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写在前面】
此次为文章重发。因为偶然间刷到叶瑄相关 能看见自己的文包被私传。大多数同人文作者都不喜欢被这样对待,我也是。但我知道呼吁无用,只能重设一个文章“据点”,于是仍然是island4。
!!文手不是产下文章就死去的母体,所以请尊重我的文章,不要再擅自传播!!
除此之外,退坑以来令我最生气的不是文章被私传,而是莫名群体对我的属性造谣,扣帽我是女主党。我重申一万遍,皮套妈点击我的文章,全家灵车漂移,一路走坏,厄运连连,百灾必入;喜欢为皮套妈说话的也一样。
不要把我文章里的“你”代称为“小画家”。“你”就是你,代入就是代入,乙女就是乙女,这永远是角色和你的故事。这里没有某些人要找的那件皮套。受不了这些言辞就马上退出。
如果还能收到同好的评论,那是很好的。
夜访吸血鬼
【特别声明】gb姐和嬷嬷进来代餐全家活暗暗 对男嬷没好感滚 我笔下的叶瑄只是一个令嬷嬷绝望的美丽左位
剧情|女强|bg|(伪)替身文学|年下|养成系|轻微bdsm
预警|请勿以人类道德审判吸血鬼|xp产物,叶瑄会带一点疯批,有ooc之嫌,介意慎看|对叶瑄虐身又虐心,慎看
车1(3.2k字)|调教|控射|捆绑|自渎|舔自己精
车2(7k字)|舔穴|浴缸play|女上|榨精|龟责
车3(2.6k字)|项圈|捆绑|口球|羞辱|尿道棒
车4(4.5k字)|指奸|舔穴|坐脸|女上
01
放课的钟声敲响,气温随着太阳的落下而逐步降低。学院广场上圣母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铜像遭受经年的雨水和日光洗礼,斑驳的铜绿如两行泪痕覆在她悲悯的忧容上。
“扑通——”在圣母的注视中,一位银发少年将手中的圣物投入铜像脚下的的河沟里。他注视着那事物一沉到底,暮色透过并不清澈的河水,照在沟中那精心雕刻的木制十字架上。
少年裹紧围巾,提起行囊坐上回家的火车。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圣诞节,放假前的最后一堂语法课上,同桌凯瑟琳将这个手刻的十字架当作礼物送给了少年。然而他从来不过圣诞,也不喜欢接触十字架。
下了臭哄哄的火车,叶瑄见到接驳站为他等待的管家艾勒。男子对他表示问候式的微笑,然后接下叶瑄的包裹放到后备箱。这之后,艾勒也不主动开口与他谈话,一路上专注地打着自己的方向盘,驾驶着搭载两人的汽车驶回雾蒙蒙的山庄。
归来时已是星夜。管家主动为叶瑄提好行囊,叶瑄并不愿他完全承担。两位男士一长一少,风尘仆仆地迈入偌大的庄园。穿过迷雾,庄园的中部坐落着旧式的哥特古堡,它似乎在这片山脚伫立了有千年之久。涉足其中,千年之前的月光透过大厅的彩窗玻璃,投下晦暗的色彩,照在地狱犬的浮雕上。叶瑄踩着丝绒质地的红色地毯拾级而上,抚摸着一尘不染的楼梯扶手,他想起古堡主人对周遭干净程度苛求的品质,不由得莞尔。
回到自己的房间,叶瑄照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沐浴。出了浴室后他在房间的紫藤味熏香中久坐,及腰的长发仍在滴水。十二月份的夜晚气温极低,叶瑄连打冷颤,用巾布裹着湿漉漉的脑袋保暖,向客厅的壁炉走去。
古堡里没安装电灯,沿途唯有挂壁式的烛台照明指引着。壁炉未熄,几个年迈的女仆围着它取暖,叶瑄的到来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女仆们都很喜欢这个孩子,好久没见他便问起他在圣路易斯的学业与生活。
叶瑄一一应答,也不忘向她们问好。实实在在的火光,长者们温柔的问话,让冬天的古堡变得不那么冷冰冰了。
“伯爵小姐是在花房吗?”交流中,叶瑄自然而然地问起。
“找我?”你远远地感知到众人混杂的气息,懒洋洋地裹着披肩朝客厅踱来。你的靠近犹如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在出声之前,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
大家闻声转头,女仆连忙起身朝你施礼。你摆摆手,对她们道:“去睡吧,你们又不是吸血鬼。”仆人们与你作息不同,平日里坚持晚睡,你反而觉得他们的殷勤是种打扰。
女仆应声退下,客厅里只剩下叶瑄和你。你见他长发一绺一绺的,便问他怎么大晚上还洗头。
“也不怕染上风寒。”你随口道。
“不会的,我在学校的身体素质评价是最高级别。”不像古堡里其他人,你从不过问叶瑄在外生活的细节,他却对你有意无意在谈话中夹带起。
你倒是高兴于你的小点心可真有作为预备血仆的自觉,不过你没接话茬,只默默走近叶瑄,又取了条干燥的毛巾,不轻不重地替他揉干他的发尾,直到它终于不再滴水。十五岁的叶瑄个子已经与你相近,但在你圈住他摆弄他头发时,他的神情就像一只温顺的幼鹿,可能以为给他温存的不是天敌而是同族。你的指节插进他发间,缓缓为他梳开相互纠缠的发丝,让壁炉的光热进得更甚。叶瑄偏垂着脑袋任长发散落在你手中。
他肩颈赤裸,你知道那纤薄的肌肤之下就是最有力的脉搏、最鲜活的甘美。你冰凉的手指默默攀上他颈侧,在静默捋弄他头发的温柔中蓦地给了叶瑄一个激灵。触摸到他血流的律动,你的喉间变得干渴。你整只手都贴在了他的脖颈,明显感受到他不自禁的吞咽带着喉结的滚动。只要你愿意,稍稍一用力,你就能掐断他脆弱的喉管,然后趁血液还温热,酣饮、饱餐,彻底满足对他的食欲;或者直接用血族的牙齿,咬住他的咽喉,注入对血仆最深的迷幻,边饮啜流淌而出的红色边看着他在亢奋和情动中死去。
叶瑄没有反应的身体就是他的应答,在你面前,他不过是只自愿引颈就戮的羔羊。你听见羔羊的心跳加速了,而你像个猫科动物一般,用细腻的指腹和掌心摩挲猎物的皮肉,逗弄死亡阴影下的俘虏。
见你久久不动作,叶瑄主动将手腕送至你面前,打破沉默,道:“一会儿我想请您帮我梳理头发,可以吗?”他腕部的紫藤馨香将你包围,你望进他的眼睛,原本拨弄叶瑄发丝的手赞许一般地抚摸起他的脑袋。接着你顺势用锋利的指喙刺破了他手腕的血管,逆着流淌而下的血红色用舌一一舔净。你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猎物的表情,你发现那是在你理解范围之外的意味,不是恐惧和痛苦,也不是习惯性忍耐,到底是什么呢?
随着叶瑄的长大,他的形貌与记忆之中的那个人愈发重叠。这番神情更是引你想起那人。
“埃蒙德?”同样晶亮的紫眸让你有了恍惚。
“谁?”叶瑄从温存的气氛中迅速挣脱,警惕却仍然恭敬地问道,“您在叫谁?”
你微微摇头,捏起他受了伤的手腕带他来到了梳妆室。
梳妆打扮,也是嬉弄猎物的一环,在从小接受血族的贵族教育中,优雅用餐的前提之一就是实现对猎物的完全掌控,从而让他们的失血和死亡成为艺术的一种。你拥有数不胜数的人形娃娃,它们是帮助你更完美进食的教具。用工业制品构筑的骨骼和脖颈像真人一般有韧性,直到你掌握每一种直取命门的方法,你终于发现它们是如此脆弱易折。娃娃从来不是用来陪你睡觉、看书或过家家的玩伴。年幼的你必须通过同娃娃亲近后抽离、象征性地杀死,从而学会将与吸血鬼外貌相近的人类从潜意识里划为捕杀的对象。这其实是血族教育最艰难的一环,你偶尔也会和娃娃聊天,想象娃娃的感情,试着打扮娃娃。
而买下叶瑄后,你发现他无比适合那些华贵的宫廷制服。不论是繁复绮丽还是优雅恬淡的风格,叶瑄的气质总能与之相宜。他的银发很漂亮,他亦为你蓄起长发,于是你们之间便有了这么一个心照不宣的习惯——由你来为他梳头、乃至编发。叶瑄以为这是一种亲近,而你认为这是一种摆弄,像摆弄任何一个你的所有物一般。
没有照明,坐在镜前的叶瑄只能透过淡淡的月光望着身后的你。真是出奇地胆大,你能感受到少年在放肆打量你。
昏暗的房间,深夜的镜前,一个吸血鬼在给自己梳头。这种场面怎么想怎么令人胆寒,叶瑄却从未表现出害怕。他仿佛跟你收藏室里满墙满柜的娃娃无甚区别,不论你对他做什么,他始终睁大了眼睛望着你。
灰蓝的月光洒在他的长发间,你用木梳将它们自上而下梳整。叶瑄的发质光滑柔软,他的五官和身段也出落得漂亮完美,恐怕远远超出你拥有过的任何一款娃娃。你不得不承认他是你最完美的收藏之一,只是他的表情还不够生动,让你看不出他与偶人的区别。如此想着,你手中故意弄疼他,终于见到他反射性的皱眉。
只不过这尊有血有肉的娃娃选择了缄默。
“会痛吗?”你故意问。
“不痛的。”却听见他笃定的回答。
你熟练却缓慢地为他编辫子。在叶瑄身上,你只能嗅到淡雅的紫藤花味儿,你知道他一回来就去洗澡,恐怕是因为你不喜欢人群的气息。深夜归来还是坚持见你,也是他礼貌的表现。明明他需要睡眠,而睡觉需要拆头发,但你并不管这些,你只在意此刻专注的快乐。
临走时,叶瑄对你说晚安,你顺便让他少熬点夜。可是这道简单的嘱咐在叶瑄听来是关切的意思。你离去后,叶瑄发觉心跳不由自主早已加速。他默默点起房间里的油灯,提到镜前照看,但还是难以看清自己的发型。这夜他睡得很规整,几乎没有翻动身体。他并没有如你所料拆下发辫睡觉,而是为了不弄乱它姿势僵硬地睡了一宿。
02
数年前,血族晚宴的最后一道宴品呈现在吸血鬼们面前。
银发少年手脚皆由铁荆棘绑缚,狼藉之中透露的血液的鲜甜气息,深深引诱着在场与会者们蠢蠢欲动,包括你。
叶瑄真的很昂贵,但他的血闻起来实在太吸引人了。你在竞拍中高价胜出,带走了昏迷的他。你坐在艾勒车后座,吸着烟,在当即享用他和长远饲养他之间盘桓不定。
最终你还是决定忍一忍,毕竟这种成色的美味千载难逢。只是你的血仆当晚倒是很遭罪,被你饮用到休克,在你怀里逐渐变得冰凉。
叶瑄清醒后发现自己仍然身处黑暗,而身下却是一片可疑的柔软。厚重的窗帘透露出一些天光,他推测现在是中午。叶瑄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柔软的床垫,但他还是谨慎地下了床,缓缓拉动层层的窗幔,让天光照进更甚。这使得他看清了房间的哥特装潢,乍一看他以为自己身处教堂,却发现高墙上的浮雕和壁画刻画的是地狱的启示。他试着摸索随身的十字架,可是它早已消失无踪。
窗外是一片春和景明的原野,远处湖面粼粼的浮光折射照进叶瑄的眼中,他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阳光了。
此刻叶瑄亦发现自己原来身着丝绸质地的睡袍,原本脏污破旧的衣服早已无踪,纠缠成绺的头发也被洗净还原成它原本柔顺的模样。他感到浑身似乎都经过了一番清洁,每一道伤口都被敷上了膏药,还在隐隐发热。年仅八岁的叶瑄想努力厘清眼下一切的缘由,房门却被忽然打开。他迅即转过身,一位中年女子见叶瑄大开窗帘,连忙制止:“不,不,不许这么做——”
女子身着朴素的黑色女佣装,裙摆上系着一件大大的围兜。她重又拉好窗幔,两个人再度笼入黑暗之中。
“您好…我想知道,这里是哪儿?”叶瑄一开口才感到喉头的干涩和唇面的撕痛。
“别问那么多了。现在仍然活着,还不够你感恩吗?”女仆捏着他的手臂将他拽回床铺,“躺下,我去给你弄点水来。”
虽然没能得到正面回话,叶瑄却蛮认可这位女佣所说。因营养不良和失血过多,他曾在难以抵挡的疲惫困倦中得到了宽宥一般的睡眠。至少现在,死前的他睡上了这么一张大床,还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能够干干净净地离开人世。
少时因家贫而流落街头,叶瑄在人贩子、流浪汉手中辗转,身上的所有伤口好像直到他躺在这张床上才开始愈合。他出逃投靠神父,神父却将他高价卖给了黑市的血仆经纪人,讽刺的是,临别时神父在他的脖子上挂上了十字架,对他道出上帝的祝福。
他如女仆所愿再度躺进鹅绒的寝被中,开始幻想要是它们能作为他的棺木,作为他将要死去的肉体的载具就好了,他乐意于此安眠,他将会对这慈悲的安排倾诉他短短一生的所有坎坷与疲惫。可是接下来的热水、午餐完全消散了他这样的念头。饭后女仆还送来解腻的花茶和水果,捧起茶盏时叶瑄感到视线的模糊,原来是自己在哭。
叶瑄迅即抹去眼泪,他知道不会有正常小孩会边享用美味边哭泣。往日遭遇那些人和事时,他决不会让自己暴露惶恐和脆弱,可是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有人留给他一盏照明的烛火,和可口的饭后点心。这怎么不算幸福呢,他怕这场美梦在泪眼朦胧时消失而去,可是他却无法自控地呆站着流眼泪。泪光中过往生命里见过的每一张面庞尽数黯淡,他感到那些对他咒骂、冷嗤的表情变得扭曲然后破碎;流氓恐吓的尖叫,野狗的吠声也在他耳畔终于远去。比起往日里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饥饿与驱赶,他宁愿在这安适的床帷里从此瞑目。
“无论你是谁,我死后都愿保佑你……”叶瑄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默默响起。
叶瑄在这栋黑暗的古堡中呆了很久,才见到它的所有者。
这天他半梦半醒,而窗户莫名大开,他感到房间里刮起了风。叶瑄猛然起身,却见一人长发披肩,森然而立。洁白的月光透过落地长窗,洒落在窗前颀长的身影上。
“你是谁?”叶瑄感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这么没礼貌?”你走近他,在叶瑄看来你几乎是闪现到了他眼前,“你应该叫我一声主人。”
叶瑄本能地后撤,整个人都退向了床的另一侧,你不再靠近,捉弄一个孩子着实无趣。对峙半晌,他却主动卸去了戒备,迟疑着靠近你。
“您就是买下我的血族,对吗?”叶瑄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而此前的安逸也都是为了此刻,他吞咽口水,郑重对你道:“我准备好了……”
原来这小鬼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见他努力敛去眼底的惶恐,你顺势闪至他的身后,将他整个人押进床里,反扣他的手腕在其脉搏处仔细摩挲起来。
“你想要快速咽气,还是看着血流干,慢慢地死去?”
少年漂亮的银发变得散乱,明明染上的是灰蓝的月色,却最终映着雪一般的光芒。
你冰凉的指节贴着叶瑄的小臂内侧,感受他从眠梦中存储的温热向你细细流淌而来。叶瑄心脏猛烈跳动的声响也被你轻易捕捉,猎物濒死的恐惧是无法掩盖的,哪怕这猎物是自愿地献身。
“悉听尊便。只要…您开心。”叶瑄的回话从被子中冒出,声音闷闷的。他的身体亦并不反抗,几乎是顺从地陷落进柔软的鹅绒里,他歪过头,话音终于直接流进空气中:“您可以不用这样制着我……呃……”
你的指喙冷不丁插进了叶瑄的血管,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出,你伸出舌尖去舔。品尝他血的过程中,你并没有听见他的更多的叫声。
叶瑄以为这便是你口中的第二种死法,他本能的发着抖、瞳孔放大,心脏亦从未如此迅猛地搏动过。除了最初由指喙刺破血管带来疼痛,被饮用的过程缓慢而悠长,你的双唇像作亲吻礼一般轻覆在他的手腕,舌尖缓缓舔舐他的伤口,举止之优雅与他想象中的吸血鬼大相径庭。
经过一番试尝,你可以确定这样的货色在整个血仆市场都是凤毛麟角,也难怪他会出现在那种规格的宴会上。只是他现在年纪还太小,饮尽他浑身的血都不够你饱餐一顿的,所以你松开了对叶瑄的压制,任未干的血液丝丝沾染他身下的寝被,在丝绒之中开出妖冶的血花来。
“你叫什么名字?”你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角,问他道。
手臂上的血液很快便凝住了,叶瑄从床铺上支起身来站立,他诧异自己为何还能在你面前喘气,距离之近他终于看清你的脸,只见你苍白纤薄的皮肤透出血管的青色。他似乎想通过凡人的眼瞳来辨识吸血鬼的特别之处,却听你又道:“傻了?”
“叶瑄,我叫叶瑄。”他恍然对上你的眼睛,向你展露一抹微笑。惟见你红宝石一般澄艳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烁幽幽的光芒。
今夜你没有选择杀掉他,这对叶瑄来说也是一种恩情。
这小孩竟然对你挤出了笑容。他的眼睛如紫水晶一般,映着你。不,不能说是紫水晶,只能说是紫色的玻璃,是玫瑰花窗上最平凡的紫色玻璃。他罕见的银发和紫眸,竟是和记忆中那人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时常出现在古堡里,你不喜光亮,女佣则会为你拉上厚厚的窗帘,只点几盏供照明的烛火,而叶瑄也已经习惯了无尽的黑暗。偶尔你会在烛光下读诗。
“佩索阿…”叶瑄念出你正阅读的书籍作者,“我好像读过他的诗。”
“你认字?”你抬头看他,“念给我听听。”
“只会认一点点…”叶瑄忽然后悔自己的莽撞,恐怕眼下就要在你面前出糗了,却只能接过书本,认真浏览一遍,迟疑着开口道:
“阿童尼花园里的玫瑰是我所热爱的/莉迪娅,那些来去匆匆的玫瑰/就在那一天它们诞生/又在那一天,死灭/对它们来说光明是……”
见他犹疑了,你替他指了指那个单词,教他念:“不朽。”
“对它们来说光明是不朽的/因为它们在太阳升起后诞生/在阿波罗离开看得见的路程之前消殒。”
他从书页中抬头看你,你示意他接着读下去。
“…让我们把一生当作一天/像它们,莉迪娅,浑然不知/我们活过的刹那/前后皆是暗夜。”
“念得不错。”你如实评价,叶瑄却因为自己过度的表现和你出奇的赞美感到些许羞赧。
人类的文学里,你独独喜欢诗歌。为了让叶瑄给你念诗,你为他聘请了家庭教师。这天你读完一本诗集,随手翻起叶瑄井然垒在茶几上的课业本,你在上面根本没找出几个错。信手翻动间,一张草稿纸从夹页掉落,上面炭笔的痕迹勾勒着一个女人吸烟的图景。你知道上面画的就是自己,见到叶瑄便递给他看。
他蓦地脸红,你却只是问道:“你也喜欢画画?”
叶瑄迟疑着点头,接着解释道:“这只是我随便画的…”
“如果你想学的话,可以问问你老师会不会。”就这样,叶瑄开始学习了美术,不过教他的是另请的一位老师。
时光无谓地飞逝,你只感到书柜里多出叶瑄念的书,储物柜多出他的颜料和工具,他的画技也愈发精湛,不变的是他数年如一日为你读诗。自八岁起到现在,叶瑄在这座古堡里已经待了六年有余。学习色彩时,叶瑄有时会离开城堡,在庄园远处的湖畔边和老师采风,他将画下的朦胧远山、深远林木和烈日残阳带回给你看。他悟性极高,进步飞速,笔下的用色于成熟中透出新生的青涩,细腻又大胆。
当时你并没有对叶瑄用炭笔画的你做出评价,这天叶瑄向你提议问道需不需要他再为你画一幅。
“我可不想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你并没有多么感兴趣,兀自抖落指尖的烟蒂。
你从这小孩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尴尬,忽然起了顽劣的心思,淡淡吸了口烟,然后任吐出的艾草气息缱绻在他整个脸上。
“为什么总想画我呢?”你饶有趣味地提起最初那张炭笔画,“你偷偷画过的,对吧?”
叶瑄没想到你还记着,心下意外中带了点紧张,毫无防备之间被烟气呛到咳嗽。咳嗽使他涨热了脸,亦使他心跳加速。待他终于平复,却见他垂下了目光,回避了你的问题,道:“若是您不愿浪费时间,我也可以凭记忆画出您…”
他轻盈乖顺的刘海在烟幕中似乎都变得沮丧了。
“随你吧。”香烟在你手中已经燃成了短短的一截,吸食火焰的灰烬对吸血鬼十分有害,但你并不在意,偶尔兴致来了便点上一根解乏消遣。你不在意的东西太多了,这小孩的情绪你也不打算放在心上,只留下一句免责声明般的简短话语。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在某天叶瑄将一张大尺寸的油画作品呈给你看,上面俨然画的是你。只不过画中你置身于晴日的花海之中,微风拂过花与叶,画中你眉眼温柔,展露浅浅的笑容,正抬手将风吹乱的鬓发挽至耳后。
“你这画的可不像是吸血鬼。”哪有吸血鬼如此暴露于日光下呢?那抹笑颜套在你脸上亦着实违和。
叶瑄期待得到你反馈时的心跳不算平静,甚至有些汹涌。他预想过你会这么说,但还是有些失落,只好为画作解围道:“在绘画的过程中,我设想着让您能够自由地接触阳光。”
闻言你逐步靠近叶瑄,轻轻圈他入怀,和缓地抚摸他的发顶。叶瑄不解其意,心跳更甚,下一秒却被那只温柔的手扼住了脖颈。
“你是不是对我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呢。”你话语淡淡,目光逗留在画中女子的笑容上。
叶瑄胸腑间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困难使他无法吐出半个字。你感受此刻他血管的搏动,你不确定它的鲜活是否能继续下去。出于欣赏猎物濒死的神情,你的眸子掠至他眼睫,蓦地捕捉到一抹令人心惊的哀伤,可为什么不是恐惧呢。他的眼泪滴在你手上,好烫,会不会是因为他眼睛收集了太多阳光的缘由。你不禁怀疑他的泪水对吸血鬼也是有害的。
叶瑄始终望着你的眼睛,透过你他注视着自己死亡的过程,虽然他早有准备,但他没料到也不愿意死在这个本该温柔的良夜。
他的大脑只剩下空白。幻想中阳光下的你已经远去了。
而黑暗中的你却松开了对他喉咙的钳制。
你保留下了那张画作。
冬天里庄园被雪覆盖,叶瑄的老师一一向你辞行,大雪使他们前来教学的道路变得极难走,而且他们认为自己已无法再教给十四岁的叶瑄什么了。
你与叶瑄的关系并不需要你在打一巴掌后再给一块儿糖哄。从来都是别人来迁就你,叶瑄亦并不例外。你的无常需要他自己咽下消解。
叶瑄依然为你念诗。
“月亮、象牙、乐器、玫瑰、灯盏和丢勒的线条/九个数字和变化不定的零/我应该装作相信确有那些东西。”
“我应该装作相信从前确有波斯波利斯和罗马/铁器世纪所摧毁的雉堞/一颗细微的沙子确定了它们的命运。
我应该装作相信史诗中的武器和篝火/以及侵蚀陆地支柱的沉重的海洋/我应该相信还有别的。其实都不可信。”
“只有你实实在在/你是我的不幸和我的大幸/纯真而无穷无尽。”
他翻到诗集下一页,你忽然打断他:“读了这么多,你喜欢哪些?”
这倒是你第一次问他的阅读感受。叶瑄思索一会儿,道:“您挑选的诗集,其实我都很喜欢。”
“今年你十四岁了,是吗?”你的眼睛重新有了焦点,再度打断叶瑄的阅读。
迟疑片刻,他点点头。
“人类不都要过生日吗?怎么不见你有过?”你突然想到这一茬。
“那会麻烦您的…”嘴上如是说道,叶瑄在脑海中亦努力地解析你的面部表情。
可你并没有流露出特别的神情,只是接着询问了他的生日,说到时候会替他安排。叶瑄的生日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他从你允诺之日起就开始期待着它。从小到大,他以为自己心底不在意这个日子,可是自从因你期许的种子种下,从此他度过的短昼和长夜都被拉到漫长,这一天的分量亦日渐愈发深重。
年末的时间里,你常常出行在外处理血族事务,月底叶瑄终于等到你的汽车驶回庄园,可下车的人只有你的管家兼助理艾勒,而他只是回来替你取些东西。
在最后一日你也没有回来,但你允诺的生日并没有落下。女仆们从早上就开始在厨房里为叶瑄烧制繁复的菜肴,她们甚至已提前购置了制作精美蛋糕的道具。一切如世俗流程进行,叶瑄也笑着扮演主人公。
你并未食言,叶瑄却无法感到真正的开心,他甚至有些失望。天已完全黑透,女仆们拒绝他帮忙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和其他任何的杂务。叶瑄只好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为你念了无数遍的诗集,没有了唯一的听众,他好像再也念不出口。每一次为你阅读的时刻,他也在无数遍理解着诗歌抽象的语言,理解这些短句构筑成的不具体的情感。它们关乎记忆的家乡、停摆的战争、落日的街道,关乎亘古的星辰、今往的迷思。往复数遍,叶瑄最终得以理解意象之外的寄情。
可他读不懂更多了,而今他只好再次默读一遍。
“当万物都是虚无,在夜的阒寂里,我想你/寂静中,喧哗也是寂静/而我,一个孤单的旅人,在朝向上帝的旅行中停住脚步,徒然地想你。”
“过往的失去,你是我最大的失去,就像这喧哗声/在夜晚的寂静中,所有的徒然,你最不该是我的徒然/就像虚无属于这夜晚的静寂。”
“冷漠的月光下,黑的或白的墓碑在生长。”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寂,此时我想你。”他听见自己终于念出了最后这一句。万物寂静之中,唯余他轻启唇齿。
他不再以读者的口吻念诗,他似乎成为了沉吟的诗人。
叶瑄惊惶地发现他似乎被这不具体的情感捕获了。
03
从叶瑄的画作之中,你能感到他天赋有余,情感却单薄。起码在你眼里他还无法和那个人相提并论。在叶瑄十五岁这年,你问他将来愿不愿意到大学里进修艺术。
叶瑄读你读的诗,画你偏好的流派。因你而喜欢的事物,对他来说只会随着时间沉淀解析出更多的意义。
但是他知道自己只是如阅读诗篇一般阅读了美术。他渴望亲眼遇见浓烈如火的向日葵、稠蓝天幕下的杏树和海洋一般激荡的星空。然而他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念头会有被实现的可能。
“可是……”他还身处于惊喜之中,大脑没为他补上语义转折的所以然。
可是你已经容许了一名血仆的生存。后来你甚至让他读书、学画,你为叶瑄做的,早已远远超出了世俗的道义或是别的任何准则。叶瑄设想过无数遍你这么做的理由,会不会是因为他的诗句、他的画作曾偶然打动过你呢?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
此刻在叶瑄眼中,你的红瞳正如最无价的艺术品一般,蕴藏了他整个天宇的星光。
你看着叶瑄点头了。
于是你安排他到圣路易斯学院,打算在他毕业后帮他升入其隶属的首都艺术学院。然而在学校寄来叶瑄的学年汇报中,他的成绩可谓优异,似乎未来都不需要你帮他走后门了。他在外求学达两年,长假里他便返回古堡,比如此时,他在这个离圣诞愈来愈近的时节里归来。
叶瑄在第二天的清晨里拨开房间的窗幔,透过镜子,他看到昨夜你为他系下的发辫总体被他保持得很好,但还是难免地多出了凌乱的发丝。
下楼时见女佣已经拉开了大厅内的遮光帘,叶瑄便知道你又长时间地离开了。
自十四岁你承诺为他过生日以来,每年的最后一日,整个古堡都会为他变得更忙碌。女仆们会对他说祝福的吉利话,几年相处下来也有仆人会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年末几乎总难见到你的身影,叶瑄已经习惯了。
你给的生日已让他很满足了。
想念是可以忍受的。对吧?
夜里,叶瑄在黑暗中默默拆下了发辫。
大雪如期覆盖了整个庄园,就在叶瑄以为今年生日也照例见不到你的时候,你却忽然回来了。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时,叶瑄预想着下车的是艾勒,好让预期能够消减。可是你出现了,叶瑄看着你走进古堡,他迅即离开房间下了楼,又在途中刻意地放缓了脚步,好整理自己的领带和长发。
晚餐时间他束好发,落座于你的正对面,默默同你在烛光下用餐——叶瑄不知此刻自己正在将什么送入口中,隔着烛火和盛宴,他的注意力全在你摆弄刀叉的声响上。
你让女仆到酒窖里拿酒来。醒酒的等待中,你把红酒比作血液,说要让叶瑄也尝尝。
“祝福你的十七岁。”你向长桌那头的叶瑄举杯道。
“也敬您。”叶瑄亦举起酒杯向你致意,一口饮尽杯中的猩红。
“别这么喝。”话音刚落,你随即便听见了预料之中他被呛到的动静。
叶瑄咳嗽了好一阵,面部完全涨红,却听你发出一声轻笑。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醉了酒。”你透过微微跳动的烛光眺望他的脸,叶瑄的目光却忍不住停泊在你眼睛,认真向你描述自己的感受:“我感到现在似乎比平日更加清醒…”
你笑意更盛,道:“不,你是亢奋。”你拿起酒杯朝他缓缓踱去,直到你走到了叶瑄的座椅后,轻轻除去叶瑄头发上的绑带,将其绕缠在自己的腕部,随之你倾下身隔着椅背用双臂环上他的脖子,而你的脑袋就搁在他半边肩上。
“很可惜,送你的十七岁礼物,是让你成为我真正的血仆。”你勾起他的散发,在指节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不可惜…”叶瑄抬起手,虚虚地搭在你环绕他脖颈的手臂上。你能感到双臂间他喉咙的震动,少年已然成为了青年,他曾为你日日读诗的青涩嗓音早已发育得低醇好听。
叶瑄亦朝你微微侧过首来,只要幅度再大一点他的唇就会贴上你的脸颊。酒劲似乎令他有了恍惚,他的紫眸怔怔地流连在咫尺的双唇间。
你朝他晃了晃手上的酒杯,示意他帮你喝掉它。随着酒杯的靠近,叶瑄乖顺地轻轻仰起脑袋,张开嘴接受血液般的红色。而你喂得太快,大量的酒汁洒漏淋在了叶瑄的衣裤上。红色浸染白衣,像是他身上弥漫而出的血液。
叶瑄接下了你手中的空盏,你们贴得更近,你的拇指攀上他的唇角,叶瑄由它重重地擦去唇边的酒渍,指肉与唇瓣赤裸相触的片刻,他只感到浑身如过电般酥麻,随即一道热意往心窝而去、向遍体流窜开来。
而他的眼睫就在你颊边轻颤,仿若脆弱的蝶翼。叶瑄脑子里的想法亦轻易被你读取,是的,他想吻你。在早于这个夜晚的时刻,你就发现了,他似乎没能管理好自己的感情,竟如昏了头一般爱上了最不该爱的吸血鬼。
“好孩子。”你与他面颊相贴,感到羽毛一般的睫毛轻刷着你的脸庞,你用手覆上他衣襟下强力跳动的心脏,“很紧张吗?”
其实无需验证,你敏锐的感官早已捕捉到他心跳、吐息和体温全然为你变得不同,你知道他早就已经是你的了。作为你的血仆,他的表现会很出色。
“是渴望…”叶瑄轻轻圈住了你垂下的手指,道,“…如果您允许我这么说的话。”
“渴望?不妨猜一猜,成为我的血仆会是什么感觉?”你轻轻抚摩起叶瑄的脸颊和耳垂,暧昧而流连,这几乎是你对每一个血仆都会作出的抚慰。
叶瑄不知道的是,比起从腕部取血仅有的单调疼痛,血族将牙齿刺入血仆体内时,血仆将会因为特殊的毒素而感到浓烈的欢愉和迷乱——不亚于从一场激烈性爱中获得的快感。同时这也意味着对血仆的完全标记,从今往后血仆将完全与标记他的血族绑定,仰赖于标记者的所有赋予。
你并不急着用牙齿给叶瑄以印记,只是将覆在他胸膛的手往下游向了他的胯部。洒在叶瑄身上的红酒早已变得沁凉,他裆部的事物由湿冷的衣物包裹着,反是愈显炙热。你的手隔着布料摩挲着那物,发觉它在受触碰前已是半硬,你不由得笑了。
“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你的话语夹了无奈,像是年长者在对犯了错的晚辈的纠问。
而你手中的抚弄未止,隔着衣物,这隔靴搔痒的方式很快便让裤下的男茎变得十足的涨热硬挺。
叶瑄压抑良久,终于止不住自己的喘息,他的额头都起了一层薄汗,打湿了原本轻盈的刘海。但他还是为难地摇了摇头,不肯相答,无措的双手不自禁抓住了你动作的手臂。你挑眉,问道:“这是在拒绝主人吗?”
叶瑄被酒水湿润过的咽喉此刻干得发涩,良久才得以对你启齿道:“不是的……”
“那就自己弄给我看。”话语间,你缓缓绕过靠背椅,跨步至叶瑄的腿间,抱住他的脖子堪堪坐落在他的大腿上。而他怕你坐得不稳,随即伸出臂揽在你的腰上。你勾起唇,脑袋再度轻轻落在叶瑄的肩头,任你们发丝相缠。
“告诉主人,你有多渴望。”你的手重新覆上他的胸膛,而温热的吐息全然喷洒在他的耳畔。
于是叶瑄终于自暴自弃地抬起了另边手解去裤带。只见他修长的指节堪堪握住自己的性器,紧接着不分轻重地上下套弄起来。那根事物在他掌心的包裹中急不可待地吐露出水色的腺液,其上的青筋因充血而愈发狰狞,与他玉白秀气的指节大相径庭。
“原来你平日里想的都是这档子事。”见他不算生疏的动作,你刻意曲解道。
此刻任何辩驳都显得如此无力,叶瑄只有抱紧了你,不顾你的嘲弄,顺势将脑袋埋进了你的颈窝。年轻的肉体可谓滚烫,他的喘息如火舌一般燎在你的肌肤上,紫藤的馨香愈发浓烈,而叶瑄只是揽着你,把难耐的折磨施加给了他自己。尚在青春期的他对还没能够将情欲与性事真正联系在一起,偶尔他也需要处理早起后勃起的性器,他隐隐知道了这意味什么,可能是因为睡前多想念了你一会儿。他并不会在想念你的时候做这种事,可梦境是不可控的。
而眼下你邀请着叶瑄宣泄自我的情欲,让它联系起性、联系起爱、联系起每个夜晚相加得出的思念——梦了千万遍的人就落在他怀中。
比肉体带来的快感更加深刻在他脑海里的是彻底的饱足。不同于十四岁那年为你精心作画却受冷遇后他自我劝慰,那时他告诉自己温饱无忧地待在你身边已经够他满足;不同于你缺席的每一年生日,他告诉自己承你允诺而拥有了生日同样已经够他满足。待在你身边时,真实的、虚构的满足太多太多。他画地为牢而进退两难,他知道自己应该对贪念喊停,可靠近你的欲望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散去。他很想用手覆上你抚摸他脸颊的手掌,然后拉住它,对你说他不想放开了。可是他只能忍住,任由你靠近或远离。他从来不能问你离开他的时候去了哪里,见到了什么人。没有身份,没有资格,空有想念,要是你能回来就好了。
而此刻的满足全然不需要任何修饰和铺垫,它横冲直撞,熨烫他整颗心脏。叶瑄自嘲他的得寸进尺,人心不足。可你的抚摸、拥抱和戏弄实实在在,只有你实实在在。不需要他将感受委曲求全,他想要的所有抽象的似乎正在被具体地实现。
叶瑄的喘息愈发粗重,手上的动作也变到急速,他衣料之下的身躯完全绷紧了。你感受到他的射意,忽而道:“让我来吧。”
不等他反应,你便将他两只手反押在椅后,用为他取下的发带紧紧绑缚。叶瑄难受地闷哼,胯间阳具失去了裹弄,活物一般难耐地跳将起来。你仍然坐在他的大腿上,用手指不紧不慢地靠近它,不顾章法地搓磨起冠头的肉壑和马眼。
“都不懂得弄弄这里?”你仿若在认真教学,指肉恶劣地在马眼上来回滑动。
敏感至极的顶端被这般逗弄,而柱身全然受不到纾解,叶瑄难耐到挣扎挺腰,而你的绑法太过紧实,他整个人都被桎梏在椅子上无法更多动弹。
此刻他额上的薄汗亦凝成了汗滴,坠落划过他的睫毛,留下细腻的水珠就像是挂上了泪。
“不是想成为我的血仆吗?这就受不了了?”你饶有趣味地盯看着他,叶瑄根本受不了你审视的目光,别过了自己的脸不让你看。
“我允许你转过去了吗?”你话语轻柔,却使得叶瑄不得不顺遂你的意志,将脸转了回来。于是你抬起抚弄过他性器的手来轻拍他的脸,任性器上的腥气和液体沾染他的皮肤。
“这才乖。”你给予适时的夸奖,接着你循循善诱道,“叶瑄会一直这么乖吗?”
你的手掌停留在他的红透的耳垂边,唯余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温柔的抚摸却令叶瑄倒吸一口气,他对上你艳红色的眼眸,看见眸光中似乎映着小小的自己,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再看见什么了。
“我会的…只要您需要我……”肉体的欲望被高高吊起得不到满足,叶瑄却拨开沉沦的情欲找回一丝清明。听着他喘息间的回话像一句誓言,你笑了,笑得似乎很真心。你的手掌和指节终于重又落回他的性器上,快速而紧致地裹弄起柱身。明明只有这么一根事物落在你手中,叶瑄却觉得整个人似乎全凭你搓圆捏扁,你手的温热对他来说近乎滚烫了。
这样的频率无法令他射精,却可以让叶瑄达到失守的边际。他难耐地张开了嘴,却始终只有破碎的喘息。叶瑄的目光全然落在你的脸上,情迷中他看到你方寸不乱的神情,就是在做这种事时竟也如此从容。你将他送上临界的顶端,却忽然放缓了手上的律动,唯余食指一下下地拂过阳具上的铃口,然后是系带。叶瑄的大脑因快慰的停止而陡然错愕空白,又因极致的刺激而颤栗,他的身体绷到更紧,不自禁地向你手掌挺胯,然而并不能纾解分毫。
“我…好想射……”他卸下了平日里的矜持,那双紫眸晶亮却迷离。
你并不回话,只是用虎口夹着茎根往上揉去,从肉冠中榨出更多黏稠的清液。叶瑄难以自持地向后紧贴在椅背上,而你的虎口仍然盘桓在他的冠沟间,指缝刮擦其间,一律一动便听见叶瑄破喉而出的喟叹。你的手掌裹上从铃口吐露出的清液,涂满在兀自挺动的阳具上。你缓慢套弄,水液和肉具相碾发出黏腻的声响。
“…嗯……”叶瑄情难自已不断发出闷哼,你将他的头按在了你的肩膀上,银发纷乱垂泻,你安然坐在他怀里令他不敢挣扎,只有颤抖着身体捱下这极刑一般的煎熬。你加快手中套弄的动作,肉棒终于畅快地跟着跳脱,临到关口的刹那你却停止了律动,令他想出都出不来。叶瑄蹭着你的肩头无声地喘息,像是一种央求,他满头的汗液全然打湿了你的衣襟。
“该改口叫我什么?”你玩味地缓缓揉弄他那全然肿胀的阳具,慢条斯理道。
叶瑄浑身都发着抖,大腿亦不住痉挛,几近承载不住你。
“…主人…”他早就败下阵来,只是这样的称谓对他来过太过赤裸直白,然而他已走投无路,只对你告求道:“我好难受……”
“你?你是主人的什么?”你不依不饶。
“我…我是主人的叶瑄……”他答得忘情却认真,你还蛮喜欢这个答案。
“乖,你要的,主人赏给你。”你从他腿上起身,将桌上未用完的葡萄酒取来,紧接着尽数倾倒在他勃发的阳具上。
胯中未得纾解的炙热忽然受到冰凉液体的这般刺激,终于反射性地泄出一汩汩白浊,与红色的汁水相遇相融,淫靡非常。无助的肉具迅速再度被你的手包裹,然后遭到深重的套弄,快意一送到底,大量的浓精喷泻而出,洒落在他的衣物和你的袖间。
而你面向困在椅子上的叶瑄弓下身,抱住他的脖子,亮出了血族的长牙。你终于在他颈部的皮肉间注入专属的毒素,然后他的血如注流淌进你的口腔。等待多年,你终于得以畅饮此中极品,故而你并不含蓄享用,而是在他皮肉上嵌下深重的齿痕。叶瑄全然感觉不到疼痛,毒素的催情效果使他挣扎着贴紧了你,性器在你手中泄了又泄却仍高高翘着。他脑袋空洞,无上的快感逼得他流出生理性的眼泪,也令他忘记自矜在你面前大口喘息。
他的精华些许落在你手上,你将它们抹在叶瑄的脸上、耳垂上、鬓发上。
“我手上还是有,怎么办呢?”你的指节轻点他的唇瓣,发问道。
闻言叶瑄伸出了自己的舌头,认真舔去你手上的残液,将你的指节卷进口中后缓慢搅动起来。指肉被滑腻感全然包裹,你将他的舌往下押,叶瑄受力微微张开了嘴,涎液随之流淌滴落而下,打湿了你的袖沿。
“好笨,还是弄脏了。”
叶瑄闻言收紧了嘴巴,讨好你似的细致含吮舔弄。你的手指置于其中搅拌碾磨,带出涟涟的水声,待你感到腻味便抽出了指节,叶瑄却流连地压下脑袋亲吻了你的手背。
你笑了,连你自己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04
新一年夏天,叶瑄从中学毕业。学校为毕业生承包了伊丽莎白号轮渡,它将驶向一座度假胜地,格威兰岛。作为学校重要的出资者,你亦收到了登船的邀请函。
此时人们大多聚集在轮渡的棋牌室和舞厅里,来宾们或讨论伊丽莎白的优雅与时髦,或讨论目的地繁多的娱乐项目。
“伯爵小姐,今日怎么有如此雅兴大驾光临?”舞厅里威尔逊抬起杯中的朗姆酒抿了一口,挑眉问你道。稍微熟悉你的都知道你离群索居,平日深居简出,极少参与人类的大型聚会。
“受圣路易斯和轮渡公司两方邀请,实是盛情难却。”你抽出随身的香烟,威尔逊则递来打火机为你点上。
“那些大亨就喜欢找媒体大写特写。”威尔逊不以为意,也为自己点了支烟。
伊丽莎白号是雷切斯诺公司引以为傲的新式轮渡,刚出海的它噱头不断,赚足眼球。
登上这座游轮的乘客无一个不家境显赫,这场聚会看似是青年学生的毕业典礼,实则是背后达贵加深联络的名利场。你也遇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热络地向你问好,亦有绅士对你作出了邀请。你心情还算不错,便任他礼节性地捏住了你的手指。
只是菲尔似乎见到你的美貌后便忘了收敛自己的德性,上了年纪的男人吹嘘自己时有如开闸的运河,他像极了一个暴发户,他的谈吐真比他的那身打扮还要俗。仅仅跳了一支舞,你便向他抱歉失陪。喝了酒的人群更是臭气熏天,你走到露天甲板上吹风,有些后悔应邀前来。
远处的观景台有许多学生出双入对,明显是离开了青年人的舞会出来约会的。你亦看到了叶瑄,他的身边似乎是他的舞伴,他们正交谈着什么。你撑在扶手上,想看这出戏如何发展。月亮挂在海的尽头,海风轻拂青年人的头发,女孩果然主动拥住了叶瑄。你猜测叶瑄接下来的动作,是回抱住她,还是直接吻上去呢?
在最后你只看到叶瑄缓缓推开了她,任女孩含着泪离开了。
“小点心可真伤人。”明明相隔着一定的距离,你的调侃似乎飘进了叶瑄的耳朵。他转头看到你。你背着船上的灯光,他却一眼认出是你。叶瑄在原地呆了半晌,才迈步爬上楼梯来到你的甲板。
“伯爵小姐,您怎么来了?”叶瑄没想到你也会出现在他的毕业节上。
“为了看你谈情说爱而来的,这个回答怎么样?”你看见他脸上紧张的神色,笑道。
闻言叶瑄朝你走近一步,下意识想抬起手来拉你却又放下,只好解释道:“您误会我了,我没有谈恋爱。”
“为什么不谈呢,趁着这个假期。看——”你示意他低头去看观景台上依偎着吹风的小情侣,“你的同学都在谈。”
叶瑄不定的目光扫过月色下的人影,还是落回你身上,他正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听你道:“不会是因为成为了血仆的缘故吧?”你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我也可以让我们的关系回归……”
“不是的,伯爵小姐。”叶瑄鲜少像这样打断你,可是他再也无法接着听你若无其事的语气了。他向前靠近你,你发现十七岁的叶瑄已比你高了,只见他脸上带了丝焦灼的神色。:“我并不需要谈恋爱……”
你听他笃定的语气,还是调侃道:“那你比我还适合当吸血鬼。”其实你是真心这么认为。照经验来看,少一些对情感的诉求,对这个世界麻木以对,似乎可以让漫长的生命不那么煎熬。
“您依旧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叶瑄不顾你的打趣,还在计较你前一句话。他忽然伸出手拥住你,也许就像你偶尔也会抱他那样。
你闻着他身上女孩留下的香水味,挑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你听到叶瑄心如擂鼓,闻言他慢慢松开了你。你拍去身上浸染到的女香,道:“胆子变大了,是不是?”
“很抱歉,我……”叶瑄不知该为这个拥抱作何解释,却忽然被你牵住了手。
你拉着他回到了你的套间,命令他脱去礼服外套,然后是领带,可是他的速度在你看来不够利索,你心中蓦地燎起了一丝不耐烦。浴缸还在放水,你直接将叶瑄推进浴室,取下喷头便拧开开关,不管冷热全然往他胸膛淋去,他的衬衫瞬间湿透。
冷意蓦然浇淋而下,叶瑄却并不后退,任凉水湿透全身的衣物。
房间里只点了两盏床头灯,而浴室里几乎是一片黑暗,黑暗中你听见他的笑:“现在我的身上还有您不喜欢的味道吗?”
“笑什么?”你把他按在墙上,与他鼻息相抵,红瞳亦对上他的双眸,你敏锐的视觉在黑暗中捕捉到他缱绻的眼波。
可爱又可怜。
你不介意让他更可怜一点。
不等叶瑄回话,你微微倾身,将他困在你的怀抱之中。双唇与之刹那相贴,同样的软肉相触,却如干涸与甘霖相遇。毫不费力,你的舌头便探入了他的口中,无甚经验的他只能承下你所有进攻。你用舌肆意搅弄,叶瑄不懂你的章法,生涩地试着迎合你。两片舌肉相互试探着勾引,或舔或吮,难舍难分,惹出几根缠绵的银丝。
你自始至终都睁着眼打量他的神情。你看着他在最初因你的贴近而睁大了双眼,又在缠吻中沉沦着阖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和眼睑紧张地翕动着,他的讶异、贪嗔、欢愉都被你尽收眼底,十足生动。
唇舌相逗,滑腻辗转,他偶然微微睁开眼也想要观察你,却望见你审视猎物一般的红眸。他好爱这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但若此刻它可以少一些从容和冷静,就更好了。
为了惩罚他的不专心,你狠狠咬破了他的嘴唇。叶瑄忍痛闷哼,仍同你继续这个吻。血腥味破坏了本来甜腻的氛围,赏赐轻易变为惩罚,可他仍是一幅甘之如饴的模样,再度为你闭上了眼睛。
你的吻落向他的脖颈,然后是一如既往的侵略——没有致幻的毒素,只有苍白的疼痛。他肩膀上泛出的血色在水中由浓转淡,最终隐没。引啜了最新鲜也最甜美的血液,你心情愉悦不少,终是松开了桎梏让他去沐浴,却在将要离开时忽然被叶瑄从身后揽住了。
“抱歉,再度冒犯地拥抱了您。”
他的嘴唇还在流血,挽留你的字句是疼痛的。
“但我想请您留下来…惩罚我、或是怎么样都好……”
他温热的吐息就贴在你的耳廓,被你吻过的嘴唇此刻就像是吻在了你的耳朵上,或许那疼痛的红色也沾染了你。
“好,那就如你所愿。”你挣离他的怀抱,向他转过身。
“脱光。”你发出简单的指令。
叶瑄依言抬起手去解余下的衣扣。衬衫褪去,下身浸湿的礼服裤还黏糊糊地挂在他的腿上。你不言语,看着叶瑄略微迟疑地脱下了它,仅余下唯一的衬裤。
“还要保留羞耻心吗?”你一手攀上了他的腰窝,感受他紧实的薄肌,另一手则勾起食指轻轻搔过他的喉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主人…”你的指节感受到他声带的震动。
“主人想看叶瑄脱光呢?”你抚摩他的耳垂,不明意味。
叶瑄偏过头用唇吻了吻你的指节,道:“我会满足您。
衬裤也褪去后,他的性器再无遮蔽地暴露于你眼中。看到它竟已高高翘起,你笑道:“什么时候硬的?”你伸手裹住他的囊袋,令他呼吸一滞,连连倒抽出气,龟冠的铃口亦泄出些许清液。
“很喜欢对着主人发情,是不是?”你轻轻拍了拍他勃起充血的阴茎,看着它回应似的跳了起来。你抬眸看见叶瑄因羞赧而别过了脸,这样的用词和举动对他来说还是太过赤裸裸了。
“不是说对你做什么都行吗,可是你怎么连看着我的勇气都没有?”你的手指游走在他大腿和囊袋之间,似抚慰又似撩拨,全然不肯放过他。
叶瑄的喘息迅速变到粗重,他虚虚地揽住了你,将头靠在你肩上,性器在你手中亦愈发粗涨硬挺。良久,才听他开口道:“您的每次靠近,都会令我…无所适从。呵……”叶瑄因情动而变得极低沉的声线就这样熨烫在你耳边,令你乐于赐予他更多的欢愉。而你摩挲铃口的动作令他不住后缩,低喘出声。
肉具被你紧箍于虎口间套弄良久,叶瑄难以自持地抱紧了你,身下事物终是泄在了你手里。
忽而你的唇暧昧地贴近他耳畔,道:“如果我说,今晚我会抱着你的尸体,在你的血里泡澡呢?”你轻柔地诉说最残忍的话,边用指节仔细地揩去他肉冠上的残精。
“…那会是我最好的结局。”你听见他竟是笑着的。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豢养了这么一个疯子。就是在没有摄入血族的毒素的情况下,也能用这种语气说出如此不知死活的话。
叶瑄似乎有意依言照做,他先你一步迈入浴缸中,然后对你伸出了手,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主动邀请行刑者上到刑台来。于是你在他腿间背对着他坐下,轻轻靠在他胸膛上。
你衣裙未去,蕾丝钩花的黑色裙摆漂浮在水面上,好像是一朵妖冶不详的黑色花开在你们身上。而叶瑄是赤裸的,他的心也将归于赤裸。他帮你将头发揽至一侧,亲吻了它们。
而后你感觉到他抱你越来越紧,黑暗中只听他沉声道:“请您允许我死前的大胆,然后在死后原谅我的唐突吧。”
话音落下,身后的叹息化作温柔的吻,尽数落在你光洁的肩颈。就像是一场虔诚的朝拜,他的双唇旅行在雪一样的肌肤上,如跪如拜,同等敬虔,匍匐前往圣洁的雪国。那抹温热细腻吻过你因纤瘦而突出的背脊,小心翼翼,如吻珍宝。
可惜你不是他的神明,你是他的刽子手。只是他的温柔令刽子手都会感到困惑。你不禁讶异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鲜活有力的心跳、与如此脆弱纯洁的吻。你自私地想要在叶瑄身上复刻出你怀念的影子,当这些畸念完全被他实现后,你却最终发现了令你疑惑的、不在你预设中的特质。你感到它是固执的,它完完全全属于叶瑄而不是埃蒙德。
也许早在他为你念诵诗句的瞬间,早在他笔笔落在纸上认真描摹你的时刻,他的感情就已经被你发觉、却迟迟不在意,你只想要在这个崭新真实的身躯之中假设一个故旧逝去的灵魂。可是因为太早爱上你,压抑的欲念也同样浇灌他的内心,让本该细水长流的情感变得汹涌。这让你精心的安排出现了差池,让叶瑄只能成为模仿埃蒙德的半成品。
叶瑄吻得认真又细致,却听你质疑道:“你所谓的大胆,就是亲亲后背?”话音刚落,忽而你抓起他的手,将它按在你的胸部,嗤笑道:“难道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取悦我吗?”
你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他心跳更盛,良久,叶瑄的吻终于寻向了你的耳朵。他用舌细细舔舐过你的耳廓,而后将它裹进口腔里侍弄含吮,舌尖试探地探入耳孔,捣鼓出巨大的水声。
你撤去引导他的手,胸部亦感受到他的动作。
“宽恕我,主人……”叶瑄如是道。他解去你的胸衣,指节终于肉贴肉地揉弄起你的乳。他的手掌托着揉着你的乳房,而用指腹在你的乳粒上轻拂着画圈。紧密相贴之中,你感到他在你身后又硬了。
你微微转过头去,抬起手往后抚摩他的耳,叶瑄的吻便顺势游向了你的唇。你留下的伤口因为唇瓣的碾磨还在隐隐作痛,叶瑄于疼痛中认真地含吮你的舌,完全不似你先前攻城略地的态势,他只细细舔弄包裹住你的软肉,如渴水的鱼一般卷吃吞下你的涎液。光是接吻已让他难耐到喘起粗气。情动中叶瑄微微调转过你的身子,好让你动作得更自在一点。幸而浴缸足够大,使得你可以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将半个身子转向他。
叶瑄抬起手轻轻遮住你的眼睛,似乎是怕你们的接吻再度成为单方的沉沦——他想要你同他一般享受这个吻。他一手紧紧拥住你,任你袒露的双乳紧贴他的胸膛,你玩味地摆动身体去蹭他,不肯让他好受。
缠绵又淋漓的吻中,你的手暗暗抚向他玉立的性器,用拇指悠悠在铃口打转,惹得叶瑄口中泄出一阵闷哼。
被他细细吻了半天,唇舌分离时,他终于撤去遮住你视线的手。你挺动身子,令腿心与他的事物相撞相磨,过程中你刻意在他耳边模仿起他的喘息声,只是你的喘息对他来说有如一道闷雷,酥麻他整片耳根。
“你刚刚就是这样喘的。”你手指轻轻拨弄他在水中泅湿的发,端看他的脸,此时果然攀上了名为羞耻的神色。叶瑄只能认输,原来不论他怎么回避,只要你想,你就能轻易从情欲中脱出然后冷静地凝视他。
见他在情迷中惘然,你更畅快,赏赐一般勾唇吻他的嘴角,结果又瞥见他因动情而失神的眼波。
怎么就这么好摆弄?你不禁哑笑。
叶瑄回吻你的眼睛、鼻尖、嘴唇。一路下行,他吻过锁骨、胸脯,然后是乳房。他低垂眼睫,很像是闭上了眼。你看着他的舌尖撩过乳粒,逡巡回转,来回挑逗。本身淫靡的事情因为他的专注变得诡异虔诚起来,忽而他抬眸来看你,目光湿漉漉的,只是口中还含着舔着你的乳。而你像过去一般,轻轻抚摸他的发顶,似是温存又似是鼓励。你的乳尖被他舔得发硬,小腹也传出一阵酥痒,腿心随之泌出汩汩滑腻。
叶瑄将你拖起放到浴缸一侧的瓷砖平台上,他拢起你湿透的裙摆,边吻你边剥下紧贴着你下身的内衬。你向他打开双腿,令花穴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叶瑄单膝跪下,俯下脑袋,埋首于你的腿心。你感到他的嘴唇和鼻尖触及了你最为敏感的花穴,随之而出的舌肉亦沿着花唇的肉缝滑动吮吸,啧啧吞下你泌出的滑液。你的双腿禁锢住他的身体,而他的舌尖在试探着戳弄穴口的肉壁,引诱你泌出更多湿滑。
在早些年的生理课上他已掌握这些知识,这使得他知道此刻该怎么抚慰你。叶瑄软热的口腔吮住你的蒂头,用舌尖又顶又戳,带起你小腹一片颤栗酥麻。紧接着似是安抚你一般,他用舌面细腻地舔过整片阴户,你的双腿随着刺激的感受更加制紧了他。而你的手指也插进他的发间,紧拽他的头发向他挺送你的花唇,口中逸出情不自禁的喟叹。叶瑄鲜少见你情动的模样,只舔吮承吃得更加卖力。花穴淌出的滑腻沾在他精致的脸上,水光一片,美丽中陡增淫靡。你下身还在颤栗,叶瑄的吻紧接着落向你敏感的大腿内侧,酥痒的感觉在他吻下生长蔓延,惹得你的花穴更加湿透。
他的双唇一路逡巡向上,吻过你的小腹、乳房、脖颈,最终回到了它求索的故地,同你交换了一只绵长的吻。
“进来…”你的唇瓣摩擦着他的嘴角。
只一句简短的话,不经人事的叶瑄却会了你的意,依言他扶着仍然硬挺的事物,缓缓将其埋入你的热穴中。肉棒撑开湿滑的内壁,顺畅地一送到底。撑涨感令你忍不住缩紧小穴,叶瑄只能忍痛抱着你闷哼,而后轻轻舔吻你的耳垂好让你放松。待你们渐渐适应彼此的尺寸,他便开始下身的律动。叶瑄的双手撑在你身后平台上,而你抱紧了他,双腿亦环住他的腰肢,似是邀请肉具的挞伐。他的阳具在你体内深深挺进又浅浅抽离,穴肉被撑涨捣弄,又麻又痒。肉体与肉体最赤裸地相撞相迎,交合之处晦暗的靡靡水声隐没进浴缸中晃动的水浪里。
你们浑身湿透,发丝皆已结成一绺一绺,些许碎发打湿贴在了叶瑄的脸上,亦掩映了那双紫眸。紫眸映着莹莹的微光,微光中若隐若现一个你。
抽送间,叶瑄将你的双腿架在臂弯之中,使你的身体打开到更大,他的性器亦默默送得更深更重。就这么望着你,在脑海里用每个黑夜和摇曳的烛影拼凑,他已然在脑海中深刻了你的模样,恐怕到下辈子都不会忘记。也许他的身体将会变得空洞,然而他的灵魂却早已充盈。此世你带给他所有的迷恋与失意、思念与感激,他唯独希望死后可以寻向一个可以保留它们的出尘之地。
晃荡碰撞的水声中,炙热的吐息相结,叶瑄泄出阵阵低喘,你不明意味的目光辗转在他的眼睫和唇角,令叶他不自禁启唇露出舌尖等待索寻你的吻。可是这似吻未吻的氛围只是让你们之间变得更焦灼,于纵情的交媾中你仍然理智地试探、戏谑着他,这几乎要令他发疯。
你勾着叶瑄倒在瓷面的平台上,他的阳具顺势于你穴间深重抽送,囊袋拍打撞击着你的穴口。淫液因撑涨而溢出,拍溅成丝淋落在你们的结合之处。肉穴每一寸褶皱都感受着他肉具青筋的狠狠碾磨,你终于得以畅快地喘息。叶瑄垂落的湿法拂着你的面颊,水滴亦在律动间肆意滴落在你的肌肤上。叶瑄俯下身边揉边吮你的乳,阳具仍然不知疲倦地凿弄着你软烂的肉穴。
叶瑄无法再等你吻的垂怜,他主动吻住了你。可这个吻无法进行得绵长,它只会因为你们攀升的体温和身体的律动而变得破碎、变得更加无济于事。叶瑄却还是执拗地继续这个吻,使你们几乎无法呼吸。身下受他肉棒不住捣弄,你想要更多喘息的空气,却被他的吻憋得难受,于是你再度往他嘴唇的伤口上施加疼痛,迫使他退离。
分离后你们吐息交织,你不加矫饰的喘动让他可以确定你此时是愉快的,但是否愉快到可以永远记住他,叶瑄不敢确定。他原本潮湿的心在这水雾腾腾的浴室里反而变得发干发涩,明明已经被赐予,他却仍然觉得不满足。拥抱也不够,亲吻也不够,肉体的取悦还是不够。或许该借助贫瘠的语言…是啊,语言曾经让他照见自己对你的心思,他为你读过诗句,而在某一天,他不再为你朗读。在为自己而读的时候,却为你产生了与诗人相同的情感。
他无法不想念你。
原来在很早之前,他便是如此心甘情愿地、暗喻一般地为你读着诗写的眷恋和迷惘。
会想起他吗?如果你再也见不到他。
他的灵魂将停留在关于你的诗行间,永恒地想念你。
只可惜羁绊太轻,思念太重。
肉具重复着抽插挞伐,小穴阵阵痉挛紧缩,喷出一股潮吹的水液,夹得他亦到了关口。叶瑄退离你的身体,射在了浴缸的墙壁上,那道白浊顺着陶瓷的壁缸滑落水中。他吻遍你身体上目光所及之处,带给敏感至极的你阵阵颤栗。而后他的身躯重新覆在你之上,紧实的胸膛贴着你的乳肉。
他还是忍不住吻向你的唇,只是这吻太过轻柔,几乎与情欲无关了。
“我爱您…”
你不知道接连而出的是这样的滚烫一句。
只见他扯出了一个破碎的笑容,而嘴角甚至还残留有你咬出的血。
“我爱您。”
你分辨不出此刻叶瑄眼中是水雾还是泪光,只觉得这样的神情,与数年前受你扼喉之时流露出的哀伤如出一辙,都有着相同的绝望。
你也许知道,也许你不知道。叶瑄绝望地爱着你,因为他只能爱一个永恒的背影,爱绵延不绝的疼痛,爱终将到来的死亡。而这些都是你对他的赏赐,令他悦纳接受着血仆的宿命——或早或晚为你完全奉献,也许就是今夜。然而他会认真感受你温存的啮痕,在你怀中微笑着死。因为你已经给了他最完满的一生。
你用手卷弄他的长发,感叹道:“怕我真杀了你?”
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剧烈到有了痛意,叶瑄愣神数秒,大脑最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然而你已将他推起按在了浴缸里,你分开腿坐到他的胯间,令姿势完全变成了女上位。温热的水没过他的呼吸,融进他的发丝间,也淡去他眼眶的咸涩。此时此刻他的美丽与哀伤都动人心魄,像是一尾迷失未知海域的人鱼。
他的心脏酸疼到好像要死去,胸肺却仍然渴求空气。叶瑄被你打捞起来,只见他浸了水的眸光更加晶莹,几乎有些令你难以直视了。
他不辩驳,也不再告白。
“…抱紧我,紧到令我窒息,可以吗,主人?”他的语调缓慢而轻微,道出他最后的请求。
当然可以为你化成一滩血肉,拆出血、拆出银色的长发、拆出紫罗兰一般的眼睛,拆出所有的,被你赞美过的美德,附赠一枚刻着你名字的心脏。然而叶瑄蓦然发现它成为了令你最疑惑也最累赘的事物。
你不需要他的爱。
心脏似乎从里向外撕裂了一道口子,叶瑄感到里头空空如也。
“我看起来有那么凶残吗?”你想象着他描述的死法,挑眉道。
“不,那很美…”叶瑄目光无着,言语让人听不出语气。
于是你真的伸手抱紧了他,道:“只有这么紧了,优雅的血族可不会用拥抱杀人。”
叶瑄像是个泡了水的精致娃娃,藉由你温热的体温重新获得了生命力似的。他回抱你的手臂愈发缩紧,静默中你感到他身体颤抖。耳畔传来他隐忍的抽噎,原来是他兀自哭到发抖、不得已才发出了声响。只是他的眼泪混杂着水滴浸染你的脖颈,让你一点都察觉不到。
“你怎么了?”你听见他的呜咽,但你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只仍然保持着相拥。
话音落下,后颈处却忽然感触到他温热的吻弥漫而来,接着他舔弄起你的耳垂,舌尖滑向你的耳孔制造了淫靡暧昧的水声。
“伯爵小姐,请让我继续……”叶瑄似乎已调整好了情绪,只是他的话语里还是带了些鼻音。
你只好用吻封缄他的话音,可能因为水流进眼睛带来涩感,这次你闭上了双眼,带着他投入吻中。不再是谁试探谁,你们互相找寻,于是两片湿滑的软肉如期相遇、淋漓辗转。你的手流连在他腰际,一下下地抚摸他的尾椎。
臀肉感受到半硬的男茎再度玉立,幽幽地磨蹭着你的花蒂,惹出一片湿意。他又来吻你的乳,含吮舔吸,啧啧有声。你为他挽好纷乱的湿发方便他的动作,叶瑄亦助你抬起臀,让你的小穴缓缓吃下他的性器。渐行渐深之中,你听到他发出阵阵不再隐忍的喟叹。
这样的姿势下,交合的深度和力量全在你的掌握之中,穴肉亦咬得十分紧密。你微微抬臀又沉沉落下,肉棒几乎能插到最深的内里。小穴于酥爽间又有几分痒意,滑腻的淫液顺着交合处不住地流出,穴口受肉具的撞击反射性地收紧,紧紧箍住坚硬的柱身,令肉棒的抽插变得艰难。你的眼睛勾着叶瑄,动得倦了便轻轻向他胸膛倒去,叶瑄则按着你的腰窝,往花穴一阵发力挺送肉棒。水声震荡间,小穴吞吃了不知多少下撞击,搅得你爽利到仰起脖子喘息。
性器捣进穴肉的最深处,抽插带出的淫液融进共浴的水中,小穴一阵酥麻痒热,感到那肉具已难耐到直在你穴中跳动,你抱着叶瑄的脖子,律动间逼仄滑腻的小穴对他又吸又夹,令他根本招架不住。来回数十下,终是逼得叶瑄射了出来。
精液涨满你的腔穴,你起身将他按在浴缸壁上,却仍未停止索取。叶瑄感到性器又热又胀,刚交代过的柱身敏感至极,被软热的小穴包裹挤压,却一点也没有疲软的迹象,其上每一寸神经都感受着穴壁褶皱的碾磨。你主动动作,臀部的起落间,湿软的小穴裹紧了他的肉具上下吃送,痛胀痒麻制造了灭顶的快感,叶瑄皱着眉低喘,精关根本不再受他调度,再度喷出汩汩白浊。你们的体液含混在一起,伴随不住的抽插吞吃而被打发成白沫。叶瑄终是情难自禁地倒抽出气,喟叹连连,而你不住的摆动令肉棒同你的穴肉都磨得滚烫了。叶瑄伸手想要触及你,你便与他十指相扣。
于你不歇的吞吃绞动间,敏感的肉具在你穴中泄了又泄,极致的酥爽直钻头皮,叶瑄交代所有,汩汩浓精被尽数绞出。你从他身上起身,男精顺着你腿根淌下滴落进浴缸之中。你捞起裙摆,将蕾丝的布料覆在手掌心,然后隔着蕾丝你裹弄起叶瑄的疲惫的肉棒。敏感的顶端遭到粗砺纹路的碾磨,叶瑄颤栗着仰头喘息,他的四肢几乎抽搐,不由得紧紧抓住了浴缸壁。而你的折磨并未停止,他感觉自己几乎下一秒就要制住你的手臂,可是你的给予太难得了,他舍不得推开。你边摩擦他的肉冠边同他接吻,明显你感觉到他嘴唇都在发颤。那根男茎再射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可怜地吐着清液。你的手指寻向了他的嘴角,而后插进他的口中揉弄,他怕自己咬到你,只好僵硬地张着唇不敢阖上,受你勾弄泌出的涎液挂满了整个下巴。你的手指来回摩擦过他的尖牙,然后是他的舌。坚硬的柔软的,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你终于放过了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与他继续这个吻。
你们筋疲力尽地喘气,此时才感到浴缸的热水泛凉,唯有两人吐出的热意相互交织着。
05
格威兰岛不愧是上流社会的旅居地,学校在此承包的庄园、酒店、温泉和派对极尽奢华。学生们更愿意和朋友或恋人同行,叶瑄则只是在岛上找景点写写画画,很少参与和同学的交际。下了轮渡,你们便分行两路了,因为你说毕竟这是他的毕业之旅。
“今天毕业班没聚会?”你刚出酒店房门,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叶瑄身着礼服不知何时等在你的门外。这一身高定还是你让艾勒送去的,应该是那时叶瑄得知了你的住址。
“他们准备返航了,但我打算留下来。”
叶瑄的打扮着实养眼,你心情极好,道:“留下来迫不及待来地找我,是吗?”
你揭露得直白,只见他迎上了你审视的目光,微微向你颔首,道:“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我很想见您。”
你不愿同他继续客套寒暄,只轻轻将叶瑄拥入怀中,道:“这样,够了吗?”
“可以说,不够吗?”良久,叶瑄在你耳畔轻声道。
于是你扣住他的后颈,用吻覆上了他的唇,轻易就淋漓地深入,他舌尖轻柔的相触就像是对你致意着问好。你疑惑于这种温柔,而叶瑄细腻的吐息轻扫着你的面颊,不用睁眼你就能猜到他此刻的神情了。你的手掌攀上他的胸膛,感受那方寸皮肉之下的心跳,它因为你变得紧迫了。
你今晚将要出席血族的晚宴,与叶瑄缠绵至此,便随口问他要不要同去。
“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宴会。”你提醒道。
“我明白,但我还是希望能和您一起。”叶瑄倒是很少表露过这样的诉求。
你头戴精致的宽大羽帽,身着一袭紫色的丝绒礼裙。叶瑄由你牵着,同你走在月光下,几乎失神于你回眸望他的眼睛。
“想什么呢?”你不禁想打趣。
闻言叶瑄掩饰一般地眨眨眼,终是坦白道:“其实,我很想画下现在的您。”
“打算画成什么样呢,再让太阳晒死我吗?”你想起多年前他为你画的那张,调侃道。
他意识到你竟仍然记得,莞尔着轻轻摇头,道:“月光下的您,已足够美丽。”也许是画技的纯熟,也许是认知的转变,他认为你的美丽并不需要用那么直白的光影来刻画。
艾勒为你们驱车来到了厄尔登公爵的庄园,他是当地声望最高的血族,但还是特意亲自在大厅里等候着你。
见到你的时候,厄尔登立即就能察觉到叶瑄身上有你的专属气息,便也向他点头致意。宴会厅有也能见到人类,他们多是社会里的精英,然而因为迷恋血族种下的毒素带来的快感,不惜与这种残酷的族群在夜中共舞——这种宴会是猎食地也是猎艳场,或迟或早,人类会和吸血鬼发展成肉体关系,就像叶瑄和你一样。而对于有的人来说,极致快感的代价是致命的,很可能春宵一度,就一命呜呼。
而你作为纯血吸血鬼,对血液的依赖从小就习得了克制,宁愿豪掷千金找一个像叶瑄一般优质的“点心”偶尔解解馋,所以来到这儿也只是入乡随俗的逢场作戏,毕竟厄尔登是当地的金融巨鳄,你们还要洽谈商业合作的多个细节。
叶瑄侧耳听你讲述这宴会的道道,谁知他心思全在“猎艳”的字眼上了,待你讲完忽然问你道:“您也会在宴会上物色新的血仆,对吗?”
吃醋善妒确实是血仆的共同点,你从来不打算为谁的小心思负责,包括叶瑄。你只对他道:“若能碰到合我胃口的,何乐而不为?”
叶瑄不再回话,只默默叉起餐盘中的肉块,觉得腻和腥,举杯喝饮料解腻,又被酒辣到。你一边与周围的血族搭话,一边观察着他不声不响的窘态,听他被呛到咳嗽你不由得笑了。
用完餐后你应邀随着厄尔登去棋牌室,临走时在叶瑄耳畔道:“如果你不喜欢这里的氛围,就去楼上的客房等我。”
又一次他目送你的背影,叶瑄看着你的紫色的裙摆摇曳向走廊的夜色中。他只能望着你游弋在一个永远不会和他有关的交际圈,作为你亲密的血仆出席私人的宴会,也不会改变种族和地位奠定下的与你的天堑。他不过是你任意选择或抛弃的物件,他渺小到在这偌大的庄园里需要凭借“作为你的所有物”而不被其他血族侵犯——已经有很多打量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了,只是它们在捕捉到你的气息后都只能不甘地收回。
叶瑄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他一路上撞见太多香艳的场景,奢靡华丽的宫殿里,人们匍匐在血族的利齿之下,因快慰放浪地叫着,快感完全倾覆压倒了他们血液流失的恐惧。沉溺于情欲的他们看起来近于原始和放纵,叶瑄不禁去想自己在你眼中是否也如那些人一般,说爱你只是为了追寻欢愉。还是说作为下位者,他爱你的缘由对你来说其实根本不重要。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叶瑄加快了脚步走向客房。然而呆了一会儿便有人敲门,叶瑄以为是你,开了门却见到两位应侍。来人呈了一餐车的菜样,恭声道:“很抱歉,今天的晚餐没能合您的胃口,厨房为您做了清淡的菜品,希望您能尽情享用。”
另一位应侍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上则托着一个皮箱,道:“这是公爵送给小姐的礼物。”
叶瑄礼貌地道谢,侍者将餐点和皮箱妥善放置好带门离去。叶瑄其实并不饿,但他知道这些都是你吩咐照顾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暖意,一一细嚼慢咽吃下。
他的目光落在皮箱上,好奇想象着公爵会送你什么。
房门再度敲响,叶瑄打开门便闻到你身上的酒气。他扶你到沙发上坐下,给你倒了杯水。
“好吃吗?”你看着茶几上用了大半的菜肴,问道。
“都是我喜欢的,谢谢您。”叶瑄用洁净的毛巾沾了水,仔细擦拭你的双手。
“我没那么容易醉。”你抽回自己的手,意思是别像照顾孩子那样对待你。
叶瑄只好收好毛巾,提来一旁的皮箱给你看:“这是公爵送您的礼物,要现在看看吗?”
“打开吧。”你示意道。刚刚在牌桌上接触下来,你只觉得厄尔登脑筋确实活络,甚至有些古灵精怪了,更摸不准他会送你什么。
皮箱的扣件被拨开,里面竟仍然是皮制的道具——映入眼帘的是项圈、眼罩、口球、麻绳、马尾状的皮鞭和羽毛棒。
你看一眼便知晓这些东西的用途,勾唇道:“看来厄尔登不肯让你好受。”
叶瑄似乎猜到了这些道具的用处,脸腾地热了,却还是开口问道:“您想试试吗?”
“把项圈戴上我看看。”你悠悠倚在沙发臂上,端看他动作。话音落下,你听见金属轻微碰撞的声响,叶瑄抬手将项圈扣好,还系上了牵引绳,最后他将牵引的一端递给了你。
“主人…”他带着羞赧轻轻唤你。
你们从未计较过这声主人的意味,也许对你们来说,它已经包含了一切。叶瑄将会让自己全身心地托付于你,事实上他已经做到了。
你稍稍发力拉扯了牵引绳,叶瑄受到你的牵引俯身贴近了你,见他盯着你的唇有想吻的意思,你取来口球和眼罩让他戴上。于是他便完全陷入黑暗之中,由你牵引着走向了床铺。
接着你用麻绳将他手和脚反身捆住,叶瑄因受禁锢而绷紧了四肢的肌肉。隔着衬衫和裤子,粗砺的麻绳随着他细小的动作摩擦过他的皮肉,包括他的乳尖和胯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你扬声道:“进来吧。”
门把转动,叶瑄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不自禁想要挣扎挺身,然而只会让绳索的束缚感变得更强烈。你安抚一般地抚摸他的发顶。叶瑄眼前一片黑暗,只有感受着你温热的手掌。
听来人的声音,叶瑄分辨出是刚才来送东西的应侍,他的羞耻感被完全唤醒,浑身体温都提了一个度。沙发茶几离床只有几步之遥,中间由若隐若现的纱质挂帘隔断着,他半点都不能接受被其他人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应侍受允进入房间、轻手轻脚地收起残羹冷炙。瓷器微微碰撞的清脆声响从远处钻进叶瑄的耳膜,你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扯弄叶瑄敏感部位的绳子,因为戴了口球的缘故叶瑄很难制住自己的声音,闷哼泄出的片刻他想要赶紧掐断,却只有无助地吞咽口水,柔软的口腔已经被坚硬的圆球硌得痛了。
你发现叶瑄裆部的布料已经突兀地鼓了起来,便用只有你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畔道:“这种情况也能硬,也太下流了点吧?”
你将口球绑得很紧,箍得他两颊发酸,为了体面他只能努力吞咽不断泌出的涎液。叶瑄摇摇头,想要否认你的定论,然而涎液却因为这样轻微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滴落而下。你的指节插入他的口腔,去勾弄他的舌。叶瑄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只有默默舔弄你的手指。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听见来人告别关门的动静。
你抽出手,将沾染上的涎液尽数涂抹在他的脸蛋上。然后你捏起皮鞭,让鞭尾慢条斯理扫过他的大腿,马尾鞭丝丝条条拂过他绷紧的神经,痒意四散,叶瑄看不见,只有凭借着发肤感受你。而你将牵引绳在手上缠绕了好几圈,项圈收紧到几乎令他有些窒息了。
叶瑄口中的涎液越泌越多,已经顺着脸颊沾染了床单。他的银发四散若纯洁的雪浪,却开在荒唐的床幔之间。
“想要主人给你更多吗?”你用皮鞭的把手去拨他的脸,问道。
而他已至如此狼狈境地,却还是点点头,怕你错过他的反应似的呜咽出声。
见状你解去他的裤头,释放出他胀硬的性器,事物在你手中,叶瑄快慰地哼出声。而你很快便放了手,只是用鞭尾轻扫勃发的肉具。冠头吐露的清液无助地从铃口淌出,除了更深重的引诱,它受不到任何抚慰。叶瑄难以自禁地闷哼着喘息,性器亦贪婪地跳动起来。你取来羽毛棒,用它有意无意地搔过吐露腺液的马眼。敏感至极的肉冠被轻若无物的绒毛一下下轻拂,却引起叶瑄整个身体巨大的颤栗,可口球制住他的唇齿,令他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哼声。
他再也无法思考自己的形容是如何狼狈,他素来注重的优雅体面在你面前荡然无存。虽然在和你做这些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尊严会被撕扯得这么彻底;而行至这一步,他却仍然是如此心甘情愿。享受渴望、享受煎熬、享受痛苦,只要是你赋予他的一切,他就会全盘接受。
四肢因为长时间的强制弯曲已经酸麻到失去知觉,此刻在他身上唯一存在的感受就是痒意。剧烈难捱的痒如蚂蚁一般在叶瑄的骨血里爬行,然而他越挣扎就受制得越紧,绳索狠狠地磨砺着他敏感的乳尖和囊袋,随着胸膛的起伏他亦感到了以绳结成的网的存在。性器涨得发疼,难耐地再度泌出透明的液体,你用指腹按住他的铃口隐晦地揉圈,叶瑄完全失声,他无法开口来求你,只觉得身体连着脑门都在发烫。你仍然不打算停手,而是将羽毛棒对准了马眼插了进去。叶瑄被灭顶的刺激感受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肉棒狭窄的管道被硬质的羽毛棒插入,它布满起伏的绒毛根从铃口向深处碾了进去,你缓慢地来回抽动,绒毛被腺液完全打湿,而根管却一遍遍地刮擦过肉具的神经,叶瑄的身躯随着你的动作一下下地痉挛着。
“很喜欢被这样对待是吧?”你猛地用鞭子抽向他的大腿,道。
这一鞭让叶瑄几乎射了出来,痛觉唤醒了他的羞耻,肉体的冲动和脑内的自弃痛苦地交织着,他想要挣扎着背过身去挡住挺立的耻辱却被你扯住了牵引绳。
“现在才知道害羞也太晚了。”
你俯下身向他肩部落下了利齿,终于你得以畅饮他的鲜血,而他也得到了最令人沉醉的毒素。不需要其他辅助,因为猛烈的迷幻作用,他的精液撑开被堵住的出口而汩汩地向外流淌。
“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毒素还在蔓延,叶瑄昏昏沉沉,身下的阳具喷了又喷。
“如果来的不是你,我也会和别人做这种事。”你一下下地抚摩着他的鬓发,柔声道冷语。
鲜血染红你送他的礼服衬衫,也染红了他的银发。
“以为自己会成为特别的那个,未免也太贪心了吧?”你忽然一把抓起他的银发,冷冷道:“你又不真是埃蒙德。”
埃蒙德?叶瑄猛然清醒过来,他与之素未谋面,却感到此刻“埃蒙德”是无比地具体,他就像一个阴影一样存在于你和他之间,叶瑄意识到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会毫不犹豫地没入阴影的怀抱。
精液缴了个干净,肉具亦回归了疲态,高温渐渐退却,回归冷静清明的他忽然感到衣不蔽体的自己是如此狼狈和可笑,却只能继续保持着任人鱼肉的姿势。
你用手去摸他的脸,问道:“叶瑄,难道是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要向我索要更多的东西?”
为什么还想要成为你的唯一,为什么要牵动你的情绪、夺走你的注意力?
太多人类同吸血鬼交往、自甘成为血仆只是为了这样独特而极致的快感,而肉体的亲近往往带给人爱情的错觉,吸血鬼的身份像是一份矜贵的头衔,平添了神秘与迷人,这些都十分容易成为被人类所爱的理由。太多人曾向你诉说对你的爱慕,他们宁愿死在你手上,只为了你的吻。然而他们脑海中对吸血鬼的幻想、对自己的催眠,何尝不是另一种更致命的毒素呢?叶瑄已经僭越太多了,少有人盲目到希求得到你心中的一席之地。而更令你无法忍受的是,你对他给予的关怀也超过了你自己的预估。也许收留叶瑄是个错误,他始终会令你想起那个人。这让你生出幻觉,幻觉自己连叶瑄都一起喜欢了。
叶瑄的精液和涎液弄脏了床单,你扯住牵引绳,将他拉进你的怀中。揭下了他的眼罩,看见他泪湿的眼睛你还是不由得一怔,只见那水洗过的紫水晶流转着将欲熄灭的光亮,泛红的眼尾更添瑰丽,只是这双眼眸成为了所有痛苦的出口,只消与之相接,似乎便能让痛意的创造者自惭形秽。
然而你的心脏并不懂得忏悔,它只会化作锋刃,破开令人窒息的柔情。
“很可惜,爱情只是一场幻觉,”你面不改色,望着那双眼睛道,“我不是你的救赎,我是你更卑劣的命运。”
06
叶瑄的毕业旅行真正结束了,他收拾好行囊回归陆地,转而搭上火车去了首都。他在街头替别人画像,在画廊和书店替人打工。夜宿于小旅馆的晚上,头脑和身体对你的想念都禁绝不了,对血族毒素的依赖让他彻夜难眠,从骨子里发出对你的渴求如鞭子一般甩在他身上,痛过之后则是止不住地干痒。他试着呷一点烈酒,甚至买了你常抽的香烟。那天晚上他抽完了一整根,而第二根的第一口就呛得他剧烈地咳嗽。最终叶瑄还是摁灭了它,他果然不适合抽烟。
只能让想念在长夜里继续,不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
工作的间隙,他翻开老旧掉页的书籍和陈年的报刊,想要寻找到有关于埃蒙德的信息,他询问一起工作的人,认不认识名叫“埃蒙德”的家伙。然而报纸他只找到近几十年的,身边更没有人听说过什么埃蒙德。
直到他入学、学校举办了三百周年的校庆,他在礼堂中忽而听见埃蒙德的名字。那单词在他耳畔一闪而过,叶瑄却像被雷霆击中一般愣了半瞬,他迅即向身边人确认问道:“宣讲人提到了‘埃蒙德’,是吗?”
旁边那人只听到“再造者”、“资助人”的关键词,对叶瑄说的名字没留印象,只把自己听见的笼统告诉了他。
他只好继续凝神谛听,宣讲人讲述着埃蒙德先生对这座艺术学院的贡献。
“圣路易斯命运多舛,因为战争它多次迁校,被捣毁后又再重建,现在我们身处的礼堂就是在战后重新修建的。”
“埃蒙德先生曾经为重建和保护圣路易斯做出了杰出贡献。”
“他不仅为人慷慨,在绘画上亦天赋异禀。”
“可惜的是,他私人的画作都为了公益事业拍卖为民间收购,本校仅仅保存有寥寥几幅。感兴趣的同学闲时可以移步校史馆,前去观瞻埃蒙德先生的作品。”
命运的阴霾落下,直觉告诉他他想要找寻的真相就在眼前。心脏无能为力地沉痛跳动,他最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所大学里寻找到那个阴影的蛛丝马迹,因为这所学校是你鼓励他来上的,甚至他都无法接受埃蒙德竟然与他同样是个画家。或者说,他于冥冥中已经明白了,他才是那道阴影,只是他与影子的主人相隔了三百年,分裂在不同的光阴里。
宣讲的仪式结束,身旁同学见他对埃蒙德感兴趣,拍拍他的肩膀问道:“要一起去校史馆看看吗?”
叶瑄只木然地摇摇头,也没有道别,只兀自离席而去。
而那位同学来到校史馆时,却再度见到了叶瑄。只见叶瑄久久地伫立在馆中精心珍藏的画作前,似乎也成为了静止的艺术品之一。但是他不敢再上前打招呼,毕竟这位银发的男生刚才还拒绝了他的好意。他逛了很久,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再度回到看见叶瑄的地点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抬眸去看,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作品如此吸引人。他看到了埃蒙德先生的画像,银发飘逸,清隽非常,而刚才那个奇怪的男生相貌气质恰好与之类似。然后他的目光寻向埃蒙德本人的作品,它们描绘彩虹、流星、破蛹,展现着朝暮和四季的流动,以最柔软明丽的笔触。他猜想埃蒙德应当是个温柔的人——总之不可能像刚才那位一样冷淡他人。
叶瑄当然也见到了埃蒙德和他的作品。他心中料到结局早已敲定,然而亲眼见到时却依旧震悸。他望着画像中埃蒙德柔和的笑容,沉静眼眸里的恬淡就如流水一般地淌进对望者的心间。可是这微笑对叶瑄来说是如此刺目,他只感到心脏被焚烧一般的灼痛。
只消那一眼,他在心中再也无法磨灭那抹笑容,他感叹那自然的弧度美到近似了神,是生而为人的他无论如何都模仿不了的。即使只通过画笔的再现,叶瑄似乎理解了画中人为何能够被你记了三百年。你曾说你喜欢他留长发,喜欢他紫色的眼睛,喜欢他安静画画的模样。他如今感叹自己竟然曾今会因为这些赞美而妄想你会不会也是喜欢叶瑄、整个叶瑄,而非他的某个特质。此刻他再也没办法自我欺骗,因为你是喜欢与埃蒙德有关的符号。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在满心欢喜地扮演这样可笑的角色,你望着他的时候,是在赞许这个模仿埃蒙德的造物确实拥有半分的生动,还是在惋惜他始终是有拙劣痕迹的赝品呢?
叶瑄不敢再有那样的弧度,因为只会成为矫造的冒犯。
他的天空终于完全笼罩上名为埃蒙德的阴影。叶瑄的人生轨迹被你安排得与埃蒙德分毫不差: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引导他来到埃蒙德倾尽心血创办的圣路易斯就读,你让他学习绘画艺术、甚至和埃蒙德是同一个流派。
可是到头来落得如此狼狈尴尬他也没有办法怪任何人,仔细算来他还需要对埃蒙德心怀感恩,若非他顶着一张和他别无二致的脸,你也不会次次对他手下留情,更别说砸钱成就他的人生。可是你明知他最终会与埃蒙德相遇、然后发现这一切,你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心情吗?
他又不真是埃蒙德。
叶瑄彻底明了那晚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原来你早已清醒地意识到,影子成为不了灵魂。
你失去耐心时袒露心声的一字一句,于此刻破开回忆的囚禁,被真相打磨成更尖利的锋刃,如有实体一般尽数插进叶瑄的心脏。胸口疼得他四肢颤抖,身体里对你毒素的渴求仍旧喧嚣。叶瑄直冒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再难支立,被抽走力气般忽而矮身跪了下来。
眼前的视线转黑,他不再固执地支撑,失去所有气力颓丧倒在了地板上。
07
大约三百年前。
在知名画家埃蒙德的慈善拍卖会上,你像上次一样抛出了最高的价格。
不为慈善之名,你只是单纯想要收藏而已。
舞会上人们来祝贺问好,你再度遇见了那位银发男子。这晚他身穿简洁的礼服,搭配一条与之瞳色相近的紫色领带。
“又见面了。”你主动打招呼,但心中生了几分警惕,毕竟此人身份未明,还见过你最狼狈的一面——那晚你为了躲避家族中争权者安排的接连刺杀,就近躲藏进了一家二手书店里,而书店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位银发男子。当时你手臂被子弹擦伤,血腥味破坏了书店中紫罗兰熏香的氛围。
风头过去,他闭了店,为你这个不速之客找来消毒的药品和止血的布条。
他说疼的话,就咬着毛巾,然而你只是抿唇皱眉忍了下来。
当年你还年轻气盛,满脑子想的不是感激他的收留,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仰赖一个人类的怜悯和救助。
但是最终你还是没有更多破坏空气中紫罗兰的芬芳,虽然你明明可以利落地拧断他的脖子。
你决定装成他的同族,为了遵循人类的礼貌,你取下手中的红宝石戒指想要递给他。
他看起来有些疑惑,受到他的拒绝后,从他平和的语气中你听出了一丝冷淡:“他们已经走了,你路上小心。”
而今你与之重逢,像是全然忘记当初分开时的尴尬,热络地同他寒暄起来。他似是并不计较你上次目中无人的态度,礼貌地应答着。
“你很喜欢那幅画吗?”他这样问道。
你当然点了头,试问他:“你似乎有其他看法?”
只见他顿了片刻,才发表了意见:“在我看来,他的画作恐有模仿过去的自己之嫌。”
他此番犀利的点评,倒是也没给你这个埃蒙德的头号粉丝半点面子,你却莞尔笑了,道:“但是他的每一幅创作,每次都会给我带来不同的感受。比如有时他是诚实的,有时他又有所掩饰,那些或完整或碎裂的光影,构筑了全然不同的世界。”
他若有所思,眸中似有微光跳动。
你望着他,忽然道:“我还未知晓你的姓名呢,我的,恩人?”最后几个字眼你压低了嗓音,却悠悠撞向他的耳膜。
“埃蒙德!我也见到她了!”
一位似乎是他友人的男子忽然大咧咧上前,勾住他的肩膀欢声道。那人瞥见你也在场,一时立了正,还紧张到结巴了:“你好,迷…迷人的女士。”
“你们已经认识了?”他小声问埃蒙德的声响也被收进你的耳朵,你还看见“埃蒙德”对他朋友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是的,我和埃蒙德先生很早就认识了。”早到他收留你、为你包扎伤口那晚。你看向埃蒙德,这是只有你们两个人能意会到的事。
他的朋友雷克斯站了半晌,又别人喊走了。
“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匿名诋毁我心中的画家?”再度剩下你们俩时,只听你语调轻松,玩笑道。
“很抱歉,但那并非是诋毁,而是我对自己真实的评价。”听到你对自己的画作有高度的肯定和敏锐的洞悉后,他其实更不愿以埃蒙德之名在你面前现身。
初遇此人时,你感受到他身上存在令你熟悉的柔软,数月之后的重逢中,你终于明白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埃蒙德的画一贯带着与之相近的细腻与柔和,如今这种气质上演在一个真实的人而非作品身上,使你为之愈发好奇。
然而实际上这份好奇并不是单方面的,埃蒙德也对你感兴趣。他很好奇一连几年下来,总是给出最高价格买走他画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他今晚例外出席了自己作品的拍卖展。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似乎是怕让别人听见从而给你带来不必要的误会,轻声问你道。
“自从我的伤口知道是埃蒙德先生为它包扎的,它已经愈合如初了。”见你用认真的神态开着玩笑,埃蒙德闻言亦不禁莞尔。
你后来又去那间初遇的书店找他,见他正在修补一些旧书。与你问好后,埃蒙德便着手于为你准备咖啡。书店里配备有磨豆机、滤杯和窄口锅,咖啡豆研磨成粉,经热水蒸煮后香气氤氲进你的鼻间。
上次的见面和分别都很仓促,今天你终于看清这家小小书店的装潢。门面前方有紫藤花垂泻而下,墙上的装饰画则不像是埃蒙德的作品,而是巴洛克时期的古典画。
见你端详良久,埃蒙德递来煮好的咖啡,解释道:“那是雷克斯挑的,他和我共同经营这家书店。”
“怎么不挂你画的?”你随口问道,轻轻搅拌杯中的热咖啡。
“有时候与自己的作品相伴太久,常会令创作者不自觉地与之互相审视。”埃蒙德向你认真地说明,“而我不认为那些画经得起我的审视。”
“埃蒙德先生,有没有想过,你对自己批判的一字一句,都是对我品味的质疑。”你把咖啡摆放到桌案上,抬眸看他道。
埃蒙德似有一瞬的惘然,他倒是很少听见这种直白得近似于禁令的口吻,终于还是温和道:“不管怎么样,我很感谢你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错了,我根本不关心那些。”你摇摇头,但你知道对于一位有着高追求的创作者来说再多的赞美只是更深的囚笼,故而你并不继续这个话题。
你的目光跳向摆满了待修补的旧书的工作台,接着道:“一杯咖啡就足够了,你继续忙吧。”
为了让他专注回到自己的事上,你逛向书店深处的橱架,扫视过一本本古旧的藏书。空气中的木质香与紫罗兰的馨香混杂在一起,让人一点也闻不见旧书惯有的霉气与潮味。看他修补得辛苦,你对待木架上的书也小心翼翼起来。你缓缓抽取出一本诗集轻轻翻开,是英国诗人的十四行诗。你倚在木架旁翻阅良久,一时之间书店里唯有纸页的窸窣声。你的眼睛吞咽下油印的短诗,他的指节重塑着文字的生命,安静的默契在你们之间流淌开来,期间并没有人进入书店打破这样的寂静。
你捧书慢步踱回他身边,埃蒙德专注得忘记了抬头。只见他在手中书页的撕裂处下边垫上了一张蜡纸,将裂缝对其后抹上胶水,并在上面再覆上一层蜡,沿裂缝处在其上轻轻刮抹几下,最后用重物压住。见到那双修长玉白的手对待没有生命的事物也是如此温柔细致,你想起初见那晚他为你包扎时的认真与小心。
“我又来支持你的慈善事业了。”你将诗集递给他让他打包,调侃道。只见他依言接过你挑的书,再度调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为你悉心包装好。最后却听他道:“送给你的。”
“怎么,又是为了感谢我支持你的善举?”你挑眉。
“不,这次是为了感谢你对埃蒙德本人的支持。”见他嘴角勾起由衷的弧度,你也不免微笑了。
你们后来又见了几面,你了解到埃蒙德原来是个大学老师,为了护送学院里受战火摧残的艺术品而南下客居此地。战争已停歇多年,它摧毁了北方的基建和文化,然而重建一座大学却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你与他的缘分也是奇妙,当他的画辗转多地来到你的面前时,他本人还在为筹措设立艺术学院的费用而愁眉不展。作为活着的艺术家,他的作品在你眼中竟然有如此高的价值,这令他感到十分意外。
这天你见到他在画新校区的建筑图纸,而他的咖啡已很有默契地在为你等待着。为了工作他将如瀑的银发束起,偶然散落的发丝打扰他的视线,又被他轻轻挽至耳后。你注视着这一切,嗅到他身上特有的香气,感觉眼前的一幕就像是会流动会呼吸的画。这个画家总是用笔创造着一个个新的世界,它们或严谨或充满想象力,全都令你惊艳不已。你对他口中的战争本不以为意,你已活过了数百年的时光,你不在乎人类文明被摧毁或是重建,它们从来无关血族的痛痒。但是埃蒙德心中的世界,你倒有兴致一探究竟。
见你看得认真,画中人抬眸望你,对你开了口:“关于我的设想,你想听听看吗?”
“愿闻其详。”
埃蒙德于是侧身让你站到图纸前,你们的距离变得更近。
“这所学院依山傍水,河流是她流动的灵魂,桥梁就像是她的眼睛。而每一座桥气质不尽相同,我设计了四座主要的桥梁,对应四个季节。”他的声线缓慢而柔和,指节轻轻往返于图纸间,“中心的这片湖泊,则包含了所有的季节。为了衔接能量的流动,我借鉴了东方古画里的湖心亭和九曲廊的设计概念。”
“我能想象到,在落成之后,她会很漂亮。”他和缓的声线在你脑海中勾勒出一副别具一格的景致,于是你侧首向他如是道,却见埃蒙德的目光凝结在你脸上,紫眸泛出不具名的波澜。
蓦地他似乎是发觉自己已盯了你太久,忽然借故撤身离去,找来更多图纸为你一一介绍。你的双瞳流转于他指向的位置和他的眼睫之间,认真倾听他的构想。
他的草稿纸原来有这么厚的一叠,整个桌面都摆不完,甚至偶有几张滑落掉在地板上。你弯腰捡起,轻轻掸去可能沾染到的尘埃,接过后他轻轻对你道:“谢谢你。”
埃蒙德觉得一句谢谢并不能够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可是其他更具体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你作为一位单薄的欣赏者角色进入了他的生活,令他不由得对你产生始终的好奇。初见时你的防备与倨傲,到后来你偶然的风趣幽默,与倾听时的认真沉静,这些构筑了一个对他来说还不够具体的你。即便对于你产生的复杂情愫在心中辗转不定,他到头来也只有脱出一句谢谢。其他的,比如对你那晚受伤的缘由,他怎么也开不了口来问你。
朋友也说他为了艺术,不懂得在最好的年华去享受这世上最好的事情。可是他已经认定最好的东西存在于画笔之下,自然和光影就是他的缪斯。然而狂恋艺术者总会感到自己受艺术的唾弃,于苦闷中他感到有一束目光成为他被艺术禁锢时的救赎,却也成为他更深的禁锢:有人在期待他。
他既想要有所创新,又会不自觉想要模仿那些受你认可过的画作。比起失去资金的支持,他似乎更害怕失去那束目光。
“客气了,我的大艺术家。”此刻你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紫眸,令他真切感受到你由心的注视。不知道是气氛使然还是自己心有杂念,一股热意顿时弥漫了他的面颊,叫他不敢继续直视你的眼睛。
“如果说我想为你画一幅肖像,你愿意吗?”你和他一起收拾着建筑图稿,而他手上的动作变得缓慢,忽然开口道。
“现在吗?”你略有些意外。
“如果你同意的话,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你都需要来找我了。”他轻轻一笑,眼光在询问着你的意见。
“我本来就打算来找你。”
你说得随心,埃蒙德却感到自己心跳的变化,即便花了许多时间接着收整纸稿,这份心跳仍然难以宁息。
“请随我来。”
他带你踩着木梯上了书店二楼,你看见房间里的画架和石膏像。
“我的画室太乱了,我可以带你…”
他话音未落,你便翻开了沙发手边的书,是上次他送你的同一本诗集。你嘴角浮起了笑意,转头对他道:“就在这儿,好吗?”
埃蒙德见你发现了那本书,心中无措更甚,却只好为你清理掉身边多余的杂物,只保留一些利于构图的家具。然后他端来几盏灯打造光影,在数步之遥处支好了架子与画板。
“选一个你最舒服的姿势,表情放松就好。”
于是你一手撑着沙发柔软的扶手,信手将诗集搭在小腹上,问他道:“我可以看着这本书的主人吗?”
埃蒙德没有拒绝,你便如此这般端看着他。他起初以为自己能够克服一种名为羞赧的情绪,然而受你注视良久,他的落笔都有些迟疑了。
“埃蒙德…她也在?”雷克斯从外面归来,二楼画室是他回房间的必经之路,故而他一眼就看见了你们。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借过!借过!”雷克斯话语急切,仿佛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似的。
埃蒙德设想过这个场景,却没有料到自己会没来由地感到如此尴尬,待雷克斯走后,你开口道:“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今晚你给我讲了那么多,也累了。”
于是他便送你到了街口,迟疑着开口道:“现在太晚了,或许可以让我送你回家?”
“是担心我像上次那样吗?”你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臂,道,“它只是个意外。”
“走了。”你背着他挥了挥手。
“雷克斯的玩笑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埃蒙德最终还是对你的背影说了出口,他的音量亦提高了几分。
“你也是。”你回眸一笑,道。
本来埃蒙德可以强迫自己忽略掉那种尴尬的心境,然而听你简单的一句回答,反而让他更加在意。他满脑袋的思绪尚未厘清,想要回房间时还被雷克斯拦住了去路。
“浪漫的大画家,怎么没跟人家进行一个浪漫的吻别?”雷克斯出此言很明显是因为在窗前偷看了你们告别的场景,故而埃蒙德对他并没有好脸色。
“她是我的朋友,在她面前,还请你稍微注意言辞。”埃蒙德少有皱眉,见他神情严肃,雷克斯以退为进,“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既然是朋友,还怕我开玩笑吗?我也想和人家交朋友。”
听闻雷克斯所言,他心中蓦地警铃大作。他很了解这个浪荡子的为人,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埃蒙德下意识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是他似乎察觉了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只好刻意缓和自己的表情。
“你画的她我看到了,虽然还只是色块,但……”雷克斯还想说什么,埃蒙德却已阔步走向画架,将其上的画板收了起来。
“埃蒙德,你变得真小气,以前你不这样的。”雷克斯死缠烂打地跟着,炯炯有神的双目流转在他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友人脸上,想找出精彩的变化,果然埃蒙德的表情重又对他变回了少见的冷淡。
“这么紧张你的新朋友,也不怕伤了老朋友的心?”雷克斯抬起手肘戳他的胸膛,“这样吧,你为她作画,我为她创作一支新曲子,看谁先完成?”
“你……”埃蒙德心中的火气没来由地被吊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出这么多的情绪。
“嗯,那就说定了。她真是我的缪斯,说不定我今晚就能写完!”雷克斯终于打道回府,留下埃蒙德一人心烦意乱。
下次偶然去书店的时候,你遇见了雷克斯在工作台前悠闲拉着提琴。他见到你来,身板也绷直了,很像是在立正:“你…你好!”
见他滑稽的反应,你也不由得笑了,你很擅长扮演温柔的人类女子形象:“你好,在拉提琴?”
“对,要不要、听听看?”雷克斯没提埃蒙德,只是在你点头后手足无措地扬手请你落座于旁边的沙发上。
他与埃蒙德年纪相仿,不过二十五六。拉起琴来他完全跟换了个人似的,神情放松而自信。一曲毕,他放下提琴,开口问你的意见。
“你在拉琴的时候很帅,曲子也很好听。”你的回答简单却教雷克斯心花怒放,使他几乎有些得意忘形了,悻悻问你道:“这么说,平时的我不帅吗?”
“这点还需要向我求证?”你说得婉转,其实是懒得用美言来应付他。雷克斯不敢看你的眼睛,只听他道:“其实这首曲子就是送给你的,你喜欢就好。”
“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的语调听起来是惊讶和赞许,这令雷克斯高兴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埃蒙德此时正好下了楼,撞见你们欢愉的氛围。
“你来了,需要喝点什么吗?”埃蒙德的目光辗转在你们俩的脸上,他自然发现雷克斯从脸部蔓延至脖子的飞红,这让他已大致能够推测出发生了什么。听见你们的谈笑戛然而止,他贸然的出现似乎令他成为了良好气氛的破坏者,这种认识使他感到莫名其妙的不悦。
“不用了。”你偶然的拒绝使他心中细微的酸胀感更加清晰。但他依旧开口问道:“你今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继续为你画肖像。”
你还是轻轻摇头,道,“恐怕接下来几个月,我们都没法见面了。”你的目光平等地流向了两人,这番解释仿佛是出于共同的朋友身份。如果说,你接受了雷克斯赋赠的曲子、已经视他为朋友了的话。埃蒙德还有些懵,几乎与雷克斯同时脱口道:“为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去处理一些外地的事宜。因为确实会有一段时间不能来,所以特意来告诉你们。”你端看两人的反应,“这确是朋友之宜,对吧?”
“是,是,就该告诉我们一声…免得让人担心。”雷克斯应和道,接着他刻意放低了声音,道,“下次请你听完整版的,好吗?”
“我很期待。”你赞许地眨眨眼,亦小声地回复他。
而埃蒙德对你们两个友谊发展的速度有些无所适从,他感到自己的表情都有点僵硬了。“那就下次见,等你一起完成那幅画。”他终是没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只展露他惯有的、得体的微笑。
你所谓的事务是去处理家族的纷争。你对那些觊觎你位置的兄长们的一再忍让,终于因为那颗差点射进你心脏的银子弹烟消云散。你下令将你的血亲处决,其余共犯则驱逐到北方,家族中当然有人反对,也被你一并连坐。血族之间是没有亲情可言的,尤其是天赋最高的纯血。
而作为纯血,你可以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对血液的依赖和需求相对较弱。这些天赋使你们与人类的渊源和联系变得深厚,习性也受到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你们很容易就吞并了巨大的产业和商业版图,势力发展到富可敌国的程度。然而坐上家族最高位置花费了你数十年的心血,近日那群狼子又有反扑之势,故而你对之展开了及时的扑灭和剿杀。
生而为血族,是造物主最具讽刺意味的捉弄——你始终是这么认为的。忍受千年黑暗竟然只为了进化到像卑贱的人类一样能够自由接触日光,这听起来也太不公平、太可笑了。既没有地狱可以接纳你,也没有天堂在等待你,你生下来只是为了杀戮,捕猎那些与血族其实长得别无二致的人类,这难免偶尔会令你生出物伤其类的错乱感受。你从小的时候就开始收藏满屋满柜的漂亮娃娃,它们有的被你毁去,有的则被你留下。同样的太多人与你擦肩过身,他们深陷的眼睛里,只有贪欲的耻辱、浪费的赞赏。他们皮囊或许曾经美丽,然而也最易失去。血族的教育是永远不必为了亲手摧毁美丽的东西而感到惋惜,为你们献祭生命是世上所有生灵的荣幸。埃蒙德的画作,甚至他本人正是美丽的造物,不必你亲手摧毁,他们自会被时间销蚀。他的画作会风化、出现裂纹,他的皮囊会发皱、最后枯朽。你将他的画收藏进密封的柜子中,然而却无法用同样的方式保存他。如果那双紫色的眼睛失去了光亮,再美丽的皮囊对你而言也没有意义。
回去见埃蒙德之前,你为他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一个不至于贵重到令他推辞的饰品。这应该跟打扮娃娃没什么区别,你这么想着。
收到你礼物的时候,你看出他的喜悦。你顺势道:“我帮你现在就戴上吧。”
埃蒙德犹豫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你现在就想看的话,他其实自己也能戴好,但是他没有这么说。你不在的日子里,埃蒙德几乎难以忍受友人提琴咿咿呀呀的声响,听着雷克斯勤快地练习那支写给你的曲子,他越发心烦,创作的心思都被打扰了。雷克斯见他脸色不好,更是笑他乱吃飞醋。
“你把话说清楚。”埃蒙德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质问道。他没发现自己的动作都将近粗鲁了。
“我一拉琴,就闻到空气酸溜溜的呢。她人都不在这儿,你醋个什么劲?”雷克斯自从得了你的肯定,便感到自己在埃蒙德这个竞争对手面前都硬气了起来。
“你说我、为她吃醋?”从自己口中脱出的字句洪钟一般撞击在他的心上,酸酸麻麻的,令他的脸颊都蓦地变热了,“不要再乱说了…”
“你还不承认?也好,我追到她之后,你可别不认我这个兄弟。”雷克斯撇开他的手,得意洋洋又拉响了琴。
埃蒙德被噎得无话可说,心中的灼烧感仍旧分明。他确实时常想起你,甚至有时习惯性地多冲了一杯咖啡,他抬起头看着无人来访的店门,才意识到,你说的“接下来几个月”是实实在在的好几个月。他没想到你这次回来还给他带了礼物,这是不是说明了,你也会想起他?
你捏着吊坠,用指节抵住他的耳垂,偏凉的体温熨贴在他敏感的耳畔,却留给他焦灼的感受。
“很适合你。”为他佩戴完后,你如是道。
“谢谢你的礼物。”他轻轻笑了,眼眸也漾着光晕。
你们履行了分别时的约定,你再度躺在他画室的沙发上做他的模特。而此时埃蒙德想要面对你凝视他的目光,已然十分艰难。这幅画的创作过程令他不大自在,却只能被他极力掩盖。绘画的过程是静谧的,唯有你们的吐息和画布上的颜色在流动着。埃蒙德并没有从你脸上看出半点不自在,这显得他的局促就像是庸人自扰。
你将他偶然的皱眉、呓语般微启双唇的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发觉原来美丽皮囊下的灵魂是这般生动。这让你起了恶劣的心思:你想看见平静湖面泛出层叠的波澜。于是你说:“我累了,今天到这儿好吗?”
埃蒙德当然停了笔,他收拾画具的时候,你已起身走近他的身畔。
“看了你那么久,我发现你真漂亮。”你的手撑在桌面上,更近距离地打量他的脸。
“是吗?”埃蒙德手上的动作在他不察间变得缓慢了。
“但我想看见你更多的表情。比如,惊讶。”
“如果我吻你,你会惊讶吗?”你接着道。
埃蒙德手上的事再不能继续了,他似是有片刻的失神。你捕捉到这个变化,只道:“好了,我已经看见‘惊讶’了。”
埃蒙德心乱如麻,听你扬言要吻他却没了下文,慌乱中他被勾起的心似是失落地下坠了。
原来自己在期待这只吻的降临么?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现在他只好为这个局面打圆场。
话音未落你猛地扣住他的后颈,用吻贴上了他的唇。
此刻你才真正见到湖面不平静的波澜。
唇瓣的碾磨中,你感到他温热的手掌默默贴上了你的腰际,而他的双臂也渐渐收紧成为拥抱,成为你们共同的牢笼,任你在其中用亲吻捕获他。
你们默默地变了姿势,最终你将他禁锢在桌沿和你的双臂之间。你吻到更深,舌尖已撬开了他的齿关。他被你的攻势逼得微微向桌案倒去,手臂也只能向后撑着。漂亮的银发散落在桌面上,你的指节流连向他的鬓发和耳际,有意无意地揉弄起他挂着你送的吊坠的耳垂。
此刻你的身体覆于他之上,感受着他汹涌的心跳。这是埃蒙德第一次接吻,却与你吻到如此之深。他的耳朵也因你的拨弄而灼烧了起来,过于缠绵的吻带着他忘记了矜持——一种作为有涵养的男性面对意中人的矜持,他努力地想要学会你的章法来回吻你。最后你轻啄他的嘴角作结,笑道:“从你脸上,我看到了没见过的表情。”
然后你从他胸膛上起身,解除了对他的禁锢,道:“看起来今天我是满载而归。”
你让他照例送你到街口。
埃蒙德仿若置身云里雾里。为什么你可以轻易地与之亲近、然后又迅速地抽离?他在你你游刃有余的围猎中动情,却在被你捕获后感到巨大的迷惘。
路上没有谁开口说话。只要脑海中一浮现和你接吻的记忆,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手掌攫住裹弄一般,带来的过电之感顷刻窜向四肢百骸,亦酥麻了被你吻过的嘴唇。
埃蒙德感到此刻必须说些什么,比如表态的话语。然而他却无法表态,难道要向你要求一个身份吗?朋友的关系已经不再单纯,他却没办法更进一步。他知道自己离你毕竟太遥远,甚至他都没想过你有更加靠近他的可能。看你的反应,似乎只是出于捉弄的心态亲吻他的,你的眼眸没有投入时的迷离、没有动情时的深邃。这好像只是一场游戏,如果他表现出自己的沉迷,是不是就要迎来出局的结果?
埃蒙德彻夜难眠,他无法打心底责备你贸然的越界,因为他亦享受其中。可是下次他该怎么面对你、怎么看着你的眼睛为你作画?
你们之间还会有下一个吻吗?
这天雷克斯约你去看马戏,便留埃蒙德一人在书店里。夜晚变得漫长,创意始终无法完美表达在纸上,他修修改改,一页页纸张发皱变成废稿。烛火跳动,纸稿上的痕迹越来越恍惚,他总是想起你答应雷克斯的口吻,听起来是愉悦的、轻松的。
埃蒙德深夜还在一楼整理画稿,听见雷克斯哼着小曲回来了。他一抬眼就看见雷克斯神采奕奕的模样,只好无波无澜地将目光收束落回自己的事情上。
“埃蒙德,你今天没去有点可惜。”雷克斯倚在工作台不远处的书架上,颇带挑衅意味地说道。
埃蒙德目光还专注在自己手上,然而思绪已经受他牵引。
“用餐的时候她怕不符合我的口味,为我点了好多菜呢,我们两个根本吃不完。”雷克斯摸摸自己发胀的肚子,接着道:“为了表现我的男子气概,我都把自己给吃撑了。”说完雷克斯就打了个嗝。
“抱歉,是真的很饱…”
埃蒙德试着想象你们约会的场景,想象你照顾着他的口味、在餐桌上被雷克斯逗笑,可能你们还会有不经意的身体接触,你会选择靠雷克斯更近吗?你会用意味不明的话语拨弄其他男人的心吗?
埃蒙德不置一词,他的心脏被是被酸涩的汁液浸染,想象似乎成为了真实的倒影。等到终于把画稿都收拾完了,他拔腿就往楼上走。雷克斯还在后面喊他,他一点都不想听见。
你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来找他,你们有过的亲昵似乎已经被你忘了个干净。你侧躺在他画室的沙发上让他继续画你,结束后靠近他时你发现埃蒙德始终与你保持一个刻意的距离,甚至比朋友还要疏远一些。
“最近是在防着我吗?”今天的进度已完成,你看着画布上愈来愈鲜明生动的女子,转头看他道,“很怕我再亲你?”
“…别总玩这样的游戏了。”他终于说明白这是游戏,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既然是游戏,再试试看又何妨呢?”你的指节轻轻捏住他的衣袖,从而攀上了他的手臂,一路往上,抚向了他的耳垂。
“一直戴着我送的耳坠,看来还是认可我这个朋友的。”
埃蒙德感受着你的体温逡巡在他敏感的脖颈,他喜欢上这种侵略性的冰凉,心脏异常的跳动回响在他的耳膜,令他一瞬失神,终究是无法抬起手来制止你的动作。
“再满足一下朋友的愿望吧,慷慨的埃蒙德先生。”话语间你凑近他的脸颊,双唇几近要落在他的唇瓣上,然而这吻如翩飞地蝴蝶一般,将栖不栖、如斯缱绻。
听见“愿望”一词,埃蒙德陷入了迷惘,这是你诱捕猎物的一贯说辞,还是由衷之语呢?你看到他眼睫轻颤,目光追逐着你的唇,似是等待蝶吻的降临。这令你不由得笑了出来,你本意是想逗逗他,并不打算真的吻上去。你后撤一步,道:“你真有趣,埃蒙德先生。”
这场游戏里,你轻易地占得上风。埃蒙德意识到自己失态,无奈地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手掌亦遮挡了与你视线相交的可能。
“你很享受这样吗?”埃蒙德终于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你看见他眼底的几分愠色,分明是羞耻的意味。
遇见你之前,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的情感可以达到这样的浓度。你的一颦一笑,是比笔触的痕迹更加生动的存在。他既想早点完成给你的肖像画,又想晚点结束这一切:晚点结束荒唐的、却令人心神摇荡的,关于你的夜晚。你已经实然占据了他的大脑和想象,你甚至启迪了他更丰富的情感。情绪的自由、心跳的自由已经不受控制被你剥夺,作为你的朋友,这样的损失还不够吗?
“是的,你窘迫的表情令我非常心动。”你如实承认自己的恶劣,然而你的用词却令埃蒙德感到惊讶。心动?是他想的那种吗?可是表情只是瞬间,那么这个瞬间过后,你的心动仍然会存在吗?这些担忧还要建立在你没有开玩笑的前提下,如果这句话就是玩笑呢?埃蒙德只知道你家世显赫、能力非凡,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他看着你游刃有余地戏弄他,然后再偶尔看似认真地流露真情,他强迫让自己铭记这是愚弄,却又想相信其中存在着哪怕仅有一丝的真实。
“…我不明白你哪一句话是真的。”他的话语如叹息,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你在怕什么?埃蒙德,换作其他男人,就算被我骗也心甘情愿。”你的红眸暗泛微芒,而他的目光亦与这双眼睛对峙着。
“你说雷克斯吗,你已经骗到他了,是这样吗?”他展露着漂亮却嘲弄的笑容,这是他少有的锋芒。
你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表情似乎在说是又怎么样呢。
“如果真是如此,我希望我们能保持朋友应该有的距离。至少,请你不要再做出令我困扰的举动了。”也许终是怕场面难看,埃蒙德冷静而平和地对你诉说着。
然而实际上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沉着,他说得越多越感到双唇麻木发冷,直到冷意爬上了他的头皮。这并不是他的真心话,他用仅剩不多的理智过滤掉突兀的醋意,语气让你听不出情绪。
少有人这样拒绝你,从来都是你拒绝别人。你不大理解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只听出他对于你轻浮的态度多多少少是不满的,看来你遇上较真的猎物了。
“是在生气我跟其他人约会吗?”你猜出了大概。
埃蒙德被你点中要害,坚硬的表情外壳徒劳增添了一道掩饰的痕迹。
见他不回话,你朝他更进一步,手指圈住他的小拇指,似有若无地摩挲起来,“还是说,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为我争风吃醋了?”
他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似乎成为了一尊石膏像,故而他没有抽回手。你拉起他的手,在手背轻轻送上一吻。
“看我的眼睛。”紧接着你要求道。抬眼的瞬间你看见塑像破裂,脱出了一个无比鲜活的人。
埃蒙德终于迎上你的目光,紫色的眸中波光微动,这样的距离你已经捕捉到他不平静的心跳声和异常的体温。
他很紧张。
“埃蒙德先生,你喜欢上我了。”平静地陈述完后,你微笑了。
那个夜晚你引诱着埃蒙德亲口说出了喜欢,引诱他沉溺于你愈来愈放大的红色眼眸。你们的身体在黑暗中下坠,灵魂共同地升起。如果吸血鬼确有灵魂的话,你应该把它分给一个脆弱而短寿的生灵吗?你把这样苇草一般的生命留在夜晚,而你分明知道他是开在黎明的鲜花。
北方受邻国的战火侵扰,血族在多方势力中顺水推舟,抑或从中斡旋,获利良多。战祸蔓延至南方以前,你提前安排埃蒙德到他国游学,说辞是有利于他学习建筑艺术。然而他在求学之旅中难免最终听闻故土受灾的消息,他说想要回去守着圣路易斯,至少也要保留住校内的艺术文物。敌国与血族利害相结,他们的战略版图囊括这个国家几乎所有富饶地带,作为合作者,对方向你保证不会侵扰血族在战区划下的“和平区”,你附加条件说必须保证圣路易斯学院的完整。
而这一切,埃蒙德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你总是很忙,有太多私密会议,每天处理太多的机密信件。你让他安下心继续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他只剩下苦笑了,自从听见故国蒙难的消息,他再没有轻松的笑容。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真真正正地了解你。”他的目光在寻找你的眼睛,你便直直迎上他的审视。
他终究会发现的。
在你看来战争只是你交易的手段,只要顺血族的势,人类如何流离失所你并不关心,你唯一能分出的关怀已经给到埃蒙德的心血之上,这样还不足够吗?
“其实这么久你还没有厌烦我,常令我感到讶异。”他自嘲地笑了,声线依旧和缓地起伏着,“望着你眼睛的时候,我像是走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迷雾。”
“我以为你会在迷雾的终点等我。”埃蒙德的指节穿过你的发间,似有眷念一般缓缓摩挲着你的脸颊,“对不起,我想我该回去了。”
你抓住他覆在你脸上的手指,你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笃定地轻轻摇头:“若我不允许呢。”
你没有遂他的愿,只是让他住进了一栋古堡,里面有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室,或者说整栋房子都是他的画室。白天时从长窗望向门外,可以看见一片漂亮的湖泊。他愿意的话,可以在方圆几里最大的花房里赏花、作画。然而这样看似安逸的生活只是一种囚禁,女仆、管家、你的下属替你监视着他,埃蒙德始终牵挂着遥远的圣路易斯。
他好像真正成为了你的收藏品,可是他再也画不出画,吃很少的东西,同你的交流愈来愈简短。午后的日光照在他的睡颜上,你站在太阳的阴影里望着他,他的皮肤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像吸血鬼一般消融在阳光下。
可他终究不是吸血鬼。
圣诞节前,你辞退了所有佣人,然后你同下属离开了古堡。当你知晓埃蒙德真的从古堡离开后,你便在心中与他从此了断。
此时血族已经陆陆续续从原来的南方撤离,“和平区”所剩无几,唯余圣路易斯在风雨飘摇中屹立着。
埃蒙德回到故城,只见曾经的的书店早已面目全非,标志性的教堂、宅邸也被烧光砸烂,唯一的圣路易斯伫立在残垣断壁中,竟然显得有些讽刺了。它已经被改造成庇护所,里面有穷人、学生、和学院的老师。问过学院的同事,才知道友人雷克斯已经死了。看着圣路易斯里保存得完好无损的藏画、雕塑、手工,埃蒙德第一次觉得这些厚重的历史积淀原来不过只是轻飘飘的纸页、石块和泥土。
他问起圣路易斯缘何成为了安全区,人们告诉他是因为一位大人物的嘱托。虽然埃蒙德早就已经猜到了,然而直面真相依旧是件残忍的事情。与你相处的几年间,你虽未坦白过,埃蒙德却猜到了你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血族。
城市被新的军队占领,他们的军官对圣路易斯这个安全区并不友善,先是日日找茬,截断供给;然后又是派士兵进来搜查,殴打老弱病残。护送难民的事宜被这样的变故打断,埃蒙德数次与之谈判,一位军官认出了他。
“埃蒙德,是吧?”他上下打量他,“血族最尊贵的伯爵小姐给你留的礼物,还喜欢吗?”军官目光扫过学院礼堂四周上下,他口中的“礼物”分明就是圣路易斯。
埃蒙德一言不发,军官朝身后摆摆手,道:“都烧了。”
士兵得令动作起来,难民阻拦他们便遭到殴打,有人惊叫、有人央求,火势蔓延开来,人们想往外逃,混乱中有士兵问道:“这些人怎么处理?”
“听着,他们都是被烧死的。”军官望着埃蒙德的眼睛,难掩自己的笑意。
……
钱权可以买断一切,你本来一贯是这样认为的。埃蒙德也本该成为你的所有物,以你的喜忧为喜忧才对。可是你最终发现原来人类是这么不可控、这么自视甚高。想要制造与他们的爱情,竟然要纡尊降贵,走到与之平等的位置。但是你还是不想对埃蒙德用使血族特有的手段,因为你太疑惑除去血族的优势和天赋,人类到底还会不会迷恋上你们。
前期你做到了,但是相处得愈久,他却要求得更多。他说他想要更了解你,他想听你过去的故事。
“那不会令你感到愉快的。”你同他躺在床上,望着房间的天花板,他只轻轻抱着你,道:“那就不说,用今晚共同的好梦来弥补,这样好么?”
他吻你时,总是很投入。
他亲自为你念送你的诗集,作为睡前读物。
他说,因为有你在,很快他就知道下一幅该画什么了。
他只为你而画。
血族终归不能在日光下待太久,他应该察觉到了你的身份,但他终究没有问过。
你其实不怕他问,就算他害怕得想离开,你也会把他绑在身边,直到你腻烦的那天。
他的爱让你以为他的灵魂被你一并购买具为所有了,这是你对他、对感情对大的误会。而爱你时他是疑惑的,他认为你随时都会抽离,故而你不愿意同他过多谈起你自己。而在你看来,一旦谈起,他的爱不会再有继续的可能。
你已经是他的最爱,却始终在摧毁他的另一个最爱。
自他离开古堡后,很快便传来他的死讯。你问起缘由,下属说是因为家族反对你的余孽成为了侵略军一支队伍的高官,接管了那座城市。
选择了离开的人,本来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你不该感到惊讶和可惜的,但是你还是找到了合作者,让他们处决了那一整支队伍。
他为你所作的画作,皆由你悉心收藏着。你再度看见他为你画的肖像,细腻的笔触令你想起你们在那间小小画室里度过的每一个夜晚。
为什么你偏偏是一只记性极好的吸血鬼呢?明明埃蒙德在你漫长的生命中只是翩然一瞬,你可以继续找寻下一张向你倾吐爱意的嘴唇,寻找下一个为你停驻的怀抱,他们是不是埃蒙德都无所谓的。也许是艺术的美好太抽象也太迷惑,它为埃蒙德镀上了一层光晕,你爱的是那个幻想中的画家。又或者你爱的是在你最警惕又最脆弱的时刻,心无杂念地对你伸出援手的书店主人?
你从来没有对埃蒙德由衷表达过爱,因为那时你不觉得爱他,或者说短暂的数年相处还不够你发现自己是爱他的。爱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柔软,它甚至是锋利的。不然那些与爱有关的回忆为何会令你痛苦呢,你没有发现的爱、你没有回应的爱,在失血褪色之后重又被你捡起,碎片一般刺痛你的手掌和心脏。爱并不伟大,你没有为了埃蒙德放弃惯性的利益,埃蒙德也没有为了你放弃早已黯淡的故园。你根本无法理解,是什么比你更值得臣服和追寻?明明血族和人类,本质上都是喜爱与同类相残相斗的动物,而埃蒙德为什么不肯跟你留下、还要回去拯救那些无谓的人?
你再度去到相识的城,你回到了书店的遗址,看到它已被改建成为酒馆。紫藤花当然不复存在,它与这种臭气熏天的场合一点也不符。那些由他一点点修复好的书籍,也早已灰飞烟灭、掩于尘埃。这个世界上与埃蒙德有关的东西好像已经所剩无几。
你还记得他向你描绘心中构想时的语气和表情。你终究参与了圣路易斯战火后的重建。莫名你希望他图纸上的理想国百年后依然存于世间,证明做梦的人曾经存在过。你不关心人类的命运,你知道他们会在战争中哭泣、消殒,你也不关心文明的承袭,你知道花开花败、荣枯有数。他们的苦难或许与你有关,你也无法为任何一个创造幸福的可能,包括埃蒙德。
08
叶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不知年代,他看见了战争、火光、死亡,他还看见了爱情。故事的男主人有着和他完全一样的一张脸,他就是埃蒙德吧?梦中叶瑄感受到他所有感受,作为你朋友时的悸动、酸涩,成为你恋人后的忧虑、快乐,得知真相后心脏崩坏一般的撕裂感,临死时他脑海中还是浮现着往日与你相处的记忆……醒来后梦中心脏感受到的痛楚仍然麻痹在他的胸膛之中。
他发现自己现在身处医院,醒来时病床前出现了艾勒的身影。
“这是压制药剂。”艾勒从胸口掏出一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里面盛有数颗药丸,“你刚刚进入了小姐制造的幻境,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小姐让我告诉你,你自由了。”艾勒说话没有什么语气,他从来只是奉命办事。
先前体内被你种下的血族毒素发作,叶瑄毒发晕厥,这么快,诀别一般的解药便被送来了。你知道他的现状,却不打算再见他吗?
“她现在在哪儿?”叶瑄想要起身,然而毒素的余韵使他四肢仍然僵硬。
“先别激动,小姐让你醒后每日用药,你按日吃完这些药,我才能走。”艾勒说着为他拨开瓶塞,倒出一颗递给他。
“我要见她,我不会吃的。”叶瑄眼神笃定而冷静,他支撑着自己起身穿衣,似乎他出了这个门就能找到你。
“下一次毒发,你很可能会死。”艾勒警告他道。
“死前我要见到她,你是拦不住我的。”叶瑄已套好了衬衫,艾勒毕竟看着叶瑄在你身边长大,无奈地收起药丸,道:“跟我来。”
艾勒最终驱车带叶瑄来到了书店旧址,幻境中叶瑄看见它明明已成为了酒馆,而眼前出现的复古建筑竟然和最初的书店别无二致。繁盛的紫藤萝瀑布一般垂泻而下,藤蔓攀满砖墙,二楼落地的木窗种着同样喜光的植物。叶瑄仿佛亲身走入了三百年前的旧书店,看到了你。
与幻境不同的是,书店的墙面挂着的是埃蒙德昔日的创作,你着一袭绿色的长裙,和一条乳色的罩衫,静静伫立在属于你的肖像画前,听见了来人的脚步声。你太熟悉他这种步调,只是这次听起来有些急促了。
“你来了。”你并没有转身,目光仍然停留在画中人身上。
叶瑄放缓了步伐,看到你后,他的脚步变得很轻,像羽毛掉落在地毯上一般,几乎不存在。
正待你要转向他时,忽然就被来人从身后紧紧拥住。
发丝和衣料的窸窣声中,你感觉到他在颤抖。不知过去多久,你终于抬起了手,轻轻摩挲他贴在你肩上的脸。
“您不要叶瑄了吗?”卑微的问话终于脱口而出,即便心脏感觉到真切的狞痛,他也只想要一个残忍的答案,“因为我不是埃蒙德,对吗?”
你缓慢地摇头,让他松开了双臂的桎梏,转身面对他。
“我觉得好累。”你望着那双最惊心的紫色眼瞳,看见里面的倒影着唯一的你。
叶瑄看着你的眼睛摇头,“什么?”
“叶瑄不是埃蒙德,没有什么家国和理想需要他去拯救。”话语间他紧紧将你的手攥在掌心,放在胸口,“他只会为您而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虚弱而隐忍:“如果您不要他了,您让他怎么办?”
离开你,或者死,对他来说是非此即彼的道路。
你察觉他体力不支,猜到他拒绝用药,只好道:“先跟我上楼躺下。”
木梯是新的,家具也是新的,虽然陈设的摆放与幻境中没有两样,但就是缺少了最特别的使用痕迹,叶瑄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说到底你与埃蒙德的记忆还是被时间倾覆了,叶瑄心中瞬间涨满了属于埃蒙德的物是人非之感。
你扶着叶瑄来到了二楼的房间休息,是埃蒙德住过的那间。
“就在手腕吧。”见他脱去了外套,你不想大动干戈,只打算从他的腕部注入微量毒素。
你坐在床沿,拉起他的手,却听叶瑄道:“其实每次都会很疼…”
他从来没有向你表达过对疼痛的难耐,这还是第一次。
“给我一个安抚性质的吻,好吗?”被你拉住的那只手反扣住你的手腕,拇指于其上轻柔地摩挲。
你也并未犹豫,贴近后便亲吻了他。那双放大的紫色水晶中施施然潋滟出一丝笑意,下一秒叶瑄便揽着你摔入他的怀中。
“主人。”私密的称谓终于回归,话语间你感到他的唇瓣摩擦在你的嘴角,而话音刚落,他的舌便撬开了你的齿关。湿软的舌肉捎带了些许侵略的意味,他的经验完全来自于你,却已能在你身上运用到淋漓尽致。这吻太稠太密,挤占了你所有思考的空间,吞噬你身体的空气后又为你制造出新的吐息,而后这股热潮于你们二人之间活络地流转开来。
你曾以为爱人就是笼中雀,很久以后你才发觉是埃蒙德为你舍弃了部分的自由。你做不了他真正的爱侣,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死时会想些什么,会怪你吗?怪你始终保持着高傲的施舍姿态,施舍毁灭、施舍庇护、施舍爱情、施舍怜悯。叶瑄成为不了埃蒙德,因为他们根本是同一个灵魂的两片,而也许叶瑄生来就是为了做你的笼中雀的,让他寻找到自己的自由,不失为另一种残忍。
你觉得疲惫,而一个温暖的怀抱在这个时刻是如此刚好。也许下次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刻,你已经能够被消融掉了,不必再勉强支撑下一个千年,不必再忍受渴血的饥饿,不必再爱上或遗忘一个人。
吸血鬼是没有下一世的,他们只有可恨的漫长一生。
你融化在叶瑄绵密而深入的吻中,换气喘息间你吻向他的脖颈,它依旧细腻光洁,牵连着悸动的心跳。毒素的注入引起叶瑄低醇的喟叹,也令他更加渴望你。他缓慢抚摸着你的头发,你贪婪吞咽血液的声音同样也成为他的餍足。待你饮完后叶瑄便将你倾覆在身下,四肢完全将你禁锢,只见你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血红,叶瑄笑着用吻覆上了它。
“我早该发现你是个疯子。”一吻尽后,你轻轻掐住他的脖子,好让他稍微克制一点。叶瑄却不管不顾,望着你的眼睛道:“我爱你。”
你听得心惊,所谓“爱”是否终于还是穿过幽冥找到了你?你避无可避,它直晃晃地再度出现在你面前,灼痛如日光,却竟然成为了栖伏于永夜的你的追寻。
而你已经疲于提起心防,去计算承担一次爱的代价。良久,你感到自己的唇齿兀自翕合道:“怎么办?我也爱你。”
话音落下,你看见那双紫水晶折射出愈晶莹的流光,其中有惊讶亦有喜色。
叶瑄失去了语言,此刻让唇遇见唇才是唯一的语言。他捧着你的脸颊送上圣洁一吻,却任你们的发丝暧昧纠缠在一起。进而他的手指便抚弄起你的耳垂和颈窝,而舌尖再度探入你的口中与你的勾缠在一起。那软肉舔舐翻搅,两片唇亦不住含吮,你感到叶瑄甚至轻轻啃咬起你的嘴角和下巴。根本没有痛意,你惩罚的手却探入衣下游向他的腰间,又掐又揉,惹得他从喉间逸出闷哼。
叶瑄的舌辗转向你的耳朵,耳畔传来他舌尖逗弄的滑腻水声,你被勾得情动,便微动下身去蹭他。叶瑄于是摩挲起你的腰肢连带着乳肉,他的抚摸太暧昧勾人,可是隔着衣物你无法完全感受他。你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后,他便抱你坐起,帮你褪去了衣裙和里衣。第一次在他面前你完全赤裸,你看见叶瑄耳际泛起了粉色,只是很快他便再度欺身而上。纠缠中你解开他的衣扣,磨蹭他下体时夹带的意味更浓。他一手握住你的乳肉,将乳尖含在嘴里由浅及深舔吸起来,另只手则探向你的腿心,抚慰着花唇和肉蒂。被他如此对待,涟涟滑液从更隐秘处泌出,沾湿了他搅弄的指节。
他的银发散落在你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蹭得你胸膛到小腹都在发痒,你不由得抱紧了他的脑袋,而乳粒已被他舔到发硬,腿心处他的手指则有意无意地揉过穴口,与花唇搅动出道道水声。你抚摸着他的后颈,轻道:“插进来。”得你相邀,一只修长的指节便缓缓深入你的穴中,默默抽动间水声渐响,叶瑄又添了两根。他的双唇流连在你的小腹和腰窝,手指亦动作得愈来愈迅速,搅弄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指柔抠挖着你敏感的内壁,不时变换着方向和频率。
滑液愈流愈多,你的小腹和腿心都在发痒,他忽而抽出手指轻轻用手掌摩擦拍打花蒂,你酥麻得想躲,叶瑄却渐行渐下,唇瓣蓦地含住了你的花蒂。只见那纯洁的银色散落在你的腿心,令你生出一股与天使共沉沦的倒错之感。发丝搔动着你敏感的腿根和花阴,你清晰感受着他所有的取悦,感受着他湿软的舌对准花蒂又碾又顶,张着嘴承下你所有淋漓的花汁。你被舔得发出连连喘息,你趁势将他推倒在床,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脸部,沉下腰让花芯落在他的唇上。他双手环住你的腿,因重力的原因你的花阴同他双唇碾磨得更加密切,他启唇承吃流淌而下的滑液,而舌尖亦戳刺着穴口,造成淫靡非常的水声。你摇动臀部,让花阴撞击着他的唇舌,磨得他脸上水光一片。你快慰到痉挛,叶瑄的舔弄更剧,花蒂被他的舌撞得完全麻了,你难耐得不自主抽搐、想要挣脱而去,却被他禁锢着加深抚慰。身体痉挛间,你终于潮吹,潮液喷溅在他的脸上,沾湿了他的眉睫和鬓发。看到白色被白色玷污,你心中升腾起实实在在掌控的快感。
你从他身上下来,利索地解去了他的裤带。被释放出的事物硬挺非常,叶瑄先前却一声没吭,你不愿他再忍,替他擦干被打湿的脸颊,对准那根早已充血肿胀的男茎缓缓坐了下去。小穴已湿软至极,随着穴壁的肉褶被龟冠和柱身缓缓撑开,你听见了他低声的喘息。你抬臀动作,结合处的水声和肉体拍打在一起的声音太过清晰,而你边律动边望着他的眼睛,手掌还游走在他紧实有型的腰腹之间。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你,你便与他十指相扣,借着他的臂力在他胯上抬腰落臀。小穴挤压着滚烫的肉具,紧密地吞吃绞紧着,叶瑄被你夹得又痛又酥爽,不住地发出低沉的喟叹。肉棒随着你的沉落顶到极深,敏感的冠头被小穴内里每一寸褶皱吸得几乎麻了,叶瑄的目光全然钉在你身上,铺天盖地的甜蜜中蓦然渗入一丝陈年的苦涩:眼前这个冷酷的吸血鬼,对他说爱的时候,是想弥补从未对埃蒙德说出口的告白,还是因为“叶瑄”也是可以被爱的呢?
他真的宁愿你单纯只是追寻作为上位者的快感、爱掌控他的感觉,因为他生来本就是为了做你的臣服者。成为你私有,怎么不算是荣誉和幸福?因为至少掌控和被掌控在某些时刻可以达到与爱情相等同,至少可以让他制造出一个虚幻,把幻想得到的爱虚构成真实存在。可是他该怎么打败一个早早进入你生命又匆匆离开的那个人?就算他也像他一样为你念了无数首诗、在画布上为你落下了无数笔迹,但它们冥冥之中都只是对已经存在的痕迹的模仿。叶瑄不敢问,他怕自己得寸进尺的心思被你发现,他怕好不容易得到的爱被重新收回。爱故生忧,喜爱的玫瑰盛开在手上,他只会沉默着忍受刺痛。
只因为他等待了这朵玫瑰太久。
你动作得累了便投进他的怀里,叶瑄的手掌按在你尾椎上,对着小穴就是一阵猛烈的抽送,你们拥抱着喘息,热意交织在一起,你去吻他的唇,而他不住的律动使你们的哼声困在肺腑里变得黏腻而缠绵。你们都享受这样紧密的相贴,下体结合处淌出的滑液被拍打成粘湿的白沫,快感相连,而吻还在继续。你们的眼睫因彼此离得太近而发颤,脉脉的目光或停泊或游弋在爱人的脸上,相遇时便带出一片热火。
在你心中,埃蒙德与叶瑄就像是诗集的上下两部,你从来都在追求甚至强求这美丽的诗只为你而作。缘分偶然强硬,令你们相遇或重逢,但它总是脆弱,像一束光终究会被黑暗吞没。你感到命运之神将关于你们的诗集遗落在角落,也不会再续写了;从此不会再有人走进那些黑夜,温柔地将诗句念给你听。
而爱情太短,遗忘太长。
你望进那双剪水双瞳,你知道爱人的眼波如海洋,却无法被永远珍藏。但你还是试问道:“下一世,你还会来找我吗?”
听你此言,叶瑄有些怔住了。他没有俗世的信仰,他不信下一世,就像他本不信上一世一般。在你眼中原来认为他与埃蒙德始终是一体的吗?如果是这样,他可不可以认为“叶瑄”取得了与“埃蒙德”同等的爱呢?那些只存在在宗教里的概念似乎变成了真实,他决心要给你一个结论,哪怕前提根本不存在。
“我会。”他抱你更紧,心脏隔着皮肉似乎能灼烧到你,“但愿那时候你能早点爱上我。”
这个说爱他的吸血鬼此刻是如此真实地和他肉贴着肉、心贴着心。他感到肺腑中连绵的苦意被一丝酸甜渗透后包裹,终于他菲薄黯淡的心被你完全捞起,稳稳接住。叶瑄感到那如影随形的阴翳终于消散,他再也不用成为谁,不用作为一道念想、一个符号而存在。
得到他这样的回答你笑了:“贪心鬼。”说完你亲了亲他的鼻尖,这样的小动作令他紫眸中波光微动,蓦地泛出了笑意。可是贪心的明明是你,你希求蜉蝣跨越朝暮,贪恋世事为你停摆。你所求的,本就是难。
“那您愿意给我更多吗?主人?”叶瑄放低了声线,对你来说几乎是引诱了。此刻这个称谓浸满了情趣,你玩味的心情也被钓起,暗暗用小穴夹紧了他,听着他闷喘出声你啃咬起他的喉结。惹得他难耐地再度按住你的臀顶送自己胯中事物,肉体相撞声和泥泞不堪的水声十分突兀,他的耳畔还在泛着微红。你舔舔他的肩,下一秒便刺破皮肉注入令之亢奋的毒素。血腥味弥漫开来,红色的荼蘼之花开在你们寄托的所在,亦沾染了他散落的银发。
毒发之快令叶瑄随即射了出来,趁他不应你便摇臀动作,湿软的小穴不住加速吞吃肉棒。敏感至极的柱身被逼仄的肉壁一下下深深碾过,叶瑄感到太阳穴都跳了起来,射过的男茎再度被你唤醒,他的双手掐住你的臀,肉棒往你的腿心不停地深重冲刺。你捧起自己的乳送入他口中,他张口含住后便又舔又吸,而身下动作不听,两厢酥麻几乎把你抛入云里雾里。
你们的身躯像两道相遇的海浪,又像是起伏的丘陵,海与海会相遇,山与山会重逢,而你们下次会再见吗?命运愈是垂怜你,让你再次遇见他,愈是令你割舍不能。甜美的爱情种在泥土里最终会结出悲伤的结果,你知道他的青春之夜会有烛尽灯熄时,而你会始终年轻,看着他在瞬息的年华里老去。
你能做的便是在这青春之夜索求更多、给予更多。
你舔咬起他的耳朵,造成轰鸣一般的声响,叶瑄喘息更炽,胯下加重挞伐,小穴内汩汩精华被挤出后滑落。忽而他将你倾覆在身下,将你的双腿打开到更大,肉棒插到最深又浅浅抽离,小穴内被搅得发烫,这种磨人的频率惹得你喘息连连,你将他的脑袋桎梏在臂弯里,任他的吐息尽数喷洒在你的脖颈。他低沉喘息声更在耳畔,你耳根都被烫麻了。忽而小穴受到肉棒深重一顶,听见你喉间泄出的嘤咛,叶瑄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受用的,故而像这样的深顶来了数十下,你感觉自己完全要融化在他的怀抱和喘息里了。几乎要被凿烂的穴肉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挞伐,在他怀里你们共达云巅,潮液混杂着他的精华流淌而出。
这样的怀抱令你生出一种鸟雀归巢的错觉,活逾千年,能带给你安全感的地方太少了,而眼下的港湾就像是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所在,它不问千年的缘起和缘灭,而只为了等候你的停留。
“那就在这里停留吧。”你听见心中有一个声音对你这么说道。
叶瑄卸了力,安然在你颈窝栖息着,只感到身下的你动了起来,原来你伸手去探床头的包包,从中取出香烟点燃。他看着你偏过头去吐出烟圈,这令他想起第一次为你画的那张炭笔画。他想象着一个吸血鬼在数不尽的夜色里点起烟,火光是红色的,像你的眼睛一般。他感到这簇火是孤独的,陪再多人燃烧,也还是无法将孤独燃尽。
也许自己可以陪你吞下这份孤独呢?
叶瑄将你的发拨到耳后,用两根直接轻轻夹走你唇间的烟,放到口中吸了起来。他抽烟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抖落烟蒂的的手势亦极优雅。烟气缭绕着他漂亮的五官,那泛红的眼尾更添一丝颓靡和艳丽。
“不喜欢我抽烟?”你的手指缠绕住他的发丝,懒洋洋问道。
“我只是想着,若我多抽点,你就能少抽点了。”叶瑄认真凝望你的双眼,声线如水温柔。你知道再也没有什么能比眼前的造物更美丽、更迷人了。
于是你们接吻。
滚烫的寂寞燃烧至指腹,叶瑄感到它似乎溜进了自己的手心,从此灼烧难息,或许可以点亮相爱着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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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源于五月天歌曲《夜访吸血鬼》,无人在意但还是要说句,不要到相关歌曲底下k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