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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照在废弃汽车旅馆掉漆的白墙上,意义不明地停留了许久。黑漆漆的夜里,暴雨被那辆老车的近光灯照得清晰,一同清晰的还有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旅店。车摇摇晃晃地嘎吱响了几声,似乎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动作,过了几秒钟,一个男人顶着厚厚的外套从轿车上跳了下来,飞快地窜向旅店的屋檐下。
阿尔图躲进那块可以避雨的狭小空间,抖了抖湿漉漉的短发,回头才看见苏丹一脸懵懂地站在车边,全身都已经被暴雨淋湿了。这个失去神智的宠物显然完全没听懂刚才自己的嘱咐,只知道跟着主人下车。他暗骂了一句该死,又跑进雨中,把那件厚外套罩在苏丹头上,推着他安置到刚才的地方。
这下全身都湿透了,阿尔图无奈地看了一眼苏丹。运气之神还是这么喜欢捉弄他,租来的破轿车、见鬼的大雨、找了足足五十分钟才发现早就倒闭的旅店……
苏丹像是被湿冷的感觉困扰到了,不断发出低低的哼声,把魁梧的身体往阿尔图那里靠,试图获得温暖。阿尔图被他身上的雨水冷得哆嗦,咬着牙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背,拉过来旁边一把积满了灰尘的折叠椅,放在雨水下冲洗了一番又递给苏丹,自己任劳任怨地回过头检查旅馆的门有没有可能被撬开。在流浪的这漫长光阴里,他可真学会了不少奇特的本领。然而锁明显是被铁水灌过的,铁丝捅不进去。
阿尔图扭头又看向苏丹,和苏丹屁股底下唯一的一把椅子。
好吧、好吧,早就应该习惯了,他这么安慰自己,搓了搓双手。苏丹的目光一直追寻着他,看着阿尔图慢慢走回自己身边,靠在墙边闭上眼睛休憩。“嗯……”苏丹又发出模糊的哼声。阿尔图睁眼看向他,被裹得比自己都厚实温暖的宠物眉毛都在往下耷,看起来真的不舒服极了。
“忍一忍,”阿尔图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热,“明天我们就到城市了。”
语言安抚不了苏丹的躁动,他抓住阿尔图盖在自己头上的手,不断往上蹭,神色有些痛苦。阿尔图才发现有些不对,轻声问:“疼?”
靠在他身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头停滞了一下,微微点了点,这还是阿尔图费了大劲教会他的应答方式。
“头?”
脑袋又点了点。
阿尔图把他湿了的头发抓进手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筋来,把那些长发束好。“闭上眼睛,休息吧,一会儿就不痛了。”
苏丹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将头靠在他身上不动。阿尔图只好站在那儿,连墙都没得靠。雨声越来越大,倾注的雨水在地上击起白色水花。车灯还开着,帮他们照亮一小块空间。那辆车,阿尔图在胡思乱想中唯一坚定了要索赔的想法,那辆车上比车外还冷,甚至渗水。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老古董了,居然还能流入租赁市场,碰上他们这两个更老的家伙。填满世界的雨声让人意外地安宁,他们那个时代、那个国度鲜有这样的暴雨。脚下站立的土地距离故乡有一块大陆、一片海洋以及将近一千年的时光。思绪漫游在雨夜之中,直到一声低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爱卿。”
阿尔图眨眨眼,那声音似乎来自很久之前的记忆,让他以为是幻觉。
“阿尔图。”
声音再次响起,他这才惊觉那并非是幻想的造物,一低头,看见靠在身上的那人不知何时变换了表情,惯有的痴然荡然一空,眉宇间还有阴翳。哪怕此时是从高往低看向那双眼睛,他也依然产生了被俯视的熟悉感觉。
“陛下。”阿尔图说,嘴唇轻轻开合。腹部靠着的头离开,带着刚刚捂热的温度。
“距离您上一次恢复过去三十七年了,间隔越来越短。”
苏丹把手放在太阳穴上揉了揉,缓和因为记忆冲击带来的疼痛,这将近一千年的时间里,他获得过那么十几次可贵的清醒,每一次都意识到命运的帆船已经不受他控制地越漂越远。最令人恶心的是,他竟然保留着所有失去神智时的记忆,比如阿尔图这个该死的臣子是如何粗鲁地给他打理头发、穿戴衣物,如何把他当作小猫小狗一样冲洗身体……还有如何在隐秘无人处在君主身上汲取欲望的汁液。
“越来越短……你为此感到高兴吗?”苏丹用嘲讽的腔调说。当然、当然,阿尔图应承。说得倒很像真的,苏丹阴沉着脸色想。
“我非常期待您完全恢复的那一天。”阿尔图把话说得恭敬。苏丹第一次清醒的现场简直同灾难一样混乱,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伟大的、弑杀神明的君王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连自主意识都没有的白痴,追在昔日宠臣的屁股后面晃悠了三个世纪。而他的荣耀、他的权柄在岁月面前脆弱得不值一提,早化作了尘土。苏丹当然要暴怒,他甚至亲手掐死了阿尔图,但那没有任何作用,他们早就是永生不灭的怪物了。
即使如此,苏丹每次清醒时还是会做出点疯狂的行为来发泄内心的不满。可惜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以供他疯狂的空间,阿尔图想,希望苏丹不至于撕了他的衣服把他推进雨里,以此取乐。不过,即便清醒的苏丹是个疯子,也要比一无所知的白痴好得多,起码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记得「阿尔图」,这个曾经生动且具体的人。所以阿尔图并不恐惧,反而有些期待,或许有一天,苏丹能够彻底恢复,那么他便能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旅伴。
要是这该死的旅店还开着,说不定他们甚至能度过一个挺不错的夜晚……即使苏丹从来都以折磨他为趣。
但苏丹今夜显然有更好的主意,他粗暴地把阿尔图拉到身侧,手就放在肩头。向来明悉君意的大臣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跪下”。于是他温驯地跪下了,比一千年前青金石大厅上还要乖觉臣服,至少此时心里没什么造反的鬼心思。
交媾对苏丹来说从来都不仅仅是一种发泄欲望的方式,而是权力地位的宣告与重申,即使过去一千年,他也依然热衷于这项游戏。当然,这也是君主的不满。“阿尔图,你还敢擅自使用我的身体——成百上千次?”苏丹耿耿于怀地问,即使对方出于惯性和良知还没有对傻子君主的屁股下手。
还未勃起的阴茎被递到阿尔图面前时,性器独有的腥气混合着雨水味直冲进鼻腔。他认命地垂下头伸出舌去舔舐那里。窄小的屋檐不足以遮蔽他跪伏的全身,腰部和后腿已经被湿冷的雨水浸透。凉意窜进了骨头里,衬托得唇舌触碰的地方异常温暖,还没硬起来的家伙安静地蛰伏着,像附着温血的剑柄,不够慰藉,但仍然是他能握住的唯一热源,而且不一会儿,苏丹的性器就抵着阿尔图发白的嘴唇逐渐膨胀、坚硬起来。阿尔图张开嘴把那根东西含进去,上颚和舌尖一同轻轻擦过敏感的头部,他甚至主动抓起苏丹的手放在自己脑后。苏丹轻微向后仰,呼出一口气,享受起这毫无怨言的服务来。
身后的冷雨也阻挡不住火热的颤栗感,阿尔图几乎整张脸都被迫买进苏丹腿根处,鼻子被杂乱的毛发磨得发痒,喉咙也让粗硬性器持续压迫入侵。窒息感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忘却了孤独和痛苦的漫长生命,只被呛进口鼻的雄性气息统治。
好在苏丹没有把他生生憋死,用尸体当套子的打算。巴掌拍在阿尔图脸上时,他迟迟清醒过来,发现苏丹已经放开了他。涎液滴在下巴上,蜿蜒向脖颈,有银丝甚至勾连在他自己的嘴唇跟那根肉棒之间。苏丹把性器轻轻甩动着,击打在他脸颊上、眼鼻处。阿尔图闭上眼睛,任由他如此折辱,怒涨的硬物拍在脸上带来了一丝疼痛,甚至抽出了几道湿漉漉的红痕。
“喜欢它吗?爱卿?”
苏丹居高临下地问。雨天让他暴露在外的下体也感受到了冷,于是恶劣的动作没进行多久,他就把阴茎重新塞回了阿尔图嘴里捂着。可怜的臣子缓了一口气,用自己一直以来面对命运地方法继续对付这根刑具——他前后移动着脑袋,嘬吸了君主滚烫的欲望,一任嘴角被残忍地撕裂。“收起你的牙齿,善用你的舌头,阿尔图卿,不然朕就把它们都拔了。”阿尔图还记得当年在欢愉之馆,第一次用口舌侍奉苏丹时,对方说的话。
有液体从性器的头部渗出来,咸腥味覆盖了整个舌面,喉口被撞得红肿发胀,强烈的干呕欲不管不顾地催促阿尔图收缩口腔挤压肉根,反而使苏丹更快活了。
“阿尔图。”他叫着他的名字——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阿尔图再次听见自己的本名?在全世界的不同国家流浪,他有着各种各样的化名,绝不会和历史上某个帝国著名的权臣重复。与此同时,浊白的液体尽数喷洒在阿尔图的食道中。苏丹腿根的肌肉抽动着,夹住埋在胯间的脑袋,让阿尔图被结结实实射了一嘴。
“咳、咳——”阿尔图猛地后撤,撑在苏丹腿上咳嗽起来,被呛得脸色涨红。苏丹一脸餍足,懒散地拨弄着脑后的马尾玩。
“你硬了。”苏丹说。
阿尔图沉默着擦了擦嘴角,用身体遮挡住苏丹审视自己下体的目光。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在如往常一样替苏丹收拾好衣裤防止这家伙感冒之前,轻轻亲吻了那根性器一下。
“给我看看。”
“什么?”阿尔图问。
明知故问。苏丹笑起来,那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表情同样是统御群臣的一种手段。阿尔图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裤链解开,硬得发疼的阴茎弹出来,他整个人冷得一抖。
苏丹像看见了心爱的玩具一样认真端详起来。阿尔图被那种目光看得浑身发紧,凭借侍奉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在苏丹抬脚踩上来时精准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苏丹扬眉看向他。
“您的鞋底都是湿的,”阿尔图握住他的脚踝,和苏丹施加的力相对抗,“我会发热的。”
“所以?”苏丹无所谓地说,“我看你现在就在‘发热’呢,爱卿。”
“您一会儿就又要失去意识了。”
“你在威胁我?”
阿尔图无奈地把他的脚放回地上,“我只是说,会没有人来照顾您的。”
一千年后的宠臣依旧保留着自己取悦君王的言语技巧。苏丹听了这话以后又笑起来,总算任由阿尔图穿好了裤子。
“你比以前还谄媚,阿尔图。”苏丹招招手,阿尔图会意,把下巴搁置在对方掌心,更靠近苏丹温热的躯体。
“为您取乐是……我的荣幸。”他下意识答道,身体格外眷恋那一点能触及的温暖,哪怕它来源于苏丹。
“是吗?”苏丹笑道,“我怎么感觉,你有求于我呢?”
有求于他,阿尔图想发笑,自己还能如何有属于他呢?这么一位落魄的、痴傻的君主!在现在科技战胜了蛮力,甚至战胜了魔法的时代,苏丹已经同他过往的记忆一样,沦为了累赘。还有什么有求于他呢?
阿尔图紧紧抓住苏丹的外套,把脸埋在他身上衣物里。这是上个星期刚从一个市镇里买来的,还十分崭新,这在开销里占了很大一笔,完全不理性的决定只是因为苏丹发愣地多看了一眼它。他把所有的尚还能被支配的金钱、物件都不计成本地投入到这个失去神智的人身上。“你想要什么呢,阿尔图?”他听见苏丹问。
隔了太久太久,直到暴雨都稍稍停歇,阿尔图才松开手。他的声音沙哑,有一半是因为方才激烈的口交。
“我希望……我恳求您,”他像是喃喃自语,“不要再离开,我需要有谁记得我。”
长生不死,是比死亡可怖千万倍的诅咒,作为施加给弑神之人的惩罚实在再恰当不过。可这世间只有他一个承受着如此酷刑,对于苏丹来说,一千年间痛苦的时间不过那么十几个小时而已。
跟我一起共享痛苦吧,不要离开,阿尔图抬起头,他祈求着,与苏丹那双懵懂迷茫的眼睛对视。方才的一切,君主的讥笑和暴力,都好像一场梦。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跋涉在这场苦旅中。
苏丹一无所知地眨着眼,重新回归平常的状态,这次又会是多久呢?十年?二十年?还是一千年的时间内苏丹其实从来都没有清醒过?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想?
阿尔图疲惫地直起身子,后背已经湿透了,脸颊也透出青白的颜色。他已经绝望过太多次,如今竟习惯了这种滋味。
正当阿尔图站起身时,痴愣的宠物忽然拉住了他。毫无神智的苏丹似乎感受到了阿尔图身上的寒冷——这个平时对他很好的、命运反复要求他追随的人看起来非常伤心,还在发抖,他不明白原因。
于是他张开双臂,像平时阿尔图所做的那样,轻轻把人拥在怀里,在寒冷的雨夜,用胸膛、用崭新又温暖的外套环抱住这个孤独的旅者。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