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失落之光返航塞伯坦之前,船长以及联合船长先给汽车人总部发了个视频,二人一起在视频里露了脸。补天士汇报他们的情况,旅途太过跌宕起伏,汇报了整整半个钟才完事,然后镜头给到威震天,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三日内刚做过抛光打蜡。
面对镜头,失落之光的舰长面色尴尬,他先是客套了两句——这视频毕竟要发给汽车人总部,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谈红蜘蛛的事,每讲两句就得低头看看,好像那下面有他提前写好的提示词似的。
内容很简单,他说他准备回去之后见一见红蜘蛛,他需要修复他们的关系。
补天士的画外音问他要修哪种关系,这欠骂的混小子这么会问,威震天深吸一口气,说修复好的那一面关系。
遗憾的是失落之光在外星系的信号不太好,这个视频缓冲了两天也没能发出去,庆幸的是,幸好没发出去,威震天觉得他留言的内容不够真情。
战争已经结束,塞伯坦开启了新的时代,旧日的阴霾尚未散去,提及威震天与红蜘蛛,人们的第一反应依旧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霸天虎领袖和他的奸诈副官,随后才会想起,和平之后,好像再也没见到过他俩出现在一个场合。
他们是自然分手的,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失落之光启航的那一刻,他们的感情就停滞不前了。
飞船准备最后一次迁跃,威震天去医务室让救护车帮他做了个护理大礼包,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机体,练习表情和台词,确保自己看起来魅力不减当年。
然而他下了船,在前来港口迎接的众人中找了三圈也没找到塞伯坦的总统大人,擎天柱摆脱了滔滔不绝吐槽旅行小故事的补天士看了他一眼,说红蜘蛛没来,他根本就不关心失落之光的事。
于是威震天在被押去新监狱的路上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不乐意服刑。
红蜘蛛可以想念他,毕竟他们分开太久了,也可以盼着他去死,毕竟他确实伤害过他——但不管怎么样,只要红蜘蛛想过他一次,横竖都算是关心他了。但是,听听,“压根不关心”是什么意思?他在红蜘蛛的心里难不成真就变成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说没就没了?
审判开始,总统的席位依旧是空的,威震天戴着手铐站在被告席,登时觉得死不死刑也无所谓了,怎么样都行,他就是想见见那个叫他心痒的小飞机。
红蜘蛛没来,死刑也没来,失落之光的几个船员来看了庭审,庆祝威震天重获新生,礼花彩带直接喷到他的装甲缝隙里,好几天都没洗干净。
汽车人给威震天安排的公寓窄小朴素,地带却是极好,出门走几步就能进公安部大门,一有什么小动作随时能原地出警。
威震天不想有小动作,他只想见总统。定居几周后,汽车人给他安排了新的工作,在一家工厂做数据员,薪水不高不低,足以维持他日常的开支。
工作了两个月,威震天唯一能见到红蜘蛛的途径是打开数据终端,找到当日的政治新闻,上面会刊登红蜘蛛总统的最新帅照。
三个月后,他忍无可忍了,这么憋下去非得熬出相思病不可,他见不着红蜘蛛,红蜘蛛就不能过来见他吗!
威震天直接出门走两步找上公安部门,问怎么才能见总统。
警车喝着提神小饮料,告诉他袭击总统会被判死刑——他至今仍对没能判威震天死刑的事耿耿于怀。
威震天自讨没趣,闷声走了。
也许是看他太可怜了,补天士偷偷告诉他,红蜘蛛没空安排这种多余的会面——
威震天当即就火冒三丈,多余?
——他最近在忙着应付排队上赶着送CNA的人。
红蜘蛛很有远见,为了自身的安全,为了预防未来有可能跌下政坛,他决定利用法律为自己制造一个保险——一个拥有自己编码幼生体。
既然他要自己生育一个后代,那就要选最优秀最匹配的人来提供另一半编码,于是他开了一个招募,有不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都去了,但是审核太严格了,能过审的万里挑一,就算过审也不一定被红蜘蛛看上,他的眼光挑剔,对颜值的要求相当高。
威震天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红蜘蛛就这样把自己的孕育仓贱卖了……好吧,并非贱卖,它太珍贵了,不然也不至于他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没个小孩儿。
补天士尴尬地看着他。“你要是真想见他,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起码能保证你真的见到。你可以去申请面试资格,审批结果一个月就能出来了。”
一个月?不,太久了。威震天等不了。
夜里翻来覆去,睁眼闭眼都是几百年前的庭审,红蜘蛛头戴他最喜欢的王冠盛装出庭,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用来指控他的罪行,他幸灾乐祸的坏笑和庭审结束分开时对他憎恨又失望的眼神,他站在高台上,站在领袖——他们昔日的劲敌——身边。
曾经,威震天只需要伸手就可以碰到他的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臣服,他会对他宣誓忠诚,对他说尽甜言蜜语。
想不通。好像他们的感情只是蒙在权力之上的一层薄膜,没了往日霸权的加持,这点感情甚至撑不起来一条可以维系旧情的纽带。
威震天终究还是打开了补天士发给他的链接,网站首页做的很漂亮,红色的目录栏,蓝色的背景,点开就能看见红蜘蛛的照片,色彩明艳,温和笑着对屏幕前正在阅览首页的他伸出手,旁边用斜体花体字写着:“期待你成为我最爱的另一半编码。”
妈的,当初他们整天腻歪在一起的时候红蜘蛛也说过要生一个他们的幼生体,还说结合了最优秀的飞行者与统治者的编码,那将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幼生体,现在看来都是在放屁,红蜘蛛不过是在哄他高兴,好让他在接下来几天对他客气点。
如果坐在王位上的不是威震天而是另有其人,红蜘蛛也会这般讨好那个人吗?一想起来有这个可能性,一想起来他会对着别人也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威震天就觉得一口能量液卡在喉咙里上不来气。
等威震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手指放在了“报名”的按钮上,网页卡顿缓冲了一下,然后那个橙红色的按钮就暗了下去并且出现“已报名”的字样。
威震天直接坐起来了。
不是,这是谁做的网页,一般这种报名不应该出现一个报名须知、再出现一个协议通知、最后出现一个填写个人信息的页面才对吗?这怎么点了一下就直接提交了?
随即又想起来,自己的通讯终端和别人的不一样,为了防止战犯有东风再起的可能性,威震天的终端高度绑定了个人信息,他必须实名上网——当然,为了保护个人隐私,他的ID在常人看来也只是一串加密虚拟号。
他不能拥有虚拟身份,不能拥有多余的账号……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不需要填写个人信息表。
因为塞伯坦的信息网络已经认识他了。
威震天崩溃地锤了一下自己的铁桶头。好吧…他只是见前任一面,不干别的,没什么好心虚的。
有那么一瞬间,威震天那与日俱增的良心突然荡然无存了,他给自己找了许多报名理由,从主观到客观都有,这样当别人问起来报名理由时他就可以对答如流——绝对没有对总统殿下图谋不轨。
审批结果要一个月,接下来的每一天威震天都觉得度日如年,他像着魔了似的总是莫名其妙打开终端,熟练地点进那个亮闪闪的主页,再熟练地点进邮箱……拜托,快点通过吧。
度日如年,但只有三年。
第四天,他的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栏只有一个字:无。
什么意思?
去搜相关话题的帖子,一看有这么多被驳回的人在网上哭诉吐槽——天杀的,居然这么多人都申请了。驳回的理由五花八门,比如体型不佳、涂装难看、长得像机械狗、笑起来的声音像唢呐……不管理由怎么奇怪,起码给出理由来了,没一个跟威震天情况一样的。
他重新登录网站准备再次申请,界面却一直处于缓冲状态,这种情况太熟悉了,威震天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被拉黑了。
也许红蜘蛛本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亲自出面拒绝了。说不定他正站在办公室里对着威震天个人档案里的大头照破口大骂。
补天士听闻此事时两手一拍,颇有一番英勇就义的气派,当即就按下了报名按钮填写表格,弹出的通知声明看都不看,直接划到最下面点了个“我已知晓”,在威震天惊恐的注视中,他比了个大拇指:“我的名额借给你用,就当感谢你当年帮我收拾烂摊子了。”
威震天诚然万分感激,但是名额要怎么借?红蜘蛛本人或者是负责筛选的工作人员看到补天士申请了会不会觉得很好笑?说不定会直接一个电话过来怒斥别捣乱。
但事实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直到第28天晚上,正在背离酒吧里喝个尽兴的补天士拨通了威震天的通讯,笑得话都说不清了:“成了,申请上了!一个星期后你就可以直接去总统府预约会面了。”
威震天更感激了,这是他在补天士身边累死累活这么多年应得的。
这一星期更加度日如年,威震天恨不能在自己脸上画个钟,好时时刻刻盯着看,由于上班时多次分心导致失误还被警告了一次,工厂老板骂骂咧咧地说再这样就把他告到隔壁警局。
漫长的七天里,威震天的作息变得极为健康,早晨起来会去晨跑,晚上回来会做保养,连高纯也不喝了。他本身没有容貌焦虑,从不在乎这些虚有其表的东西,但今非昔比,红蜘蛛就喜欢这种虚有其表的,他想哄前任高兴就得投其所好。
七天一过,威震天就掐点申请了会面,页面不出所料又卡顿了一会,然后才跳出弹窗说申请已发送,请等待通知。
不是,怎么又要等待通知,而且这次连个等待期限也没了!
好在天不亮邮件就过来了,威震天还没准备笑呢,往下一滑,信件里说需要本人携带证件照刷脸过安检,坏了,这岂不是得要补天士本人去。
威震天愁得梦里都在刷网站查教程,实在是想不出绕过这道刷脸程序的方法,只好再舔着脸去求一下补天士。
月黑风高夜,像这样的夜晚突然窜出来十个霸天虎残党要杀他也是合乎常理的——这种天气就是这么诡异,威震天鬼鬼祟祟穿梭在巷子里,直奔和补天士提前约好的那个废弃空旷地,浓云移转到别处,月色莹莹,明星皎洁,突然间,他看到社区喷泉边有两个人影。
一个单膝跪在地上,满脸虔诚,另一个靠坐在喷泉旁的台子上,背对着威震天,看不见他的容貌,但那个身形太熟悉了,连说话时机翼活动的样子都那么熟悉,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前任红蜘蛛又是谁?
威震天还能沉住气,没第一时间冲过去打招呼。
那跪在地上的人显然是正在向红蜘蛛报告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能听到“确保”、“估计”之类的词,然后红蜘蛛勾了勾手指,那人就扶着台子站起来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威震天撇了撇嘴,报告就报告,离这么近做什么?见二人间的距离持续缩短,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红蜘蛛甚至还往前靠了一点。这动作太熟悉了,以前在霸天虎,每当他们要说悄悄话就会这样。
但明明可以用内线讲悄悄话不是吗?威震天不愿意用内线是因为他喜欢红蜘蛛,就喜欢他压着声音贴着自己近距离说话,那红蜘蛛现在是为什么不用?
莫不是、莫不是——根本不是要说什么悄悄话!
眼看再近一点就要亲上了,威震天顿觉浑身冒火,当即一个前冲步就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喂!你!”
这一声在空荡寂静的夜色中极具恐吓性,那人吓了一跳,却反应极快,一个借步就闪到了红蜘蛛前面,横在他们中间。“谁?!”
这挡住了威震天看向红蜘蛛的视线,让他愤怒值直线上升。
“等等,铲斗。”红蜘蛛平静地说,完全没有因为被前任撞见了和人幽会而感到羞耻或愤怒。
月色下身形精巧的游击离开石头台子走了过来,脚底的高跟发出轻盈而细碎的声音,他的机翼伴随那缓慢磨人的步伐一起轻幅摆动,红蜘蛛就像豪华盛宴中压轴登场的明星,每一个脚步声都在宣告他令人激动的到来,夜色也遮掩不了他的耀眼。他绕过因警惕而浑身紧张的保镖,站到威震天的眼前,站到明亮的光影之下。
他和一千年前大有不同了,他变得更加自信,不会面对昔日领袖犯怵;变得更加美丽,新的机体将他优秀的曲线勾勒到极致的完美;变得更加——
更加令威震天心痛。
这种感觉跨越了千百万年的时光,仿佛回到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狭窄肮脏的医疗室,红蜘蛛毫不掩饰他的傲慢,轻笑着炫耀他和他的僚机都能让飞行速度达到三倍音速。那时谁也没想到,在许久许久的将来,他们会相爱、相恨,最终殊途。
普神在上,威震天多怀念那对翅膀的手感,多怀念纤巧的腰肢,那些东西本都属于他,而今却让他无法高攀。
“你、你...”他突然结巴了,差点要脱口而出一句你好。
红蜘蛛上下打量他,一只手拦着后面蠢蠢欲动的铲斗:“你有什么事吗?”
“什么?”威震天惊讶问道。
被他撞见和别人幽会,还能平淡地反问他有何贵干?!
“大人。”铲斗低声提醒他,“他是威震天,最高级的战犯。”
“我不瞎。”红蜘蛛又往前走了几步,摆手示意他闭嘴,“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总是这样,拥有轻而易举就能激怒威震天的力量,威震天的火种都在燃烧,直想冲过去逼问他详情,但理智占据了上风,他终究什么也没干。“我们要不要好好聊聊?”
红蜘蛛狐疑地看着他,默不作声。
“有些事总得说开,误会太多了,比如上次失落之光返航时,你——”
“我们已经结束了。”他打断了威震天纠结半天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最柔弱的措辞,“而且我很忙,不像你闲得要命。”
“好吧,我知道。”妥协是他唯一的退路。
红蜘蛛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威震天只低着头看着地上石板的纹路,甚至没再抬头和他对视一眼。这已经和他印象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相离甚远,很难想象他们是同一个人。
“铲斗,我们走吧。”他说,转过身时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
威震天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许是换个地方继续做他们被打断的好事,也许是别的,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允许他继续打扰。
在他们即将进入一个拐角口时,威震天突然攒足了劲,大声喊道:“那就是你的新欢吗?”
他看到红蜘蛛像触电了似的猛地一僵。
铲斗大惊失色地转过身:“什——”
“你喜欢那样的吗?眼光真是烂到家了。”
“是。”红蜘蛛也扬声大喊,不在乎会被附近的居民听见他们在进行的狗血爱情故事,“我真是眼光烂到家了。”
廉价油吧里,威震天抱头发出懊恼的埋怨声,补天士安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老兄,你知道,有些时候机会总也不肯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那个浑身绿油油涂的像地球绿化公益广告一样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说那个挖地虎吗?红蜘蛛的死忠粉,恨不能为了他上天入地然后去死。”补天士嘲讽地说,这种愚忠的人最容易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了,“他像个跟屁虫似的,几乎有红蜘蛛的地方就有他,就好像当年的你和红蜘蛛一样。”
威震天再次发出懊恼的声音,他不需要再被提醒红蜘蛛已经是身份至高之人的事了。
“虽然我没听说过红蜘蛛和谁有过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你猜的都是真的,他都已经放下你们四百万年的爱恨进入下一段爱情里了,你干嘛不也这么做呢?你也去找一个新的,就会忘记...”补天士的声音随着威震天那对红色光学镜越发阴沉而变得柔弱。
“不,我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不同意他跟别人滚一起还是不同意你也去找一个新的...哦。”
威震天郑重地看着他:“帮我绕过人脸识别,我要再见他一次,我要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一点误会也没有,威震天就是实打实的用恐怖统治控制了红蜘蛛几百万年,就是用尽了阴险的手段逼得红蜘蛛一度心理扭曲,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没什么是比当事人的亲身体验说的更清楚的。
但威震天的意志太坚定了,补天士哪敢顶一句嘴,只好投降,抽着嘴角连连点头。“乐意效劳。”
补天士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就在他第二天四处向认识的科学家询问如何安全绕过人脸识别时,擎天柱找上门来,问他最近有没有碰见威震天在搞什么动作。
擎天柱这么问是因为工厂的老板因为威震天多次工作失误苦不堪言不得不上报到他脸上,补天士想也不想就全招了,倒苦水似的一股脑把所有抱怨都发泄出来了,故事要从一千年前的庭审说起...
等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擎天柱不想再过多评价这个饱受争议的前霸天虎领袖,半晌,只说道:“呃,我会,跟红蜘蛛说点好话的。”
补天士感动得给了他一个拥抱。
也巧,擎天柱和红蜘蛛正需要为即将到来的重大政治会议做预热工作,他们要一起出镜,回答记者的问题,然后私下里总结问题,最终反馈到未来的正式会议上。
天晓得记者会负责人警车心里在想什么,被采访的对象只有两个人,但是警车布置准备的那张桌子长到足够坐下十个人,为了画面的协调,擎天柱和红蜘蛛必须坐在两边,相隔远到甚至不清楚对方今天身上喷没喷香水——毫无悬念,一定只有红蜘蛛喷了。
红蜘蛛没觉得今天的桌子有什么问题,他回答的对答如流,就像往常那样,每句话都富有表演意义,确保来宾都能被他的魅力征服。
擎天柱没被征服,他只想快点结束,然后问他的私生活问题。
记者会结束了,红蜘蛛利落离席,接下来还要奔赴另一个会议室,擎天柱烦闷地从距离他最近的那个门离开房间,看到警车得意地抱着胳膊站在走廊上,对视的瞬间还朝他耸了耸肩。
“警车..……”
“进展很顺利。”警车装傻道。
“哦,是的...最顺利的一次记者会。”
机会还有很多,擎天柱要见红蜘蛛甚至只需要一通短信,但他不希望把自己的那点心思表现的太明显。所以他还是等到了下一次和他共处一室。
他们一起审批一些文件,红蜘蛛需要先过目一遍,然后交给擎天柱第二次确认,他们浏览文件的速度都被磨炼得极好,几分钟的功夫就可以批阅完一份。
擎天柱清清嗓子:“红蜘蛛,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聊一下失落之光的事?”
“失落之光怎么了?它被博物馆保护的很好。”
“是的,我是说,关于船员们的去处,他们人才辈出,每个人都有点拿手绝活,而就我所知,有些船员过的不是那么的...顺心......”
“如果你是说威震天,改善他的现状的最好方法就是按警车说的那样执行死刑,而不是想方设法去骚扰当今事务繁忙的总统,更不是怂恿他往日的死对头来当和事佬。”
在并非有求于人时,他说话一向不怎么留面子,擎天柱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不是你说死刑就能死刑的事儿,红蜘蛛,你就算要断,也得断干净了,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还因为这点事耽搁塞伯坦的战后修复工作,那我只好也想点应对措施了。”
软的不吃只能来硬的,对红蜘蛛这种听了好话就会飘飘乎的人更是如此,擎天柱瞄一眼他的脸色,满意地看到他蹙眉咬着嘴唇,这是他在权衡利弊时会下意识做出的表情。
预约的总统会面时间到了,补天士如约出现在大门口,和威震天一起。
好死不死,门口的警卫是袭击,一个同样忠于红蜘蛛的蠢货。
另一个警卫是诈骗,这个还算好说话,贿赂一点就行了,就是得苦了钱包。
诈骗一看见威震天直接就从台阶上跳起来了,下意识把枪端了起来,还没上膛又赶紧放下了,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陛下”,战争结束一千年了,他还是难以习惯。
袭击冷着脸紧盯着威震天的一举一动,准备等他一有动作就把他押在原地。
补天士尴尬地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确信他们不会突然聚在一起开始叙旧。“呃,我申请了会面。”
“嗯哼。”诈骗无所谓道,“请出示申请码。”
补天士调出终端,袭击在一旁纳闷道:“你也申请了CNA活动?”
“呃,嗯,我是说,是的…他,他很漂亮。”补天士硬着头皮说,飞快转动脑模块想着怎么才能绕过这两个保安,他当然不知道在进行人脸识别之前还需要人工验证!!
“验证码通过,祝您面试顺利。”诈骗用轻浮的语气说,打开了后面的电子门,接着面向威震天,“你呢?”
“出示验证码。”袭击说。
威震天摸了摸鼻子。
补天士走进了门站在两个门卫身后,对着威震天做了一个求饶的动作,他真的不知道还会有人工检测这道程序,饶了他吧。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两个门卫的终端同时响起了接收新信息的声音,他们极快看了一遍内容,对视一眼,袭击示意道:“威震天,你可以进去了。”
威震天很冷静,没把疑惑表达在脸上,而补天士则猜到了原因,他还得请大哥喝一顿才是。
会面的大楼布置精简,和红蜘蛛那种铺张浪费追求极奢的作风不符,要么是他换口味了,要么是擎天柱不准他浪费资金。
他们坐了电梯上楼,来到热闹的候选大厅。
“这些人都是来面试的,红蜘蛛有时候一天要见几十个,如果中途他累了,就会让剩下的人全部取消会面。”补天士说着,带领他去领取排队的号码,太棒了,威震天的号码是五,他的却排到了八十开外,“被刷掉之后有重新报名的机会…所以,有很多人一直在坚持不懈地申请会面,要我说,就应该判个骚扰罪把这群人全都抓了。”
“对。”威震天对着自己的号码牌发呆,不是他自作多情,只是从刚才到现在一切都太顺利了,而且他的号码明显被动过手脚。
“看来他也很想见你,好消息啊。”补天士说,一边四处观察面试者,希望能找到一个熟人打发一下排队时间,但他的交际圈无人不知红蜘蛛的黑历史,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参加这种活动——威震天除外。
排队速度很快,有些人刚进去没两秒就出来了,时间久的也就几十秒,轮到威震天了,他走到门口,递票时和检票员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发出了愤怒的磨牙声。
怎么是这个行走的地球绿化公益广告在检票?!难道他真是什么总统的亲信,寸步不离?!
铲斗恶狠狠地在他的票上打了洞:“进去吧。”
威震天前脚进去,铲斗后脚就帮他关上了门——前几个面试者都是敞着门进行的,毕竟进的快走的也快。
不知为何,威震天一进来,浮躁的心情瞬间就平静了。就好像回到了过去,只是平常地来红蜘蛛的办公室巡视。
总统的涂装鲜艳透亮,亮闪闪的像是行走的滤镜特效,他正垂着头在一个数据板上写东西,高挺的鼻梁和漂亮的嘴唇都叫人挪不开视线。
房间的布置和霸天虎惯用的那种深色风格截然不同,这更像是汽车人喜欢的装修风格,比如擎天柱就很喜欢在墙上挂一些凌乱的浅色线条做装饰,简约不失大气。
“坐下吧。”红蜘蛛突然说。
威震天看一眼那个对他的坦克体型来说稍显可怜的凳子,憋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坐下,生怕会因为弄坏总统椅子被门口保安大惊小怪地逮捕。
红蜘蛛没抬头,毕竟不用看也知道面试者长什么样,他终于写完了东西,直起腰来揉了揉肩膀,发出关节零件舒展活络的声音,然后又换了另一个数据板。
“……你在写什么?”威震天有些急了。
“写你的个人信息。”红蜘蛛说。
威震天有些意外他会老实回答,干巴巴“哦”了一句。
“面试者回答的问题我都会记录下来,包括一些基础的个人信息。”写的越多,证明他问的越多,也证明他对哪一个面试者更感兴趣,“但我不需要问你,我知道你的全部。”
我知道你的全部。这句话在威震天听起来和暧昧没区别,他很难不抱有侥幸心理,认为他们还有戏。
不过即便红蜘蛛都知道,威震天也希望他可以从头到尾再问一遍,他渴望听到他的声音,想和他一来一回地聊天,而且他换了新的机体,一些数值和以前不一样了。
又过了几分钟,威震天站起来往前凑,偷看他正在写的表格。
字迹潇洒不失工整,就像他以前写实验记录时那样赏心悦目,表格项目有几十个,而红蜘蛛每一个都答得上来,包括兴趣爱好、历史扫描形态……
这已经不是在面试,这是红蜘蛛的关于对前任了解程度的考试,威震天没忍住又靠近了一些,他绕过了桌子,站在他旁边,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在报应号上,他也如这般看着他的副官写文件。
“你越界了。”红蜘蛛提醒他。
威震天动了一下,但没有离开。
他们之间总有一个一直在越界,这已经是某种奇怪的定理了。
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机翼就在他的眼前,依旧是那么精致,距离太近,伸手就可以碰到上面隐藏的缝隙,威震天没忍住抬手想摸,半途忍住了,僵在空中的手向后改道挠了挠他自己的后脑勺。
“前几天晚上,我有些激动,抱歉。”威震天说,他得找一个话题来分散注意力,不能总想着动手动脚。
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说这件事,红蜘蛛笔下一顿,选择不告诉他实情——那天他只是委任铲斗放松一下对威震天的把关,好让他更快地通过会面申请。
红蜘蛛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会让威震天误以为他和铲斗已经酝酿了新的感情,但他不能自抑地因为威震天的醋意而感到窃喜。
“我不在介意,但你不能因为吃醋就情绪失控,威震天,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话让威震天先感到难堪,又感到高兴。
看看红蜘蛛,他自以为藏的很好,威震天假装没看到他竭力遮掩的笑意,顺着他道:“我很难控制住,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你和其他人走的太近,哪怕是惊天雷闹翻天也不行。”
“什么时候一个战犯也能对总统指手画脚了?”
威震天把他尖酸刻薄的话全当空气,左耳进右耳出,也许是他脾气真的变好了,竟然一点也没被激怒。他无聊地翻着前面几个面试者的资料,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好一点的会写个名字,更好一点的会写个变形形态,可见红蜘蛛的眼光真是挑剔,忙活了半天竟连一个勉强入眼的也没有。
翻到最下面赫然看到一个写的满满当当表格,威震天瞪大了眼,仔细一看,名字那一栏明晃晃三个大字:擎天柱。
“这什么意思,他也来了?”
再低头看看红蜘蛛正在写的那份威震天的表格,岂有此理,擎天柱表格上的字怎么能比他的多?
“我倒是希望他来,他的CNA是最完美最优秀的,但是他一直在犹豫,那我只是提前准备了一下。”
“你眼光真——”
“没那么烂,滚回你的座位上去!”红蜘蛛踹他,还顺便抽走了他手里的表格——都被捏出褶子了。
威震天岂能容忍被白踹,当即就扑过去要和他抢擎天柱的个人档案表,也许是听见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动静,门猛地被摔开了,只见那个地球绿化带一样的家伙端着枪怒气冲冲瞄准了他。
“威震天,你被捕了。”
“等等,铲斗。”红蜘蛛说话时,两条腿正抵在威震天的胸甲上以抵御他的进攻,而后者则两只手都捧着他的脚底推进器,这姿势乍一看还以为是要做对接前戏了,威震天识相的起来了,然后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太丢人了。
门外有几个候选者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威震天一眼就看见人群中那个红黄色涂装的小跑车踮着脚尖朝他瞪眼,像是在质问他怎么回事。
红蜘蛛说的对,不能因为吃醋就冲动行事。
被押进楼下拘留所关了三天后,威震天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申请报名,起码这一趟不是无功而返,他看着“申请通过”的字样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红蜘蛛还是舍不得他的,他只要点了报名的按钮就会迅速通过申请,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汽车人的情报部门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的,但威震天知道,他那张小嘴巧舌如簧,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
理想与现实之间隔着一个叫妄想的东西,申请过是过了,但是下一步的正式会面申请红蜘蛛转头就拒绝了,一开始说太忙了,后面又说是得避嫌。
也不是不能理解,以前在霸天虎的时候红蜘蛛就经常用这个理由拒绝不知好歹的烂桃花,问题是,威震天不是什么不知死活的烂桃花,他是光明正大跟红蜘蛛谈过恋爱的……前任。
在威震天的坚持下,他申请了六次,被拒绝了六次,补天士听闻此事笑到岔气。
好在有良心的另有其人,在第七次被拒绝后,有人往威震天家里投放了一个邀请函,说是庆祝失落之光入驻博物馆一周年,在铁堡市中心将举行一次公开宴会。
一看地址,就在行政大楼对面,这是不要命了,敢在官差门口撒野。翻到下一页,一看,两行大字:
【费了很大功夫办下来的,红蜘蛛也会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补天士写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字,所以这是通天晓干的。
日子勉强有点盼头,威震天继续保持自律生活,确保以最完美的形态出现在宴会上,为此,他斥巨资做了一次深度护理。
等到了宴会那天,威震天还没出门就听见街头炸个不停的烟花,还有满大街小巷的劲爆电子音,听起来是声波会喜欢的旋律。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个小宴会,照这个规模看,这是实打实的全民狂欢。
行政科的也不是傻子,宴会大楼就在政府中心隔壁,为了保护总统和领袖的安全,硬是请了两个合体金刚过来坐镇,威震天排队进场时就看见大力神和混天豹一左一右坐在门口,像俩故作威武的门神。
每个特邀来宾都有独立的一间休息室,威震天不是特邀,没有休息室,只能找个长凳坐着,没过多久,几个眼熟的船员就嘻嘻哈哈地进来了,还没见到人呢就听见旋刃那个欠揍的尖锐声音咯咯笑着说:“这怎么舍得办这么大,不是说塞伯坦重建之后资金转不开吗?”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大楼,我不会因为打扮不得体被撵出去吧?”这是挡板的声音。
补天士充当了导游,走两步就介绍一下某个摆设的来历,走三步就介绍一下各个房间的功能,然后终于,众人看见了那个背影萧瑟的老船长。
别管威震天乐不乐意,一众船员为了庆祝他的新生,非要轮着一人敬一杯,补天士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停地怂恿他多喝两杯,失落之光号这群人一聚在一起就疯疯癫癫的,旁人看了都得躲着走,今天就是普神来了也救不了威震天。
荣格真的来了,没人在意他有没有来得及跟一杯,他确实救不了威震天。
真正救了他的是突然熄灯的大厅,还有随之轻柔流淌的轻音乐,在层层台阶堆起的高台上,两束灯光落在两侧台阶上,红蜘蛛和擎天柱一左一右,一起在灯光与瞩目中登场了。
像是提前排练过似的,二者步伐一致,一个轻盈,一个稳重,在走到最后一层台阶时甚至还微妙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到舞台最中间,灯光让他们看起来金光灿灿的。
两个至高统治者连打扮都是对称的,红蜘蛛身着镶金边和稻穗纹的红色披风,擎天柱则身着同样配饰的蓝色披风,上面的胸章、头顶的王冠全是配对的,威震天两眼一黑,瞬间就想起一千年前那场审判来了,那时他们也是这般头上戴着配对的皇冠。
见船长面色不善,旋刃故作惊讶道:“啊呀,这是怎么了,看看这光学镜红的。”
“这什么意思?”威震天指着台上二人问补天士。
补天士不敢装傻了:“呃,说是为了凸显他们平等的地位,吃穿用度都得用差不多的。”
威震天敢说,他现在要是没忍住冲过去殴打擎天柱,那就会引发第二次塞伯坦战争,不过也许在那之前,红蜘蛛会先朝他开一枪。
实在是不想看他俩接下来的联合演讲——唯一值得一看的是擎天柱那个被迫上岗的冷脸,威震天找借口去了个卫生间,等他回来的时候演讲已经结束,大厅里的音乐又变成那种劲爆的鼓点了。
场地太大,他找不到他那几个船员了,愁眉苦脸地找个桌子随便坐下,顺便四处张望能不能看见总统的身影,还挺好找的,被人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那个就是。
真高兴红蜘蛛变得如此受人欢迎,威震天恨不能把杯子都咬烂,这是宴会,不是记者会,围着问东问西不是骚扰是什么?他那几个了不起的保镖怎么也不拦着——
哦,守卫合体了在外面当门神呢。
隔着人群,红蜘蛛和威震天对视上了,原本还算正经的姿势就变得不那么正经了,他斜靠在桌子边上托着下巴,披风堆在他塌下的腰窝里,机翼尾部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上面的装饰链条,总统殿下生的这般多姿,真是引得人很难不痴情。
他一边眯着光学镜穿过人群盯着威震天,一边回答着问题,威震天在幽怨中喝了一杯又一杯,感觉自己就跟泡在高纯桶里没什么区别。红蜘蛛摆摆手眯眼笑着说了什么,那群围着的人发出整齐的懊恼的声音,然后自觉散开了。
眼看着勾人的前任若无其事地朝这边走来,那几个船员偏偏这个时候打打闹闹地又过来了,背离和发条打赌输了,被抹了满脸的能量果冻,旋刃笑得整个人都在狂颤。
威震天只想让这群人到一边玩去,别打扰他难得的复合计划。
红蜘蛛驻足原地看了一会,照这么下去,别说让他脱身过来聊两句了,恐怕宴会还没结束呢人就醉得晕过去了。索性周围转了一圈,碰到什么官员就上去敬一杯,能值得他去敬的人并不算多,大多只是客气几句,饶是如此,一圈下来还是喝了不少,脑模块都变得晕乎乎的了,是时候离开大厅找个地方透透气了。
背离神经兮兮宝贝似的捧着一个盛着红紫相间液体的玻璃杯,说是刚研究出来的特调,非要威震天尝尝,还热情介绍了他用到的材料和手法。
威震天一个头两个大:“以后再说行吗?等有空我去你油吧里往死里喝,今天就……”
“唉、别。”补天士把他拉回来,“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背离特地请你喝的,这可是超前品鉴。”
威震天抬眼看见红蜘蛛消失在门口,急得喉咙冒火,一把端过杯子就要喝,刚张嘴听见旋刃又在嘿嘿嘿地笑,又把杯子放下了:“你们在里面放了什么?”
“呃,而且你压根就没去过他的油吧。”补天士扯开话题说,用眼神示意背离跟上剧情,“你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是因为我的活动范围有限,超出警车的监管范围我就得提交申请——”
背离清清嗓子,鼻子一抽就开始卖惨了:“我以为起码咱俩还算有点交情,原来你这点面子都不肯给,一杯特调都不乐意喝,这大伙都看着呢。”
威震天重新抄起那个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好喝,再接再厉。”
“嗯呃。”背离心虚地点点头,“谢谢。”
终于没人再阻拦威震天了,他冲出人群就去追总统,结果跑两步就觉得双腿发软,跑到半途就头脑昏沉,刚到门口就缓缓躺下了,咣当一声掷地有声。
大厅外的走廊空气闷热,红蜘蛛时不时把披风撩起来给机体透气,这个动作很不雅观,甚至可以说是低俗,但是谁在乎呢,这里又没人。
宴会里的所有人都很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红蜘蛛这样狡猾地逃掉人际来往。
红蜘蛛打开走廊窗户,让清凉的空气流通进来,低头就见大楼门口无聊到斗嘴的混天豹和大力神,两个笨重的合体金刚在看到总统的一瞬间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天气多好啊,万里无云,星河灿烂,真是惬意……如果忽略远处分尸一样的讨论声的话。
“我特么根本就拖不动,他是个坦克!太重了!”
“我搬不了,我没手,他死了吗?”
“都是旋刃的错,他说以威震天的体格起码得剂量翻倍,不然喝了也是活蹦乱跳的。”
“你也过来搭把手,你以为你个子小就可以偷懒!”
“他死了吗?怎么没人理我,他死了吗?”
铁块拖在地上的声音轰隆隆的,红蜘蛛没见过分尸闹这么大动静的,这一看就不专业,只听那群人叽里咕噜骂了半天也没把尸体拖多远,而且附近显然没有闲着的汽车人去查看情况,因为这吵得翻天覆地的居然没人出来当和事佬。
红蜘蛛走近了一看,原来吵架的那帮人就是汽车人,再走近点,一看地上躺的是威震天,下意识问道:“他死了吗?”
旋刃也问:“他死了吗?”
显然是没死,威震天像个溺水者呛水似的猛地咳嗽一声,然后像个鱼一样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翻过去脸朝下,又不动了。
经过刚才的拖拽,他后背的漆脱了个干干净净,光秃秃一大片就像刮掉鳞片的鱼皮似的,红蜘蛛一挑眉毛还没准备笑呢,这几个汽车人就开始拍着腿咯咯大笑起来了。
以前威震天刚上船的时候喜欢给红蜘蛛发通信,说船上所有人都是疯子和神经病,像他这样的正常人是国宝级别的。红蜘蛛已读不回,觉得他在卖惨,而且正常人一般不会用“国宝级”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但现在红蜘蛛明白了,威震天说的对。
“混天豹。”他说。
窗外楼下传来巨型机械运动的声音,然后一个大脑袋出现在窗户外面,像是看小盒子里的迷你玩具似的用一根手指扒开窗户玻璃看着这群人,红蜘蛛指指地上半死不活的威震天:“把这个拖走,影响市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