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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连风都不曾起舞。
董奉站在宅邸前,手里握着银斧上聚着没擦干净的血。他观察四周后推门而入,“簌”斧子敏锐挥断扑过来黑物。
那黑物应声倒地,董奉垂眼看了眼,继续往里走。
“谁!”
里头声音朝门口大喝,全然做好了应战准备。只要敢开门就会被瞬杀,孙策很有自信。
外头黑影瞬间不见影入黑夜如影子般捉摸不定,诸葛瑾坐在最里头,手撑在桌上看不清表情。
摸不清里头究竟是怎么样的。
一股淡淡的药香让广陵王留意了下。
“杏林君?”
广陵王略带不确定朝着那隐蔽在黑暗中的人。
见被发现了,董奉索性出现,衣襟损坏不少,银斧安静地被握手里,在他扫了眼周围,众人都站于广陵王身后,有些好奇的眸光不停打量他。
“嗯,是我,原本在寻一味草药走得太深碰上怪事被那木俑逼至此处,你们要去做什么?”他开口问道,丝毫没有作为外来者的异常。
孙策手肘碰了碰广陵王凑到她耳边低声,"能信吗?"右手悄然放在腰间。
广陵王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孙策,朝董奉解释情况,交趾太守一致没出现在宴会厅又发生了次等诡谲之事,想去探查一番,问他要不要一起。
诸葛诞听闻立即出声,“这位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立即被诸葛瑾拉住。
董奉不置可否,跟在众人之后,眸光盯着诸葛诞的背影,“兄弟......”罢了毕竟是中原,鲜少有人在他面前说他和士燮是兄弟。
一众人抵达士燮的休息处,还未进门,身为医者他比众人更快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他眉头紧蹙,手中银斧攥得很紧。先众人一步推门而入,很干净,似乎不曾有人住过。董奉站在门口看见客室内摆放好的食盒和那未曾点燃的荔枝香薰,从里屋散发出一阵阵无法掩盖的血腥味。
董奉朝里屋快步走去,精致漆皮木箱在月光下异常发黑,越靠近血腥味越重,木箱被打开,里头如出生婴儿般蜷缩着的士燮,安静极了。董奉眸光暗沉,左手撩开那箱子内人儿的碎发,接着微弱月光看清楚人脸。
“真是,太不听话了。”
一手将他从昏暗逼仄的箱内抱出,眼睛扫过身上各处,松了口气,脖颈处致命伤。
抽出丝帕擦干净那早已没生气人儿的脸,又瞧见那被染红大面积的衣服。
“嘶——”
众人随后抵达瞧见这幕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广陵王上前查看,象征性问他有救吗?董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神仙。捡起掉落的珍珠放在士燮手里,他开口:“好在生前没受什么虐待,到也挺体面的。”
体面吗......
广陵王看了眼士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身上精致的绫罗绸缎都变得黯然。
“知道是谁做的吗?”她问,一边退到孙策身旁。
董奉朝人群看了眼,叹了口气,扯起一抹和士燮极为相似的笑,“我不过是个医者,不是孟卓那类人。”
“那......”
话音未落,银光在月光的掩护下融为一体,看不清照射过来的究竟是什么。
尽管众人抵死反抗也抵不过,早已杀红眼的董奉,他也受了不少伤,站在一片血雾中撇了眼那头静静躺着的士燮,像是想起什么,轻笑出声点燃火焰将一切都吞噬于火海中。
再一次回溯,董奉又再一次回到那宅邸,脚步加快了些,进门便看见广陵王,朝着自己点了点头他没有忽略掉广陵王脸还是那个那一丝的抽搐。环视周围一圈依旧没有见到那人,眸光渐冷没多做停留转身离开,照着记忆里的路径寻了过去。
离士燮住处近了些,没有闻见血腥味,他咂了咂舌,加快脚步。甚至连基本的敲门入室礼仪都给忘了,依旧是没有动过的食盒。
心底渐渐发麻,不知是血缘关系还是杀手的本能告诉他,那人没事。
快步闯入卧室,他屏息凝气。
“谁!”
带着慌乱的尖叫声响起,董奉握紧银斧的手稍稍卸力,紧锁的眉头逐渐放松。
“谁?是谁?”
士燮不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室内并没有点灯他看不清来的人,董奉很快注意到他的位置。
“是我。”
他淡然开口,依旧是记忆里那副冷淡的声音没得多余的感情。
倒是听见记忆里那熟悉的声音,士燮不由得一惊,他立即从床榻上起身,朝着他那发出尖锐不满,“是你?怎么在外面待久了就忘了规矩,进我房间就不用敲门了吗?”
他单薄的身子披着里衣下榻,摸着黑朝他那处寻去,只得堪堪避开障碍物离董奉不过三四步的距离,停在唯一的亮处,他不再朝前走。站在原地抱臂不满开口,“见我来了,为什么不立即出现。”
月光透过窗柩洒在士燮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纱衣显得格外洁净。
那被粉脂装饰的脸庞格外美丽,被月光笼上一层薄纱。
“为什么要立即出现?”
董奉语气依旧平淡,他从黑暗中走出,那人眼神盯着他想要看出些什么。最后气不过,“你”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半天没的着落随转身回榻上。
“没事就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士燮挥了挥手声音稍带疲惫,手指放在眉心揉了揉,眉间的疲惫没被揉散反而更重。
刚才那颗不安的心悄然平稳,连带着声音都被董奉的到来抚平。
董奉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离开了卧室,见他真走了。士燮眼底还是涌过一丝不甘,垂下的手指捏紧衣角,那口气堵着扰乱了心绪令他睡意都消散不少。
没过一会,地板发出的嘎吱声随着荔枝香将他包围,模糊间看见董奉打起灯朝他走来。是那他经常用的香薰,因为没有下人他今天都忘了熏身。
“沐浴了吗?”
只听见董奉将灯放下,没有看他。
士燮哼声,“去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董奉应了声退下。
“呼~”
一声舒爽的叹息声传来,士燮舒舒服服泡进了董奉为他准备的药浴,细嫩上边又布满可怖的手臂轻轻搭在药桶边,士燮头往后靠在浴桶上仰脖。
没过多久董奉端着丝绸布和皂角,他一言不发轻拎起士燮一条手臂,浸湿的丝绸擦试过皂角在他手掌心加热后贴在他手臂处。就这样细微地为他沐浴,甚至连士燮故意说自己没力气让他抱他回榻上都没有反抗直接做了。
安置好士燮后,替他掩好被角,正准离开士燮突然伸出手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你要走吗?”
语气听着有些不安,沐浴后那楚楚可怜的表情仿佛间让董奉幻视小时候。
他轻轻摇头,拉下他的手腕放回被子里。
“去清理药桶,你睡吧,我在。”
士燮宛若被抛下的小鹿那般说什么都不听仿佛董奉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那条胳膊再次紧紧握住他衣角,“药桶什么的明天弄就好了,你在这,你不准走,不准离开我视线。”
董奉能感觉到士燮传来的颤抖,僵硬着不再动弹。许是察觉士燮这不大正常的身体反应,也便多由得他抱了会。
还是由着他的性子了,董奉躺在士燮身边听着身旁人呼吸渐渐平缓,他才动身侧着身子,忽然一愣一条手臂竟被他紧紧锢在怀里。像个需要安抚巾的孩童般,只要董奉有想要抽出手臂的趋势,他便紧锁眉头。
董奉再次叹气,这可不是个舒服的姿势啊。
见实在无法抽出,只好作罢再次平躺,侧过头眼神描摹着那人的脸。
至少人没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