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池远端早有扶儿子上位之决心，放他一个人在无畏艺术装置公司和吴所畏耍了几年，冷眼旁观，眼看着俩人把小公司搞成中……搞成有了点规模的小公司，池远端嘴上不说，但心里是认可的。他觉得自家儿子确实有那么几分经商才华，包括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也一并随了他，唯一的问题就是讨了个男媳妇，没法亲自生娃。尽管池佳丽早就说了，分一个宝宝给她弟养，池远端还是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想他池家好歹也算大户人家，有房有车有地有产有企业有人脉，家大业大的，虽说认了小吴进门，吴所畏也机灵懂事乖巧还对池骋好，但……但可是可但是，世间种种纠纷差错，就差在这一个“但是”上。
池远端握着个苹果长吁短叹：“这吴所畏怎么就不能是个女孩儿呢。”
这话被钟文玉听见了，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你儿子找的，你就受着吧。”
“我不就是想带孙子孙女玩一下……”池远端猛地被老伴呲了一嘴，有点不高兴，拉着个脸：“我又没说大畏那孩子不好，就是觉得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
“得了吧你。”钟文玉数落他，“池骋以前不是也找过女的吗？你一个也没看上，好容易来个你瞧得上眼的，性别又不对了，你这老头子也挺挑剔。”
池远端长吁短叹说："要是有个孩子……"
“就能绑住小吴了，是吧？”钟文玉说，“也能安心拴住池骋，你叫他接手家里公司也有理由。”
“男人有老婆孩子就有软肋了。”池远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变大了几分，“这臭小子现在就是没有软肋！”
“除了小吴。”钟文玉说，“那你想怎么办？”
池远端也没想好，只得道：“之前聊过一次，他好像有点松动了。总之这次出差我先拉他去，反正他们那个公司那边小吴也在，不用担心出什么岔子。正好考验一下他俩办事的能力，以及带臭小子见见我那几个朋友……”
于是在老爸天威授意之下，池骋临时又被通知出差，临走前狠狠和吴所畏干了一炮，干得吴所畏腰酸背痛腿抽筋。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想爬起来的时候木板床就和腰一起叫一声，叫得他心肝脾肺肾一起发颤，一点也不敢瞎动，怕把自己痛死。
池骋这次出差要出国两个月，走之前彻底化身大淫魔，把他往死里干，什么木马手铐小皮鞭统统玩了个遍。吴所畏爱玩是爱玩，被池骋拉到秘密小房间里鉴赏他买的新淫具小木马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一直往后躲，结果也没拗过池骋，一晚上屁股被开发了个彻底，玩得吴所畏是又哭又叫，眼泪糊了满脸，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恨恨地将脑袋抬起来，腰又十分配合地和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响，疼得他呲牙咧嘴。
大色批！
大色批本人起得早，此时已经吃饱喝足，和老爸美美坐上飞往美利坚合众国的大飞机，自然也听不见他的咒骂。
送走了池骋，吴所畏每天生活照旧不变。周一到五上班，周六周日休息，随机根据工作安排加班，空闲时回家打游戏或者看弱智电视剧，晚上给池骋发个消息，偶尔去池家一次。池骋似乎工作很忙，每天被他爸带着跑，两人之间隔着时差，说话也比平时少了些，信息回的也不勤快。吴所畏独守空房，池骋不在家，他情绪也有点down，瞬间连外卖都觉得没吃头了。
一晃半月过去，吴所畏情绪还是不见好。他这人是个狗脾气，情绪一低落，就想找点事干。池骋不回消息，他就想找姜小帅。可姜小帅最近忙活诊所和新房两处装修改造，刚找他提供过一批灯具，吴所畏也不好意思老是去骚扰师父。
姜小帅好，但属于是亲人范畴。池骋是亲人加爱人。他坐在马桶上，按开手机，习惯性地给池骋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池骋：想老公了没。
吴所畏发语音：想你，还想你爸了，5208我爱你爸。
池骋：你还是爱我吧，我现在对你发的数字密码有ptsd。
吴所畏笑骂一句，随手把手机扣在旁边。
等从马桶上站起来的时候，他开始发现有点不对劲了。马桶里放了洁厕清洁块，所以平时里面的水是蓝色的，但此时却透着丝丝的红，就像尿血了一样。
吴所畏赶紧反省了下自己这两天应该没误食红心火龙果，疑惑地收拾完自己，突然发现卫生纸上也有血。
不会吧。
他心里有点慌，一时又不知道跟谁说，池骋远在天边，和他说了也没用，徒增着急上火。百度上说，便血可能是痔疮，尿血可能是泌尿系统问题，线上问诊了个大夫，大夫叫他稍安勿躁，清淡饮食，别自己吓自己，没别的症状的话，就先多喝水试试。
吴所畏把家里最大的养生壶拎出来，决定每天先喝满1.5升水，喝上三天观察下情况如何。
结果喝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开始肚子痛了。
肚子痛是个不妙的信号。吴所畏肠胃被池骋调理了这么多年，早调理好了，很久没有这种刀割肉般的绞痛了。他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没起来，满头是汗，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回想昨天自己是不是吃错东西。好像没吃什么不该吃的，难道是半夜蹬被露肚子受风着凉？
他慢慢寻思着，扶着一旁的门框站起来，支撑着走到床边躺下了。
池远端中午约了老朋友吃饭，池骋作陪。路上遇到堵车，将近半个钟头才到吃饭地点。餐厅定在一家需要提前两周定位的老牌名店，招牌料理是海鲜。
“这里的每一种鱼都做的很不错。”朋友道，“池骋，你也多吃一点。”
后背被池远端突然一拍，池骋猛地回神，无视了老爸一脸不满的神情，向对方点点头。他心不在焉地品尝着菜肴，心想确实味道还不错，下次有机会可以带畏畏过来。
“确实不错，不愧是叶叔叔您选的餐厅，鱼的味道非常好，做法新颖，食材也新鲜。”池骋放下刀叉，挑了下眉，捧场道，“我吃到的这条鱼还有鱼子……”
他低下头看了下餐盘，确实是鱼子不假。
偏巧这位叶叔叔是个有点迷信的生意人，一听到池骋吃到鱼子，便喜不自胜，连连说：“哎呀，老池，这是吉兆啊！吃到鱼子，这是多子多福，生活美满，好兆头，好兆头！”
池远端正铺平了一张餐巾纸准备擦汗，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他假意咳嗽了两声，皱着眉瞟一眼旁边的池骋，池骋面不改色地说：“那我就提前谢过叶叔叔了。”
“老池，这么说，咱们池骋这是早有情况了？我说你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到位了，怎么，我不回国，有好消息也不想着告诉我？那你可没把我当朋友……”
一说这个话题池远端就有气。池骋这个不争气的都娶小男媳妇回家了，哪有什么多子多福的事？池远端拿起酒杯，干笑着说：“嗨，他们年轻人的事，留给他们自己去折腾，我也懒得管这些事，哈哈，哈哈。”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孙自有儿孙福，老池，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见池骋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池远端更生气了，心说两个不省心的东西，退一万步说池骋就不能给自己找个能生孩子的媳妇吗，要是那小吴能生的话，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包容对方……他倒是不讨厌吴所畏，虽说这两年逐渐接受了，但吴所畏总归是个男的，无论池佳丽怎么吹风，池远端脑子里始终还是传统中国人思想占上风。在他眼里，男人就该顶天立地，找个女孩儿共同组建家庭，此为阴阳调和之道，这世界上都像池骋似的，找个大小伙子天天玩击剑，世界人类不都得灭绝了？
他本想骂一句小王八犊子，又觉得不太对劲，不能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池小王八犊子一脸平静，任凭这边老爹脑袋瓜上气的着火，自顾自地品尝美味佳肴，顺势和叶先生聊了起来。他估摸着吴所畏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熟了，便放弃了发信息打扰他的打算，暗暗记下叶先生推荐的几家店名，准备之后有时间带吴所畏出国玩的时候，挨家试上一番。
当天晚上，池骋做了个怪梦，梦见吴所畏躺在床上，被子丢在一边，灯光气氛都朦朦胧胧，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吴所畏上半身光溜溜的，只下身穿了条短裤，身上缠着一条黑色的长蛇。那蛇仿佛通人性，蛇首在吴所畏肩膀处缠了一圈，蛇头从左肩冒出，嘶嘶吐着信子，蛇眼泛起暗光。
“畏畏？”
因着之前大黄龙缠缚吴所畏让他受伤的事，池骋现在对蛇缠吴所畏这个画面可谓有了ptsd，眼前的画面太过真实，他额头泛起冷汗，向前几步撩开蒙在眼前的纱帘：“你醒着么？冷静点，先不要动……”
然而不管他怎么叫，吴所畏都没有醒，反倒是那条蛇率先发现了他。它极其缓慢地扭转过头，一双竖瞳死死盯住了他。
池骋的脚仿佛被黏在原地，他无法动弹，也无法呼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蛇身在吴所畏身上游走。
他猛然惊醒。
四周是熟悉的黑暗。遮光帘拉得结结实实，光线只在窗户边缘微弱地透进来了一丝，勾勒出不远处圆桌和沙发的轮廓。这里是酒店房间，不是中国，也不是在他们共同的家里，这里没有吴所畏，没有那条诡异的黑蛇，也没有小醋包……
池骋急促地喘息着，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又再次确认了下四周的环境，直到双脚踩上熟悉的冰凉地面时，他才确认刚刚那一切真的是梦。
他靠在床边，努力平复呼吸，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干脆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去。
“宝儿？”
吴所畏接了，声音闷闷的，好像在什么狭窄的地方：“干嘛呀。”
池骋忍不住笑了，听到熟悉的声音让他安心了许多：“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阵：“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让我猜你下半句说什么。”
“猜猜老公下半句说什么。”
“你想我屁股。”
“畏畏真聪明。”
“你滚蛋吧。”吴所畏骂他，“前几天不是刚看完视频。你那1700g的大硬盘呢。”
“这不是没带来吗。我也不敢放云盘，就你那小骚样放上去不得被云盘全部和谐了……”池骋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调戏他：“再说了，我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能随时随地给我拍来看的媳妇吗。”
他美滋滋地等着吴所畏发新一天的“精神食粮”给他，没想到电话那头难得拒绝了一次：“今天不行……我有点事，一会儿我要去见个客户。”
池骋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放吴所畏干活去了。吴所畏声音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那个奇怪的梦，连同那条黑蛇的样子，总是萦绕脑海，久久挥散不去。
可能是和吴所畏分开太久，和小醋包也分开太久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池骋犹豫了一下，关掉百度上周公解梦的页面，还是决定忘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