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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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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14
Words:
8,40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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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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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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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夏天,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啊!

Summary:

在炎热的太阳下爱情会让我们接吻

Notes:

轻微给x直
异性关系提及

Work Text:

1.
想要不注意黄寅拓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每个周三的下午三点,踏进机构楼层的崔太洋总是会想到这一点。

虽说乐器机构打着的是全年龄的口号,可是一到假期总是孩子的天堂,在才到自己腰部的孩子中间,一个需要平视的男人当然扎眼。

“太洋哥你好,”自己并不是黄寅拓的老师,所以自然也捞不到一句敬语,或者说那样也让崔太洋觉得有些奇怪,“叫我太洋就好”,第一次打照面崔太洋就这样说,展示一下亲切总是没错的。

黄寅拓总是穿着松垮的棒球衫,偶尔反戴着鸭舌帽,脸蛋很帅气,但是又透露出一些笨蛋专有的神情,会弯下腰和自己班上的初中生击掌,交换一张宝可梦,听到老师夸奖今天鼓敲得不错会笑的露出虎牙,好像能看到狗尾巴摇。

是一个可爱的男人,无论是从哥还是从gay的视角看,崔太洋会这样评价黄寅拓。

当然,这并不代表崔太洋有什么超出的想法。

2.
暑期班的孩子们并不算太吵闹,自己似乎也有着吸引孩子的天分,课堂不难继续,只是人数总归比往常多了一倍,叽叽喳喳的声音灌入耳朵中自然会更疲惫,吉他弦拨错的声响更是变本加厉,久违地,上完课的崔太洋觉得头昏脑涨,舌尖有痒的感觉,偶尔的,又想抽根烟。

机构开在马路边往里拐的小巷口,楼下就是便利店,关停的典当铺挨着,正好提供小小的台子给抽烟的人用。首尔的夏天天气并不善良,明明上一秒还是太阳高照,下一秒雨水却淅淅沥沥打在遮雨棚上,盖住了楼上各路敲锣打鼓的声音。

“太阳雨啊...”黄寅拓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苦恼的意味,嗯,这位看着也不像会出门看天气预报的样子,背的抽绳包鼓鼓囊囊的,装了什么啊?因为都在等雨停,没事干的崔太洋自然地发起了闲聊的话题。

“球鞋和球,本来想待会去踢球的来着...”黄寅拓则更顺畅地坐在了崔太洋的旁边,吸了吸鼻子,像是狗一样嗅着味道。

“啊——烟会熏着吗?”

“没事的哥,有风,味道往那边走了,”黄寅拓的手指伸出来,指着马路疾驰的车辆而去,倒也不是完全不介意的意思啊...崔太洋下意识地掐灭了烟,却引来了新的误解。

“啊,哥要上去了吗?”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尴尬了不是吗,说着对我还有课就上去就完事了,可是撑着手,只是稍微转过头就会感觉到彼此肩膀的存在,看着那孩子大约因为熬夜而微肿的眼皮和翘起的像卡通人物的嘴巴,却突然有了想要知道的东西。

“总是穿着棒球服,有喜欢的队伍吗?”

有点像搭讪吧,这样撑着肩膀故作轻松的调子,不过对方却似乎没有意识到,只是很认真地转着眼珠,因为思考而皱起一点眉毛,那个崔太洋见过,听老师教导时候会这样的认真的神情,好像真的在思考自己看过的棒球——

“没有特别喜欢的主队,不过小时候会和爸爸一起看,最近就只是...是比较喜欢的时尚。”

“这样啊...”雨渐渐停了,地面上留下了小小的水坑,可以看到两个人稍微扭曲的身影,有点像哈哈镜,不知道为什么有记录的想法,咔嚓咔嚓,寅拓也只是咧着嘴配合,有点奇异又想对着笑的氛围。

到底是怎么了,崔太洋也不明了,黄寅拓站起来的时候艰难地从牛仔裤后袋里拿出了手机,有点结巴,说哥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下次,可以一起去看棒球比赛。

你穿牛仔裤怎么踢球啊,突然想到这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还是先用单身十年的速度打字给了号码。

“啊,啊,那个啊,之后kkt和你说吧哥,”约定的时间要迟到了所以变得心急的小狗讲话也变得急匆匆的,太时尚的裤管打湿了也没有办法管,像陀螺一样转个身又错了方向,不好意思地笑然后跑走了,完全像是那种reels里的小狗视频演绎。

“这到底算什么啊,”靠在楼梯口的崔太洋重新拿出了一支烟,其实没有那么大的瘾,可是原本好不容易变明朗的脑袋又因为黄寅拓而有点晕乎乎。

弄不懂,不是说没有喜欢的棒球队吗?为什么要去看比赛?

是什么意思,崔太洋叼着烟想,其实好像是很简单的意思,但是确定吗,我吗?

你对我有意思吗?这句话在kkt的输入框里待了5秒,又被快速地消灭了。

 

3.
很多人对崔太洋有意思,至少在去年的夏天。

那时候黄寅拓喜爱的时尚是较为贴身的、让人觉得有点模棱两可的素色针织上衣,偏透明,里头配背心,夏天也穿那个,真的不会热吗,那段时间交往的学妹总是扯着袖子嫌弃地问他,那个倒是不会吧。

然后再后知后觉的反驳,可是你喜欢的摇滚明星不也是大夏天穿着皮衣吗,就这样指着她的手机壁纸吐槽。女朋友在这个夏天迷恋上了在学校片区很有名的乐队,或者说更像是酒吧驻唱,但可以说是迅速风靡吗,忽然之间男男女女都在讨论那几个皮衣男。

倒也不是吃醋,黄寅拓不是那样类型的恋人,只是很公平地觉得不公平而已。

“酒吧空调打很低哎!”女朋友好像是t的类型,给出的答案也很合理,“什么啊,”这样嘟囔着的黄寅拓,突然有了要自己去看看的想法。

“就为了验证空调冷不冷?”好像有点匪夷所思,但正因为是大学生无所事事的夏天,恋爱也只剩下反复的约会和你听你的摇滚我听我的嘻哈,稍微有想改变的想法,那就从进入你的世界开始好了。

黄寅拓是这么想的,所以生平第一次来了播放摇滚乐为主的夜店,莫名变得很局促,因为粉丝很多几乎像是演出的氛围,卡座与舞池都站满了人,零点声音一响,清亮的声音和吉他声一同出现,问候晚上好,继而耳朵便充满了女朋友和一众女孩子的尖叫。

那个时候站在唯一那盏灯下面的人叫崔太洋,黄寅拓从女朋友那里知道的名字。

“你觉得怎么样?”散场后黄寅拓和女友站在车站等夜里的公交,女朋友哼唱着刚刚安可的曲目这样问黄寅拓。

黄寅拓的声音变得很吞吐,“就,挺好的。”

“就知道你不喜欢,空调呢,很冷吧?”

空调...冷吗,好像没有办法在意,只是被人潮拥挤带来的热度所烘烤。台上人被聚光灯打着自然更是灼热,所以有好几次都差点脱掉了外套不是吗,崔太洋...nim。自己也很想脱掉针织衫,可是太害羞了,那样就只有背心了,这里不是这样穿的场合,所以只能忍耐,忍耐到头也晕晕的,只能看到台上的人白色的头发,晕染成像天使的光环,阿门,怪不得有人把摇滚当成宗教?搞不懂。

公交车上女朋友很热烈地用kkt继续和朋友讨论今天的演出,因为暑气而晕乎乎的黄寅拓则彻底陷入了梦乡,头磕到前座座椅的时候疼痛地醒来,女友笑的很开心,什么啊,还是那么笨。

不要嫉妒啊,都说了那是不一样的。

真的没有嫉妒,黄寅拓想要辩解的是这一点,那种魅力有区别,黄寅拓想,自己明白这一点,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啊,又玩到天都亮了...”看着从地平线露出的一点粉红色,女朋友不知是开心还是疲倦地这么说着。

那个夏天就是那样度过的。

 

4.
秋季末尾黄寅拓和学妹分了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两个人都因为开学忙碌了起来,见面的时间像被抽干的空气,到最后恍然大悟,哦差不多算是结束了吧。

和平分手敲定的那天,女朋友接了个电话,铃声让黄寅拓又想起乐队,于是在女朋友回来后忍不住问了句,“那个乐队怎么样了?”

“啊,我没和你说吗,”女朋友有一点惊讶,“主唱离队了。”

“你喜欢的那位吗?”崔太洋,黄寅拓记得那个名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说。

“对,好像是有经纪公司来签乐队,但是他不满意商业方案吧,就不干了,”女朋友的声音里有很多的惋惜,不知道是因为崔太洋,还是因为别的。

“我居然没有和你说这个吗...”

这个可能就是分手的原因了吧,黄寅拓吸着底部因为沉淀分外苦涩的冰美式这样想。

那年冬天黄寅拓进入了久违的空窗期,倒不是说脸蛋的魅力减弱,而是他把空余时间投入了新的爱好,打鼓。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下课等车的时候接到了传单,多看了几眼,这时候耳机里传来乐队的歌声,前奏是很漂亮的一段鼓,让人有跳舞的想法,跳舞和鼓有相似的地方嘛。

于是就那样拨通了电话,试了课,走下狭窄楼梯的时候差点和迎面上来的皮衣男撞了个满怀,那天首尔断崖式降温,皮衣男显然穿的太少了,整个人发着抖,冷气扑面而来,让本来因为鼓声震的有些晕晕乎乎的黄寅拓精神一振。

”对不起啊,”对声音也更敏感,好像是那个人啊。

“或许,你是崔太洋吗?”虽然有点唐突,但还是像偶遇名人一样,对着疲惫的、素颜的、头发弄回稻草般黑色扎着辫子、乃至有点像没精神的猫的那个男人这么说了。

“啊?是的。”男人开口裹着一股芝麻油的味道,生拌牛肉的滋味。让黄寅拓想到去年夏天,女朋友带着他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店吃生牛肉,说那个男人喜欢吃来着,好奇想试试。店里的大屏幕放着比赛,LG输的有点惨烈,隔壁桌的女人差点跳上了台子。

“太洋也喜欢棒球呢,”女朋友只是那样随意说了,黄寅拓却意外地全部记住了。

5.
黄寅拓喜欢跳舞,崔太洋刷他的ig发现的。寅拓的ig发的挺勤快,一刷能刷到初中时期跳拉丁舞,夹杂着若干女友,居然都不删除,都是和平分手吗,崔太洋若有所思,给去年夏天他拍的一条和女友合影点了个赞,那条第二页的视频崔太洋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什么。

"所以,你看过我的演出啊?
怪不得那时候能认出我?"
ㄴ"内!之前陪前女友去看了演出来着,印象很深刻..."
"啊,前女友?"
ㄴ"嗯;"
"抱歉,虽然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但应该不是因为我分手的吧,因为对这个女孩有印象,之前经常出现..."
ㄴ"啊!不是那样的原因!!"

还好不是来寻仇的,回完消息对着镜子洗漱的崔太洋莫名开始龇牙咧嘴,牙齿隐隐的痛,今天下课时黄寅拓给了他一包软糖,估计就是那个惹的祸,为什么会有奇怪的不爽的心情,就因为发现黄寅拓大概不是那种简单的意思来的吗?

为什么还在流连自己是万人迷的时期啊?我是这样的人吗,崔太洋久违地有了这样的困扰,原因居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半生不熟的小鬼,干脆扔开手机不再理会滴滴滴的提示音,自顾自拿起吉他练习。

弹什么?因为是夏天,所以弹那个吧,喜欢的乐队的新歌,夏天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如果轮转的四季是一首歌的话,那么副歌的地方就在这里。

和弦扫到最后脑子里莫名冒出下雨那天黄寅拓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很害羞地笑出了酒窝,像面包的脸蛋,很好吃的感觉,解释道自己没有主队,但是想和哥一起看棒球比赛。

为什么呢,如果不是对我有意思,如果只是偶尔的知道了我曾经是一个地下乐队主唱,为什么要和我看棒球比赛呢?

没有逻辑,可是崔太洋想要知道这个。

忍不住捡回扔在夹缝里的手机,信息挤在一起。

“真的是很偶然遇到哥...”
“当然,确实是当时看演出觉得哥很帅气,所以才有了想要亲近的心...如果觉得冒失的话,对不起!”
“但是,一起看棒球比赛也不错吧...爸爸最近刚给我邮寄了票。”
“[图片]”

ㄴ"这样吗,那好吧。”

算了,就当是因为夏天,红色的塑胶跑道折射阳光很漂亮,松软的真草地正适合奔跑追逐,多少联赛都在进行,夏天本来就是棒球的季节,只是喜欢棒球而已,那么和谁一起看都可以。

 

6.
疯狂在naver搜索棒球规则中,这是周末来临前的黄寅拓的状态。

啊,说实话,上次和爸爸看棒球比赛是小学的时候,甚至连ig都没能记载到这件事的程度,但是莫名其妙地在哥面前就说了很喜欢棒球这样的话,要一起看吗?

黄寅拓一直知道,自己是有点怕寂寞的人,可是可能因为脸蛋,因为和善,朋友或者恋人都并不缺少,然而要和这个哥亲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强烈乃至冒进呢?大约要归罪于夏天吧,因为炎热所以会急切,会毛躁,让他想到在那个小小的夜店小厅里无法脱掉的针织衫,因为害羞与不知为何的激动而燥热的肌肤,那样生理性的无法欺骗的种种反应。

不管了,反正哥也没有讨厌我的意思吧,出门前黄寅拓对着镜子抓了最后一把发胶,弄出了一个被朋友称为必胜发型的逗号头,像每一次正式约会一样出门了。

“黄寅拓,加油!”不知道在加油什么。

棒球比赛比想象的精彩,看的专注了都有点忘记是专门约哥出来,两只手一起伸到爆米花里说抱歉才能意识到,可也很自然,分食一根热狗也不觉得怎么样,哥支持的队伍进球后两个人伸手蹦跳着欢呼也行云流水,啊,我们真的是很合拍的关系呢,看到哥笑着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对的,我们是很合拍的,这让我很高兴,黄寅拓咧开了嘴,“是吧,我也觉得。”

那孩子真的像小狗一样,阳光下的黄寅拓眼珠像黑宝石一样亮晶晶的,因为笑而挤出卧蚕,很天然很纯真的那种,像是班上总是挺着胸想要表扬的那种孩子,好像是谁打出了本垒打穿过网放置在了我的手上,崔太洋突然这么想到。

“哥,下周我们还能出来玩吗?”

“好啊。”

因为你打出了一个本垒打,所以你说什么,我都只会说好的。

7.
“哇,你和崔太洋认识了?”

久违地接到了学妹的信息是在这种情况,发布了自己和崔太洋去看比赛的ig,果然是狂粉吗,素颜也能认出来。

“是的,在机构上课偶遇了他,在做吉他老师。”
ㄴ"晕,感觉有点浪费...
ㄴ所以,你们,交往了?”
“?!没有啊...”
“就只是哥。为什么我一和人家一起玩就说我们是交往啊。”
ㄴ"kkk因为寅拓是那种有点怕寂寞的人啊...我们不都知道的吗?”

交往,和太洋哥——?

那种事情好像很难想象,因为黄寅拓没有和男人交往过,倒也不是说讨厌,只是不熟悉,土象星座有点固有的不敢踏出某种舒适区,不过也因此被前女友说中,因为自己一直是怕寂寞的人,所以总是想要恋人,但是明明从去年冬天开始,也突破了那种定式不是吗?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以那个夏天的夜晚为开始,围绕着似有若无的名为崔太洋的蝴蝶,扇动了翅膀,黄寅拓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当然不讨厌哥,甚至很喜欢哥,可是喜欢哥就要和哥交往吗?黄寅拓没有办法找到必然的等式,但也没有办法找到不必然的原因,在那之前,就先享受夏天吧。

“下周有一个音乐节,但是在比较乡下的地方,寅拓想去吗?”
“ok"

 

8.
go,寅拓,go!像孩子一样,像小狗一样,如果音乐响起,目光聚拢,把寅拓这样叫唤出去的话,就会开始不好意思地捏一捏宽松的垮落的裤子的一角,继而搓搓手,伸展着双臂像陀螺一样旋转,然后跳舞,让观看者兴味十足。

草地中间让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给这位热情的观众,是崔太洋喜欢的乐队,还有令大家喜爱的转动的寅拓,这样的寅拓,崔太洋想,在那个夏天的夜晚,怎么没有人在自己总是会说的跳舞吧跳舞吧的鼓动中走出来呢,如果那样的话,那一刻就一定会注意到他的,那样的寅拓。

不知为何圈越缩越小,被热情的人们推搡着,要举高了手才能不让握着的汽水倒翻,寅拓的笑脸因为太阳而滚烫,手臂贴合的地方能感受到腰窝柔软的凹陷,不愧是跳舞的孩子吗,手被握着,双脚离开地面是对音乐的应和,崔太洋喜欢的音乐,汽水被寅拓不知什么时候接了过去,没礼貌地往下倾倒,头发、脸颊、鼻尖都变得甜腻而黏糊,像是被塞进了棉花糖中心,被离心机搅着在甜蜜的云朵里游泳。

啊——真的是乱来啊,想要这么责备的,但是说出的话却无法不带着笑意,滚烫的身体被自己搂在怀里,那孩子的卧蚕与鼻尖,像蜂蜜面包一样甜美的气味,想要全部吞下去的欲望,oh my oh my god,我没有预想过啊——

崔太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黄寅拓愣神担心地停下来,气喘吁吁地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的,寅拓,好像太舒服了,因为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所以必须缓一缓,再接受这一切。

这天是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乐队开始奏抒情的乐曲时太阳刚刚有下落的倾向,粉橘色包裹着天空,崔太洋与黄寅拓分食了两半的脆脆冰,黄寅拓纠结了好半天给哥大的还是小的,因此被教训了一顿,喂,可是这是用我的钱买的啊。

因为汽水的缘故头发有奇异的黏黏的感觉,凑在一起拆包装时便打了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是鼻子擦过还是有了不自觉的紧张,两个人都是。

“哥真的不做乐队了吗?”听到哼唱着台上人歌曲的崔太洋,那个是哥写的吧,黄寅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但是他就是知道。

“有机会会再做的,”崔太洋把脆脆冰压在黄寅拓柔软的脸蛋上,听到意料之中的哀嚎满意地笑了,这是某种不看眼色的惩罚。

“寅拓觉得那样的我比较帅气吗?现在不行?"

“不是这样的——”黄寅拓的舌头与喉咙都被冰块冻的失去了运输声音的功能,不是这样的,不是哪样的呢,黄寅拓也不知道,去年夏天的崔太洋,今年夏天的崔太洋,像两个人,又是一个人,那种事情要怎么说明呢。

“哥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也不知道,介意我的存在?”黄寅拓也不知道这是否是某种自大,自己明明只是崔太洋之前人生的匆匆过客,当然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普通的弟弟,普通的孩子,普通的一条狗?他也不知道,想到这里心情就会变得低落,那不可以啊,今天是超幸福的一天,是ig story要写上best的一天,一点点的低落也要快速地清空,丢进废纸篓,所以哥,必须说不介意。

不对,不介意也很奇怪。

黄寅拓也搞不懂想要什么样的回答,于是就只能看着崔太洋,等待着,等到天都黑了,星星闪烁,明天是个好天气,崔太洋拉着黄寅拓的后衣领说回家了,也没有得到回答。

“明天还见吗,哥?”
ㄴ“你明天不是要来上课吗?”
“哦——”

9.
黄寅拓已经一周没来上课了,kkt零星几条都是未读的环节,只有ig消息里那条用户tak0831@你,快拍已不可见昭示着黄寅拓的存活,不过即使不可见,崔太洋也已经对那条烂熟于心,两个人仰头的自拍,挺丑的,但是很开心,黄寅拓说今天是best day,i love you soooooo much,没有艾特上那个乐队,只艾特上了自己,笨蛋。

笨蛋会玩突然断联吗,也有这种可能的不是吗,左边的牙又疼了,又有了想要抽烟的想法,溜达着去便利店,终于接到了那个人的来电。

很重的鼻音,嗡嗡嗡,带着粗粗的呼吸声,那个更像狗了来着。

“哥...”
ㄴ“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才看到你消息...晕,睡得没日没夜”
ㄴ“感冒了?”
“嗯...”

热感冒,不常见但也因此格外难受,身体内部与周围都是热,像被夹在出不去的桑拿烤炉,任何事都只能凭稀薄的直觉意志进行,自然毫无思考可言,哥的声音似乎比往常更温柔,一句一句问他有没有吃药,去没去诊所,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裹紧被子出一身汗。

“啊,现在正躲在被子里呢,”这么说的黄寅拓整个人正裹得像一个蚕宝宝,打开视讯和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哥恹恹地对视,哥果然没有那么温柔,笑的好像巫婆,什么啊,同情我一下吧。

“快点好起来吧...好几天没见了。”最后哥说了这句话,没有看镜头,吸了一口烟大概有点呛到,勾着腰握着拳咳嗽,这时候唠叨权重新回到了寅拓手上,“啊适当少抽点嘛。”

听到公鸭嗓这么说崔太洋气的很想笑,最近几次抽烟不是遇到你就是想着你,前者只是机缘,后者则是问题。

挂断电话崔太洋照常蹲在典当铺门口抽烟,一个爷爷拉着一只狗跑过来,健康的小黑狗,似乎活泼地过了头,看到坐在那的崔太洋就扑了过来,“可能你长得比较帅,”主人这么找补,然后狗站起来趴在他的膝盖上,凑着亲他的嘴,哇,被狗耍流氓了。

这种时候崔太洋又莫名其妙地想到黄寅拓,如果黄寅拓坐在这,应该也会被这只狗耍流氓吧,可能会有点不知所措,可怜兮兮地说我好像有点过敏了,阿嚏——

狗却不能靠近狗,这样的事情让黄寅拓变得特别,让崔太洋忍不住想起,并不自觉地觉得好笑。

老师,你在笑什么啊,孩子们背着吉他终于忍不住向本该看谱指挥的崔老师发出了疑问。

抱歉啊,孩子们,老师在想狗的事情。

哎,老师养狗了吗?

没有哦,但是有计划。

原来我的人生也会有计划啊,蝉鸣冲破窗棂响彻,给吉他的和弦加了新的节奏,好久没有狂乱的鼓声做背景,真是让人不习惯,崔太洋伸了伸懒腰,迎着闪亮的阳光,眯着眼睛,拿出了最后一根薄荷味道的烟。

 

10.
所以,你们交往了吗?
和摇滚明星约会?那样还挺酷的?

因为热感冒病的昏昏沉沉的那几天,梦里前女友朋友的脸交叠出现,黄寅拓费劲了口舌交代自己和崔太洋的关系,累的梦里也出了好几身汗,但却不见感冒好。

一周没见太洋哥并不算太久吧,那种东西当然可以忍耐,为什么要用忍耐这个词呢,黄寅拓也不知道,广藏市场照例人挤着人,游客与老人半半,炸串小摊与衣料小店半半,崔太洋说这里有一家他奶奶很喜欢吃的生拌牛肉,为了庆祝黄寅拓病好,所以请他吃饭。

请我吃饭啊,黄寅拓的心情变得很好,像今天漂浮在空中的唯一的那朵云,是海豚的形状,跃出水面神清气爽的心情。

不过海底除了海豚还有生章鱼,夹在鲜红的牛肉中间还在蠕动,场面有点猎奇,寅拓接受不了吗?

那倒没有...这么说着的黄寅拓还是忍不住闭了眼,夹了一筷子往嘴巴里递,嗯,至少味道是好的,所以哥今天请我吃饭,就是为了庆祝我病好吗?

是啊,崔太洋夹起一筷子大快朵颐,因为吃的很幸福所以露出了猫咪晒太阳时展颜的表情,那个很可爱,是摇滚明星时期绝对看不到的东西,黄寅拓因此沾沾自喜。

“对了,寅拓,我下周要辞职了。”

“哎——?”因为突然所以没有办法反应,嘴巴被生章鱼黏住了,连开口惊讶都坐不到,为什么——?突然的失落笼罩,已经确定没有的热度似乎都再次出现,头晕乎乎的,要离开这里了吗?

“因为有新的乐队找我,觉得很契合,就接下了,”啊,原来是这样的好消息啊,黄寅拓舒展了眉毛,可是嘴角却没有跟着弯起笑,虽然知道这样很不好,可是无法抑制某种自私的不开心蔓延,也可能因为刚刚病好,所以心灵也格外脆弱,有些话想也没想就直接说了。

“那哥之后是不是就不太能经常和我联络了...”

“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是什么,”崔太洋有些费解,他还以为黄寅拓会很高兴呢,毕竟他看起来还是比较喜爱那个摇滚明星崔太洋的。

“就是,我当然也会来看哥演出啊,但是哥就会很忙,很受欢迎,像以前那样,”像以前那样有什么不好的,除了不认识我以外,黄寅拓突然卡在了这里,因为一切都没有逻辑,所以自己也没有底气继续说。

崔太洋看着黄寅拓,因为不开心大约因为病还没好所以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的黄寅拓,太像那只小狗了不是吗,只是那只小狗活泼又充满干劲,这只则莫名的焉了,可是对待人类的情感却好像是一样的。

“哥真的还有时间会理我吗?”

“那句话我不应该先和你说吗,未读消息一周的人是谁啊?”

“那我不是因为生病了吗!”

“所以这是特殊情况啊,我没有特殊情况当然也不会不联系啊。”

计较的太细节就像情侣了,黄寅拓当然明白这点,可是和崔太洋掰扯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好像吃了小时候妈妈为了哄自己吃药特地配的麦芽糖,明明是没有疗效的东西,却比药本身更令人难以忘记。

所以说啊,我们交往就好了。

11.
崔太洋的新乐队的演出在八月的最后一天,黄寅拓的生日。

我们的生日在夏天的开始和结束哎,黄寅拓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车站的花店买给崔太洋庆功的花,虽然这样好像有点老派,黄寅拓知道,学妹他们都会送别的,玩偶什么的,可是花好像浪漫一点吧,黄寅拓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拿着花应该比较帅。

照旧人山人海,真是魅力不减啊,这一年,黄寅拓时尚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棒球服,舒服又好穿,随便地靠在角落里就能舒舒服服地聆听,带着棒球帽但还是被匆匆赶来想扒拉到前排但是失败的学妹发现了。

“啊,你们果然是在交往啊。”

很想否定对方这样仿佛看透自己的话,和我交往是那么不特别的事吗,有些莫名的不满,学妹则笑的花枝乱颤,说“去年来看的时候就有被迷倒吧!”

“什么啊...这么说的我那时候像出轨了一样,”黄寅拓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必须反驳这种论断,他最近总是在想这件事,可能那就是命运,在那个无所事事的夏天,崔太洋只是路过的一个片段,一段背景音乐,因为新奇而让黄寅拓印象深刻,但那也只是全部了,直到这一个夏天,或者更早的,在新年伊始他低下头看到哥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真正的故事才展开了。

可是这段故事能走多久呢,黄寅拓也不知道,他的上一个舞伴也在身边,丝毫不在乎地调侃着他,年轻的爱情的结果都会走到这一步吗,毫不在乎的这一步,因为夏天还不是登岛的季节,没有什么能真正的开花结果。

黄寅拓感觉到了不安,那样的感觉很新奇,在这个夏天的末尾,他听着崔太洋在台上唱,像阳光一样闪烁与自由,这个夏天的末尾他又染回了那个专属于摇滚明星的颜色。

“what's going on?"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黄寅拓也不知道,他嗅着花的清香,像一个投手一样,穿越所有人的头顶,投出了他的那一个好球,花瓣落在别人的头上,杆子砸到崔太洋的吉他上,看着哥的笑脸,听着他麦克风里传来的“我家小狗好冒失”的责备,黄寅拓只是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又害怕又幸福地想,这又是一个本垒打,对吧。

“我们的生日在夏天的开始和结束哎。”
ㄴ"也可以说是夏天的结束到下一个夏天的开始啊。”

他会得到所有的,在炎热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