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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原来十年都快过去了,刚踏入柏林这座冷酷肃杀的城市,这个念头就毛骨悚然地闪进了阿不思的大脑。冬天的日子里会议大厅的窗户结着云团一般的霜,街上待售的圣诞树快占满了半个人行道,嘈杂的人声中他匆忙挤进了大厅,今天是欧洲巫师教育论坛的第一天。
霍格沃茨教育代表先生似乎怕冷,来的路上用一件山羊绒樱桃色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鹅黄底碎花绸丝巾,把尖尖的下颌也包裹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一进到大厅里温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阿不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放好外套只穿衬衫,温暖舒适的环境蒸腾起了他的睡意,他小小打了个哈欠,好想就这样没有噩梦侵扰地睡过去。
一道熟悉得心惊胆战的视线瞬间驱散了这份安适悠闲,阿不思下意识抬头寻找那道目光,对上了一张鲜亮的脸。单看那张脸蛋会让人以为是位长着翅膀的天使,金色的卷发随意散落在肩头,唇边没有胡须,只停留着一个令人恼火的笑,笑意在他的眼睛里飞旋,里面像是有亿万个金色的世界。
只有阿不思知道这张脸下面隐藏着怎样的性格,他冷硬地别过头,这已经是他今年第不知道多少次偶遇前男友了。他本以为刚成年时那段刻骨铭心的关系已经彻底翻篇,他再也不用和这个小混蛋有什么纠葛,事实证明他确实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身边少数几个的知情者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怨恨,基本都对他的经历绝口不提。新晋教授的生活被学术、走访和游历填满,没有人能看出他遭遇了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满是最空虚的东西,因为只有忙碌可以做生活中唯一的慰藉。但今年不知道是命运女神搭错了哪根琴弦,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推着他们俩越走越近,阿不思扫了眼盖勒特身前桌子上的代表名牌,所以他凭什么代表德姆斯特朗出席?凭他年仅十六岁就用黑魔法炸掉了一间教室吗?
欧洲未成年巫师的未来完蛋了,他悲哀地想,再这么发展下去也许不止未成年巫师。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阿不思脑海里刚刚编织起来的回忆,他决定应付完这个论坛就跑得越快越好。
冗长、老套、不近人情,一群高高在上的家伙在重复几十年前的论调,就算是好涵养如阿不思都不禁有点不耐烦来,好在盖勒特反常得安静乖觉,既没有扰乱秩序也没有发表什么狂妄出格的长篇大论,只是老老实实地坐着,时不时投过来几个眼神,当然都被阿不思躲开了。熬到尾声时,阿不思很快穿上外套站起来,婉拒了几位熟人一起吃晚饭的邀约就径直走出了大厅,消失在傍晚病人嘴唇般苍白的天色里。
他孑然一身来到一个叫做Maroon的偏僻而有格调的小酒馆,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的低矮建筑里有一个不可思议的高拱穹顶,上面是蓝天白云的人造恒久白昼。壁炉烧得正旺,还亮着一排烛台形状的壁灯,空气暖熏熏的,充斥柏林这个寂寥严寒的地方少有的轻松愉快。吧台在深红色的暗影中反射出灯罩翠绿的荷叶边,各种瓶子在柜台上闪闪发亮,一边的廊台传来古典弦乐低低的呻吟。
阿不思一下子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懈舒展,坐在了吧台前的铺着白绒垫子的金属高凳子上,随意点了一杯饮料。
“请慢用,先生。”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从胳膊上取下托盘,上面是一杯金色的饮料,“香水的外表,春天的味道,您是今天第一位点接骨木花利口酒的客人。”说着她一挥手,有洁白细小的花骨朵落在淡金色的酒面上慢慢绽开,还没等阿不思回过神来道谢,她已经走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不管是浓重的德语口音还是酒的颜色和名字都让阿不思有点失神,刚刚觉得温暖舒适的环境突然闷热厚重感,他正打算站起来换个地方,吧台后胖胖的调酒师叫住了他,“有什么烦心事吗,年轻人?”
语调温和亲切,并不惹人讨厌,阿不思回给他一点笑意,“怎么会呢先生,傍晚正是一天快乐开始的时候,况且美酒当前,就算有烦恼也该消失不见了。”
“这话我喜欢。”调酒师召来一本古董似的雕花封面大书,小心翼翼地翻到第一页,“要不要试试我们这里的特色‘酒神游荡’这种喝法?”
阿不思眉眼皱在一起,疑惑地看着调酒师。
“‘酒神游荡’就是把菜单上的鸡尾酒从头喝到尾,然后记住爱喝的几种,再把这些喝一遍,直到只剩下最后一种酒。”调酒师笑眯眯地解释,黑色的八字胡一翘一翘的,像是见到了一头待宰的肥美羔羊。
“显然我不是有余裕游荡的酒神,”不管是时间还是酒量都没有。阿不思看着菜单的厚度心有余悸,想着要赶紧离开这家装修精致的黑店。
调酒师咂咂嘴,“我们这里这几天经常有人来这么喝,他和你差不多高,有一头金发,要知道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你们这样的帅哥了,”调酒师夸张地比划着,“每次来点的第一杯也是接骨木花。”
阿不思的思绪沿着半径返回到了那个昏暗的中心,返回那个不安的预感,紧接着手边那杯金黄色的酒液一下子变成了深红色,一个一身黑衣的身影带着店外凛冽的寒气出现在他身边。
“你喝这个,”阿不思看着那杯颜色与自己头发别无二致的酒,嘴唇动了动又闭上,身体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挪,并没有马上走开。
“麻烦给我刚才他点的那杯。”盖勒特抬头对调酒师说了后半句,熟稔的语气可见他在这里的消费额之高,恐怕早就混成了贵宾客户。
久经各种人情世故考验的调酒师最后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点头应下迅速开溜。一个家养小精灵替刚才的服务生送上了盖勒特点的饮料,霎时间他们周围的人都很有默契地逃到了别处,只留下一片冻鱼似的冰冷僵硬。
昔日的少年已经完全长成了,阿不思侧过头,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他,金发微微有点蓬乱,五官还像以前一样如同古希腊艺术家雕刻的神话人物,肩膀比以前厚了许多,或许长高了一点点,下巴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道伤痕。
盖勒特轻轻挥手布下消音咒,还没等他说话,阿不思就用柔滑的抢先英语开了口“几年不见,你多了到酒馆里当酒神的兴趣吗?”
一声意料之内的嗤笑,盖勒特的声音像是从收音机里传来,虚虚实实并不能完全听真切,阿不思赶紧放下那杯掺了热巧克力的酒精饮料,它的度数可能比看起来高多了。
“所以你在关心我。”盖勒特说道,语调并没有上扬,但脸上灿烂的笑容将他的黑衣都照得透亮。
阿不思眉心都快挤出一个川字,“你是只有最近这么喝还是一直这样?”
廊台上的弦乐演奏家们被一群兴致热烈的人们赶下,换上另一只敲敲打打的乐队,嗓音高亢的主唱在嚎叫着一首讲妻子出轨的爱情歌曲,天花板上出现了更多五彩缤纷的小灯,随着膨胀的音乐飞来飞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放心吧,我喝这些酒就跟喝水差不多。”盖勒特又喊来畏畏缩缩的服务生,信手了几样糖果和甜点。等待甜食的间隙他真的开始了“游荡”,安安静静地开始就这么自斟自酌,浅金色的睫毛低垂着,整个人倒显出欺骗性的乖巧,也有种说不出的孤独。
阿不思喉间堵塞,也不好再劝他,也低下头将自己那杯啜完,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变甜了几分,远处的鼓点和吟唱戛然而止。
“漂亮的女人总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或许不该局限于女人。”盖勒特从杯子后面抬起眼睛,上目线还是像以前一样锋利。
阿不思意识到他在讲那首歌,神经稍微放松下来,“都是些艺术加工的内容罢了,歌手作家都巧言令色的最会骗人。”也许还应该加上演讲家,想起盖勒特近几年在德国政坛的胡作非为,他头又痛上了几分。
“我想教授也是这样,骗术在人群中算得上出类拔萃,而且通常都冷酷无情。”盖勒特放下杯子。
时间显然不是治愈创伤的灵药,盖勒特这句话把阿不思整个胸腔都点着了,里面有什么从未熄灭的东西开始燃烧。那段天作之合般的感情明明是被对方的逃跑毁于一旦,他怎么反倒摆出这种受害者的姿态?
“恐怕格林德沃先生最近的演讲宣传更能体现这个特质,”他看着桌上软绵绵的覆盆子蛋糕和焦糖松饼,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刀子一样扎人“你的银舌头替你蛊惑到不少盲目的人吧。”
“不,我的舌头别有妙用,我以为你知道。”盖勒特并没有如阿不思料想地那样发怒,反而轻佻地笑了,醉话带着邪气从口中冒出来。
阿不思一点都笑不出来,他感到自己的已经难以维持温文尔雅的样子,不过再威风凛凛的表情在他那张温润的脸上也像是悲悯一般,气红了的眼圈反而更诱人。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我以为你这几年能有点长进,原来不仅和从前一样出言不逊,行事作风也越来越疯狂。”
“说起从前,我现在的事业版图都是你当年一手创建,你答应了会和我一起开拓我们的事业。”盖勒特的上目线越发凶狠,“而且如果你还记得以前的话。”
还没等阿不思回答,他的眼梢眉角突然耷拉下来,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你从来不会说我半点不好。”
胸腔里燃烧的烈火突然被浇灭,阿不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阵透心凉。眼前的人稍显成熟的面孔渐渐与十年前的样子重合在一起,这一刻他仿佛被从这座寒冷荒芜的城市解救出来,他们又一同回到戈德里克山谷凉爽的仲夏夜。
他说得没错,阿不思自嘲地笑了笑,桀骜不驯的十六岁青少年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夜闯他的卧室,他还会点点盖勒特的额头开玩笑说他们俩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思绪很快飘飞过阿丽安娜的死、破碎的窗户和盖勒特落荒而逃的冷雨夜,阿不思打了个激灵迅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抿了一口不知道第多少杯彩色的酒精饮料,冰镇过的薄荷味酒液让他的胃抽痛了一下,脑中掠过一个闪念:爱情的双生火焰是否也给盖勒特烙下了疤痕,故事的结局又是否令他惋惜?
盖勒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沉默了一阵,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紧紧盯着阿不思,就在对方被逼得快要开口时,另一位花枝招展的媚娃服务生像一阵风似的靠近了两人,“两位俊美的先生们,请试试本店不容错过的新品,咕咕糖。”
棕红花边纹银盘子里是一只怀表大小的糖果,被做成了布谷鸟钟的造型,外壳是一层撒着糖霜的黑巧克力,仔细看银白色的糖霜形成了橡树叶的图案,钟顶上站着一只白巧克力雕琢的布谷鸟。
“哪里来的蠢女人,带着这破糖果下地狱去吧。”听到盖勒特用怨念十足的低声咒骂,阿不思才把注意力从甜食上转移开。
“多可爱的小鸟。”他欣喜地付给了服务生小费,然后拨动了一下巧克力钟,顶上的布谷鸟连声发出唱歌般清脆的鸣叫,“咕咕~甜蜜蜜的情人~请享受甜蜜的糖果时间~”
盖勒特脸上的表情跟甜蜜扯不上一点关系,阴云密布得像是马上就有霹雳雷火要降临,他猛得从阿不思手里抢过那只鸟,面无表情地一口吞了下去。
糖果被抢走的阿不思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盖勒特脸上一秒钟变化八十个的表情,他从十八岁的时候就知道盖勒特受不了甜食,浓郁的白巧克力恐怕能把他的嗓子眼糊住。
被从僵局中解救出来的淡淡愉快让他拿起刀叉切开黑巧座钟,里面的香草奶油夹心一下子变成云朵膨开,他随意叉起一点放进口中,与香浓的甜味同时直达脑中的还有一丝熟悉的味道,“里面掺了催情魔药,”他一下子脱口而出。
盖勒特的味蕾显然还没有从甜腻的味道中反应过来,正努力用桌上剩下的不知道什么酒冲洗嗓子,他先是迷茫地望了阿不思一眼,然后脸涨的通红,及时换上了愤怒的表情。
“这服务生和老板还想不想活命了,”他已经从衣服里掏出了接骨木魔杖,身上的杀气仿佛马上要将这座酒馆掀翻。已经有几个客人诧异地看过来。
阿不思连忙按住盖勒特,他似乎是在虚张声势,阿不思一点没有用力就将他摁在了椅子上。“还没到午夜呢,你们德国的酒吧就开始到处推销成人甜品了。”他皱着眉头想,怪不得刚刚那只小鸟叫出那么不合时宜的句子,而且这种食物在德国真的合法吗?该不会是盖勒特什么政敌的阴谋?
只不过盖勒特的情况不太好,阿不思下意识坐远了一点,对方额前的金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然后被不耐烦地全部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发际线。整张脸不正常得潮红,眼皮像是被针扎了般睁不开眼。
终究还是不太忍心马上跑路,阿不思小心地问,“用不用我到霍拉斯那看看,他可能有解药。”
原先明亮的壁灯突然熄灭,换成了光彩耀眼的射灯,在客人们的欢呼声中,几个变形术表演者走上廊台挥动魔杖,穹顶上突然堆砌出大簇黑云,中间横亘着金色的夕阳,虚假的金光里海市蜃楼般的火山开始爆发,壮丽的声光造就灭世的假象,人群的欢呼声轰鸣震耳。
“霍拉斯又是哪里来的野男人,”噪音和盖勒特阴阳怪气的声音流星般一起喷溅到阿不思耳朵里,“邓布利多教授有这么多朋友,一定早就把我忘到黑森林最深处的湖里去陪水怪了。”
他的理智似乎已经被冲垮了,口中的词汇越来越惊人,尴尬得阿不思想要下定决心假装不认识他赶紧幻影移形。
胳膊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烫得阿不思差点跳起来,盖勒特恐怕已经烧傻了,阿不思脸也涨得通红,一时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你明明知道我除了你不会碰任何人,就打算这么抛下我跑掉吗?”盖勒特压低了声音咆哮,也有可能是嗓子已经干到没法大声说话。
阿不思心想这有什么不行的,你不是一样曾经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跑掉了吗?他蹙着眉一言不发,但也没有挣开那只手,“听话,盖勒特,我们去找解药。”
盖勒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阿不思心惊胆战地发觉对方可能哭了,“这是媚娃们的特质魔药,根本就没有解法的,我知道你恨我,阿尔,可能我就这么荒谬可笑地死掉很符合你的心愿。”
这么就扯到死了,阿不思脑子里像是有一万个声音在催促他赶紧走,这小骗子说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但他已经快要被盖勒特凑过来的呼吸点燃到失去控制,再次与关系复杂的前男友滚到一起重温旧梦。曾经的万籁俱寂的孤独悲痛和朋友的劝告一齐涌进阿不思的脑海,他站起身来正要下定决心拒绝,一不留神却看到了盖勒特敞开的衬衫领子里挂着一串银亮的东西,是血盟,正安稳服帖地垂在盖勒特最贴身的衣服里。
在未来将被捧上圣坛的阿不思也只不过是个七情六欲俱全的凡人,他叹了口气,挽住了盖勒特的胳膊示意对方,“幻影移形吧。”
回到盖勒特订的酒店房间里被他高热的嘴唇触碰到的一瞬间,阿不思就诚实地有了反应,这具敏感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渴望身体交流,他小心地环住对方的脖颈微微张开嘴,比温软的舌头先进入口中的却是一颗圆圆的糖果,阿不思下意识咬开,酒心樱桃的浓郁汁液马上充满了他的口腔,一种令人发晕的愉悦感和情欲顿时扯断了他刚刚还正常运转的脑回路,他睁开雾气弥散的蓝眼睛瞪着一脸悠然自得的盖勒特,这个小混蛋哪里还有刚才弦然欲泣的影子?
“伊莎贝尔是我安排的,真正的催情魔药藏在巧克力布谷鸟的肚子里,就是刚才那颗糖果。”他一只手伸到枕头底下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阿尔,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心软,我说过的吧,这种过分的善良只会害了你自己。”他的语气温柔极了,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些年的芥蒂。
阿不思眼前一黑,跳起来就要拿着自己的魔杖跑掉,还没等他从柔软的床垫上弹起来,右手就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铐在了床头,他认命般地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特制的魔力手铐。
02
盖勒特其实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从旧日恋情的阴影里走出来,那时他已经过了拿着本童话书在巴伐利亚的黑森林里搜寻老魔杖的年纪,也独自走过了单枪匹马满欧洲找人决斗的好战岁月,渐渐聚集起自己的第一批信徒,在政治风暴的中心如鱼得水,很快欧洲大陆就没几个有本事和他作对的人。但他始终觉得事业的崛起并不能完全让他愉快,总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终于在一个幽静的午夜,他从报纸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发身影,照片里的邓布利多教授正用温和而锐利的眼睛看着报纸外,一双蓝眼睛哪怕在黑白印刷的纸张上也如同蔚蓝的海面暗藏波涛。
盖勒特这才发现眼前鲜花着锦的前程只不过是表象,在真正完美的未来里这个人现在应该与自己并肩,而现实是他是被前男友孤独地放逐了,而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地思念他。
这种感情在他看来是脆弱而不体面的,尤其是承认自己还爱着那个明明说好了要一同为巫师界创造一个光明的未来,最后还是欺骗背叛了他的男人。所以他明面上还是维持着那份疏离淡漠,像是十年前的山谷往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这段隐秘的往事始终无人知晓。
但每当看到阿不思在各种学术杂志报纸政治版面小心谨慎又游刃有余地发挥自己才华的时候,熟悉的腔调和文风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博学又谦逊的红发少年,怨念和爱意让他忽略了对方现在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政治理念,一次次扔下报纸辗转难眠。所谓被背叛的怒意也一天天平息下来,扪心自问他们俩究竟是谁更对不起谁?盖勒特其实有点心虚,但是拜托,他当年只有十六岁,要是换成二十六岁的自己,绝对能安排好阿不思家里的一切事务然后径直将他带回纽蒙迦德。
要重新勾搭上前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毕竟欧洲巫师的圈子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盖勒特很快就开始行动,开始人为地制造一些“偶遇”的场合。仍处于花季的教授看起来和以前一样迷人,总是穿着鲜艳考究的麻瓜三件套,见到谁都会温柔地打招呼,眼角比以前稍微添了一簇浅浅的笑纹,整个人的气质柔和得像是被月光笼罩。
但他独独对盖勒特视而不见,每当他们目光相遇盖勒特就要上前搭讪时,阿不思就会假装没看见似的狠心溜走,只留下盖勒特一个人沉浸在嫉妒伤感中,好几次都差点像个孩子一样大发雷霆,怒气慢慢冷却下来后他清楚地认识到,阿不思早就不是那个能被他轻易迷倒的青涩少年了。
无论怎么转移注意力,盖勒特还是无法放弃挽回阿不思让他回到自己身边的念头,这个一身静气看起来打算将一生投入到教育事业中的男人曾经可是差点和他一起掀起一场惊动世界的狂风巨浪。他们曾经是那样的天作之合,年少的激情爱恋将他们彼此铸成了对方永远不可替代的灵魂半身,他们甚至立下了血盟,自己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是啊,了解,盖勒特几乎用阿不思的思维运行并做出决定,对他的弱点也了如指掌,这位青年教授永远慈悲为怀,永远悲天悯人,永远把自己的感情和利益放在最后随时准备为了他人和巫师界献身。盖勒特翻了翻日历,欧洲教育论坛就在一周后,他迫不及待地吩咐文达给自己弄到参会资格,动身前往柏林。
事实证明盖勒特赌对了,无论是广阔的精神领域还是肉体的水乳交融他们都只容得下对方,只有彼此的触碰才能燃烧起最原始的激情。
他看着四柱床上如一只等待被上帝拯救的羔羊般蜷缩的阿不思,嘴角勾起了恶魔得逞的微笑。
他走到床边坐下,扳过阿不思的脸,他现在面色已经快要比樱桃的颜色更红,正轻微地哆嗦着,眼角发红却干涩,正紧紧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熬过一波又一波情潮的折磨。
“现在邓布利多教授和我一起去找解药吧,好不好?”盖勒特用关切的语调说,又摆出那副曾经欺骗了阿不思无数次的天真少年表情,扇子似的金色睫毛忽闪了两下。
“够了,盖勒特,”阿不思睁开眼睛瞪着他,“别摆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我还以为,你在我离开后就清心寡欲了,”盖勒特用魔杖意有所指地划过阿不思下半身的关键部位,不仅身前的裤子被顶出了一个弧度,身后的布料也透出一点水渍。
他换上冷淡又慢条斯理地声线,“骚成这样子,看来不可能没出去找过男人,他们能把你操爽吗?”
即将任人宰割的羞耻和身下想要被贯穿的欲望,再加上羞辱性的话语让阿不思被震得哑口无言,他别过头,想要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推开盖勒特,但很快就被比他精壮很多的金发男人扯着胳膊拷在了另一边,力道之大让他撞到了床头,疼痛和眩晕还没过去,他就被捏着下巴强迫对上盖勒特的眼睛。
太近了,阿不思上次这样端详盖勒特还是在梦境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经常失眠,眼下多了青黑的眼圈和两条淡淡的泪沟,让他看起来更凶狠不近人情,眼睛里此刻有蓝色的暗火在燃烧着愤恨,嫉妒,爱欲,寂寞还有痛苦。
你在痛苦什么呢?阿不思想问,处心积虑地把我弄到这副田地,又是为了什么?
下一刻他就被松开,盖勒特直起身,开始一件一件脱阿不思的衣服。他轻轻解开阿不思的扣子,露出一具乳白色的身体,又一点点解开他的裤子,这个过程中没碰到一寸此刻焦渴地需要爱抚的皮肤,动作温柔仔细,像在拆开战利品的精美包装。这个过程中阿不思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直到身上只半挂着那件欲盖弥彰的衬衫,几乎裸呈在衣衫完好的盖勒特面前。
盖勒特正用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不思的身体,红发青年比十年前略微丰满了一点,只有腰身还像当年那样纤细得似乎一折就断,曲线向下延伸到弧度明显到有点夸张的丰盈臀部,还有因为催情魔药发红的阴茎和两条紧紧绞在一起缓解不适的长腿。
此刻阿不思的状况比看起来还差,说是欲火焚身也不为过,盖勒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魔药让他阴茎充血变硬的同时身后某处变得湿软空虚,原始的渴望与残存的理智在脑中展开激烈的交锋,既想要马上恢复正常一走了之,从此消失在这小子的世界里,又想要拥抱住旧情人立刻被他按在床垫里操烂。
前者的施行条件有限,阿不思的手现在被冰冷的金属手铐磨得生疼,并且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调动一丝魔力,除了弄断指骨他想不到逃脱的办法。而且就算他有这个狠心,他睁开眼睛看着酒店刺眼的水晶吊灯,他也没办法在盖勒特的眼皮子底下穿好衣服跑掉。
就算是他想要主动选择后者,阿不思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的盖勒特,显然今天对方不会给他一个痛快,而是选择像猫玩老鼠一样慢慢品尝他这道大菜。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夹紧双腿磨蹭床单已经不能满足愈演愈烈的肉欲,阿不思看着盖勒特带着有魔力般的微笑走过来,却只是用一只手贴着他的脊背,撸猫似的慢慢向下滑去,到达尾椎时又戛然而止,在雪白丰润的臀丘上拍了一巴掌。
阿不思一瞬间无法控制地绷紧了身体,仅仅是这一点触碰就让他爽得快要哭出来。盖勒特看着他瘦削单薄的肩膀,胸前两粒红肿得比平时大两倍,饱满如同待采摘的果实的乳尖。还有覆盖着一层薄薄脂肪几乎没什么线条的小腹,他伸手在那比划了一下,他记得十六岁的时候就能顶出一个可观的凸起。
不过他自诩已经不是那个毛头小子,阿不思稍微一引诱就恨不得做死在他身上,两个人经常在谷仓里小溪边,或者在盖勒特的卧室胡闹一整个下午,直到被那可恶的山羊小子找过来打断,搞得两个少年甚至没时间清理,只能委屈阿不思夹着一屁股精液回家去照顾妹妹。
盖勒特伸手绕过折角明显的纤腰,几乎将阿不思拥在怀里,这让他颤抖的幅度更大了,已经不顾自己被屈辱的锁在床头的事实,抬起下半身就要贴在盖勒特完好的裤子上磨蹭。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弄清一件事。”盖勒特在阿不思耳边吹了一口热气,那块皮肤肉眼可见地潮红一片。“我走后到底还有没有人碰过你?”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珠玉般的耳垂,嫉妒和占有欲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善良美好又心软的阿不思整天在那么多青春期男孩身边晃荡,给这群白痴教授他们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的知识,而自己居然在遥远的欧洲大陆整整错过了他十年。
阿不思终于抬起头回答,嗓音干涩沙哑,”没有”,他用泪光闪闪的眼睛看着盖勒特,“我们谁都没法从十年前走出来,哪怕那段恋情已经踏入了坟墓。”
前半句话让盖勒特心中一喜,后半句又将他打回了深渊。他冷哼一声,用蛊惑人心地语调说,“很好,那么我想我该给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一点奖励。”
还没等阿不思迟钝的脑回路思考一下“奖励”是什么,盖勒特就召来一个他认识的东西,魔法情趣用品店销量第一的透明仿真假阴茎。
“别愣神,”盖勒特笑得很恶劣,“你会喜欢这个奖品的。”他拉开阿不思合拢的两条腿,微微发红的小洞流出的水已经打湿了一小片床单,轻松容纳了盖勒特故意粗暴地捅进去的两根手指,紧致的肉壁立刻热切地绞紧这点迟来的慰藉。
盖勒特立刻残忍地抽出手指,被这一下折磨得瘫倒在床头的阿不思呜咽了一声,无助地仰起脑袋咽下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他好不容易集中的理智被又一次拍打到海岸的礁石上,眼圈发红,头脑昏昏沉沉,精密仪器一般的大脑里只剩下想要挨操这一个念头。
狰狞的假阴茎如愿以偿地被直接送进了阿不思几乎没经过扩张的后穴。
“啊!”阿不思尖叫出声,痛感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反而止住了刚才体内抓心挠肝的痒,深处的淫潮被催化出来,白嫩的胯间很快湿淋淋一片。
看着阿不思此刻发骚的样子,盖勒特的阴茎又涨大了几分,他拿起魔杖点了点手铐,两个沉重的金属环应声而落。
重获自由的阿不思立刻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穴里的阴茎又被吃得更深了几分,但似乎还是缓解不了体内如蚁蚀骨的痒。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胳膊,绵软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一个手印,他被捞起来摆成一个半跪的姿势。他睁开水淋淋的眼睛望着盖勒特,对方脸上却阴云密布,他不知道盖勒特又在气什么,低下头捧起自己被春药催熟的胸肉毫无章法地揉捻起来。
“你真是活该让人粗暴地对待。”盖勒特有点后悔解开对阿不思的束缚,挥开阿不思的手用力掐那块软肉,甚至用指甲刮过熟红的乳尖,痛感和刺激缓解了一点烧昏头的情欲,阿不思正要去解盖勒特的裤子,身下等候多时的阴茎突然被握住快速地撸动。
阿不思一下子软了腰,受不住了地往盖勒特怀里钻,却被像摆弄布娃娃似的固定好,睫毛上挂着泪珠崩溃地射在了盖勒特手心。
第一轮释放之后药效稍微过去了一点,等阿不思靠着盖勒特缓过来时,才发现后穴里的假阴茎最里面的部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融化,不明成分的凝胶混着肠液打湿了他两条大腿。他努力挤出严肃的表情“这个里面不会也有催情魔药吧。”
盖勒特将手覆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刚才烧傻了,我怎么可能这么丧心病狂?”他钳起阿不思的下巴,力气大得快要在他脸上留下两枚青紫的指痕,又解开裤子放出自己大小更加可观的阴茎。
“化掉的只是润滑剂而已,放心吧教授。”然后顶着阿不思疼痛又痴迷的表情将这根凶器凑到了他嘴边。
可怜的教授已经很久没有给人口过了,这对他来说变成了一项难以完成的大任务,尤其是面对盖勒特这样尺寸的大家伙,光是巨大的冠头就足够他舔一阵。阿不思拿出享用一个水果甜筒的劲头努力吸舔着,湿软的舌尖扫过最敏感的马眼,又张开嘴包住整个龟头吸吮,咽下前端渗出的粘液。
盖勒特被这幅景象刺激得头皮发麻,他干脆摩挲着阿不思柔软却有点起皮的嘴唇迫使他张开嘴,然后腰腹一挺直接操进了窄小的喉咙。
阿不思被刺激得轻微干呕了几下,但并没有松口,而是克服本能一般吃得更深,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倾斜,很快就熬过了异物感开始兢兢业业地用舌头包裹住粗壮的阴茎,几乎都能感受到上面青筋的形状。冠头沉甸甸地压着舌根,兜不住的涎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很快整张小脸就乱糟糟一片。阿不思却满不在乎地越吸越来劲,随着情动几乎要把冠头咽下去,又握住不能完全吃进去的那一小部分前后摇晃着,用盖勒特的性器操自己的嘴。
这幅吃得快要忘我的样子更激起了盖勒特的凌虐欲,在就快要被阿不思卖力的伺候送上顶端时,他强硬地抽出自己的性器抵在阿不思眉心,喷涌而出的精液让这张圣洁脸有了更多被玷污的实感,红肿破皮的嘴唇艳得惊人。阿不思抬起眼睛看着他,教授此刻的眼神已经完全软化下来,温柔得让人恨不得淹死在这样一汪蔚蓝色的湖水里。
盖勒特看着这张脸在不应期里又硬了,他顺势将阿不思推倒下去,还不忘随手在旁边拽了一个枕头垫在他身下,然后俯下身去亲那花瓣似的嘴唇,两个高耸的鼻子差点撞在一起,阿不思眼睛一酸又要流泪,却被小心地含住嘴唇吮吸,熟悉的人和动作,失而复得的幻觉让他体内千丝万缕的痒都找到了源头,他所有的情欲和爱意都牵挂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打上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阿不思抬起腿磨蹭盖勒特的腰催促“快进来。”盖勒特伸手抽出化得只剩半截的情趣玩具,带出哗啦啦一大片液体,失禁般的羞耻感让阿不思又忸怩起来,他闭上眼睛别过头,不想再理这个恶趣味的旧情人。
盖勒特低头一口咬住阿不思的锁骨,然后挺腰一口气将性器全捅了进去。重新被填满的饱胀感久违得鲜活,但就算再来多少次、润滑做得再充足阿不思也没办法一下子适应盖勒特的尺寸,他咬下嘴唇拽住身下的床单。盖勒特的性器像一把滚烫的利剑破开他的身体和灵魂,又从内部将他重塑,从此就算再怎么天各一方,他也再也无法做回没遇到盖勒特的他自己。
盖勒特没有体察到阿不思的高涨的情绪,他像吃掉一块甜点般从锁骨慢慢往下舔吻,用舌头在烂红的乳尖打圈,在身下的人被舔得受不了时狠狠咬住吮吸。已经被充分润滑的后穴比女人还要湿,层叠的嫩肉夹着盖勒特的阴茎挤出淫液,没抽插几下就泥泞到泛滥成灾。
阿不思的呼吸越发急促,终于被填满的快感让他眼冒金星,盖勒特滚烫的大手在他身上肆意摸索揉捏,留下一片被扇过似的粉红。他脸色更加涨红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一般,舒服得绞紧穴肉颤抖,这时却突然被虚环住脖颈按进床垫,身下那根给予他极乐的性器突然退了出去。
顽劣的金发恶魔笑得更加残忍,”阿尔满意刚才的服务吗?”
阿不思不知道他又搭错了哪根神经,抬起屁股用下面不知满足的小嘴去追盖勒特的阴茎,”你别玩我了,快进来。”
“说清楚一点,你想要谁的什么进来。”盖勒特的龟头浅浅插入穴口又退出来,撩拨得阿不思绵密地吐出热气。
“你到底做不做,”阿不思竖起眉毛有气无力地瞪他,盖勒特没说话,只是用更加色情的手法抚摸阿不思情潮泛滥的身体,从胸乳摸到红痕一片的大腿根。
发现抗议没有一点效果,阿不思从嗓子眼里挤出蚊子一般的声音“想要你进来操我。”
穴口立刻被撑开填满了大半,“声音高一点。”恶魔诱哄着。
阿不思这时已经有点神智涣散,像说梦话一样吐出只在最淫乱不堪的春梦里出现的场景,“想要盖尔马上操进来,最好直接把我操死在......”还没等他那个“死”字说完,后穴就被盖勒特报复式地蹂躏,紫红的性器快速进出,将他剩下的话语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求饶。盖勒特似乎只用五分不到的力气就能把他操得死去活来,腰被用力掐住毫无温柔地机械撞击,每一下都精准凶狠地顶在敏感点上。阿不思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撕裂了,痛感带给他更加过分的快意,爽得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快感像眼泪一样集聚起来,他想抚慰一下自己的阴茎,却被盖勒特攥住两只手腕扣在头顶。盖勒特垂下头来吻他,两个人唇舌交缠之间欲火烧得更加旺盛,在绵软的爱意和凶猛的撞击下阿不思觉得自己灵魂都快要被操出窍,身前的性器在毫无触碰的情况下蹬着腿达到了高潮,快感从下身传导到腹部、指尖,席卷了整具干涸的身体,他困在盖勒特怀里小幅度地抖动挣扎,前面射出来的白精糊在盖勒特的黑衬衫上,后穴也涌出一股股液体。
盖勒特却还硬着,他看着羞得恨不得马上缩成一团的阿不思,脱下脏掉的衬衫扔在一边轻佻地调笑“敏感得稍微操几下就要高潮,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完全成熟的金发青年比少年时臂膀宽阔了很多,形状完美的胸肌腹肌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阿不思看得口干舌燥,穴肉一下子又绞紧,夹得盖勒特头皮发麻差点泄出来。
紧接着阿不思的两条腿就被分开到极致,几乎活生生被盖勒特的阴茎钉在床上。疾风骤雨的攻势里他被上下颠簸着把那根快要顶穿肠腔的东西深深吸进小腹,抽插耸动之间淫靡的水声回荡在空旷的卧室里。盖勒特释放在深处的时候阿不思还没有完全度过不应期,一等那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拔出来就扯过一旁的被子蒙住头往里面钻。
这副爽完就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盖勒特回忆起十年前那个被他操疼操哭还是会搂着他细声细气安慰的少年,毫不客气地把人从被子里翻出来。还没等已经从药效里差不多清醒过来的阿不思出声阻止他肆意妄为,盖勒特就把他摆成趴跪的姿势,在高高耸起的屁股上惩罚性地扇了几掌。
“不要再做了。”阿不思回头带上了一点哀求的眼神,这家伙的体力怎么还是这么好,刚射过一次的下身没几分钟又硬了起来。盖勒特丝毫没有怜惜地下手更黑,在浑圆的臀瓣上留下许多嫣红的手印。
“可是我还想要。”盖勒特理不直气也壮,仗着对方往日对自己的包容越发恣意,两根手指在刚才还没清理出去的精液润滑下毫不客气地塞进后穴,几下就摸到了让阿不思尖叫着哭喘的那个腺体。快感过电般沿着尾椎一路向上爬,阿不思顿时像鸵鸟一样低下头,企图把自己愉悦的呻吟闷进床垫里。
“你这个样子是不想做的意思吗?”盖勒特将阿不思从一团混乱的被褥里挖出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就是不想。”失去了药效的麻痹,一阵强烈的委屈占据了阿不思的心脏。盖勒特抱他抱得很凶很紧,仿佛他是什么永远不会被放弃的稀世珍宝,而事实是自己被他抛下了整整十年。热切的鼻息喷洒在侧颈,阿不思刚刚哭过一场的双眼又淌下泪来,颤抖着声音说“反正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走,不如现在就分开再也不要见了。”
阿不思眼里的泪光是那么哀伤,盖勒特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如果不是这次自己色迷心窍地用把人勾引上床的方式挽回他,他们下一次见面是不是将会在针锋相对的战场上?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十年前做的事情给怀里的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就算现在自己近在咫尺,阿不思也不敢像自己一样放心地重温旧梦。渐渐的他的眼圈也红了,他慢慢把阿不思转过来从正面相拥,让两个人前额相抵。
眼看阿不思又有逃离的意思,盖勒特连忙捧起他的脸再次吻上他的嘴唇,眼泪已经快把阿不思脸上本来快要干涸的液体冲刷干净,但他却连一点抽噎都没有发出来,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流泪,小脸湿淋淋的。盖勒特不亲他还好,这个小心翼翼的吻让他挣扎的幅度更大。
“我不会再走了。”盖勒特又一把环住阿不思祈求一般地念叨,“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错,那时我们都还太年轻了,没办法承受命运太多的考验。”
他声音已经有点哽咽,抖着睫毛也落下眼泪。阿不思自己哭了半天不觉得什么,见到盖勒特哭心一下子又软了,主动环住他的肩膀递上细碎又温柔的吻。
见阿不思回应,盖勒特一把将人抵在床头,“你不走了是不是。”恶狼扑食一般的动作却配上一副小狗似的神情,阿不思说不出来话,他最大的心结在于已经失去了相信别人的能力,尤其是面对这个让他又爱又怨,却深知一辈子都无法割舍的人。
“这要看你以后的表现。”阿不思慢吞吞吐出这句话,眼前这人的凶器还硬邦邦地抵在他腿间,似乎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就要像他梦到过的那样将他操死在这。
事实证明模棱两可的答案并没有带来好很多的结果。盖勒特见阿不思释放出自己还有机会的信号便更加卖力地啃起他的嘴唇,边亲边黏黏糊糊地说“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以后那些事都可以商量着来。”其实他才不会,盖勒特暗暗想,带领巫师界走向阳光下和让阿不思与自己并肩是他这辈子同等重要的两件事,但只要阿不思暂时答应留下,他有十足的信心说服对方重拾当年的目标。
“嗯......盖尔,”阿不思很快被亲得意乱情迷,性器重新硬起来,后穴也渴望着新一轮的性爱,但是眼神却越来越清明,“我不会同意你现在这些疯狂的政见,想要达到最终的目标不能以那么多无辜的麻瓜人命为代价。”
阿不思瞪着水媚的眼睛努力认真说话样子让盖勒特阴茎又涨大了一点,他敷衍地口头答应着,“好阿尔,我们能不能别在床上说这些。”接着像翻弄一件衣服般将阿不思掀翻在床上回到先前的姿势,后入是他从十六岁就喜欢的姿势之一,现在阿不思的腰臀比更加有视觉冲击力,肥厚的臀肉也比十年前更能承受凶猛的撞击。
还没等阿不思从微弱的眩晕中反应过来,盖勒特就已经从背后位长驱直入,大半根阴茎卡在穴肉中开始毫不留情地律动,穴肉像见到主人了一般热情地簇拥着,一口气将那根粗长的阴茎吞到了底,把小腹也顶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盖勒特抓住阿不思的两只胳膊,失去支撑点的姿势让他敏感的胸乳随着动作被床单前后摩擦,那两个艳色的凸起已经快渗出血来,快感卷着疼痛直达阿不思的神经。身后的人一刻未停地继续在湿润的甬道里大开大合地操干,内壁已经被操得发红发胀,渐渐适应了十年未见的老朋友的大小,不断收缩挤压,邀请侵犯者进到更深的位置。清醒而激烈的快感已经让阿不思发不出完整的呻吟,喊盖勒特慢点的命令破碎在狂暴的动作里。
这种虚弱无助的求饶当然不会起半点作用,只会让人更想弄坏他。盖勒特稍微变换角度,对着敏感得腺体更加凶猛地进攻。不是交合作用的后穴此刻肠液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液体混合着被挤出来,在穴口打成泡沫。阿不思很快被顶得大脑迟钝,脸颊像还在药效中一样潮红,他拼命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太浪荡的声音,又在感受到盖勒特从后面覆上来拥住他的熟悉的体温时失声尖叫,他实在是太喜欢大面积的身体接触了,盖勒特比他更加熟知这一点。
在给予阿不思一场酣畅淋漓的前列腺按摩的同时,盖勒特抬手从阿不思被顶起的小腹开始往下摸,绕过性器爱抚发着抖的大腿和腿根最敏感的皮肤,然后轻轻揉捏着颜色最深的囊袋,最后将龟头包在手中摩挲。
阿不思太敏感了,他生理性的眼泪已经快要洇湿床单,很快穴肉规律地收缩,腿心抽搐地射出一股白浊,同时吸得盖勒特飘飘欲仙,刚刚高潮过的后穴仍然紧致,一缩一缩地挽留着他,于是他不顾阿不思的哭叫撞得更狠,他知道习惯于将一切罪孽归于自己身上的阿不思最恋痛,何况他们已经十年没有做过了,干涸的土地更加需要一场疾风暴雨的灌溉。
等盖勒特终于射出来时阿不思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做了几次,只知道自己已经高潮到射不出来东西,他几乎已经被这场过分的性爱烹熟,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过量的快感让他已经放弃了求饶,干脆任凭盖勒特胡闹,乖顺地摆出对方喜欢的姿势,纵容将他操得浑身无力甚至快要脱水,两个人的喘息火热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寒冷天气里一座小小的篝火。
最后那次两个人叠在一起一同高潮,盖勒特花了好大力气才从热切挽留的后穴中拔出阴茎,一失去这个支撑点,阿不思就像面团一样瘫在床上,浑身上下布满了各种性爱的咬痕掐痕吻痕,完好的皮肉也被春情染成了浅粉,泪痕斑斑的脸藏在臂弯里轻轻颤抖,眼皮和嘴唇都红肿不堪,他已经被滔天巨浪般的快感淹没了神智,几乎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盖勒特顺势躺下他身边,伸手抚平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心,想来这几年阿不思过得并没有那么顺心,两道微微下垂的平眉间已经生出了几道浅浅的蹙痕。看着他十年后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盖勒特后知后觉地于心不忍,疼惜地搂住阿不思从额头慢慢往下舔吻,将那些泪痕一点点舔掉,露出原本那张清纯到圣洁的脸。
“你还爱着我,对吗?”见阿不思睁开眼睛,盖勒特还是忍不住问。
阿不思眼睛里写满了“当然”两个字,“但是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下去......”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就被紧紧抱在盖勒特胸前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力道之大让他觉得要被揉进对方身体里。在他骨头都被勒痛时盖勒特才放开他,“谢谢你,阿尔,就算再怎么恨我怨我都好,只要你还爱我,一切就还有转机,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阿不思一愣,“以后”这个词猝不及防砸进了他的心,就好像一场朝生暮死的欲海情天被延续到了往后的无数年。他轻轻拍了拍正给自己施清洁咒的盖勒特,“我想我们可以从一起过圣诞节开始。”
“太好了。”盖勒特又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弥补这十年间缺失的那部分。阿不思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些亲吻爱抚、与十年前如出一辙的温暖怀抱和再也没有噩梦侵扰的酣甜睡眠。
透过厚重的窗帘,凌晨的夜色被柏林的初雪映得亮堂堂的。暖和的房间里熟睡的两个人终于踏过了十年前风暴后起起伏伏的暗蓝雪地。命运之轮迟到了十年地缓缓转动,这对纠缠不清的爱侣即将迎来生命中最温暖的冬天。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