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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夏休后的一练所有人都像刚收假还没收心的中学生一样涣散、飘忽、横冲直撞,几乎是前仆后继地在赛道上出洋相,但Max Verstappen仍然是众人中最醒目的一个,俯冲砂石区后下车弯腰清理的视频和高清图片力压群雄,冲上了George IG首页的杆位。
被连体防火服包裹的臀部,往下是紧实的大腿,Max在赛车手中算得上壮实,训练充分的肌肉富有揉捏的价值,光是看这些视频和照片,George就能回忆起具体的手感,他有理由怀疑荷兰人的大腿被撒丁岛的阳光烘烤得像蜂蜜面包一样,但没有理由向荷兰人发出“今晚出来吗”的邀请,George仍对二人身处同一片海域但Max没有来找他这件事耿耿于怀,完全没有先低头的意思。
在George滑着社媒首页而思维滑向大腿与阳光时,休息室的门被急促地敲了两下,他只来得及抬起头,来人就闯进来了,并反手狠狠关上了门。硕大的Red Bull标在George眼前晃动,较高的一条红牛人,这显然是刚刚他脑中大腿与阳光的主人Max Verstappen。
“有些人刨砂刨得脑充血吗?头盔也没摘就冲进对手的休息室。”George微有不悦。
但Max罕见地并未回呛,他费劲地摘下头盔,又一把扯下面罩,金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在灯下有一些微光闪耀,脸上还有头盔留下的压痕,这使他的面中看起来像是有一条横穿的粉色绸带,下巴很干净,坚持留了小几年的胡子不见踪影。
在Max摘头盔时,或者说Max没有还嘴时,George就察觉到有些事情不那么对劲。等Max把不该有的负重清除完,露出一幅绝不该在此地的年轻面孔时,George感觉自己受的惊吓有点非同小可了,19岁的Max本人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但他出现在这里的事实就像鱼雷一样狠狠地撞击了George并不坚实的唯物世界观。
“我没找到Daniel或者别的什么人。”19岁的Max说,“我从车上下来,发现赞助商广告上写着2025,我操。”
George刚从震惊中回了一点神,就一耳朵听见自己被划入“别的什么人”之列,几乎要给Max吃一个白眼,理智让他意识到这里并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至少这个超自然现象不能被发现,他可不想这个鲜嫩的Max被抓去搞科研。George思考时目光无意识地盯着Max胸前的Red Bull标识,这样长久的注视下Max大为不满,但逐渐地,他产生了一种古怪的疑惑,并直接地提了出来。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是说这个时间的我。”
这下George再也没忍住,给了他一个舒畅的白眼,回避了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向19岁的前男友概括他们目前这个前任兼现炮友的关系,还好George的眼睛够大,因此白眼的冲击力也够大,Max没有再追问,不过也并没有闲着,嘴唇微微嘟起而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他在思考更多。George不想管Max年轻的脑瓜会对此做出什么判断,他始终觉得这里人多眼杂,安全系数很低,至少得到酒店去。
如果这是电影,George就该潇洒地从衣柜里扔出一件大连帽卫衣和宽松牛仔裤,或者任何可以遮掩身形抹消特征的装束,将这位见不得光的特殊人士以见不到光的方式从停车场偷渡到酒店的地下车库。然而现实里往往天不遂人愿的时候比较多——车队的后勤人员昨天刚把他整个衣柜送去干洗,现在里面空空如也,找不到哪怕一双袜子。George叹了口气,Max更大声地叹了口气。
“我的休息室在哪里?”他一边问,一边一层层把头盔套回去。
Max再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普通的小脚牛仔裤和红牛飞行员夹克,帽子后面漏出扇形的一小撮头发,像河豚的尾鳍。George递给他一个口罩,即使身份一目了然,但至少看不出年龄,希望大家以为他只是最近瘦了点,而不是怀疑他吃了什么返老还童药。George苦中作乐地想。而Max本人虽然难免不安,但基本上也回到了平时的状态,毕竟接下来要坐的只是George的后座,而不是哪个分不清老维斯塔潘和舒马赫的黑车司机后座。
George在回酒店的路上无法停止胡思乱想,根据现有的信息他无法判断这个Max是由时光倒流得到的,还是肉体与精神打包起来时空穿越;如果是后者,那28岁的Max又去了哪里。毫无头绪。他郁闷地按了按太阳穴,后座的Max显然很无聊,没有手机可滑的年轻人通过后视镜和George对视了一眼:“要是你没法专心开车,不如让我开。”
没法专心开车的George还是把Max车到了酒店,在上升的电梯里Max双手抱臂。
“你知道我们已经被拍了对吧?”Max直抒胸臆。
“如果你介意的话,自己给他们打点钱删掉。”George八风不动地分房卡。“我给你开了隔壁的一间套房,账单我会发到Verstappen的邮箱。”
“哪个Verstappen?”Max表达出强烈不满,眉峰上挑,转过头瞪着George,“你现在这么抠门?”
实际上对视间George再次被荷兰人那密而纤长的下睫毛晃了一下,因此造成了一截短暂的沉默真空,Max也没有再说话,直到沉默被电梯开门声打破。
“反正不是Jos Verstappen。”George的语速心虚地变得很快,“晚饭叫酒店服务,你现在的情况不能随便出门露脸,在弄清楚情况之前最好老实待着,我就在隔壁,有事情可以过来敲门……”
“我知道了老妈。”Max打断他。“有没有模拟器开?ps5也勉强可以。对了,你和我乱搞的时候有没有戴套?”
George几乎是一脚把Max踹进了他的套房,再咬牙切齿地砰一声关上门。Max猜测并欣然接受一些事实的效率就像他刷紫的效率一样高,不过一想到这是个19岁的Max,George接受事实的效率就爆缸失去动力了,尽管他情不自禁地回忆刚刚那一脚的脚感……但起码也还是爆胎的级别。
爆胎的George Russell艰难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隔壁并没有什么动静,又刺激又儿戏的间谍行动暂时告一段落,这下可以进维修区了,他洗了个澡,摸出真丝眼罩,准备让全身在床垫上下沉1厘米的时候,门铃响了。
“没有模拟器也没有ps5。”George拉开门,“如果你甚至不会用电话我就该怀疑你到底是哪个年代来的Verstappen了。”
他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面前这个Max明显比两小时前那个沧桑一些,胡茬好好地待在该有的位置上,就像它们已经在这里存续了几年。很显然,这又是一个28岁的Max,并且散发着莫名其妙的酒气,不弱的酒气。
George有种被耍了的荒唐感,他伸出头去,隔壁的房门关得好好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看隔壁干什么?”Max明显喝大了,但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不迫。“让开一点,请,让我进去。”
蓝色的眼睛盯着另一双蓝色的眼睛:“你只有一点时间想一想怎么解释那些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