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孽缘吧。
孙施尤在心里抓狂,恨不得把手心的数字纸条攥碎。
阿西,健身到什么程度才能攥碎纸条,分手以后朴到贤还有在健身吧?指望自己还不如指望朴到贤。
孙施尤这样想着,下意识就看了朴到贤一眼,然后发现朴到贤也正看着他。
又慌忙收回视线。
眼球转动像卡顿的机器人。
这谁想出来的堵门游戏。
只用嘴唇传递一张白纸。
这个社会没有救了居然让这样的游戏发展成了经典款堵门游戏。
孙施尤这个人坚决不愿意主动说退出的。
咬了咬牙,还是按照纸条上写的站位数字走到朴到贤身后去了。
朴到贤不喜欢打发胶,头发蓬松得像一朵云,看得孙施尤又手痒。当时明确分手的心意以后其实孙施尤想着要把朴到贤的头发摸到腻的,结果还没腻就先一步找到房子了。
导致时隔三年多再看见手痒心也痒。
他发着愣,朴到贤又比他高,看不到前面飞速推进的游戏,朴到贤转过来时他根本没做好准备。
朴到贤几乎是撞过来的,孙施尤下意识地闭眼仰头,一套动作自然无比。这白纸有点皱了,朴到贤为了不让它掉下去搂了搂孙施尤的腰,孙施尤条件反射地攀上朴到贤的肩膀,差点没把腿盘上去。
呀西八。
怎么肌肉记忆还没消除干净。
孙施尤都不知道怎么在起哄声里把游戏做完的,总之他不想再来第二次,非常努力地完成了。
来的不少人都知道他们大学时谈过,大概也都默认朴到贤出国以后他们就分手了。虽然真实的分手时间要晚了一些,但不影响大家看乐子。
要不破镜重圆设定怎么会这么火。
于是朴到贤就顶着这样的目光,跟孙施尤说:“好久不见。”
屁的好久不见。
朴到贤说瞎话的功力见长,孙施尤自愧不如。他们俩都是伴郎怎么可能好久不见。
虽然确实没有好好说过话,但试礼服那天还见了的。
不过孙施尤也知道要没有朴到贤这句话他们难脱身。
所以他从善如流跟在朴到贤后面走,安安心心让朴到贤的大宽肩挡着旁人目的各异的视线。
有了谈话的空间,他们之间却沉默下来。
孙施尤骤然有一种在跟甲方对接的局促感,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杯子。
朴到贤仍然记得这是代表孙施尤不自在的小动作。于是他找了一个没有那么尖锐的话题:“你要看看宝宝吗?”
啊……那只小猫。
那只小黑猫被他们捡到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铭牌,缩在垫了棉垫的纸箱里,是被弃养的,它眼睛润润的,看得人心疼。但他们养熟了以后那小煤球就横行霸道起来,分手的时候它自己选择跟了朴到贤。
孙施尤嘴硬着:“它恐怕都不想我吧?”
朴到贤却在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是在医生手上眼神惊惧的一只瘦小猫咪。
朴到贤把孙施尤眼神里的困惑全部看透,毕竟孙施尤走的时候宝宝已经在向以“辆”为单位发展。
他给孙施尤解释:
“想的,你刚离开的时候宝宝不愿意吃饭,只好带去医院输营养液。它胆子又小,医院好几个医生护士哄都哄不好。”
孙施尤哽住了。
宝宝大概流浪过,养了好久才养出一副恃宠而骄的闹人性格。
他只记得被宝宝打碎的手作杯子,却忘记了宝宝以前是一只那样容易害怕的小猫。
哪怕分手三年,朴到贤还是看不得孙施尤这副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他开心:“我为了哄宝宝,拿你照片印了一个面具戴上。”
嘴上说着太屈辱了,却还是找到照片给孙施尤看。
孙施尤下意识退了退身体。
感觉眼睛受到了污染:“我变成双开门的样子还是……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毕竟哥是猴子塑。”
“呀!你这狗崽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孙施尤趁机摸了一把朴到贤的头发,心满意足了。
手滑下来时被朴到贤攥住,心跳又开始加速。
好完蛋。
孙施尤开始思考人能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然后听见朴到贤问:
“你要不要……去看看宝宝。”
搬家的那天下着和今天一样的小雨,孙施尤就是听着这样的雨声布置着重回独身的新生活。
离开的时候没有想过还会再跟朴到贤一起走这条路——朴到贤居然没搬走。从前他们会一起从车站步行回家,慢慢走上半个小时。没想到开车不过五分钟路程。
这里的变化有也有,但还是熟悉的部分更多。
那次宝宝跑出来藏身的树丛仍然保留着一道裂口,让孙施尤又想起那个焦头烂额的晚上。
还有秋千,锈迹多了,他喝醉酒那次赖在上面死活不肯走,被朴到贤录了视频,他在里面倒计时说要登月。
走到门口,已经被各种记忆碎片激活肌肉记忆,孙施尤自然地去按密码,手比脑子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门就开了。
“你怎么……都不换密码。”
朴到贤没答,只嗯了一声。
小煤球听到声音蹿出来,却又在看到孙施尤时停住。
它又喵呜喵呜地叫,一会儿冲着朴到贤一会儿冲着孙施尤。
“你不是想妈妈吗?妈妈来看你了。”
“呀!你跟宝宝说什么呢!”
“也没说错啊。宝宝的母爱不是哥给的吗?”
朴到贤小小的眼睛笑成一条缝。
孙施尤一时间没想到反驳的话,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蹲下来朝宝宝伸出手,心里还有点忐忑——猫还记得人吗?
宝宝表达思念的方式是用收着爪子的肉垫往孙施尤脸上拍。
轻轻地,一下一下。
孙施尤的心瞬间化成一滩雨水。
忍不住后悔——只是分手而已,为什么都没来看看宝宝。
来之前孙施尤给宝宝买了新玩具,但宝宝一双眼睛只盯着孙施尤,孙施尤感觉自己变成了人型逗猫棒,都不好开口说要走。
朴到贤也没提,等两碗拉面摆上桌才叫他:“煮得更干的那碗是你的。”
在拉面的热气里,孙施尤的思绪晃晃悠悠地飘远。
02
“施尤的那份要煮得干一点!”
孙施尤在沙发上举起手,像小学生那样。
明明他是哥哥来着,但是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等饭。
“啊……哥的口味真是奇怪……”
虽然是这样说,但朴到贤还是照做了。
他把那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来,碗有些烫,噔噔跑过来的孙施尤抓住他的手放到耳朵上。
“据说捏耳垂可以降温,真的还是假的?”
朴到贤仔细感受了一下,只觉得被孙施尤攥住的地方火热起来,根本没有感受指尖温度的余裕。
“自己尝试吧,哥这样攥着我,我只能想着你了。”
孙施尤耳朵红起来,看上去起不到降温的作用。
朴到贤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一起吃拉面吧。”
“诶?你也变成这种人了啊——”
“不是你说饿……啊……哥!”
……
孙施尤最近常常梦到他们的曾经,或许他们这样交流的时候不会再有,回忆才弥足珍贵。
沉默像灌注的水泥从口鼻进入让他们窒息,但开口就会引发争吵,道歉只是结束话题的方式既不会带来心理上的安慰也没有成为解决问题的手段。于是他们又陷入更深重的沉默里。
最初他们都以为,异地才是最难熬的时期。但因为不想分手,所以不在一起时反而榨取出很多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最夸张的时候只有三天假朴到贤都要飞回韩国,什么事也不做,只是两个人窝在一起,然后闻孙施尤身上令他安心的气味。那时候朴到贤经常抱着他说:“哎一古,没有哥我怎么办啊。”
后来朴到贤拒绝了那边的挽留,合作项目结束他就回到韩国,职位连升三级。
和高薪相匹配的是高强度的工作。
朴到贤的时间掰成两半也不够用。
忙到没有需要孙施尤的空隙。
而孙施尤对此适应良好,好像他们只是合租室友。
孙施尤吃了零食就不吃正餐,胃脆弱得经常像翻车鱼那样死掉。
他自己没当一回事,老老实实去医院是他对身体最大的尊重。
怕被朴到贤逮捕特意没在离家更近的医院挂号,打车去了稍远一些的那家,路上有点堵车,车内空调凉丝丝的,孙施尤没留神,靠着舒适的皮质座椅睡着了。刚下车没感觉,走了两步,原本微弱的疼痛感陡然加剧,他几乎要无法迈步。
就几秒钟,冷汗都下来了。
孙施尤也算久病成医,立刻反应过来大概是刚刚在车上吹空调惹了祸。
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早知道就去朴到贤那里了,顶多被朴到贤嘴两句,总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他只能先踱到路边靠着柱子慢慢蹲下,现在说不出话,缓一缓再叫个人搀一下好了。
一等居然等来了金基仁。
孙施尤气若游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基仁……呐……救救……”
朴到贤是在孙施尤吊上水以后来的。
可能哪位同事告诉了他。
那时孙施尤身上还盖着金基仁的外套。
朴到贤额头上有一点汗,孙施尤看见他来了反倒来不及心虚,先叫他过来擦汗。
朴到贤蹲下让孙施尤替他擦额头,感觉自己像一只小狗。
“我不在的时候哥都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吗?”
孙施尤知道他恐怕很忙,所以原谅了他语气里的一些不耐,仍然开着玩笑说:“怎么了,生病了知道看医生不是很好吗?”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朴到贤的视线落到孙施尤盖着的衣服上面。
“你不是忙吗?”
“哦?金基仁就很闲吗?”
朴到贤很少这样讲话,孙施尤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皱眉瞪着朴到贤:“他就是恰好路过啊,我们两个的事跟基仁有什么关系?”
朴到贤咬了呀牙。
有什么关系?他的男朋友被别人搂着进了医院,而他连孙施尤怎么了什么时候来的医院都不知道。
“孙施尤,为什么你不可以先想起我呢,我现在就在韩国就在首尔就在你的身边,我们之间没有时差了。”
孙施尤无意识把眼睛睁大了一点。
显得很无辜。
“我已经习惯了。”
孙施尤被疼痛磨得没有细心思考的余力,话说出来,看见了朴到贤怔愣的表情才知道不妥。
不,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努力没有被我浪费,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孙施尤,没有办法说出来。
因为过去两年里他独自面对的、孤单无措的时刻也不是假的。
朴到贤看着孙施尤有一点点红起来的眼睛,到底软了语气:“哥,拉面还是要煮久一点,不然会胃疼的。”
03
“医生说最好不要再换环境,怕刺激宝宝,反正有钱了,干脆就把这里买了下来。”
朴到贤对他解释没有搬离的原因。
“哇我们到贤真是一个好爸爸呢。要是我当时做得更好一些的话说不定……”
孙施尤在松软的氛围里卸下防备。开玩笑般说起他们的曾经。
“喂,别这样说啊!”
朴到贤的笑并不自然,语气都浮动。
很不忍似的。
“只靠哥一个人,是做不好的。”
孙施尤知道朴到贤在看他,但他不敢和朴到贤对视,不想看到他小蛇般执拗的眼神。
“你一个人不是把宝宝照顾得很好吗?”
朴到贤觉得孙施尤总是很容易让他伤心。
“哥知道我不是说这件事,但你要说这个的话——宝宝本来就是一只很好养的小猫,因为被抛弃过,所以应激过后会格外乖巧。”
“哦?那我是抛弃它第二次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的眼神还是对上了。
但氛围并没有凝固,孙施尤眼里笑着,朴到贤也妥协,顺着孙施尤的心意收住了话题。
雨势愈发大了。
像黑色的帷幕,霸道地填满整个世界。
孙施尤不得不在一人一猫执着的视线下留宿。
这是天意没办法。
朴到贤给他拿出了以前没带走的衣服,干干净净带着新鲜的洗衣液香气。
“诶?是之前就洗过的吗?”
朴到贤摸了摸鼻子,还轻轻咳了一声,才轻飘飘地说:“宝宝……有时候去爬到里面睡,我顺手就扔到洗衣机里面去。”
“噢——这样——”
孙施尤拉长了声音,眼睛都笑弯了。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朴到贤都没有过这样羞涩的时刻。
孙施尤又心动。
就算坚持回家了大概也会一直想着这个房子里的一人一猫吧。
孙施尤对这里太熟悉了,实在难以紧张起来。这款香波是他和朴到贤一起发现的一个小众品牌产的,分手以后孙施尤自己也一直在回购。人还是那个旧人,香气还是记忆里的香气。
这都是让孙施尤没办法不安心的事情。
他洗完出来,自然地从老地方摸出吹风机,太舒适——这就是被朴到贤吐槽死贵的那款吹风机。当时那个被孙施尤分走了,朴到贤这人,自己又买了一个同款。
朴到贤在沙发上逗猫,听见孙施尤出来的声响往那边看,恰好看见孙施尤玩味的视线,他手动了动晃着那个吹风机,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朴到贤知道他的意思。
啊——拜托不要再打趣我了。
朴到贤双手合十,脚踩地带动肩膀晃了两下,大发,可爱啊,这么些年都没见过他这撒娇样!
孙施尤这下安分了,老老实实吹头发。
孙施尤趁朴到贤在浴室,自己轻车熟路摸到客卧准备要收拾一下。
朴到贤这人有定时清扫的习惯,想来客卧也不怎么要打扫。但他也没想到,这客卧基本上保留了他们分手他暂住在这里的样子。
甚至是床头柜里的药品都在。
“这么久该过期了吧……”
孙施尤嘀嘀咕咕的,可拿起来一看,生产日期就在三个月前。
啊——
阿西。
说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他就把精力花在这些无聊的事上面。
“我当时想着,如果等药过期了我们还没复合的话,我就忘了你。但是,我又买了新的。”
孙施尤都没注意朴到贤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了看盒子上的有效期,还有三年呢。
“被套不用换,我昨天才晒过。”
朴到贤说了那样一番话以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叮嘱孙施尤。
“施尤哥,晚安。”
孙施尤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就这样呆愣在原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要怎么晚安啊。
本来可以睡个好觉的,全被毁了嘛。
孙施尤翻来覆去,凌晨一点才睡着。
要命,本来是休息日,但宝宝这小破猫七点就在他胸口踩踩踩。
“朴到贤怎么教的?嗯?都学会开我门干坏事了?”
孙施尤趁朴到贤不在大肆对宝宝说起他坏话来:“我就说你爹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吧,心眼子比肉都长得多!”
在孙施尤逼问宝宝是D闪派还是F闪派的时候朴到贤终于想起来管教他的猫崽了。
“哥昨天看过了药没过期吧?怎么不吃药呢,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
朴到贤从孙施尤手上接过猫,脸上明明白白的是嘲笑。
“哈?请到贤nim带着你的猫儿子滚出去先,我还没睡够呢。”
04
朴到贤打开桌上有烫金花纹的请柬,给孙施尤的,他想起来他也收到了一份电子版,想来是不知道他的确切住址。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对新婚夫妇,是大学同学,以前还一起露营过。
他和新娘是同届,孙施尤和新郎是同届。那时他和孙施尤还没有恋爱,甚至不认识。
后来在一起才发现原来他们那么近——可能偶尔朴到贤早八迟到他们就会搭乘同一趟电梯;可能孙施尤取餐转身时太急就会撞到朴到贤身上;可能图书馆找资料穿梭在遵循神秘规律的书架间然后手就会在同一本书的书脊上相遇;然后朴到贤囫囵问个好,孙施尤心不在焉说没关系,走出去两步以后又回头,正巧视线相遇了,遵循着本心折返深呼吸两次:“可以交换号码吗?”
然后两个人晚上才打着电话问:“你的kkt是什么呢?”
他们相遇的一种方式有着种种浪漫可能。
但他们真正的相遇不是青春校园偶像剧,是电竞不热血群像剧。
首尔一个平平无奇的网吧因为校区先是水房遭雷劈后挖水管又挖到电缆而变得高不可攀起来。
ddl。
可怕。
这已经是朴到贤找的第四家网咖,仅剩大厅还有两台机子了,他离开前台半秒后另一台也没有了,过了一会儿他右边坐了一个人。
交完作业,不急了反而不想走。
要说朴到贤最讨厌的,大概就是赢一把输一把,感觉白干了又不是很甘心就这样结束。
更可气的,碰到一个把LOL当娃娃机玩的机器人。
接Q接到心态爆炸。
下一把。
“阿西辛吉德都来了……想送啊这个人……”
“诶?”
人对于注视自己的视线总是格外敏感。
朴到贤看过去,来来回回,终于确认旁边这位就是被他说想送的辛吉德。
那人眼睛天生有点下垂,睫毛又细长,手往袖子里一缩,看得朴到贤莫名心虚。
好吧。
W闪现E,这就是辛吉德。
朴到贤承认辛吉德是对的他是错的。
游戏赢下来朴到贤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那边好像正抱臂看着他呢。
“好吧好吧,全天下的AD都讨厌也不止是你。”
“不,我是不一样的。”
轮到那位呆住:“诶?”
朴到贤就给他看。
上一把的机器人,上上把的慎。
他们俩面面相觑。
孙施尤眨眨眼:“或许,你的生日是哪一年。”
朴到贤老老实实答了,然后被这位勾着脖子带起来:“走吧,哥请你吃东西。”
这人这么小一只,居然是哥?
这人手舞足蹈摇摇晃晃走在前面,像一只小猴子。
后来就被孙施尤用那一顿饭骗进了他们参加高校联赛的战队。
他们的相遇,像一段合心意的文字突然被发现,曾经盖着的温柔尘灰,在这一刻都变成筹备,变成虚长的年岁。仿佛已经相处了很久,已至将对方性格里的细节都铭刻至深。
那样的契合,让人误以为可以亘古不变。
“没想到我这身西装第二次穿居然是去参加婚礼哎。”
孙施尤拿着一件西装外套比比划划。
他其实没怎么胖,但是买这套西装时他才22岁,当时怎么穿都太老成,现在怎么穿都过于稚气。
“哥跟我一起再去做一身吧?来得及的。”
朴到贤搂着孙施尤的腰,头蹭到他肩膀上去,带着孙施尤,两个人摇摇晃晃的。
“可是我也不怎么要穿哎。”
“要是我抢到捧花以后会向哥求婚呢?这样也不做吗?”
朴到贤笑得软乎乎的,叫孙施尤很难拒绝。
“先说好我不会带钱包。”
“OK.”
然后朴到贤借着量尺寸的旗号,翻来覆去地闹了大半夜,第二天孙施尤整个人黏在床上了。
“朴到贤你昨天晚上又没有抠出来!”
“哎一古,给宝宝生一个妹妹不好吗?”
回应朴到贤的是一个砸过来的枕头。
孙施尤提前三天就在直播公告上请假了,把约好去量身的那天全部空了出来。
朴到贤上午说有点事要处理,孙施尤就赶他走了,自己舒舒服服睡到中午。
「莫西莫西,朴主任出发了吗?」
孙施尤等了一会儿没看到回复,自己先出发了,等他到了店里,朴到贤都仍然没有回音。
OK , fine.
孙施尤把自己的要求一一交待,出门左转日式居酒屋。
没有不开心,但就是像一团轻飘飘的云被打散了,细细的一场雨就落下,只是没有落到心脏里。
孙施尤并不喜欢出门消耗自己的精力,更不喜欢这种悄悄在期待的事骤然落空。
什么嘛,说着我不够依赖他没有安全感的话,又在这种时候爽约。
朴到贤简直神经病。
真的是气到宝宝来蹭他孙施尤都要喊:找你爹去!
请完假的小猴又突然开播。
他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狂call朴载赫。
“我们亲爱的赫儿呢?”
“找辰成也行,今天真的不想再单排了。”
关于为什么又开播了的质疑一概当没看见。但观众也没有放过他:像被恋爱对象鸽了呢我们孙咻kkk
电子音在耳边回荡。
孙施尤咬牙切齿:“哈?大家,人生就是从恋爱开始毁掉的,难道不知道吗?我呢是绝对不会恋爱的绝对不会!”
朴辰成抓住这个timing进来了:“亲爱的~跟我也不恋爱吗?”
“啊,跟我们辰成的话……这种程度是可以恋爱的,知道了吗,大家?”
他们常这样做直播效果,完全没想过孙施尤的直播朴到贤也会看。
宝宝以前丢过一次。
那时观众们说想看猫了,孙施尤大大方方去抱猫,结果翻遍整个屋子也没找到。
他根本顾不上关闭直播,满心都是那只缺心眼的小黑猫。傍晚时分天色暗,人的活动也多,孙施尤担心得不得了。
即便知道无济于事孙施尤还是给朴到贤打了电话,声音难得慌乱。可朴到贤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他说会找到的。
当时朴辰成正巧在跟孙施尤联机,住得也不远他就开车过来帮孙施尤一起找。
两个人找到天完全黑下来,孙施尤都已经要崩溃——肯定是他拿外卖忘记关紧门的时候跑出去的。
朴辰成说小猫玩性大,说不准已经自己回去了。
他本意是先把孙施尤哄回家,但路过花坛还真的听到一声小猫叫。
孙施尤一耳朵听出来是自家逆子,手电一照,在灌木的一道空隙里对上宝宝那双清澈到令人生气的眼睛。
孙施尤把这猫儿子提回家的时候已经狼狈不堪,头发上还有半片逮猫时挂上的树叶。
网络世界,两个小时足够发生一次小范围爆炸了。但质疑孙施尤拿小猫炒作的声音在看到他那个样子时就不攻自破。
无他,太惨了。
眼睛都红了,头发乱得像跟猫打了一架,脸上还蹭了灰,衣服更是看不下去。
朴辰成好人做到底,拿了张洗脸巾在旁边帮他擦脸。
不管他还好,一有人管瞬间委屈得不行。
抱着朴辰成就开始哭:“这猫太过分了!我抱着它跳楼算了!是不是有比格的基因啊!”
朴辰成忍都忍不住,脸笑得扭曲:“你们孤儿寡母是不好过日子哈。”
“朴辰成你想死吧!”
当时朴到贤就隔着海和时差,这样看着这样有惊无险的动人画面。
好痛苦啊,真的。
好像从那时开始,“朴到贤”就失去了其必要性。
所以他甚至没有办法跟孙施尤解释失约的原因。
在他每一次因为工作而把空白留给孙施尤的时候,孙施尤都能立刻找到别人填补上这片色彩。他觉得孙施尤或许,根本也不在乎他为什么没有来。
05
孙施尤还是要回家的,毕竟是直播日没有请假。
朴到贤说开车送他,还要抱着宝宝:“宝宝我们去送妈妈好不好?”
孙施尤一把给猫抱过来:“你在我儿子面前说些什么不着调的呢?”
朴到贤就势开口:
“能不能让宝宝到你那里住几天?我要出差,以前都放宠物托管,但是宝宝不喜欢,每次监控里看它都吃得很少。”
孙施尤心里涌上来一种怪异感,就好像他和朴到贤是一对离婚夫妻,宝宝是他们的小孩当年判给了朴到贤,但是现在他们又藕断丝连一起抚养了。
“宝宝去我那里能住得惯吗?”
朴到贤伸手摸了摸埋在孙施尤怀里的小猫脑袋:“是你的话应该可以吧。”
好吧宝宝,跟妈妈回家吧。
不是,什么妈妈。
该死的朴到贤就这样给他洗脑!
小猫暖呼呼一只,在孙施尤怀里睡得可香。朴到贤把宝宝的东西拿上楼,孙施尤抱着猫空不开手,就把密码报给他。
朴到贤输完替他打开门,还是没忍住:
“你用分手日期当密码?”
孙施尤一幅大义凛然的庄严模样:
“什么分手日多难听呢,那是单身纪念日你懂不懂!”
朴到贤见好就收,这是施尤paradise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遵命国王陛下。”
晚上孙施尤直播的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
“什么呀,说着国王陛下就那样走了,哦?大家真的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所以我们主播nim是复婚了还是从前夫手上争到抚养权了?”
毕竟是不熟悉的环境,宝宝没有四处撒泼,乖乖窝在孙施尤身上,被老观众一眼认出。
“啊……呦罗本,生活需要一些留白的,什么都知道的话岂不是很没有意思吗?诶,你们有没有看过一个老动漫,‘阴天晴天下雨天’那个,不知道吗?总之那个就是留白啦。大家,我们宝宝不可以生活在这样的浪漫留白里面吗?”
孙施尤在东拉西扯这一方面已经登峰造极,想从他嘴里挖出什么东西来难如登天。观众们不挑战了。
排了一会儿,尘封的聊天框跳出来。
「猫好吗?你好吗?」
分手的时候朴到贤已经不怎么玩LOL了,所以清联系方式的时候就忘记把好友删掉。
「哈?你绝对在看直播吧?」
「滚」
孙施尤打字毫不手软,却又笑得狡黠,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主播nim这是在撒娇才对吧…真是把撒娇日常化的小猴子呢kkk”
都说旁观者清,电子音让孙施尤恼羞成怒,然后迁怒朴到贤。
「把你」
「强退」
那边也有恃无恐:
「小猴子生气了?」
孙施尤愤愤关掉窗口,断情绝爱般再不打开。
“这是共同抚育啊共同抚育,难道这就不是我的猫了?”
孙施尤式理论,不嘴硬不lehends。
“所以说那个叫国王陛下的不会是前夫nim吧?”
“诶?我本人婚史是空白哦。请不要造谣。”
上一次是朴到贤的猫儿子一大早把他吵醒,这一次是朴到贤本人一大早把他吵醒。
就不该重新添加kkt。
但孙施尤刚醒迷糊之中有点逆来顺受地接了视讯:“干嘛——”
“看看猫。”
孙施尤把宝宝的猫头从被子里刨出来,全程眼睛都没睁圆。
宝宝跟孙施尤一个样,睡得根本不搭理老父亲。
“另一只。”
孙施尤迷瞪着,脑子是单线程,闻言没怎么想就把镜头对准自己了。
“很乖。”
孙施尤这才惊醒:“呀西八!你这狗崽子又干嘛呢?说些什么?哦?”
朴到贤就随他炸毛,总之笑意晏晏。
孙施尤一拳打在棉花上,愤愤掐断了通话。
然后整张脸往枕头上埋。
“啊………”
声音都断断续续。
耳垂还悄悄粉了。
宝宝现在是只乖猫——大多数情况下。
但平心而论,它踩到孙施尤忘记丢掉的番茄酱然后受惊一样蹿回自己的小窝让小被子完全变成番茄味这件事,孙施尤觉得自己也有一半的责任。
不能怪猫。
猫这么做一定有它的理由。
但是孙施尤在把杯子扔洗衣机以后宝宝趴在门上叫得如此心碎是什么意思。
「…」
朴到贤那边回得很快。
「…」
看来是有空。
孙施尤就播了视讯。
“你儿子好像想冲进去营救它的小被子,要不你给哄哄?”
“啊,这样吧,哥也去打印一张我的照片面具。”
“滚哇!”
“猫在玩,猫妈妈呢?猫妈妈在干什么?”
“反正没有在想猫爸爸哦。”
“我在改合同呢。”
“呀,我没问!你这崽子自顾自说什么呢?”
“抱着宝宝陪我一下吧?很辛苦呢。”
孙施尤高攻低防,朴到贤掐准了,看着他粉着小脸把猫抱过来了。
“你爸爸说想你啦。”
朴到贤就火上浇油:“不止想猫。”
孙施尤把宝宝往镜头前一放,猫拍不全人拍不到,倒是把猫毛拍得很清楚。
看你的猫毛去吧!
06
他们都没提朴到贤失约的事。
但沉默从来不是消弭矛盾,而是吞噬感情。
孙施尤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和朴到贤交流的欲望,哪怕在同一个空间里都找不到寒暄的内容。
把西服拿回来两人才像终于找到了闸门,有来有回地聊了两句。
“很合身呢。”
“啊,毕竟是量身定做。”
……
孙施尤作为回报也贡献一条话题:
“没想到还挺搭的。”
“嗯,我参考了你的意见。”
“哈?是抄袭才对吧?”
“你也没有申请专利。”
“呀,要是人人都这样大韩民国的著作权就麻烦了啊。”
“那快上报联合国处理一下吧。”
孙施尤也不反驳了,他们两人这段日子难得笑得这么轻松。
可能是因为现在更关注自己,而对另一方已经彻底没有需求了。
不抱有私欲就不会怨怼。
只是成为情侣的初衷,就是渴望私有的欲念吧。
没有私欲还谈得上爱吗?
孙施尤叹出一口气,立刻被身边的老同学八卦了。
“你和到贤什么时候分的啊?我上次和男友去网红打卡餐厅吃饭,看到他还以为你也来了,就去打招呼。真是尴尬,你们分手了都不发ig啊?”
孙施尤被酒呛了个正着。
什么鬼?恐怕是哪个助理没搞清餐厅定位定错了,但朴到贤怎么也没说——大概不是他没说是这人压根没上去打招呼。
孙施尤咳完了脑子里也已经理出个大概。
干脆将错就错,端起酒杯朝那人举了一下:“都在酒里了。”
这还是朴到贤从中国学来的祝酒辞,大概不是这样使用的,但效果明显,那人已经脑补出了一份答案,放了孙施尤了。
收起话口前还要感叹一句:“哎呦你说当时谁看你们俩不说相爱,当时高校联赛进决赛的时候他把你从座位上抱起来,那转播的时候我们寝室都看傻了。”
“不过也是,感情嘛,此一时彼一时,爱成那样也会散。”
孙施尤已经麻木——真就有这么不会聊天的人,待会儿一定要看住别冲到新娘新郎面前讲述他们的前任史。
那人还要再补一刀:“可惜决赛也输了,可能这也预示了你们感情的结局哈。”
……
怎么能有这么不会聊天的人。
主要也是朴到贤今天没和他一起过来。
要不恐怕就会在暗地里传成“朴到贤脚踏两条船可怜孙施尤被蒙在鼓里”了。
毕竟也不是真关心,只是需要一个八卦话题,孙施尤也就没有真回应。
不过那家餐厅观众们想让他去测评来着,只是没约上位置,本来他打算约朴辰成或者朴载赫去的。
孙施尤的思绪缠缠绕绕又转回那天朴到贤说抢到捧花就向他求婚。
那一刻或许真的有一点点期待吧?
朴到贤回国后他和朴到贤的关系总是波动性的,任其发展就会向下滑落,等他们其中一个人于心不忍就会将它往上拉一段。
所以朴到贤那天说的又有几分真心呢?还是仅仅调情的一句漂亮话。
朴到贤真的迟到挺久,虽然也这同学也没有熟到情比金坚吧。但他基本到新郎新娘开始宣誓了才来,好悬没赶上交换戒指。
他们这桌还沉浸在他们俩已分手的设定里,非常善解人意地给他留出一个离孙施尤最远的座位。
圆桌距离最远的座位,只能说有点用心但也不多——那他们俩面对面还能好过吗?
大家都在看新人。
他们俩看着对方。
实在是太熟悉了,有的话只用眼睛都能说。
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顺境或逆境,都爱、安慰、尊重、保护,直至生命尽头,你愿意吗?
世界安静了。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对方的影子,却几乎同时显露出一丝逃避。
朴到贤也确实很快离席了。
甚至还没到接捧花的环节。
孙施尤居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这样如临大敌。
刚刚已经很明显——他和朴到贤都想好要分手了。
从喜宴出来,不冷不热的风往他脸上吹。
让他想到和朴到贤确定关系的那时候。
就是他们确认进决赛的那天。
和队友聚餐,他们心不在焉吃得马马虎虎,走之前眼神一对上就默契地说不去下一场。
队友打趣说下路组果然是一体的。
他们就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事好干,走在一起,谁都只顾着安抚自己的心跳,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
沉默地在夜里走,心却是热热的躁躁的,一点也不静。
孙施尤悄悄把手靠过去,才擦上手背就被朴到贤一把扣住,把手指挤进孙施尤的指缝里。
孙施尤就装傻:“你干嘛?”
他们也不走了,停在两个路灯照明区域的中间,半昏暗很暧昧,给了人讨论爱的勇气。
“我牵你。”
“牵我干嘛?”
“想跟你谈恋爱。”
朴到贤一板一眼的,孙施尤有被可爱到,也不再故作矜持了。
“那,那我同意了。”
朴到贤看上去有点宕机:“好。”
然后就牵着他要继续往前走。
孙施尤有点气急,停下脚步手倒是没收回来。
“施尤反悔了。”
朴到贤就跨一步把他整个搂住,孙施尤想起万众瞩目的那个拥抱,不免有点脸热。被他这样抱算不算毁我清白啊?
“不可以反悔。”
算了,孙施尤想,反正是被他吃定了。
“笨死你好了!”
孙施尤抵住他的肩膀,然后轻轻踮了一点脚,抬起头,嘴唇贴上去。
好像一只蝴蝶落在唇上。
孙施尤要退开,朴到贤不依了,扣住主动招惹的小猴子,完全凭借本能地吻他掠夺他。
好像一场风暴降临在吻里。
他们的开始确实很美好,即便输掉了决赛,还是觉得过程有趣。
所以孙施尤不觉得他们的结局被没赢下来的决赛预示了,他们是他们,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
到了这一步,这个生活了几年的小公寓,孙施尤闭上眼睛看,又觉得处处看到爱的影子。
所有家具电器都是他们一点一点添置的,共同挑选,有分歧的时候就solo,当时并没有刻意计算胜率,可其实往屋子里看一圈,哪一局、谁赢谁输,孙施尤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两个都是不避讳性欲的人,身体也很契合,只要碰在一起就像火烧起来,这样一看,又觉得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一些淫靡回忆。有时候朴到贤还要咬着他的耳朵,很坏心地:你儿子看着你呢?它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孙施尤没办法脱敏,只要听到这话就上钩,吸得更紧。
然后委委屈屈声音都颤抖:“你最坏了。”
朴到贤还要明知故问装模作样压着声音:“哪里坏了?”
还有架子上的手作杯子,实在不适合使用。那是刚在一起,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做的。当时他无意点赞了关于那个陶艺馆的帖子,朴到贤以为他想去。而他以为是朴到贤想去,暗自腹诽这实在有反差。
朴到贤比他学得要快些,从背后拥着他,手心贴着他的手背。孙施尤都分不清是他们错拍的心跳在渐渐重叠还是他自己的心跳在回响。
滑腻的泥液在他们交错的手指间流动。
身体的温度在交换。
明明很清白,却像在做不好的事。
记忆是盖棺定论。
那些爱,像躲不掉的劫难。
但又不后悔。
孙施尤知道他们都不后悔。
只是要分手的话,宝宝怎么办呢?
哪怕他们有两只猫,对猫也不是一人带走一只就叫一人一半,何况宝宝是他们家的独生小猫。
孙施尤这才发觉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看见宝宝似的。
自从丢过那一次以后孙施尤就很注意,绝不可能给宝宝留下跑出去的机会,所以知道它肯定在屋子里的。
只是屋子里也有很多危险的地方。他就一边学着猫猫叫,一边喊它的名字。
最后在放猫条罐头和猫粮的柜子里找到了。
孙施尤哭笑不得。
“你不是猫吗?怎么变成掉进粮仓的老鼠了。”
被他丢出来的小黑猫恼羞成怒似的,在屋子里乱蹿起来。
孙施尤把柜子门严严实实关好,再回身就看见宝宝往展示架过去了。
“呀!快点停下!”
那小黑猫在跳上架子之前——孙施尤很确定——它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还是直直冲向了那对陶杯。
碎掉了。
他们一起做的杯子。
地上只剩下刺目的碎片。
孙施尤那一刻,真的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那小混蛋猫这才知道自己碰碎的好像不是普通杯子,犯了错又还想着让孙施尤哄他似的,冲孙施尤小小声喵喵。
但孙施尤仍然没有动作。
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冷却的烦闷委屈,在这一刻一起摔碎在地上。
他一步都没有走,就这样站在原地给朴到贤拨电话,第一个没接,他平静地拨第二个。
“朴到贤,猫把我们那对杯子。”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原本以为“朴到贤”及其衍生物都在慢慢褪去色彩,但是真的被毁灭给他看的时候,他还是那样伤心,感觉一颗心脏就在一个微凉阴天里这样坠啊坠。
永远没有止境。
“哥?我还在开会,或许等我回来?”
朴到贤听见孙施尤轻轻笑了,这让他慌乱,但他来不及再问,孙施尤就说了好。
孙施尤几乎是立刻挂断了电话。
下唇死死咬着。
猫终于知道这次闯的祸很严重,开始来蹭他的腿。
孙施尤蹲下,摸了摸猫的脑袋。
知道它是因为这段时间忽视了它才这样故意调皮的。
孙施尤没有怪猫,只是有一刻很想对它说“你赔给我,一模一样的。”
但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了。
孙施尤伸手去捡碎片,还未用力锋利的边缘就没入手指肉,鼓起一团血液,突破表面张力以后鲜红的腥气液体顺着指节流下来。
孙施尤终于借着这一点点生理痛哭出来了。
一散会朴到贤就立刻往家里赶。
他首先看到了白陶碎片上星点鲜红痕迹,然后看到对着伤口发愣的孙施尤。旁边摆着酒精和棉签,不知道孙施尤这样坐了多久。
朴到贤压下心里的慌乱,在医药箱里拿出创口贴,小心翼翼贴上去,孙施尤任他动作,然后对他说谢谢。
朴到贤不敢询问,甚至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他的预感无从解释,但下一刻被确证。
孙施尤说:“我们分手吧。”
是我们的心异地了。
那一些无法互相理解的时刻,件件堆积,形成一个像这样不致命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最初觉得只是一个小伤口,可跟它共处的时间越长越无法忍受。直到最后刺痛还来不及被感受到,就先一步有了关于痛的想象。
然后就崩溃了。
发现对痛的回避恐惧远大于疼痛本身,那一刻,会崩溃的。
所以一定要结束不可。
所以朴到贤,分手吧。
朴到贤没有计算时间,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孙施尤的平静让他难以开口。
但最后他还是说:“我不想分手。”
像溺水的人呛吐出的第一口水。
他说出第一句话以后情绪混着眼泪疯狂倾泄。
“我不想分手。孙施尤,我们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孙施尤看着他笑,语气平淡的:“到贤啊,说没有想过分手,是在撒谎哦。”
“哥难道不是看到被打碎才舍不得这对杯子吗?我不接受分手。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我们就结婚,我们永远和以前一样,不好吗?我们总有一天能回到那种状态。”
“你是在求婚吗?哦?”
孙施尤笑出来,视线像镣铐一样架住朴到贤。
“我们这样,不会回到以前,只会落满灰尘,直到被打碎,再沾上鲜血。”
不要这样冷静。
像爱已经完全冷掉一样。
朴到贤把他拉起来,疯狂的吻,在名为孙施尤的地方拼命汲取氧气。
孙施尤环着朴到贤的脖子。
朴到贤的眼泪冷了,孙施尤的眼泪是热的。
如果有什么代表了他们,大概就是这一对陶杯。
以为对方喜欢所以去了,度过了一段开心的制作过程,哪怕成品不适应生活也因为是共同经营而被赋予了意义,于是长久地被放置在展示架上,企图让人在看到它的时候就回想起那时的快乐。可最后它只是落灰。然后在正常运转的普通的一天,被久积弥厚的矛盾轻轻推倒,落在地上。
然后就破碎了。
朴到贤最后还是同意了分手。
虽然分手这件事原本就不需要双方确认,但他还是希望最后一个决定也是他和孙施尤一起做出来的。
他知道的,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开口的渴望。每一件想做的事,提议之前会先想到被打乱致使落空的失望。如果细究又会争吵,争吵也是一种疼痛。
他们一直很默契,只是默契的内容从快乐从爱情变成了疲惫。
他们决定通过solo来分“家产”。
死贵的吹风机孙施尤带走,冰箱是朴到贤的,用得很舒服的书桌归朴到贤,衣柜孙施尤赢到了,但他说着这个要怎么搬嘛衣柜明明是到贤nim选的吧那把书桌换衣柜好了——于是朴到贤还是妥协了。
“那猫呢?不能也solo吧。”
朴到贤抻了抻手,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像在网吧刚遇到孙施尤时一样。
“我们宝宝要跟谁走呢?”
孙施尤笑得像这只小猫是他生下来的一样,眼睛里喜爱温柔得不行,但在眼神最最深处,又暴露出一丝丝悲伤。
朴到贤知道在他们两个里面孙施尤是更舍不得宝宝的那个人,他克制着肢体,希望宝宝可以留在孙施尤身边。但小猫的眼睛委屈起来,好像知道这个家从今天开始就散掉了。它还以为是它的错。小猫犹豫了很久,蹭到他们两个中间,开始给自己舔毛。
然后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小猫身上。
现在才有分手的实感。
明明决定分开以来一直是轻松更多,这一刻眼泪却像一场山洪,波动过于迅速孙施尤无力阻拦它们雨点一样坠落。
“要选哦,我们没有办法一起生活下去了。”
朴到贤不愿意再听下去,也不愿意在孙施尤面前哭,站起身背过去,小腿却被柔软的猫尾巴卷住。
“好吧看来宝宝还是选了你。我是不会帮你收拾宝宝的玩具和猫粮猫砂的。”
孙施尤把手藏在袖子里,布料包裹着手背,一点一点吸掉脸上的水痕。
只剩眼睛还水润着,跟宝宝充满迷惑的猫眼对视。
“还看我干嘛!跟你爹走吧。”
“喵呜——”
孙施尤都才知道原来宝宝这调皮捣蛋的猫也有这样乖软的叫声。
孙施尤找新住处需要时间。
这算一件好事吧?至少孙施尤不是计划了很久全数妥帖才跟朴到贤提分手,怎么不算尊重前任。
约定俗成的体面空窗期是三个月,即分手三个月内不要找下任。
而这三个月,他们仍然住在一起。
把孙施尤原来直播的地方又改回了卧室。
其实他们如果只做室友还是契合得像呼吸般合拍。
特别孙施尤看综艺的时间朴到贤偶尔吐槽一句会让孙施尤笑得停不下来;有时候孙施尤边哼歌边做饭,从外面回来的朴到贤就接上他的下一句;孙施尤吃过零食不吃饭还嘴硬紫菜饭团也是饭的时候朴到贤还要:“哎一古,要吃真的饭啊。”
还好心地给对方挑缺失的另一半家具,朴到贤说吹风机这种东西才不会跟孙施尤一样当冤大头,那么短的头发要买一个七十八万韩元的吹风机。
然后被孙施尤当场没收吹风机使用权,朴到贤不敢据理力争,蹭到他身上撒娇:“哥……”
小猫不懂人,小猫以为那次的事已经过去了。小猫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所以小猫不知道明明已经重新愉快幸福起来,为什么孙施尤还是突然要走。
孙施尤走的前一天晚上还因为胃疼吵醒了朴到贤,外送都停了,朴到贤不知道找了多远才找到营业的药店。
那天又睡在一张床上,醒来的时候紧紧抱在一起。
但要走的人还是要走。
片刻温存无法改变分手的决心。
搬家公司效率很高。一件东西被搬下去,看好的新家具又填充那个空缺。
走的时候朴到贤送他下去,搬家混乱,孙施尤一直把猫抱在怀里的。这一刻必须交还了。
他把宝宝递过去,朴到贤沉默着抱好。
“那你照顾好……照顾好宝宝。要按时给它吃饭,晚上别让它玩太晚,换季的时候别让它感冒了。”
电梯到了,孙施尤拿过行李箱,脚步都要迈出去,又停下:“宝宝怕生,带别人回家的话,不要吓到它。”
“就送到这里吧,谢谢。”
孙施尤没有给朴到贤再说话的时间,事实上朴到贤也无法开口。
孙施尤,你说的是猫,还是人。
07
“我们主播nim,最近是真的在恋爱吧kk”
孙施尤把脸埋到小猫身上,主打一个直接逃避。
但观众们还没有放过他。
“对我们孙咻的刻板印象是一次谈两个,没想到我们小猴子是一个谈两次的那一类。”
孙施尤忍不住反驳道:
“莫呀,我是追求新鲜刺激的人呀。”
他看朴到贤就是很新鲜呀,重蹈覆辙就是很刺激呀。
哪里有问题?
没有。
孙施尤哼哼唧唧的。
睡前朴到贤发来消息:
「所以哥是一次谈两个的类型吗?」
孙施尤摸着小猫,不安分地撕咬下唇上的死皮。
「我是单身呀」
朴到贤好像早就打好字了在等他一样:
「那可以追求哥吗?」
真到这一步孙施尤又有点胆怯了。
被自我保护机制刻意冲淡遗忘的那种无力又翻涌。
其实破镜重圆和重蹈覆辙,在某种发展中可以称为同义词。而孙施尤仍然觉得失去是舍不得。
而且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生活了哎。
像两块完整的拼图,如果要嵌合在一起,必须挖去一些部分裁剪形状。
最具象化的,他们现在的家具电器都是一半新一半旧,重新在一起的话难道不同居吗?同居的话不需要两套家具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孙施尤咬着指节开始思考要不要再买一套更大一点的房,毕竟独居久了对个人空间的需求已经增加了,朴到贤现在那套房是他们刚毕业没什么钱的时候租的,不算大,再给两人一猫住就有些拥挤了。
孙施尤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会复合的未来。
送宝宝回他爹家。
宝宝对这种有爹有妈的日子适应得非常好,又闹腾起来了,在孙施尤面前它更不害怕,在车上都想四处蹿一下。
讲道理韩国的生育情况难道不该把猫狗座椅当成家用车设计亮点吗?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地为自家孩子买单的。
朴到贤本来打算先回公司交接一下材料再回家,但在路上发现有一份文件的原件上一次他放在家里了。
带着的实习生是老板家的小孩,特意放到他身边学东西。但朴到贤使唤起来也从不手软,干脆让他跟着走一趟,再回公司交接好了。刚好考察一下这段日子有没有学到真东西。
这还是实习生第一次到朴到贤家。他没想到朴到贤住在一个这么普通的地方,和薪资一点也不匹配。
朴到贤走在前面,外套脱下来挂在臂弯,锻炼过的优越肩背透着浓浓的熟男气息。
难怪公司顶着冰山脸暗恋朴总的那么多。
朴到贤对待工作一直严厉得吓人,说怎样就怎样,刚来的时候因为文件没有装订好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家又被老爸二段骂。
但还不敢记恨朴到贤。
感觉他像毒蛇一样敏锐,被他察觉了准没好果子吃。
最近也不知道是被夺舍还是怎,时不时就春风满面的。
找他签字的时候也格外顺畅,上一回他少打一个标点,以为要命丧当场了,结果朴到贤只是轻飘飘让他改了。
到门口朴到贤准备按密码,他正要回避,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柔软针织衫的男人抱着一只小黑猫,形容不出来的柔和。
“你爹回来了快去他身上别黏着我了。”
然后他就看见朴到贤笑得一朵花一样把猫接过来:“哦……妈妈烦我们了……”
天呐朴总居然能用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来形容。
“呀狗崽子你就非要这样教宝宝!都被你教坏的!”
可能朴到贤刚刚把他挡住了,那人现在才看到他,瞬间如遭雷击。
然后又挤出来一个笑:“啊……是同事吗?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孙施尤只想转移话题,但这实习生哪敢接话呢,这几天错漏不少明天不会被朴到贤翻旧账一次性全部告诉他老爸吧?然后他会被停卡的。
好在也不用他接话,朴到贤抱着猫把文件拿出来了:“他不用,他要回公司作报告。”
朴到贤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再出错你就等死吧。
“你为难人家打工人干嘛?绝对会被职员们取什么阎罗之类的外号。”
本来他拿到文件直接走就是了,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那没有,我们公司暗恋朴总的人蛮多的。”
说的什么话……他自己都要闭眼了。
朴到贤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等死吧。
“我滚了。朴总再见,嫂子再见。”
那小孩视死如归地走了。
孙施尤打趣他:“哇我们朴总,很吓人嘛?”
“其实哥有在心里偷偷觉得我这样很帅吧?”
“哇,大发,宝宝你爹好自恋。”
孙施尤对着猫讲,话却是说给朴到贤听的。
“哥也诚实一次吧?”
孙施尤就说:“所以朴总故意这样,让别人暗恋你吗?原来我们到贤nim才是一次谈两个的类型哇。”
“哥——”
朴到贤又撒娇。
宝宝从他身上跳下去,刚好给了朴到贤把孙施尤抱个满怀的空间。
就这样蹭啊蹭。
原来家里不仅有猫还有狗呢。
“晚上别走了吧,猫会想你。”
“那你让猫来说啊。”
朴到贤就环着孙施尤的腰,又说:“我也会想你。”
其实孙施尤今天本来也是带着换洗衣物来的。
主卧的床当然舒服很多,床垫当年精挑细选,几年了依然能给人死掉一样的睡眠。
反正睡都睡了那么多回,还避讳什么。
孙施尤先享受世界。
可他往床上一扑,朴到贤就有点想享受他了。
“施尤,可不可以……”
问着可不可以,但已经吻到孙施尤后颈上,手也探到衣摆里面,轻轻捏着孙施尤侧腰敏感的嫩肉。
孙施尤空窗几年,被这样一撩拨身体比他先投降。
自己转过来热切地吻上去,环住朴到贤脖子的动作流畅到完全不需要复习。
朴到贤去撸动孙施尤的性器,孙施尤的欲念在他手下萌动,绵绵的鼻音太惹人疼。他俯下身,隔着衣物含住左边的乳珠,比直接含住更磨人。
孙施尤的身体好像天生要给朴到贤操的,他骂自己太敏感,已经有点流水。
有点急不可耐地反扑朴到贤,然后亲吻已经硬起来的大家伙。
隔着睡裤都觉得烫。
反衬得身体里凉飕飕的。
他本来不太会含,从来都只是亲一亲,朴到贤光看着孙施尤这样就硬得难受,很难耐地往他脸上蹭。
这么粗长一条拍在孙施尤脸上,孙施尤的表情越无辜就越色情。
纤长的睫毛,湿润的眼,翕动的鼻尖,红艳的嘴唇。
孙施尤是越情动越漂亮的那类人,而这样漂亮的孙施尤只有他可以看见。这样的认知让朴到贤很满足。
朴到贤把孙施尤提起来去探他后穴,孙施尤有点不好意思地夹腿。
“施尤湿了。”
孙施尤这种时候反而逗不得,朴到贤怕他生气,不钓他给他想要的,把孙施尤转过去,扶着鸡巴往穴口蹭。
“哥想要吗?但是好像还进不去怎么办?”
朴到贤确实是有些天赋异禀。
孙施尤有点急了:“你进来操一下就好了。”
朴到贤有被孙施尤的急迫讨好到。让孙施尤并住腿,就操起他的腿心。
每次都从穴口蹭过去,滚烫的一根,刮着娇嫩的腿肉,然后龟头往前蹭上孙施尤的阴茎。他握住孙施尤的手给他自己撸动前端,孙施尤的脑子完全陷入情热,全靠被朴到贤拦着腰才没有软下去。
“到贤……嗯啊…到贤……”
这是孙施尤要射了。
他每次高潮前都格外敏感,要喊朴到贤名字的。
“施尤可以射出来。”
然后孙施尤就很听话的泄在手心。
朴到贤用孙施尤自己的精液做润滑,两指轻轻往里进,陷进一片绵软。
孙施尤被放在床上,又哼哼起来。
朴到贤没办法,边扩张边吻他。
随着动作,那惹人馋的东西就烫在孙施尤侧腰。这才是孙施尤侧腰敏感的原因。因为朴到贤的东西经常抵在这里,导致一碰孙施尤就想到被他玩穴的感觉。
他很有回报意识地握住朴到贤的性器一下一下往腰窝上蹭。
孙施尤感觉手里的东西又大了一圈。
“不许再变大了,真的会进不去。”
朴到贤吻他湿漉漉的鼻尖:“试试就知道了。”
朴到贤握着他的腰往里进,孙施尤的心跳好快,感觉成为被开苞的初蕊。
朴到贤有些惊讶孙施尤泄露的一点点泣音,但在这种时候他无暇怜爱,反而像春药一样让他想狠狠地操孙施尤,把他操到哭出来才好。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孙施尤有点被他突然的凶狠吓到,然后狂乱的情潮就随着朴到贤的撞击翻涌。
他简直是无法控制地哭叫起来。
“慢点到贤……受不住我…啊!”
朴到贤顶到花心那一点,孙施尤胸膛剧烈起伏着,穴里也搅紧了。
朴到贤只体贴了一秒,又用力操穴,两手掰开孙施尤想合拢的双腿,强硬不让孙施尤逃脱。
孙施尤的手找过去掰朴到贤的手,却被操得根本用不上力,撒娇似的。
“呀,狗…狗崽子朴到贤——”
孙施尤的声音都发起抖,要哭了一样。
哭也哭不软插在身体里那一根,孙施尤就这样被生生操射了。
真被欺负狠了。
孙施尤掉了两滴眼泪,朴到贤有点爱怜地去吻,然后从侧边抱着他分开他的腿,孙施尤这时候乖巧了,自己握着朴到贤的鸡巴往里送。
这样的姿势比较有安全感,孙施尤放任自己水一样软在朴到贤怀里。
这倒方便了朴到贤玩他的小乳。
这个姿势没那么好发力,朴到贤慢慢磨他,乳头也被拿捏着,孙施尤又不满意。
“快一点,朴到贤。”
朴到贤就故意使坏,龟头抵着他的敏感点蹭,孙施尤里面酸得发虚,就是到不了。
气得他自己坐起来往下吃。
但孙施尤常年不锻炼,腰细得没有一点气力,动了两下又觉得累。
这下换朴到贤被他折磨,鸡巴被暖暖地包裹着,硬得发痛。
朴到贤掐住孙施尤的腰往上顶,孙施尤被做得乱颤,手紧紧抓着朴到贤的小臂。
“哼……被操坏了真的……”
“不是哥自找的吗?里面一直在吸。”
“施尤要、要到了…”
里面缠得越来越紧,朴到贤是真的恨不得操坏他。
被操到最深的地方,滚烫的浓稠的精液激得孙施尤又泄了一次。
射得太深,拔出来都没有带出什么精液。
朴到贤抱孙施尤去浴室,里面的精液慢慢流出来,顺着大腿粘稠地往下滴。
朴到贤手指探进去帮他抠,搞得两个人都情动,本来就没做尽兴,送到嘴巴哪有不吃的道理。
又压着孙施尤操进去,乳尖贴在浴室的玻璃上,又凉又爽。
孙施尤已经觉得下腹空掉一样的难受,后穴却仍然不知倦地吸着朴到贤。他真的有点要被操坏的惊慌,感觉脑子要被做爱占领了。
“不能做了今天。”
眼泪都往下掉,朴到贤就吻他的耳朵哄:
“施尤可以的吧,施尤里面很热情呀。”
孙施尤只记得最后被做到射不出来,干性高潮的感觉太恐怖,第二天下午腿还是发虚。
其实本来是想谈心的,但是人嘛,人就是,就是那个那个呀。
哎呀反正怪朴到贤。
早餐没起得来,全凭意志力给宝宝喂了猫粮。临近午餐时间,他们俩窝在床上点外卖。
“点哪家?”
朴到贤整个人黏着孙施尤,手环着他的腰,孙施尤很喜欢的头发蓬蓬松松云在孙施尤肩颈处。
孙施尤感觉自己被嵌在朴到贤身体里面了。
“北京25时。”
“啊……那家有点可惜。”
“那你要哪家?”
“点订单最多的那家。”
这样的对话他们大学组战队的时候也经常发生。暧昧期是比热恋期还让人微醺飘忽的时期,点外卖这种小事也能做得心弦乱震。
朴到贤喜欢在各种大事小事上验证他对于孙施尤的特殊性。喜欢他们比别人更亲密。
后来他发现,跟孙施尤很亲密的人总是有很多,但让孙施尤乱的人只有他,再往后,让孙施尤痛的人,也只有他。
“啊,真麻烦,这种要搜什么啊…”
孙施尤总是这样每次都说麻烦,他毕竟是那种说紫菜包饭也是饭的人。暧昧期朴到贤会直接对孙施尤说:给我吧。在孙施尤把手机递给他以后达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操作好再还给孙施尤。
然后又跟孙施尤打嘴炮,还教育孙施尤“一定要吃得这么马马虎虎吗?”“这里是无人岛吗?”“要从上往下读评论啊”,边打嘴炮边靠近,最后像现在这样腻在一起。
朴到贤突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诶?你哭什么?好啦我好好看……”
孙施尤在他怀里翻了半圈,把这个长着宽阔肩膀的很臭屁的朴总小朋友抱在怀里,一边腹诽过于优越的身材,一边艰难地摩挲朴到贤的后背。
“以前是刺猬一样的性格吧,明明很喜欢哥却很少好好说。上升期从来没有照顾过哥的感受,只想着那种时候要是停下来就会失去回报努力的一切,但哥很辛苦吧。”
朴到贤紧紧抱住孙施尤,眼泪像小溪一样在孙施尤侧颈流淌。
“就算是现在的我穿越回去,也很难跟他沟通吧。分手后反而想着哥学到了很多。不管会不会复合哥都是我比较好的那一部分。”
朴到贤说得乱七八糟的,但孙施尤全都能懂。
其实不管朴到贤说的内容是什么,都不影响孙施尤这一刻从他眼泪里获取的感动。朴到贤的真心一颗颗那么珍贵,全数落到孙施尤的生命里。
“猫和我都很想你。没有施尤不行的。”
孙施尤往朴到贤胸膛上靠,心定定的,像被朴到贤用手心捧着。
“那给你一个月考察期。”
说是考察期,但朴到贤完全登堂入室。
先找借口让孙施尤把猫带回去,再以看猫为理由赖在孙施尤家里。
孙施尤直播他就狗狗祟祟蹭进来说是给孙施尤送水果。还叉起一块送到孙施尤嘴边,等他吃了才心满意足地出去,看着lehends直播间的观众们炸锅。
“原来孙咻说的朋友是这种朋友kkk”
“我们主播nim,刚刚听到声音解释说家里又养了狗该不会是说这只狗吧?”
“小狗的肩膀很宽呢”
“诶,这是宝宝的爸爸吗?”
“啊,还是变成了一个谈两次的那种人吗”
孙施尤也摆烂了:“各位,这是一种恒心啊,难道遇到困难都绕过去吗?嗯?但我是那种一定要赢它一次的那种人哦。”
孙施尤出来还没算账呢,朴到贤先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连串孙施尤听不懂的:
“老婆回来吧,我老哭,猫哄不好我,衣服已经热好了,饭菜也拿去晾了。宝宝刚遛完,狗在家里写作业。 ”
我们家哪里的狗?
“被老婆扇巴掌的时候,首先飘过来的是香气,然后才是巴掌。当香气充盈着你鼻腔的那一瞬间,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不是疼了,是爽。 ”
除了在床上我什么时候扇过你巴掌?
“是,我是,我是老婆奴。一天看不到老婆就想发疯,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为我顶天立地!有老婆,再苦的生活也不觉累了,有老婆,再大的波折也不担忧,有老婆就是幸福,看不到老婆的每秒都是折磨!爱老婆!想老婆!”
“停停停,你停一下,你说的这个老婆是我吗?”
朴到贤就露出一种被误会的委屈神情:“除了哥还有谁?”
还是这样比较对味。
孙施尤冷静了:“谁教的?”
“老板的儿子,就是那天你看到实习生。”
原来是富二代,怪不得了。
“他说你不同意复合就一直念。不过我已经背下来了。”
朴到贤作势要接着背,孙施尤眼疾手快捂住走过来的宝宝的耳朵。
“去去去,别教坏我儿子。”
“那哥同不同意?”
“不同意早把你赶出去了!还每天晚上让你翻来覆去的折腾什么?!”
宝宝是一只有一个完整家庭的小黑猫。
有点调皮但大多数时候很乖。
只有朴到贤带的时候都不敢搬家,他们俩一起养了一年,现在进了新房子就蹿没影了,可能在巡视爸爸妈妈给它精心打造的猫乐园。
孙施尤郑重其事把一个陶景盘放到展示架最顶上,就是用以前陶杯的碎片定做的。
这个时候巡视完毕的宝宝回来了,还把孙施尤吓一跳,朴到贤拎着宝宝的后颈皮把它抱住,宝宝就冲着孙施尤喵呜喵呜。
朴到贤无奈:
“好像我和我们的猫都要更喜欢哥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