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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禄并不讨厌这里。
鲜少有人真正进入过森林的深处,所以自然没人知道这座城堡的存在,甚至是尼禄自己,住在这里似乎是某个瞬间的事,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能回忆起最早的记忆源于森林轻微的呼唤,自那以后他的世界便不再沉默。流水一般温婉的声音轻拂着他,即使是孤身一人生活在这里,也不会感到孤独。
他管那个声音叫做“姐姐。”
城堡的周围是近地的植物唯一能获得一丝喘息的地方,花朵们是其中最为积极的分子,最讨尼禄心意的是他亲自种下的一片淡蓝色的无名小花,一簇一簇聚集在一起,即使脆弱却也能长成不小的规模。
那温柔的声音教会了他很多,包括外界的故事,在森林之外住着很多与他相似的人,过着与他相似的生活,她教他人类的文字,令尼禄最为记忆深刻的词是“童年”,人类定义的童年是指孩童尚未察觉世界,如白纸般无暇的自由时光,那么,这段漫长而惬意的日子,便是尼禄的童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也许是从风带来森林边界的杂音开始,忽然有一天,他听见那声音开始哭泣,连带着叶片也被风吹得微微啜泣,尼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安慰她,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去触碰那声音。
啊啊,小尼禄。
微凉的触感环绕着尼禄,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尼禄闭上双眼轻轻享受了一会,随后马上睁开。
怎么了,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即使时间被慢节奏的生活无限地拉长,也不意味着尼禄对此完全没有感觉,随着对世界的认识愈加清晰,尼禄也在逐渐成长。他将掌心覆盖在飘上他身体的落叶上,以此代表着对那声音的回应。
有人正在砍伐边界的树木,那些孩子们死去的声音是多么令人心碎呢。似乎是为了应证这句话,森林边缘传来一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巨大轰鸣,受惊的鸟群四处纷飞,将这一不祥的消息带给整个森林。
这样下去那些孩子们就没有生存空间了,小尼禄,能不能麻烦你将他们送回去呢?就用他们的方式,但是千万不要离开森林啊。
我知道了,姐姐,让我来帮你吧。
尼禄松手,让那片落叶随着风再度飘荡起来,时不时的气浪给了它足够的动力,让它足以跨越半个森林,最后降落在小小的湖泊里。
这种颜色似乎叫做红色,如果是的话,那么尼禄不喜欢红色,也许是长期待在冷色调的森林里,红色太过刺眼,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留在尼禄的视野中,即使挪开了视线,视网膜上也会留下淡红色的烙印,久久没办法散出去。
他看向森林外围,却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巨大的比树木还要高的长方形物体伫立在远处,让他忽然间萌生出了想要出去看看的想发,刚刚踏出一只脚,却又紧急回忆起那声音的话,绝对不能离开森林。
不想让姐姐难过,这么想着的他又返回了城堡。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尼禄照常躺在庭院的绵软草地上,享受着她轻轻的抚摸。
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尼禄没有人类那么强大,还不是出去的时候呢,她回答道。
那我想成为人类,怎样才能成为人类
她几乎要被尼禄逞强的模样逗地笑出声来,但也知道如果真的发出来这样的声音,肯定要被小家伙声讨好一阵子,于是她只是说,至少得等尼禄不再讨厌红色,并且成熟到足以拥有独一无二的伴侣。
红色的话……尼禄又回忆了一下那滩鲜红的痕迹,然后抑制不住地开始眨着眼睛,看来段时间内暂时克服不了这个了。他望向花园,先前种下的黄色花朵也因为季节的更替凋谢得差不多了,为了使自己更快适应,也许需要收集一些红色的东西吗?
至于独一无二的东西,森林里的一切都属于森林,那么来源就只能是……
他的视线转向边界,出神地望着那里。
光线无法穿透这片森林,似乎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更加久远的苍翠树木撑起足够巨大的树荫层叠着,共同守护这里古老的秘密。人们对这片森林怀抱的尊敬不止有对自然的原始信仰,从村子到小镇再到规模化的都市,无论规模如何扩张,没人会把方向指向森林。据说这源于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森林的神明曾不留余力地守护着这里的居民,却被当作纵容,最后连自己的家人都被人们杀死,心灰意冷的神明本想选择降下天灾惩罚这里的居民,然而念在人们诚心悔过,便仁慈地放过了他们。虽然只是哄小孩的传说,却也巩固了森林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不见光的森林也是对王国天然的屏障,即使位于边疆,也没人会担心这里的防御,也正因为这样,这里的居民才世代拥有平静而安稳的生活。一来二去,人们对森林的信仰只随着时间的沉淀日益增长,不见衰减
“嗯嗯,因为要开战了所以来详细探查领土……失踪案?老实说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应该做了吗?新上位的那位果然没什么作为啊,这样下去被换掉也是必然吧?”
离王都的距离是这里言论自由的最大底气,地理位置的限制使王国的政策与变革鞭长莫及,也无怪这里的居民提起统治者来,总是缺少应有的敬意。
那个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干活的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根据她的说法,至少五代以前他们就在经营这家店面,从一开始传统的酒馆逐步进化到现在的咖啡厅,不是安静的那种。虽然还没有接手,但她早已对未来有了长足而完备的计划。
“说起来,如果你是国王身边的人,那一定很厉害吧,帮我个小忙我就送你去森林,怎么样?”
女孩将纸条与酒杯一起被塞进但丁的手里,笑着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
但丁本能的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个过于团结以至于有些排外的城市。所以他在接到命令时当然是拒绝的——理所当然的无效了。
交涉的突破口理所当然的是青年人,开放而好奇的阶段,通常还对大城市饱含着向往。不像其他人,总会用一种看珍惜动物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早知道来的时候就该穿的朴素点,虽说这一头白头发也朴素不起来。
他在旅馆打开女孩的纸条,一张标准规格的信纸上却只用相当粗的记号笔写着一个巨大加粗的,带了三个感叹号的单词。
“congratulation!!!”
……
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但还不够快,足以让但丁在半路将它打偏到墙上,那是一剂针头足足有五厘米长的麻醉剂,他朝发射的角度看过去,远处距离自己三个街区外,黑洞的枪口正对着他,而近处身后的门缝里早已透出人群的痕迹。
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这座城市保留着古老的人祭传统少说得有上百年,由于位置偏远一直没有得到重视,直到某位新上任的君主下定决心用铁碗整治国家,这才把他往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丢。
他的双手放在身侧,虚虚地握住大衣底下隐藏的双枪,强行突破对他来说当然不难,但还是得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他看向森林的边界,从窗户突破的话,应该可以——
嘭————
玻璃碎裂,但丁顺势翻出窗外平稳落地,随即向着森林的方向一路狂奔,热武器的威慑力终究还是有的,原本拦在路前的人群听到那刺耳的爆炸声后迅速散了团,只有一些意志格外坚定的分子不为所动。这也很好解决,毕竟他们的身体可远不如意志来的结实,突破到森林几乎是没有任何的难度。
根据当地的信仰,跟到森林应该就不会有任何人来了才对,但也不能排除意外的出现,但丁一边朝着深处狂奔,一边在自己路过的每个岔路口放下几枪,飞扬的尘土模糊着视线,不知绕过多少转弯后,人类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他正要减速确认,还没反应过来的身体却哐当一下撞在什么极硬的东西上,叠加的惯性重击着他的头,几乎要昏厥过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见了那堵墙的全貌,那是一座巨大而古朴的,哥特风格的城堡。
尼禄
“嗯?”
尼禄合上正在阅读的书本,这是一本讲述青少年的书,里面的主人公在迷茫时期误犯下了错事,却被有心之人抓到了把柄,从此告别了自己平静而无知的孩童时期,每日每夜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有客人来了哦。
“是,姐姐。”
他们似乎管这种行为叫做祭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慌张的人类和一些书本一起被送到这里,尼禄不想被打扰,但似乎这就是进行他计划的唯一途径了,所以他会从那些人身上取下他所需要的红色东西,再返送回去。虽然,那些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掉,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消失不见。
但是这次不一样,看到的第一眼就 不一样。
他望着被自己拖进城堡的男人,纯白的头发和他相似,感觉上却完全不同。他双目紧闭却显得安详,那张脸,几乎是直接定义了尼禄心中‘美丽’的含义。红色的大衣像是玫瑰,那是一种森林内无法寻找的花朵,任何暖色的花都无法在森林里生存,这里太过阴冷,没有可以供她们展示自己热烈的空间。然而这次的祭品和他曾经收集来的东西相比,略微显得黯淡的颜色不会像从前一样刺痛他,而是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感觉引人靠近。温暖,阳光在这里说稀缺品,然而在面前人身上,却可以直观地感受到温暖。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捧上了那人的脸,温热的感觉缓慢从手心处扩散开来,不一样,他的指尖逐渐下移到脖颈的侧端,收紧,皮肤之下的脉搏猛然变得剧烈,接着又逐渐缓落下去。热烈的生命,即使没有将这层表皮破开也依旧能感受到。
没错,这个人是完全特殊的,就算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直觉也这么告诉他。而直觉,换句话说的话,也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的伴侣。
首先感知到的是额头冰凉的,宛如丝织品滑过一般的触感,但丁微微睁开眼,视野里却一片昏暗。
“你醒了?”
一个显眼的白色脑袋从上探过来,但丁这才发现自己正枕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回笼的记忆让他彻底清醒,猛地坐起身,然后眼前一黑地开始头晕,有什么酥麻的感觉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明而回到了身体。
不应该,他哪有这么脆弱。
他快速环视了一下四周,自己正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窗外暗沉的绿色昭示了他正在刚刚看到的城堡内部,而面前的刚刚把自己叫醒的则是一个白头发的,长相莫约十五六岁的——
……孩子?
诧异只持续了一瞬,但丁没有对他放下警惕,毕竟前不久才在这上面栽了跟头,对这个邪教城市的最后一点信任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知底细就不好应对,从高度上来说这座城堡的规模不小,也不能确定城堡里有没有其他人存在,趁现在人还不多,如果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动手的话,应该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那孩子显然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征兆地被但丁扯住手腕按在床里。“抱歉啦孩子,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我稍微有点赶时间。”他的另一只手从枪袋里摸出自己的黑色配枪,没有拉开保险,虚虚地顶在男孩的头上。“能不能请你稍微乖一点待在那呢?”
他看见男孩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定格在了那里,看样子是被吓到了,但丁松一口气,虽然良心不是很过得去,但至少事情解决了,他松开手后退着,从窗户一跃而下。
……然后莫名其妙停在了半空。
???
他回头,那个男孩正扯着他的右腿往上拽去,怎么可能,这可是自由落体的速度,更别说他离窗口还有些距离。
但丁试着挣脱,小腿处的紧握感却愈发地强烈,到最后甚至有些皮肉被压缩的胀痛感,挣脱不开,他只能像条被钓起来的鱼一样再被一点一点拖回房间里,到某个程度时他忽然觉得腿上一空,顿感不妙起来,他的枪被卸走了。
好极了,这下可尴尬了。但丁又回到了他刚醒来的位置,只是现在变成了被压住的那一个,那孩子的力气异于常人,连但丁都没办法挣扎动。那孩子把玩着他的枪,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之后很快就没了兴致,把它们丢到一边。
“上面写着但丁,那是你的名字吗。”
“是倒是,但是嘿,孩子,如果你对那东西没兴趣了的话,把它还给我怎么样?然后我们来认识一下,友好地聊聊天——”
但丁尽量忽视自己不利的处境,至少稳定住那孩子。
“危险的东西。”那个男孩重复道,“然后你拿它对着我,更不能给你了。”
他将那两支枪侧推下床,一直滑行到房间的门口。
“我叫尼禄。”
他对第二个建议接受良好,自然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只是正常的流程应该是是两个人坐在更加适合谈话的地方,而不是尼禄越来越贴近但丁,最后整个人都罩在他身上,几乎贴住双眼。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但丁”
尼禄的语气中难掩兴奋,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颤动,究其原因的话,刚刚但丁那一下太过激烈和短暂,即使是尼禄也没有办法快速地反应过来,刻于生物机体内的本能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将危机感诚实地输送给大脑。简单的来说,他被吓到了,但此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在此刻尼禄高度亢奋的大脑加工下却吊桥效应般地,被他固执地定义为了爱。
几乎是在说出他名字的同一瞬间,但丁后颈处传来某种冷得吓人的触感。冰块般的能量流动进他的身体,很快便爬满了身体的每个角落,神经传来隐隐的疼痛,就像真的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冻到一样。很难说先对哪个感到震惊,但逐渐失去控制力的四肢和模糊起来的视线极速地在大脑中拼凑出一个巨大加粗的危险警告。
“等等——”
预先想好的说辞没能说出口,尼禄便吻上了他的双唇,那双金色的瞳眸没有闭上,而是紧盯着他,丝毫不肯移开。舌尖顶开紧闭的齿列向更深处探去,没有技巧,只是那种纯粹的,走一步看一步的探索,掠夺着但丁肺部的氧气。
要真说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感谢人类给他带来的书吧。
双手没有空闲,但丁身上的金属搭扣被一根一根地解开,然后是黑色衬衫的拉链,尼禄故意没有褪下全部的衣服,欲盖弥彰般挂在他的身上。
窒息感逐渐从肺部蒸腾上来,很不妙的发展,更别说身体还没办法反抗。尼禄的手过于冰凉,几乎每一次落在皮肤上都会引得他一阵颤抖,又没办法躲开,只能强硬地被迫接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下装也被扯下,从护腿到他的红色牛仔裤,最后终于一丝不挂。
他闭上眼,虽然在尼禄眼里只是在负隅抵抗,但起码是一种态度的表达。尼禄毫不费力将右手滑进腿间,轻轻抚摸着那道隐秘的缝隙。
意外收获呢。
尼禄终于结束了对但丁呼吸的掠夺,轻轻地喘着气,虽然完全用魔力限制住但丁会有些无聊,但总归是少些安全隐患,作为第一次的尝试,足以让他玩得尽兴。
“我说,就算是一见钟情什么的,我们是不是也进度稍微——啊!”
没有给到任何喘息的机会,尼禄的脑袋下移,将目标换成了右侧的乳尖,轻轻用力咬了上去。另一只空闲的手则揉搓着另一侧,将两处的乳首都磨得鲜红而挺立。
“看起来那么抗拒,明明你的身体也在期待。”
仅仅只是抚摸便已经让那处开始分泌出粘稠的液体,长久以来都没有被照顾到的器官正努力讨好着不常见的客人。尼禄将手指在那道肉缝中轻轻划拉了两下,便直奔目标地深埋进高热的甬道抠挖着,试图挤出更多水液。上下共同的刺激有些太过了,很快但丁便说不出话来,只强行平复着自己被反复拨乱的呼吸就差不多用尽了他全部的精力。等待手指的阻力彻底消失后,尼禄抽出手指,猛嘬一口已经红肿得如红豆般大小的乳尖,身下人忽地开始颤抖,虽然死死咬住了嘴,但总能从齿缝中露出一两声短促而破碎的喘息。将手上的液体全部舔舐干净之后,褪下自己的裤子,支起但丁的双腿,将自己早已挺立的阴茎对准阴道刚被撑出的微小开口。
“——!”
尼禄缓慢挺进入但丁的身体,温暖的肉壁包裹着他,直至无法再更近一步为止,他的双手从但丁的侧腰缓缓滑向身后,就像一对真正的爱侣那样,紧紧拥抱着但丁,从他身上汲取着温度。全然不顾当事人一副快要受不了的表情开始了动作。
但丁,但丁。
尼禄在他耳畔轻轻念着他的名字,身下的速度愈加快了起来,并且每一次都以更大的力气向前顶去。但丁的魂几乎都要被顶飞出了身体,不需要过多的技巧,大开大合的动作总是能完美照顾到自己所有的敏感点,到最后,甚至连声音都无法抑制,只是凭着本能在每一次高潮来临时将黏腻而诱人的喘息尖叫出口。
红色是生命的颜色,所以获取红色的过程十分困难,得先把人的身体剖开,才能看到被埋藏在深处的生命。
然而但丁不一样…
他就是红色的概念本身。生命本身,热烈而狂放。
他命中注定 的伴侣。
不知什么时候,魔力的限制终于从但丁的身体里被代谢掉,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到了他自己手里,然而到这个地步也不怎么重要了,他只是轻轻地回抱着尼禄,紧绷着承受孩子在他身体里的最后一轮凌虐,并释放在最深处。就连精液也是冰凉的,丝毫没有性事应有的潮热。
“真是的……这是什么精力,你绝对不是人类吧?”
但丁的嗓子都喊得有些哑,最终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半打趣半 试探的话。
“如果我不是,你会讨厌我吗?”
但丁轻笑一声,尼禄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就好像如果他真的讨厌还能跑着似的。
“不会,但如果你是人类的话,没准我能更喜欢你呢。”
尼禄听见后轻轻在但丁的唇上啄了一下,带着幼兽舔毛般的安抚意味,只是但丁被折腾得已经没了力气,几乎没有察觉到就昏睡了过去。
这本只是一句打趣,却在尼禄耳朵里变了种意思。
和姐姐很像的回答,他还不够像人类,还不够令人满意。
但是,要怎样才能成为人类?
尼禄对人类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书本与祭品,书里的人类总是在朝圣的,愿意牺牲珍贵的东西来换取高尚的情感,又是自私的,只想要某些东西仅为自己所有。
一个计划逐渐在他心中明晰。
在森林深处的,不知名的角落里,一位将亚麻色头发束起的女人正在往湖泊边播撒着磷粉。
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出头,眉宇之间尽显温柔,她与周身的环境是如此相配,就像她一直生长于此——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但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所以你就是尼禄一直念叨着的‘姐姐’,还是说我得对你放尊重点,叫你神明大人呢?”
“您真有意思,但丁先生,是怎么找到我的?”
女人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这你不需要知道,总而言之,你就是这么久以来这座城市失踪案的凶手了。”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明明是人类自己要 献祭进来的,我也有在保护他们啊。”
“——那为什么要收养尼禄,你没必要在乎寿命这么短的生物吧。还是说,你有些亲自没办法执行的计划?”
“……”
女人无言以对,并不打算否定却也没有乖乖认罪,仍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最多最多,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仇是没办法释怀的,您也能理解吧?”
“比起这个,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那孩子给您准备了什么惊喜礼物呢,但丁先生?”
但丁朝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森林的边境,此刻正飘扬着规模庞大的,漆黑的烟雾。
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
靠近森林这一侧的房屋,基本上全都被点上了火焰,墙壁上尽是一些暗色的烧痕,但仔细一看才能发现,那其实都是喷溅的血液。
尸体在广场上堆积起一座小小的坡,有相当一部分人的血液尚未干涸,保持着明亮而刺眼的红,只是这样的红色已经不会再让尼禄感到刺眼了,红色是富有生命力的神圣颜色,正因如此它才会这么轻易地被人的眼睛所捕捉。
生命是最为宝贵的存在,也正因为宝贵,所以才有送人的意义。
人类对森林的祭祀不就是这样吗,奉献上最为尊贵的,同类的性命,来求得森林的庇护,并对其表示感谢。
所以尼禄是在做同样的事,这也是一场祭祀,神明是但丁,而祭品是他最为珍贵的,森林的信徒们。
尼禄很开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以至于碰到了终于赶过来的但丁,也完全忽略了他脸上的复杂表情,只是踮起脚凑到他的面前。火焰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连头发都被烧短了不少。他掰过但丁的脸,与他对视
“但丁,你看。”
他的语气轻快而活泼,就像其他任何一个处于这个年龄的孩子一般。金黄色眼睛熠熠生辉,在被火光和烟雾照着的暗红背景中很是显眼。
“我现在看起来,像人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