,“我……知道他的手段。那时候,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更不可能护你。”

 

灯光下,那双媒体焦点前总是蕴满神采的大眼睛罕见地诉说无力,每个字都浸透了向下坠落的沉重。

 

“所以我只能...推你远一点。”

 

潘展乐没说话,只是手心渐渐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割得他生疼。

 

孙佳俊缓缓呼出一口气,那长久压在肩上的重量终于可以卸下:“我不想你被我牵连。”

 

这一刻,江河暂停,星辰凝留,没有泪水,这片天地唯余静默。这静默里,缓缓淌过的是他们各自的好几年。

 

潘展乐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你真是……笨得可以。”

 

孙佳俊没反驳,只是低低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潘展乐靠在沙发上,没再开口,眼神却一直停在孙佳俊的脸上。那双眼睛似是在审视,又似在回忆,隔着多年的时光,翻检每一幕不曾看懂的场景。

 

“这些年……”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你忍受了多少?”

 

孙佳俊垂下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茶几上的水杯推过去:“喝点水吧。”

 

这种刻意绕开的反应,反而让潘展乐心底那股钝痛更深了。

 

他接过水,指尖在杯壁上摩挲,忽然低声说:“我恨过你。”

 

孙佳俊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抬头。

 

“我以为你嫌我麻烦,觉得我不值得。”潘展乐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却有些发涩,“那几年,我在外面,每次遇到好事,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但马上又想起来,你根本不想要我。”

 

孙佳俊静静地听着,情绪却一点点从胃里翻涌上喉头。

 

“乐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厉害,“那时候,我连自己都不想要。”

 

短短一句话,让空气陷入了更深的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夜风轻轻拍着玻璃。

 

许久,潘展乐才低下头:“那赵董……他对你——”

 

“我只能尽力周旋。”孙佳俊平静地答,仿佛在陈述一个和今天天气如何的事实,“我没办法反抗,也没有筹码离开。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能过得安全、尽可能地有个光明未来。”

 

这一次,潘展乐没法再保持冷静。

 

那股怒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指尖发颤:“那姓赵的下场还是太好了点——”

 

话到一半,他生生咽住了。

 

他知道,愤怒没有意义。其实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所有情绪就已经化成了另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疼。

 

他的喉咙动了动,努力要把那份怒意压下,最终只是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孙佳俊的手腕。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

 

孙佳俊看着那只手,温热、坚定,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片刻后,他反手握住了它。

 

这一握,更像是一个迟到多年的承诺。窗外的风声变得更轻,连房间里的灯光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他们对视了很久,没有人先移开目光。那是一种很深的注视。是看进彼此的伤口,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执念与依恋。

 

孙佳俊终于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笃定:“乐乐,我没打算再推开你了。”

 

潘展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用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灯光下,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仿佛十年的空白,终于被悄无声息地填满。

 

孙佳俊的手还被潘展乐握着,灯光从他们的肩线滑落,在茶几上投出两道交叠的影子。谁也没有刻意去打破这个安静,他们都在默默适应一种新的、微妙的亲近。

 

“乐乐。”孙佳俊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缓慢,“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顾忌我。”

 

潘展乐侧头看着他,眼神很直:“我想要你。”

 

还是熟悉的固执、与横冲直撞。

 

孙佳俊怔了几秒,才移开视线,抬手替他理了理毯角:“你脑袋刚撞过。”

 

“那又怎么样?”潘展乐握住他的手,没让那微凉的触感离开。

 

指尖的温热透过那点接触传来,顺着神经直抵心口。孙佳俊没再挣脱,只是静静看着潘展乐——那注视里,孙佳俊好像变成了凝望着少爷即将远去的阿俊,但潘展乐却不是同样无动于衷的少爷,他执拗地望着,大有孙佳俊不回应他就不撒手的倔强。

 

孙佳俊只好轻轻叹了一口气:“乐乐,我不想急。”

 

潘展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我等得起。”

 

可下一秒,他却俯身过去,把额头抵在了孙佳俊的肩窝——力道收得轻巧,没有逼迫,也没有任何要索取的意味,只是单纯地靠近、确认这个人是实在的、就在这里。

 

孙佳俊愣住了一瞬,才抬手环住潘展乐的背,掌心缓缓抚着那段脊线。他的动作很慢,既是在安抚对方,也是在安定自己。

 

房间里的光很暖,暖到把这些年来的寒意都驱散了一些。他们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的呼吸在胸口起伏。

 

过了很久,潘展乐才闷声道:“佳俊,这次你不许再走。”

 

孙佳俊没有答,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环住潘展乐后背的力度——一个无声的应允。

 

第二天,潘展乐醒得很早,靠在床头刷着手机。

 

孙佳俊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颈侧滑到锁骨,顺着衬衫半敞的领口消失。

 

潘展乐下意识抬眼,目光黏在那一瞬间的线条上,像被什么无声地牵住。

 

“吹干了吗?”他随口问。

 

孙佳俊走过去,拿起一条干毛巾擦了两下:“差不多。”

 

“差不多不行。”潘展乐放下手机,伸手把毛巾扯过来,“坐下。”

 

孙佳俊挑了挑眉,却没有拒绝,在床沿坐下。毛巾覆上发梢时,那股温热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刻意延长这个过程。潘展乐的手指偶尔会划过耳后,那是一个敏感的地方,让孙佳俊的肩膀微微绷紧。

 

“放松点。”潘展乐低声说,声音压得很近,带着点笑意,“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孙佳俊没接话,只是任由他动作。

 

擦到一半,潘展乐忽然停了停,想起什么似的,弯下腰靠近他的耳边:“佳俊哥,我昨晚做梦了。”

 

“什么梦?”

 

“梦见你抱我”,调皮地刻意停顿后,又追加了一句,“你还在亲我”。

 

孙佳俊的心湖瞬间晕开圈圈涟漪。

 

他微微侧过发热的脸,眼神里有一瞬的慌乱——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潘展乐已经坐直,把毛巾丢到一旁。

 

“好了。”潘展乐说得很平静,仿佛那句梦话只是随口一提。可那份平静里藏着一丝故意的留白,让气氛悬在半空。

 

孙佳俊站起来,想要走开,却被潘展乐拉住了手腕。那力道不重,但很稳,传达出一个不容退避的信号。

 

“乐乐——”

 

“别走。”潘展乐抬眼看他,语气轻,却不容置疑。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移开目光。

 

那是一种无声的较量,也是无声的承认:他们都知道,这条线一旦越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最终,还是孙佳俊先松了口气,低声说:“中午一起吃饭。”

 

潘展乐笑了,很浅,却足以照亮那双眼睛:“好。”

 

那天的酒店走廊很安静,唯有房门里隐约传出的低声交谈与不时的呼吸急促。

 

没有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有两个年轻粉丝正抱着手机蹲着,原本是想蹲个合照签名,结果意外捕捉到了一幕:孙佳俊在门口将潘展乐压在门板上,两人贴得很近。

 

短短几秒,眼神、呼吸、姿态,全都带着一种明显不是演戏的张力。

 

视频发到小号上,不过一小时就被转到某个佳得乐大粉主页。

 

那条视频只有十几秒,没有任何对白,镜头晃得厉害,但依然能清楚看见孙佳俊整个人挡在门口,将潘展乐圈在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肩膀几乎贴紧,呼吸间隔得很近,像在低声交谈,又像在忍耐什么。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AUV这不是营业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只想说一句,这就是真情实感!”

 

“谁懂,这种眼神是镜头前演不出来的!”

 

“你们注意到小潘手抬了一下,好像要去抓佳俊哥的衣服!!”

 

“救命,我耳边全是‘你再靠近我试试’的声音!”

 

“完了,我已经自动脑补成小说了。”

 

有位数据党直接开了一个#佳得乐是真的#长楼,把两人这半年所有同框素材都扒了出来:

 

路演递茶:经过我逐帧对比,茶盏递得很慢,手指有停留。配文:懂得都懂。

 

杂志花絮:潘展乐耳语时唇贴到耳廓,孙佳俊耳朵肉眼可见变红。配文:佳佳乐乐,这可是高清!

 

彩排视频:没台词时互相对视超过3秒。配文:到底多久你们数数~

 

后台走廊:肩膀碰肩膀,潘展乐手背轻轻顶了一下孙佳俊。配文:绝对是打情骂俏!

 

粉丝们一边咧嘴刷楼一边开玩笑:

 

“我妈问我为什么一脸姨母笑着看视频”

 

“婚礼别忘了请我们这些老粉做主桌”

 

“我先写个预定贺词”

 

“以后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

 

糖楼热度直接冲到平台榜前十。有人调侃:“就这热度,哪怕不营业,营销额也够了。”

 

但是不知何时起,忽然舆论风向开始变味。

本以为只是几场路演带来的短暂热闹,却没想到话题的发酵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几乎是一夜之间,热搜就被“哥弟恋”、“假戏真做”占据。很快,广告商开始接连来电:有的品牌直接暂停合作,有的要求澄清。

 

谈好合作的宝格丽公关团队亲自打来电话,语气依旧礼貌克制:“孙老师,我们仍然支持您。但希望尽快给公众一个明确的回应。合作不会取消,只要澄清方向清晰。”

 

电话挂断后,孙佳俊坐在沙发上,半晌没有动。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自己的名字,再一次成了风口浪尖上的添累。

 

第二天,公司临时召集会议。经纪人、市场、公关都在,桌上摆着各种应对方案,却没有一个能真正平息质疑。

 

孙佳俊低声开口:“要不……让我发声明澄清吧。把责任算在我身上。”

 

会议室短暂安静,没人立刻接话。经纪人皱着眉,市场部的同事互相交换眼神。

 

长久的静默里,只有笔尖轻敲桌面的声音。

 

潘展乐忽然抬头,语气平稳得近乎克制:“澄清,只会更像掩饰。不如让他们知道,是我先主动。”他顿了顿,终于吐露那句话压在心口许久的心声:“是从学生时代起,我就仰慕佳俊哥。他不必背任何责任。”

 

会议室短暂的沉默之后,公关总监缓缓点头:“这样处理,确实能化解矛盾。公众会把焦点转移到你身上,甚至能塑造一个年轻演员真挚的形象。”

 

讨论重新开始,市场部很快调整方向。

 

孙佳俊却静坐着,指尖轻微颤动。他心里很清楚,潘展乐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把自己放到风口上。

 

消息发布当晚,网络先是一片哗然。有人讥讽炒作,也有人冷笑套路。

 

可很快,有人翻出旧采访:潘展乐在学生时期列过最喜欢的演员名单,上面写着“孙佳俊”。更有人找出他初出茅庐时的发言:“想和真正的好演员合作。”一条条旧片段拼接在一起,逐渐勾勒出另一种叙事:不是炒作,而是积攒已久的真心。

 

路人评论慢慢变了调:

“这态度比遮遮掩掩的强多了。”

“其实挺真诚的。”

“如果是真的喜欢好多年……好像也挺打动人的。”

 

几天后,媒体的报道逐渐出现了不同的基调。一些记者写道:“在遮遮掩掩成风的环境里,年轻演员的直白态度反而显得稀缺。”

 

再几天后,宝格丽官号发了新博文,配文简短:“真实的热爱,总是值得尊重。”

那一行字,成了风向转折的信号。随之其他品牌不再急于切割,电影的排片和预售甚至因此攀升。

 

孙佳俊刷到宝格丽的点赞时,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不是自己一个人硬撑,而是有人替他稳稳挡在前面。

 

上海国际电影节入围名单公布的那天,《青木时光》名列最佳影片提名之中。

 

入围消息一出,剧组群瞬间被“恭喜”刷屏,连导演都忍不住发了句:“一直相信你们的化学反应,不止打动观众,还能打动评委。”

 

有人半开玩笑:“佳得乐CP这波,是要从荧幕红到国际了吧?”

 

颁奖当晚,黄浦江的风带着初夏的凉意,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红毯的灯光亮得像一整片初夏的白昼。

 

潘展乐一袭浅灰西装,胸口别着一只蝴蝶胸针,稍显黯淡的天色也无法掩盖宝石的羽翼流光,黄金与白金点缀而成的振翅蝴蝶,四只祖母绿闪耀其间,Buccellati档案库中传承百年的珍品HISTORIC系列的 NYMPHALIDAE。两人并肩而行,仿佛直接从电影画面里走下来。

 

在红毯的镁光汇聚处,孙佳俊缓缓踏步而来。他那燕麦色的平驳领西装与亚麻白 Pocket Square 相得益彰,温润如玉的气质由内而外。胸前,他别着一枚宝格丽 Serpenti 系列祖母绿蛇形胸针——蛇身缠绕得精致而流畅,蛇眼由祖母绿切割而成,在红毯灯光下闪着温和的绿色光芒。这一抹灵动,与朴初那枚振翅蝴蝶胸针遥相呼应。一个守护,一个振翅;在形与意的交错中,营造出一种命定般的默契感。

 

两人并肩走上红毯,脚步不疾不徐,却在一片呼喊与快门声中,显得格外默契。

 

媒体采访区,记者的提问依旧直白:“你们戏里的感情是不是已经延伸到戏外?”

 

潘展乐依然第一个开口,神情镇定中带着点点得意:“确实,是我追的佳俊哥。”全场哗然,所有目光随即转向孙佳俊。

 

孙佳俊看向人群,呼喊与闪光像雨声般纷乱,模糊又逼近。他偏过头,眼神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先是眼神泄露了他的浪漫秘密,然后孙佳俊的声音才缓缓溢出,低,却足以传到话筒里:“他没说错。只是……”唇角轻轻弯起,带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没有拒绝。”

 

会场再一次寂静,随后才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灯光与欢呼里,他与潘展乐对视。暖融融,像长久阴翳里终于透出的微光。

 

氛围大好,主持人的笑意都藏不住了:“接下来我们有个特别环节!请两位,在颁奖礼现场重现《青木时光》中你们自己最喜欢的一场戏。”

 

台下欢呼一片,粉丝举着应援牌,尖叫到破音。

 

孙佳俊和潘展乐对视。

 

“递茶。”他们几乎同时说出口。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心照不宣,默契地在舞台中央缓缓重现。茶盏被递出去的瞬间,四周闪光灯猛地一亮,将他们的指尖紧紧封存。

 

潘展乐低声,像在说台词,又像只说给他听:“你若不来,我便去找你。”

 

这是当年他在洛杉矶舞台上说过的那句,如今终于回到了原本该说出口的地方。

 

孙佳俊愣了半秒,眼底有惊讶,也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那笑里,带着羞涩的欣喜,更带着一种只有潘展乐能听懂的承认。

 

孙佳俊接茶,掌心覆上潘展乐手背的动作,与电影中一模一样。本应到此为止,可这次他俯身得更近,低声道:“这次,我不会让你走。”

 

潘展乐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笑了。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他站在这里,不是被施舍的机会,也不是躲在别人阴影里的跟随者。这是他亲手赢回来的位置,和亲手赢回来的那个人。

 

台下的欢呼与闪光声像潮水涌来,淹没了他们之间的那段中断的岁月。

 

颁奖礼结束后,电影官博发出了一张后台照——画面并不清晰,像是有人隔着帘幕后悄悄按下的快门。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并肩站在舞台后的廊道里,肩线微微相贴,像在分享一段只属于彼此的安静时光。

 

两人都低着头,神情带着笑意,像刚说完一句连风声都不该听见的悄悄话。

 

配文只有两个表情——🍊🌸。

 

它们静静悬在屏幕上,什么都没解释,却像替他们写下了结尾。

甜而不腻,明亮又克制。

 

就像那句话:Some loves are like bitter oranges—tart at first bite, but sweet in the end.(有些爱,如苦橙,初尝酸涩,然愈久愈见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