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
＊这是第三遍修稿了……
好干哦。
就算听妈妈嘱咐抹了保湿霜，落地以后带着沙粒的风还是有点让林昀儒难以招架。到底低估了内蒙古干燥程度，早知道出发的时候应该带上加湿器。他这班飞机到得早，候机厅空落落不见几个人影，愈发显得服务台旁边举旗的带队老师显眼。林昀儒揉揉眼睛，拖着箱子走过去报道。
夏令营人员构成五湖四海，言外之意是老师还有四五班飞机要等。虽然林昀儒很乐意在候机厅坐着，但是酒店柔软床铺的吸引力很显然更胜一筹。老师打电话叫接驳车来，又挥手叫林昀儒去机场门口等车。看到旁边隔几个座位的男孩也一起站起身走过去，林昀儒才发现对方也是来参加夏令营的。男孩和他差不多高，瘦瘦的一个，像正拔节的新竹。林昀儒偷偷看眼名单，签到栏里只有孤零零两个勾，一下就找到另一个男孩名字。
张本智和，四个字的名字，很少见诶。
接驳车拉着他俩在路上晃悠，林昀儒刚给家人发消息报完平安，就感觉旁边人在戳他。
“那个……你好，我是张本智和。”男孩说话带着点四川口音，“你叫什么名字？”
“林昀儒。”林昀儒抬头回答他问话，顺便在答话的空隙打量一下张本智和。看起来比自己小一点，短头发毛茸茸地翘起来，让林昀儒想起中学时候同学家养的小豆柴。虽然对张本智和不太好，但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确实有让林昀儒心情轻松一点。
“你是台湾人啊！”
“被你听出来了馁。”
话头一打开聊起来就很容易，等到老师在酒店登记的时候张本智和已经快挂在林昀儒身上。他比林昀儒小两岁，是日本人，住在仙台，有个妹妹叫张本美和，喜欢打桌球……一连串个人信息给林昀儒砸了个晕头转向，他真没料到张本智和在这么健谈的同时这么不注意隐私保护。对着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人把家底透了个干净真的好吗。在大量中日混合口语里林昀儒捕捉到关键词：“我也会打一点点桌球嘞。”
此话一出张本智和眼睛都亮上一个度，围着林昀儒热切地问要不要去打球。可是，林昀儒一摊手，一没有球拍二没有球三找不到球台，怎么打。张本智和一挥手说自己带了球和备用拍，至于球台从哪找，张本智和是这么说的：
“这可是在中国，大概遍地都是乒乓球台。”
两个人在酒店健身房还真找到一张台子。张本智和招手叫林昀儒过去，语气里有一点点得意，我没说错吧。看到林昀儒握着拍子在对面站定，他从衣服兜里掏出球，挥拍打过去。
打到饭点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张本智和好兴奋，抓着林昀儒的手大喊大叫：“哇塞林昀儒你打球这么厉害！”汗水打湿鬓角，眼睛因为运动闪闪发光。
“你打得也很好馁。”张本智和水平之高远超林昀儒预期，打遍宜兰无敌手的小林同学今天打了个爽，连带人也活泼起来。他把球拍还给张本智和，招呼着他去吃饭。
下午人差不多到齐，一群小孩挨挨挤挤地在酒店门口的空地站队。一群陌生小孩聚在一起免不了要互相聊天，宝岛同胞林昀儒和外国友人张本智和毫无意外成为全场焦点，各种各样的问题简直快要把两人淹没掉。张本智和还可以假装中文不好，林昀儒只能苦命地一个一个回答。好不容易捱到上车，被同学热情冲得一个头两个大的林昀儒火速拉着张本智和冲到后排角落的座位当透明人。
只有一下午的时间来不及去真正的草原，只能先去城中草原过过眼瘾。司机发动引擎，窗外的景色在喧闹里向后退去。
第一次知道还有城中草原，当草地从高楼大厦之间跳出来的时候张本智和真的有睁大眼睛。CBD旁边风吹草低见牛羊实在很少见，车往公园门口开的路上张本智和一直看着窗外，在看到蒙古包和马群的时候激动地拍林昀儒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城中草原最热门的活动不是骑马而是喂鹿。看到车窗外低头吃草的梅花鹿，林昀儒刚想问张本智和这里的鹿是不是和奈良的鹿一样，就听到张本智和叫他：
“林昀儒，一会儿可不可以不看鹿啊？”
“你在日本看腻了？”
“不是，”张本智和有点脸红：“是被咬怕了。”
林昀儒冷不防被他逗笑：“那你想去干什么嘞？”
“看草原吧，我想看看草原。”
和老师报备完两个人肩并肩走到草原边上，暮色里草原泛着微光，在微风吹拂里像一阵浪花涌过来。
“好像海哦。”张本智和蹦出来一句话：“有点像宫城的海。”林昀儒被他这么一说才觉得，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准备等下发给妈妈让她看看这里和宜兰的海像不像。
“你刚刚在车上，其实不开心吧。”张本智和突然出声，语气里陈述大过疑问，“被很多人抓着问来问去，有时候也会有点烦啦。”
林昀儒诧异于他的敏锐，被人好奇地围住问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问题确实让人火大。他自认隐藏的已经很好，而张本智和还能从他这张人机脸上看出掩盖的情绪。林昀儒心里悄悄惊叹，嘴上话还是淡淡的：“你有看出来诶，好厉害。”
“所以才要和你来看草原啊，”张本智和笑了。他张开手臂，闭上眼睛感受草原上晚风的吹拂。
“你、我、老师、同学们，对草原来说都是陌生人，草原会一视同仁的对待我们。”
张本智和暂时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于是林昀儒得以带着小小震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