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交往呢？”
“嗯？"
“我是说，哥快吃吧。”
“……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明宰铉咬着剩下的薯条，从善如流地回避韩东旼的目光。
上床是上床，交往又是另一回事。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东旼，你有意识到自己最近在偷偷跟我说平语吗？哥不是说了嘛，讲平语这种事只有在做爱的过程中像惊喜一样偶尔出现才吸引人。”
"你他妈的……”
韩东旼握紧拳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午餐饭点人头攒动的快餐店内，一个一米八多的年轻男性突然站起身大声说话难免有些引人注目。
"真的，想死吗？”
"不……想活下去……哥还有很多没做过的呢，比如想和你在洗手间试试……”
"……狗崽子。”
韩东旼还是无法搁下面子忽视周围看客们如匕首一样直直横陈在两人中间的异样眼神，只得再次坐回坚硬的椅子上。明宰铉依然无辜地咬着炸薯条。
今天的自己格外没耐心。也许是餐厅嘈杂环境的因素作祟，但还是要归咎于明宰铉也实在有惹人生气的天赋。
他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桌子上剩下的炸薯条直接倒在明宰铉脸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话说回来，你真的喜欢我吗？ 总是这样拐弯抹角地表达，也不像是在说要交往的感觉啊。”
"不是，你有什么被爱妄想吗?”
"因为东旼是推拉高手……总是把我往外推，所以想再靠近一点……”
"闭嘴，吃你的汉堡。”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骂我的时候这么纠结呢？"
"因为你是精神病，精神病就安静点吧。"
明宰铉笑着迅速躲开了挥过来的拳头。这个人真是的。韩东旼带着难看的表情，更用力地紧紧攥住那支可怜的手机，原本就留存在液晶显示屏上的裂纹似乎又深了些。
明宰铉和韩东旼，就读于同一所大学的相同学系，再之后又加入了一样的社团，是所有课程都没有重合却经常碰面的前后辈，——而且两年来一直保持着原地踏步的关系。
韩国大学的招牌明宰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名人。宰铉哥今天会来聚餐吗？ 宰铉前辈，谢谢上次你帮忙我的作业。有时间的话想请宰铉哥吃饭。明宰铉、明宰铉…… 教室也好卫生间也好，明宰铉的名字在哪里都能听到；导演专业的名人、骄傲，这样形容都不为过。不管怎么说，没有明宰铉就没有导演专业——在这句话广为流传的学校中，韩东旼是唯一能够抓住那样高高在上的明宰铉衣角的个例。
也不知道为什么关系会变成那样，其实明宰铉的脸不是韩东旼喜欢的类型。 新生欢迎会上活了20岁·只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但从未暗恋或交往过男性的韩东旼听见坐在自己身边的明宰铉说:"帅气的后辈！我会多多关照你的"时，也只是看着前辈的侧脸想，烟味好浓。
他对明宰铉的第一印象可以说是很不怎么样。 虽然明宰铉并非那种无视场合抽烟的人，可他过分自来熟了：比如那时候自然而然地搂过他的肩，挽着醉到微微涣散的眼神低声询问韩东旼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抽根烟。
"我没抽过。"
"嗯？不抽烟吗？ 长得不太像那样来着。"
"长成那样是怎么样……”
无论如何，你也总有一天会抽的。 哥一年级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抽烟呢。像这样，把拇指和食指举起来。点着火之后马上把嘴凑上去，明白了吧。
于是一年级的韩东旼就这样从明宰铉那里学会了抽烟。他还在迷迷糊糊地叼着烟尾时，宰铉从裤兜里拿出了印有年份1990的打火机。冬天的风尚未吹向终点，所以两具肉体沉闷地紧贴着，距离缩短到几乎能碰到彼此的鼻尖。宰铉很快地点燃烟，抽吧，快点。他的嗓音沉沉的。
韩东旼用尽全力抽了一口。陌生而强烈的雾从喉口灌下去，呛得他眼角发红、不停咳嗽，忍不住蜷起上半身。
"高中时没抽过吗?"
"啊…咳，抽烟，正常吗？ 为什么我要抽这种东西啊。"
看着眼角挂着泪水的韩东旼，明宰铉笑了起来。韩东旼把手里的烟扔到水泥地上，用鞋尖碾灭将熄未熄的火光。三年后的现在，韩东旼习惯于频繁出入吸烟室，被烟浸淫出的瘾已然不亚于明宰铉，而他最喜欢抽的烟仍然与当时明宰铉递来的第一支品牌相同。
"结束后要去做什么？"
"参加演出会议。"
"那个乐队的MV？ 上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没能找到美术组，所以延迟了。"
"几点开始？"
"七点左右。"
"时间还很宽裕呢。在那之前到我家来一下吧。"
"滚。今天不想做。"
"没人说是要做吧。你的笔记本电脑落在我家了。 你在想什么？”
"……真是无语，主要得怪哥平时就是那样。"
"我怎么了？我名声不是挺好的嘛，系里的孩子们没有我就活不下去呢。"
"那又怎么样？跟我就像发情一样。 哥的朋友们知道哥会这样吗？"
"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对你这样的。"
"疯了吗？"
"如果东旼想做的话，也可以空出来30分钟的吧。"
"真的给我滚。"
明宰铉把韩东旼送到学校的大楼前，半落的车窗将他的脸割为两种色调：倒胃口的脸。永远从容不迫的语气。讨人厌又有时候没那么让人讨厌的行为。韩东旼恼火地从车后座拎出自己的包，为了发出很大的声响而重重关上了车门。
"不管怎样，还是过来我家一趟吧。不然我会把笔记本初始化后据为己有喔。"
明宰铉眨着一只眼睛，对韩东旼扬起唇角，看起来像是"即使我不多说，也知道你会过来"的意思。紧闭着嘴保持沉默的韩东旼也没有再回应，而是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一和那个人说话，感觉自己也会变得很奇怪。
韩东旼没有向他道谢就直接走向校门，反正他们之间也不需要以礼相待的好心问候。
"东旼啊！！！"
就知道会这样。
韩东旼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响彻耳膜。明宰铉不会轻易放走他。这次韩东旼本来也打算直接无视，紧接着又被明宰铉的超大音量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不得不重新回到车旁边。
"要亲亲哥哥再走！！！"
……明宰铉就是个爱随便玩弄韩东旼的混蛋。
喜欢打扮、爱好潮流的韩东旼顺理成章地选择了符合自身爱好的职业规划路线， 意思是说他没有怀着迫切的愿望或者不读就会死的沉重心情进入本专业。 导演专业。报酬可以忽略不计，完全是为爱发电； 即使构思出脑洞很大的创意、拍出完美的画面，也仅限于兴趣爱好的范畴，始终不能让他体会到实现理想的成就感。韩东旼经常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自己应该去就业前景好的专业就读，然后平平淡淡地过着普通的生活，而非现在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惨状。
韩东旼对这个专业前途没有热情，——从把装有全部与作业相关文件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明宰铉家这件事中就可以看出他对职业前景没有热情。一整天都排满了课，上完最后一节才离开学校的韩东旼在疲惫不堪的状态下站在明宰铉的独居房前。考虑到按门铃就可能会引来麻烦，目前最优先的事项是快点把笔记本电脑取回去，于是他没有按门铃，而是用右手背叩了叩门。
"喂，明宰铉。"
无论怎么敲打都没有人应，结果在喊明宰铉名字时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
哇，真是见了鬼了。
韩东旼被吓了一跳，后背撞到玄关。
"真的来了啊。"
"……你的爱好是吓人吗? "
"只是很好奇你的反应，好像比预想的更有趣。"
"行了，快点开门。 我得带走笔记本电脑。"
"讨厌，怎么一来就走啊。 起码喝杯茶再走吧。"
明宰铉紧紧抵住前门，将韩东旼困在怀里，后者则将他的胸口推开，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胡闹了，快点开门吧。没看到有监控吗。
韩东旼以模棱两可的姿势站在玄关鞋柜前，明宰铉拉着他的手腕把人牵到房间内。难道我会吃了你吗？总是说这种话。
今天韩东旼想速战速决的态度谁都能看得出，明宰铉笑着把放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举了起来。
"因为我不是只被哥欺负过一两次。"
"啊，是吗？ 我们好像的确做了很多次。但已经两年了，度量下来频率还算可以。"
"哥还是闭嘴吧。真的混蛋。"
韩东旼努力强忍着要朝他大吼的冲动， 因为之前在明宰铉家做爱的时候，遭到了邻居的投诉，这栋楼隔音实在很差，但为了做爱而搬家又是一件十足可笑的事。
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与明宰铉发展成只上床不谈恋爱的关系，起初是明宰铉搬出去一个人住，所以把韩东旼叫到家里一起喝酒庆祝，后者酒精上脸无意间说自己喜欢男人，接着明宰铉开始好奇两个男人要怎么做。后来韩东旼被抚摸着眼睛、嘴唇，最后向他打开身体，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每当一方想做就会互相满足的关系。 所以说都是酒的错。 如果不喝酒的话，就绝对不会和明宰铉有牵连。 然而与这种出于理性的想法不同，韩东旼心里并没有多后悔，不知是因为身体很合得来，还是韩东旼对明宰铉存有近乎恋爱的心思。
"啊，有橙汁。不要茶的话要这个吗？"
"都说了我得马上过去。"
"为什么啊，待一会儿再走嘛。哥时间很多。"
"没有我的话哥能留下更多时间。"
"东旼啊。"
"又怎么了。"
"哥想做了。"
不是，真他妈的，他又吃错什么药了。 明宰铉很轻很慢地靠近自己，韩东旼留意到他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了。
"发情了，对吧。"
"如果我承认的话，可以做吗？"
"这回又是什么理由呢。"
"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真的还在呢。"
什么痕迹？ 韩东旼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他话语里的关键词。
什么还在？
"这里，你不知道吗？ 还留着呢。"
“……啊。"
"就带着吻痕到处转悠吗？ 疯了啊，原来你喜欢装作自己是明宰铉的人吗。"
"别发神经了。"
"我留在这里的东西，你到现在都没注意到。"
"……至少今天不要碰耳朵。"
情况的主导权转移到了明宰铉手中。 他轻车熟路地抚摸起韩东旼的腰侧，缓慢地将他拉到床上。假装没办法拒绝他的韩东旼也是可以和明宰铉相媲美的疯子。今天本来真的不想做的。
"要接吻吗？"
明宰铉含着韩东旼的耳朵舔舐了一阵子，又去吮吸对方的耳垂，听见他发出呻吟声后才离开。
红彤彤的双耳，像猫咪一样盯着他的韩东旼的眼睛。只会在他身下流泪的那张脸。明宰铉虽然自认算不上同性恋，但的确很喜欢韩东旼的脸，这样的外貌在哪里都没办法再找到了。 明宰铉轻轻地抚摸着东旼的耳垂，粉色大片大片地自颈根处蔓延，接着晕染开去。即使已经做了无数次，韩东旼还是对这种氛围感到害羞。
明宰铉在对方的默许下按住他的肩膀，将舌头推入发出抽气声的口腔深处。东旼的感官几乎要被这个反常的吻倾翻，于是急忙抓着宰铉的手臂；明宰铉托住他的颈后，动作间两人的舌尖柔和地缠绕在一起，逼迫他发出喘不过气的声音。韩东旼只要一被亲吻就会晕头转向，完整保留着意识的总是明宰铉那边。
他诱使着韩东旼后退，直至床底板碰到脚后跟的瞬间顺势一起倒在床上。银白的丝线尚且衔在唇瓣之间，接着很快断开。
"每次我伸舌头你都会硬。这样以后要怎么办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你总是边亲边摸我所以才会这样吧。"
明宰铉轻轻地揉搓了几下韩东旼的前端。韩东旼很好懂，即使会说不喜欢不想要，但是也从来没有推开过他。 明宰铉弯着唇角把手伸进东旼的T恤里，手掌环着他单薄的腰肢，掌心与对方皮肤些微的温差让明宰铉感到自己也硬了。 东旼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讨厌你呢。
结果剪辑出三十分钟的空闲远远不够，他们接下来连续两个小时都黏在一起，明宰铉完全不知道节制两个字要怎么发音。胸口那些本来在慢慢淡化的红痕又覆上了新的深浅， 即使警告说不准留下印迹，他也会在韩东旼被操得精神恍惚的时候悄悄地咬上去。
结束后看着感到疲惫而把脸贴在枕头边、又打算抱住他的明宰铉，韩东旼啪的一声把对方的手甩开了。
应该直接要回笔记本电脑的。
"你要去哪里……”
"现在得走了。他妈的……你有连帽衫吗? 现在这样绝对没办法到外面去。"
在韩东旼站起来照着镜子确认自己的仪表是否安好时，手腕突然被抓住，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始作俑者。
真的是狗崽子吗？ 必须得啃咬或者抓住点什么，不然就会感到空虚的那种。
嗯。东旼是我的骨头。
……别发神经了，快点把衣服给我。
东旼啊，你喜欢哥吗?
我秉持性爱过程中说任何话都不算数的主义。
但你刚刚说得也太真心了。
“……真的只有这件？就让我穿这个去参加会议吗？”
"阿迪达斯怎么了？你现在完全看不上哥的衣柜啊。"
"就算这么说，这件像是高中生穿的球衣是什么玩意啊。"
"那就穿着原来的衣服走吧。 能让别人一下就看出来你是刚做完就去开会了，真好。"
好什么好呀。
无谓的对话没有尽头，韩东旼于是不再回答宰铉的话，干脆直接打开他的衣柜，挑拣半天，不情愿地拎出一件看起来最正常的连帽衫。 本以为是简单的会议所以韩东旼只穿着T恤就跑来取笔电，吻痕又恰巧落在裸露在领口外的皮肤上。 他迅速地套上连帽衫，把拉链拉到脖子末端，虽然有点热，但为了遮住痕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路顺风。记得给我发一张自拍。"
"我会安全抵达的。为什么要给你发啊。"
"因为你喜欢我。"
"真是，疯了……”
他扯住鞋跟往上提，沉着脸瞪了宰铉一眼，冷冰冰的言语也让后者笑得很开心。总之不要在神经衰弱的状态下跟这人计较。
好，快走吧，要迟到了。
其实韩东旼自己最明白明宰铉为什么会对他说那种暧昧不清的话。韩东旼对感情很诚实，就像刚刚和明宰铉做爱时那样，只要全身心都集中在喜欢的人身上就会不知觉间道出自己的真心，比如完全不符合气氛的告白之类的。
东旼，喜欢哥哥吗？
……喜欢，啊。
真的吗？
我喜欢你……我喜欢…
当时明宰铉肯定笑了；理由是韩东旼因无法忍受快感而缩起身体后得到了一个轻柔的吻。
"不要喜欢我。"
……
"因为我也一样。"
回忆起两人做爱时的对话，走在路上的东旼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我也一样。
到底是什么意思？
*
韩东旼的信条是玩弄别人感情的崽子们应该全部被别人抛弃一次试试，结果轮到他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放弃明宰铉。
狗崽子明宰铉
TT 什么时候来…… 20:15
因为东旼尼不在，哥哥马上就要晕倒了~~~ 20:15
"真他妈的……“
得知对方两个月换一次女朋友，韩东旼也没有另寻新欢。明宰铉分明就不谈恋爱也能活得很好，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这么乖乖地听他的话呢。自己就像是成为了明宰铉的家猫。总是这样。
理所当然地接吻，若无其事地牵起自己的手。明宰铉已经察觉到东旼喜欢他，却还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时不时地任凭他说"哥我爱你"，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对韩东旼说一句“喜欢”，或者代表着交往的其他标识。想和他上床又不想和他交往。烂透了。但韩东旼还是呆在烂透了的明宰铉身边。
狗崽子明宰铉
现在可以打电话吗 20:21
【未接来电】20:22。
"东旼啊， 是很重要的电话吗?"
"……不是。抱歉。"
"那么整体的流程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下周开始拍摄，那么当天见。"
合上笔记本的男人站起的瞬间，韩东旼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咖啡厅。 最近他投身于执导一支小乐队新曲MV的工作。 本来是奔着赚一点外快去的，结果报酬也没多少，但没有比挂名导演更省力还能拿钱的工作了，反正韩东旼也几乎没有做什么事情。
大概听完会议内容后，韩东旼立即给明宰铉打了电话。
"为什么打电话给我。哥又有女朋友了吗？"
"嗯。这么快就看到电话提示了啊。 女朋友的话，刚刚换了，好像还不到1分钟。"
韩东旼狠狠地咬着下唇。
又换了，你这个疯子。
在与明宰铉进行毫无意义的kkt交流的过程中，韩东旼看到明宰铉的kkt个人资料背景换成了新的照片，他维持着漠然的表情点击放大。正在犯困的明宰铉与一个戳着他脸颊的陌生女人映入眼眶。
啊。真的好生气。
"以后有了女友也别再改个人资料了。 反正不到一个月就会分手。"
"所以你什么时候来？"
"你有听我在说什么吗？"
"嗯……听了。可是女朋友让我好好待在家里，所以希望你可以过来。因为想东旼了。"
"别跟我说这种话。"
"那要我跟谁说呢？ 别生气了。"
"……”
韩东旼感到头痛，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总是让我知道这种事，到底在想什么啊。即使他再努力地按捺住情绪，握着手机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其实不是早就知道吗，他永远不会把自己当作恋人看待。亲吻他的嘴唇，用看似深情的动作抚摸自己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说成千上百句调情的话、交付亲密的肢体接触，再到辗转难眠时相拥。明宰铉什么都可以给韩东旼，唯独不会给他那颗紧紧支连着动脉的心。不是很过分吗，可以和所有女人交往约会，却只会对他这样。韩东旼叹了口气，指腹自下而上地抚摸着脸颊上干燥的皮肤，——最让他显得更可怜的是，无论现下再怎么生气，再怎么骂明宰铉是混蛋，自己还是会有求必应地去对方家里； 因为单恋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争。
"……你真的……"
"嗯，我知道。"
"知道了的话就离我远点吧……如果一会儿有人过来的话你会负责吗。啊……"
把脸埋在东旼脖颈上的宰铉弯了弯唇角。
绝对不会有人来的。我锁门了。
韩东旼以为明宰铉说"想在卫生间试一试"纯粹是为了逗他，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他的背部撞到坚硬的瓷砖墙壁上，颈部传来的湿润感让人忍不住紧紧闭上眼睛。
这里真的不行。明宰铉，……
暗下决心再也不喝酒了的韩东旼一下成了个笑话，都是因为明宰铉， 因为习惯性抱住自己的明宰铉对他说，好久没喝酒了，我们一起去喝吧。我去接你，五分钟后就到。
韩东旼捧着平板躺在床上，原本正在翻阅即将开始拍摄的演出计划书，结果看到发信人一栏写着"狗崽子明宰铉”的信息后，立刻站了起来。
什么酒啊？
然后再次得到“昨天和女朋友喝过”的答案。
哥，你最好去检查一下肝，估计它快寿终正寝了。
没事就出来吧。穿得漂亮点出来。
韩东旼看到明宰铉发来的信息后有些失笑。 这种台词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有点恶心。
虽然颇有怨言，但他并没有明确拒绝对方的邀约。 韩东旼呆滞地站在衣柜门前，苦恼要穿什么，也考虑过要不要喷平时使用的香水，接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表现好像显得对明宰铉过分在意，最后烦躁地拿出了常穿的衣服。 反正再怎么打扮明宰铉都有名正言顺的女朋友；破破烂烂的单恋也到该清算的时候了。喉结旁他留下的痕迹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如果现在自己为近乎瘢淤的吻痕与伤口贴上一层又一层自欺欺人的创可贴，那么是否也可以期冀自己对明宰铉的爱恋也能像它们那样，将会在薄薄的表层下消失得像是从未存在过呢？
情况再次回到了原点。 韩东旼从喉咙里挤出呻吟声，用力推开身边的明宰铉。拜托了。明宰铉更深地吻在韩东旼的颈侧。
有创可贴的味道……
明宰铉像是屏住了呼吸般自言自语。
"别把嘴唇埋在我肩上说话。 感觉很奇怪……"
"东旼啊……怎么能说不要那样呢。可我就是想那样做。"
无聊的笑声充满了狭窄的空间，韩东旼和明宰铉在人少的酒吧的厕所里黏糊糊地紧贴着彼此。不是计划好了一起喝酒吗？ 韩东旼怀着愤怒的心情抓住明宰铉后脑勺的头发。
哎呦啊……明宰铉爆发出夸张的呻吟。
"如果在这里做的话，真的会死的。接个吻就结束吧。"
"东旼好无情啊……你脸都红了。"
"喝了酒就变红了。还有为什么又在脖子上留痕迹了，他妈的……"
"我有点不舒服……要抓我的头发抓到什么时候……"
韩东旼抓着他头发的手更使劲了。明宰铉微微蹙起眉头，发出奇怪的声音，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真烦人。偏偏喜欢上了明宰铉，所以才会一次也赢不了。每回都被这个混蛋牵着鼻子走。
明宰铉没有染过的柔软发丝勾住了他的指节。没有交往，只是在厕所也可以做爱的关系。 明宰铉和韩东旼的关系仅此而已。 和我见面之前一直和女朋友打情骂俏的明宰铉，明知韩东旼的心思却装作不知道的明宰铉，就算想放开手，又忍不住牵住他向我伸来的手的明宰铉。 狗崽子明宰铉。
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的、韩东旼一辈子都没办法得到的明宰铉。
明宰铉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韩东旼的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前倾便能堪堪擦过彼此的鼻尖。 韩东旼担心对方会摸到自己的衣服里，于是先前抓着明宰铉头发的手挪到了他的小臂上， 发凉的皮肤下流淌着喘息着的脉搏。半闭着眼睛的东旼在令人头晕目眩的亲吻中慢慢地搂住明宰铉。
这是他的心跳声，还是明宰铉的心跳声呢。
明宰铉摸进韩东旼的T恤里。一点都不听我的话的明宰铉。明明有女朋友却对有着同样性器官的男人发情的明宰铉。就算这样也死都不跟我交往的明宰铉。心脏已经和我一样跳得那么快，却还是不会说喜欢我的明宰铉。
韩东旼早就满脑子都是明宰铉了。
"你一直在分心。"
"哈……啊啊……哥别推我的大腿……”
"胡思乱想什么都回家后再做……现在只想着我。 你不会是在和我接吻的时候也想着别人吧？"
"我为什么要做出像你一样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 我跟你接吻的时候只想着你。 嘴好小。类似这种想法。"
"少说两句吧，要做就快点做。"
"闭上嘴就不能接吻了。把舌头伸出来。"
明宰铉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让他什么都尝试过也还是无法轻易地放手这段关系。 仿佛在渴求某种东西般温柔地亲吻着他的明宰铉撤掉了施加在东旼肩膀上的力气，转而握住对方可怜地抓住自己小臂的手，紧紧地将他抵在厕所的墙壁上，嗓音喑哑而柔软。
不要喜欢我。
"……哥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混蛋狗崽子吧。"
"知道吧。我是。"
可是能接受混蛋到这种程度的我的人只有你。明宰铉笑了。
韩东旼屏住呼吸注视着那双闪烁的眼睛，浸染着耀眼又残忍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是啊。完美的明宰铉永远只对韩东旼展现出自己残忍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