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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遥远的过去,到所处的现在,甚至明日的将来。郭城宇不会改变,从儿时两颗小小的心靠在一起时,他就许下这样的承诺了。
今年北京的冬天很冷,早早地就下了场雪。
最近的应酬忙的让他近乎晕厥,从商务饭局的项目沟通和资源对接,到行业活动的峰会、展会,再到出席高端酒会、私人派对来维护社交关系网。
对他来说,这东西是他万分厌恶的,但也是十分必要的。人都是有束缚的,有形的、无形的,就连郭城宇也不例外,他没办法我行我素,也没办法放任一切任其发展,因为他知道个人和家族是死死绑定在一起的。
家族的基因和从小的教育让他既有男性的果决狠戾又有女性的细腻敏感。潜移默化地让他从小就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是别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这一点他承认,他确实要比同期的孩子干的出色,甚至可以说是拉出了很大的差距。
从外形、谈吐,再到智商、能力。从各个方面看起来都无懈可击,可他有着最大的软肋,就是池骋。
郭城宇刚结束了一场酒局,为了掌握更多的信息,郭城宇不得不配合着几个老头子谈天说地,酒确实没喝多少,但几场应酬过后带来的精神压力让他麻木。
刚结束了这场声色战役,北风卷着雪花往领口里钻,他拢了拢羊绒大衣,回到车上,远处的路灯被雪雾晕成一团模糊的黄。李旺在驾驶位说池骋已经在会所喝了整整三天两夜,送去包厢的吃食只有果盘和酒。
很累,但他没法不担心。
回到北京就立马赶去了池骋那里,抵达时他浑身还冒着冷气,刚子已经在门口招呼他了,一进门,眼前就是那个醉生梦死的不要命的家伙。灯光五颜六色,郭城宇早就习惯了夜店这种闪烁的灯光,但他现在累的实在头晕,再被这灯光晃着眼睛,头已经开始疼了起来。
旁边几个小侍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着,面露难色,真皮沙发上几个穿着赤裸的男孩在嘻嘻哈哈的陪酒。池骋则是敞开了坐在沙发上,不管手里的是汤是酒还是毒药,毫不在意地一杯一杯往下灌。
郭城宇咬咬牙大步走了上去,拦下了池骋将要靠近嘴巴的酒杯。
“别喝了,池子。”郭城宇眉头微皱,尽管他现在十分生气但语气却轻柔。
“郭子啊,一起喝点?”池骋抬头看着郭城宇,他看不清郭城宇眼里的血丝,只是戏谑的笑着问。
听着池骋开口的声音已经很虚弱,郭城宇叹了口气:“走吧,再喝下去你就真的挂了。”
“死就死了。”
“......”
郭城宇大概知道池骋为什么这样,池骋向来都是遇见事情就喜欢在迷宫里来回乱转的爱钻牛角尖的笨蛋。
“不就是失恋了,值得你这样吗?”
“什么失恋?”池骋明知故问,但这样一点都不显得他从容。
“你和吴所畏。”
池骋笑着问:“吴所畏?他当然无所谓了。”
“你要是觉得他无所谓就走吧,跟我走。”郭城宇说着去拖池骋的肩膀,被狠狠甩开了。“我他妈的就是想喝点酒,想玩一玩,你就别捣乱了!”池骋也许是被提到吴所畏脾气突然暴躁了起来,喊着挣扎着。
“池骋你是的真没出息,就这点小事,你就要死要活的,你二十多年都白活了吗?你看看周围,满地的酒瓶子,垃圾,旁边的服务生也怕你喝死在这一步都不敢离开,旁边这几个要不是为了钱谁理你这酒蒙子?现在除了我谁会管你?你还冲我喊!”郭城宇抓着池骋的衣领说道。眼里的怒意已经满溢。恨铁不成钢,恨池骋这幅无能的做派。
郭城宇看池骋没回答,抓着他手腕往外拽,池骋跟了两步突然暴起,挣扎着大力推搡,李旺要上前阻拦郭城宇给拦了下来。
他尽力拽着池骋的手,但又怕用力太大伤到池骋,一直收着力气。要是放在平时郭城宇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池骋的,因为他本来就是增肌很困难且易瘦体质的那类人。
可就算池骋两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力气还是大得很,借着酒劲儿,不知道是酒精上头喝糊涂了还是怎么,互相牵制着的混乱中一巴掌就扇在了郭城宇脸上。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啪’的一声,包房内的人听得的很清晰。李旺一步上前拉住池骋,刚子直接愣在了原地。
房间内的小贱货趁乱逃跑了,服务生在后面收拾着烂摊子。
郭城宇脸上很快泛起了红色掌印,他只是呆呆站在原地,呼吸一下比一下重,额前的刘海盖住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池骋看着他,像是有些清醒,闷声说了句:“对不起,郭子,我不是故意的。”
郭城宇抬手用拇指碰了碰脸上的红痕,皱着眉吸了吸鼻子:“刚子,你送他回家,让他好好睡一觉,我明天过去看他。”
刚子看看郭城宇点点头,满眼歉意,随后扶着池骋走了。
池骋的消息就是刚子告诉李旺的,因为看池骋逐渐失控,现下也就只有郭城宇能够管的了了,但没想到自己这样的行为会造成如此尴尬且难堪的局面。
“没事儿吧,郭子。”李旺靠近看了看,眉头紧皱。
“没事儿,你去结了账我们走吧。”郭城宇抿抿嘴唇说道。
账目很快结清了,郭城宇和李旺二人回到车里,车里刚刚启动:“不回家,先去超市。”
“去超市干嘛?”
“买菜,明天做饭用。”
李旺从后视镜看着郭城宇没有任何神情的脸:“......你不会是,给池骋做饭吧。”
“嗯,你猜对了。”
车子已经发动了,李旺心里憋着气,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郭子...你帮忙归帮忙,但是差不多就得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评价你们的感情,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是他,我愿意。我不欠池骋什么,但我在意他所以我愿意。当然他也不欠我什么,我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李旺听完没有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晚郭城宇睡得并没有多好,但还是起得很早,在厨房忙活了半天。
郭城宇带着餐盒上了车,他今天做了咖喱牛肉和煎蛋,这是池骋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池骋喜欢把煎蛋搅碎拌在咖喱里面。尽管郭城宇对这种吃法始终保持怀疑态度,但在拿得动锅铲之后还是给池骋做了很多次。
很快到了池骋家,郭城宇进门只觉得闷,像夜店一样的灯光布局,明明是个大白天却没有阳光照进来分毫,走到池骋卧室,那人正窝在床上睡得深沉。
郭城宇上去拍了拍,没有反应。又拍了拍,那人有了一点动静。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嗯。”池骋回答着,但好像并没苏醒。
郭城宇拽着池骋胳膊把人拖到客厅沙发上,又去把加厚的窗帘尽数掀开,这屋子终于算是有了一些活人气息。
他拿出餐盒舀了几勺咖喱浇在米饭上,放了一个煎蛋在上面,把迷糊的池骋摆正,挖了一小勺喂给他。
池骋渐渐清醒了,接过郭城宇手中的餐盒。
“你还当我是小孩儿吗?”池骋看着手里的东西,语气中带着责备。
“没把你当小孩儿,你喝太大了,吃点东西再休息。”
池骋眼眶微红:“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你还是别管我了,让我烂着吧。”
“说什么胡话呢,小时候我能救你,当然现在也能。”
看着郭城宇认真的神情,哼笑了一声,闷头吃了两碗,郭城宇就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
池骋放下餐盒,郭城宇才开口:“你就先搬去我那住吧,你这里实在不像是正常人能居住的房子。”
回到郭城宇家之后,次卧已经被提前收拾好了。郭城宇给了池骋钥匙就出门了,他站在池骋家的客厅中央,踩着刚拆封的地板革。窗外的雪比上一场更密,像无数根细针斜斜扎下来。他抬手推开没关严的窗,一股寒风猛地灌进来,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像被人扇了一耳光。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包厢里,池骋的手掌落在他脸上时,也是这样的温度,又冷又烫。郭城宇并没有呆多久,只是把需要拆改的要求说完就让李旺的手下监工了。
忙活一天回到家发现池骋还在。
郭城宇解下上次去挪威出差时候买的格子围巾,放在门口衣架上,有些惊喜道:“你没出去吗?”
“没有。”池骋盘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那你在家里都干嘛了?”
“睡觉,吃饭。”
郭城宇笑笑,想着这次池骋还挺听话。
池骋看向他,问:“你的脸怎么样了?”
“已经不红了,但还是有点肿。”郭城宇朝脸上按了按说道。
“对不起啊。”池骋对于那时候混乱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了,只记得那时候那声清脆的巴掌声和郭城宇脸上的温度,真的很冷。
“这有什么的...不过池骋,你不能再这样伤害自己身体了,你失恋了我会哄你,你出事了我会捞你,就算你被干爸算计的时候,我也一早就已经为你留好了后手。”郭城宇一只手抚在池骋脸颊,语重心长地又说:“所以公主病或者少爷派头什么的都可以,尽管上桌,因为无论什么样我都会给你兜底,但唯独你别放弃了自己。”
池骋听完低头捂着脸,随后放下手攥紧,低着头叹了口气,眼底泛着红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郭子,你这么聪明,有没有想过我到底需不需要?”
“你的帮助也好、保护也罢。你有没有在意过我到底想不想要?”
池骋明白郭城宇一直向着他、顾着他,但有的时候他真的感觉自己是郭城宇的所有物。郭城宇一直以来都沉稳、有能力,自己难免的会被拿来和他做对比,可是他从没在意过这些外界的声音。直到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有多完蛋,完蛋到郭城宇这样的好学生不愿意看他放任自流还能一直拉着自己这个吊车尾走。
他并不是讨厌被郭城宇管着,他只是想到底有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郭城宇听到池骋的问题,愣在了原地,像是木偶一般,随即恢复了神色。
“是吗,你和吴所畏的爱巢让我给动了,你暂时就先住我这儿吧。”
“?”
“你家的装修实在不像活人住的,我就联系了装修队,现在已经动工了……不过,你晚饭想吃什么?”
池骋侧头看他,有些不可思议:“我说你别管我了。”
郭城宇只是像平常一样看着他。
“我说你多管闲事,别再管我了。”
“......”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吗?”
“池子,你知道的。”郭城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知道他是带着答案问的,但这种被看透的感觉十分不爽,也够难堪。
“无论如何,我都是会管你的。我管着你,也许你并不需要,是我自己戒不掉。”郭城宇的语气依旧温柔。“可能我死了,就不会一直缠着你了。”
“郭子,我知道你向来都比我聪明,但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我这里有什么是你想得到的?”池骋抬眼看着他,眼中不是戒备而是一种无力感。
郭城宇摩挲着池骋的那串钻石手链,钻石的棱角硌着手心。那是池骋摘下来放在家里床头的,郭城宇怕装修积灰,特意拿了回来。
低头半晌没有回应,仿佛是在思考。
郭城宇并没有想在池骋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或者对于池骋心里是否对自己存有爱情的东西并不在意,他只想池骋能够开心快乐,能平安顺遂。就像一对有爱的父母对初生的婴儿一样的期许。郭城宇曾经说过,他并不欠池骋什么,如果非要去解释,大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池骋的存在太过于特别,胜过朋友,近似亲人。就算是这么多年因为某些可笑的、不值一提的事情,导致两人经常处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就算池骋经常像是小孩子一般地抢走郭城宇曾经短暂拥有的东西,就算如此…
池骋能无数次地成功掠夺,是因为郭城宇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被抢走的人,更不在乎池骋这样幼稚的行为。在明眼人看来,这更像是一种默许。郭城宇以为池骋会因为这样而变得开心,就做出近似于顺应的动作。从头到尾,他在乎的只有池骋罢了。
他也承认,最近自己对池骋的控制欲的确有些超出平常的阈值,他从没见过池骋因为小小的失恋问题闹得那么大,包括擅自装修池骋家也是。除了灯光需要改造,第二个就是拆掉那张十分惹人厌的水床。
半晌,郭城宇才开口:“池骋,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所处的世界很怪,处处充满了矛盾和无法解释的阻塞感,无论是出现的人还是生出的感情,都那么假那么生硬。”
郭城宇看着意料之中池骋的表情,接着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大多的行为像是被人牵着走,即使我们思想上努力抗争但还是无法动弹分毫。”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儿听不懂了。”尽管池骋听着这样不着边际的话而一头雾水,但还是看出郭城宇的异常,凑上前,安慰似的把手搭在郭城宇肩膀。在池骋注视下,郭城宇望着他的眼睛,又仿佛在和他们之间的“世界”对话:“这个世界太虚假了池骋,我没办法向你保证突然出现的任何人和感情,但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
郭城宇向前靠了靠,轻轻吻了池骋,眼神温柔地,像是潺潺溪水:“相信我吧,我会把一切处理好,就算我已经是被绑住手脚的牵线木偶。就算这样,我也是会一次又一次地救你,甚至爱你。”
轻抚着池骋的脸,略有些哀伤的语气,仿佛也是劝导自己一般:“我们生在这样的世界,被动地爱着不爱的人。这是不合理的,毕竟没有什么比得上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这二十多年就算我们争执、猜忌、误会、但我仍爱着你。池骋,我没办法不管你,谁让你是池骋呢,就算你是被迷了心智的,你依然是池骋。”
看着这样的郭城宇,池骋觉得有些陌生,不是平日里总与他唱反调的混蛋,也不是像以前一样玩笑一样的亲吻。
他吓到了。
所以他逃跑了。
池骋没有特意回到家里辨明郭城宇话语的真伪,只是回到池家老宅,逃也似地回到房间。他心脏跳得好快,即使是离开郭城宇家已经很久,心悸的感觉还是明显地存在,刚刚那个吻的余热仿佛还存在他的嘴唇。池骋灌了一杯冰水下去,宕机已久的大脑才逐渐恢复了记忆。
奇怪的世界、被控制的行为、虚假的情感、无力的抗争和突然出现的人。
只相信我…我会救你…甚至爱你。
郭城宇…
池骋越来越看不懂了。
也许是郭城宇的话骂醒了他,池骋并没有荒废太久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郭城宇没有再找他,池骋养好了酗酒时候造成的身体亏损后就重新投入到工作上。
他回到家里发现布局和装修已经焕然一新了,甚至是装修过后的灰尘清洁已经做好了。家电、灯饰以及床品都是高端品牌,最显眼的是水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软硬适中的席梦思床垫和水鸟羽绒被。
明亮、温馨,和以前的样子截然不同了,池骋完全不需要怀疑是郭城宇还是吴所畏。光是把大价钱砸在家电上这一点就足以确认。
这就是郭城宇眼中正常人住的房子吗?看起来确实更加让人安心。不过池骋并没有搬回去住而是选择留在老宅,因为他总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
吴所畏也没有任何消息,一次偶然间他发现了吴所畏的阴谋和谎言。蓄意的接近和带有目的的讨好,池骋失望十分,愤怒也接踵而来。可没多久就看清了事情的本质,世界真如郭城宇所言,池骋因为失恋而无法自控的过格自残行为、突然出现的人、虚假的感情和硬塞进来的“爱情”。
事情揭露之后,池骋仿佛释怀了许多,如同思想终于落地一般。之后就是清点财产,和吴所畏划清界限。
经过郭城宇的提醒,他好像变得聪明了许多。就好像从没喜欢过吴所畏一样,直接从心脏中摘除那样简洁明了。
至于郭城宇口中的“爱”是什么,池骋心里的猜测还有待确认。
但池骋知道,无论他怎么作死,最后愿意全心全意照顾他关心他的只有郭城宇。无限的包容与忍让,还有爱,程度深重到池骋总是不自觉地有恃无恐。他也开始意识到,自己在遇见汪硕和吴所畏之前都是很幸福的,而那段最幸福的时光,是和郭城宇一起度过的,
问了刚子郭城宇的消息,刚子说不知道,池骋怀疑,认为他们不可能一直没有联系。可刚子一再肯定没有撒谎。池骋急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是往常的郭城宇一定暗中打听他的消息,可现实怎么会恰恰相反,这种不习惯和无所适从的反常让池骋感到一种强烈的危机。郭城宇说,如果他死了就不会继续纠缠了。可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送死,可凡事都有万一。池骋需要马上就见到他。
经过了郭家公司和郭城宇家的几次碰壁,池骋终于按耐不住给李旺打去了电话。李旺说这几天他们俩在外地出差,池骋二话不说地赶了过去,以他了解的李旺和郭城宇那该死的黏糊程度,郭城宇一定知道了池骋打听自己的消息。
这样也好,让郭城宇有些准备。
当他抵达郭城宇所在的酒店时,天已经黑了。池骋站在郭城宇房间门口,不知道一会儿该说些什么,为什么来找他,太多的为什么,最终池骋决定把一切交给本能。
“叩叩叩…”
不知道郭城宇在忙些什么,池骋等待之后又敲了几遍才听见渐近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郭城宇湿着头发:“你来了啊。”
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池骋一手按着郭城宇胸前不容抗拒地走进房间,另一只拿着外套的手带上了门。郭城宇被池骋直愣愣的迫近,让他不断后退,下一秒池骋手里的外套飞向了房间的沙发。
“怎么了,池子?”郭城宇推着池骋的胸膛挡在身前,有些慌张。
池骋眯着眼睛,嘴角含笑问:“你觉得呢?亲完我就跑,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故意勾我来找你是吧。”
“这不对吧。”郭城宇以为池骋不会再想理他了,尽管自己不觉得有任何错,但那天自己的行为吓到了池骋是事实,他没想忽略,也无法忽略。
池骋凑到郭城宇脸上嗅了嗅,耳语道:“哪里不对,那天在你家,不是你说的爱我吗?”
“我对你的是哪种爱,不用我解释你也应该明白。”
“那我对你的爱是哪一种,你明白吗?”
郭城宇微皱着眉,头发丝还滴着水,因为着急开门,睡袍也系得松松垮垮,白皙的皮肤因为紧张慌乱而泛出红晕:“别开玩笑了,池骋。”
池骋看着眼前人嘴硬的样子,按着头吻了上去。郭城宇浑身一僵,随后大力推开他:“你发什么疯!?”
“城宇…你不喜欢我吗?”池骋眼神真挚十分,语气温柔。
“我……”
池骋把下身慢慢靠近,缱绻道:“城宇,你嘴唇真软…真好亲。”
“之前在你家,你不是也亲了我一下,我这次还回来,有什么问题?”
郭城宇自知理亏,张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池骋的束缚。窗外的灯光绚烂十分,才刚走出两步,池骋又追了上去,搂住郭城宇的腰。两人身高相近,池骋抬起膝盖去蹭郭城宇的膝盖窝,动作不失温柔地吻着郭城宇的后颈:“你说你一个人住什么lofter户型,是不是知道我要来?”
“别闹了,池骋。”郭城宇说着大力拽开池骋的手,却被池骋反制:“嘴这么硬,有种你下面别硬啊。”
他擅自地弄着郭城宇,郭城宇又羞又愤,虽然年纪小的时候好奇心强想要探索新世界的时候互相帮助过,但眼下这样的情形好像并不是那种玩玩的程度了。
池骋卖力的讨好着,郭城宇终于颤抖地释放了,有些脚软地走了几步,被池骋挤在墙面抱住:“让我抱一会儿。”郭城宇感受着面前人身下的碰撞,不敢乱动。但池骋始终没有提任何别的要求,只是轻轻抱着他。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没有你的消息我有多难受、有多着急。看见你平安,我的心才落了地。”
“你所说的虚假世界,我大概懂了。也许我全都懂了,我才会追过来。城宇,我想一辈子都跟你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可能我一直都这么混蛋,所以你得管着我,不然我出去祸害社会可怎么办啊。”
“什么都听我的吗?”郭城宇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池骋点头。
“那你先去洗澡,早点睡,我明天还有应酬。”
池骋行动迅捷如风,洗完就直接钻进了郭城宇的被窝,闭上了眼睛。郭城宇看着眼前的人卖力地表演,在心里和自己打赌这个人绝对老实不超过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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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醒的很早,也许是没太睡好的原因。背对着池骋拿着手机给李旺发消息,困意又来袭,手机还停留在聊天界面。
“一大早醒来就和李旺聊天。”池骋在背后幽幽地说。
郭城宇已经半梦半醒,被池骋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儿了?”
“我能做什么坏事儿,就算做也是光明正大的。”
池骋懒得和他斗嘴,攀上郭城宇的肩膀:“郭子,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你还没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也许...我是来和你表白,你怎么想的?”池骋声音略带颤抖,好像在期待,又害怕。
“......”郭城宇始终背对着他,喃喃道:“下雪了。”
床在LOFTER房间的二层,往下看正好是那个大型的落地窗,他们好巧不巧正处在最佳观赏地点。窗外的雪花巨大,由于是早上没什么风,雪花就从天上直直地缓缓飘落,白色的云絮把外面的世界铺满。天空阴的像是即将入夜一般,远处是冷冽的雾气。郭城宇都不用想也知道外面会有多冷,如果是他自己,他一定会选择继续睡觉,可身后的人像火炉一般沉默地喋喋不休,让他无法安静,尽管现在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
池骋就只是从后面抱住他,好像有着无尽的耐心。
“池骋,我希望你幸福,是希望你真的幸福......”郭城宇视线定格在窗外的雪上,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
“我希望你能幸福,不然会显得我太没用,会显得我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最后却什么都留不住,这样就太失败了。”
池骋垂眼看着郭城宇望向窗外的眼睛,好像在与他共情。
“我没办法不管你,就算是这段时间我都没有联系你,也没有要放弃你的打算。”郭城宇说完转头看着池骋,问:“所以就算我不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池骋笑着骂道:“我早就变得很聪明了。”
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他们太了解对方了,郭城宇默许着池骋抢人的无理行为,而池骋何尝不在默许着郭城宇的控制。如果没有感情,谁又能管得住他呢,从小就是混世魔王的他是连他老子的话都不听的。
“城宇,你知道吗,其实第一个让我有性冲动的对象是你。”
郭城宇噗的笑出声来:“...其实我也是,我的是你。”
“为什么?”池骋问。
郭城宇心里暗自骂着,他就知道池骋无论如何都会问出这种没脑子的问题。
“可能因为你帅吧。”郭城宇敷衍道。
“可能因为你美吧。”池骋断定。
郭城宇皱眉:“我美?”
“嗯,你不美吗?从小你就每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跟在我后面,天天池骋哥哥池骋哥哥地叫我你忘了吗?小时候别的孩子都以为你是我女朋友。”
郭城宇气不打一处来,尽管他并不十分排斥自己儿时这段女装历史,但为什么这些话从池骋口中说出听感就如此不佳,甚至贱。
“首先我没有每天都穿裙子,其次,我根本就没有每天都跟着你跑,明明是你一直妹妹妹妹地叫我。”
池骋不语,因为他刚刚那番话里确实是添油加醋了。郭城宇的确没有每天都穿小裙子,池骋这样说纯是为了膈应郭城宇。但郭城宇确实总是跟着池骋喊哥哥,因为池骋小时候总是故意抢走郭城宇的玩具,找存在感一般地想要惹他生气。
郭城宇想起什么,手指着池骋笑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干妈和你说我是男的。你气哭了,你不信,你说不要弟弟只要妹妹。没过几天,咱们俩见面,你把我裙子掀开非要看我有没有小鸡鸡,我吓跑了,干爸知道了,狠狠揍了你一顿。”
“嗯,那时候我和你别扭了好几天。”池骋回想起儿时的趣事,笑着回应说。
郭城宇躺回枕头上,有些懈怠地说:“雪好大,天气好冷,我不想上班。”
池骋搂着他,轻轻抚摸着郭城宇的头发:“那就再躺一会儿,不过......城宇妹妹,小时候没看成,我还真的好奇你到底有没有小鸡鸡...”说着手就直接摸进了郭城宇的底裤。郭城宇暴起把池骋的亲属都问候了个遍。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的。”随机溜下了床,郭城宇回想起昨晚和自己的赌约,还两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到池骋就已经兽面狰狞地兽性大发了。
“城宇,我早就想通了,你管着我也好,缠着我也罢,哪怕是把我捆在你身边...”
池骋轻叹了口气:“只要你别松手就行了。”
这个冬天,应该会很漫长...
雪还在下,停不停都没关系。当漫天浓雾散去,世界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