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加维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狼人身份而苦恼过，毕竟他一直生活在自己的族群里，月圆的时候和亲人们一起化为狼形，引吭嚎叫，其余时间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上学踢球，人生的前十六年都这样幸福地度过了。
“所以，这次露营活动你要参加吗？”
老师宣布了两天一夜的远足露营活动之后佩德里在课间找到加维。他是除了家人之外唯一知道加维身份的人，并不是加维主动告知而是在某一天这个Nerd忽然宣告：哈，你是个狼人。就像发现加维脸上长了个粉刺一样。
“不要，”加维皱着鼻子摇摇头，露营的晚上正好是月圆之夜，“你知道的，那天我有点毛绒绒的问题。”
“可分管我们班级的负责人之一是莱万多夫斯基老师诶？他和我们会在一片营地里支帐篷过夜、甚至可能挨着诶？你一点都不想去吗。”
“搞什么！？”加维怪叫起来，脸蛋也开始变红。他对刚刚教他们半学期的新英文老师的迷恋也像狼人这个秘密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揭穿了。
“什么搞什么。”
“干嘛这么诱惑我？”
“我在试图帮忙啊，”佩德里耸肩，“之前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用芸香和山茱萸浸泡的项圈可以帮助变身的狼人保持平静，到时候你只要在帐篷里睡一觉等到天亮变回来就好了。”
“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女巫入门：熬制邪恶药水》里，怎么啦？”
听起来就像家传书目，值得一试，加维有点好奇地打量佩德里：“你家里有人是女巫？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没有人是。”
上课铃响了，聊天也就匆匆结束。
为了让佩德里帮自己打掩护加维同意了他把东西都给自己背的不平等条约，远足的过程里还把初中部队伍的自己弟弟库巴西拎到身边。库巴西遗传了爸爸，是一个德鲁伊可以受控制地变成熊形，而不是像自己遗传了妈妈，受到月亮感召才会变形。
这对差了三岁的兄弟身高可疑地差不多，说话时两个深色脑袋凑在一起：“听着，如果项圈不起作用，你一定要变形制止住我。”
“可是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营地隔了几百米呢。”
“你能听见我叫，”加维伸手挠库巴西的腋窝，同时发出小声的狼嚎，“嗷呜。”
库巴西笑着躲开：“好吧，其实爸爸妈妈告诉我的是如果你一发狂就让我躲起来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会带着麻醉枪过来。”
“希望不要，找来雷鸟给整个学校下场遗忘雨太麻烦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保，你得回初中部的队伍哦。”莱万忽然出现笑眯眯地把两个人分开。
“好的，”库巴西对哥哥的暗恋对象充满了敬畏，因为他哥哥脑筋不正常，被他喜欢上不像是什么好事，“再见加维，再见老师。”
“唔，”加维咬住下嘴唇看着英文老师，心里想得是自己把他照片从宣传墙上偷下来的事情是不是被发现了。
“老师今晚我可以挨着你搭帐篷吗？”佩德里打断了加维的神游天外，“我还有问题要请教。”
“没问题啊。”
莱万看向加维：“你呢？也想要和我挨在一起吗？”
“呃，嗯，是的，”加维磕磕绊绊地回答，“但是不要考我英语……”
到达场地后，和随行的露营车搬下来食材做BBQ，莱万负责的学生只有零星几个因此一直在给加维烤肉，加维耐心毛茸茸的那一部分在高呼他在喂养我耶，吃得十分幸福。晚上很快就到来，气温有点低，每几个隔得近的帐篷都生起火取暖，而月亮就快要升到最高处了，加维坐在帐篷前抱着膝盖看向和佩德里交谈的莱万，他眼皮垂下来的时候真的很漂亮但为什么他们在看着自己？是要通过什么英语测试才能和他聊天还是怎么样......可恶可恶。
“呜......”意识到自己真的没忍住发出小声呜咽加维感赶紧捂住嘴巴对佩德里示意对方快吸引注意，自己要到帐篷里变身了。
躲到帐篷里，加维给自己戴好项圈随即蜷在地上安静地变成了狼形，趴在地上支起耳朵搜索莱万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怎么还在讲英语。伴随着交谈声加维很快就无聊睡去直到第二天......
“伙计，嘿，”佩德里打断了他的梦香，“你怎么还没变回去？”
加维紧张地竖起耳朵，听见营地周围同学们已经有些人醒来了，连忙用爪子扒拉起脖子上的项圈。
“你觉得是这个的问题吗？”佩德里也赶紧上前帮忙，但手忙脚乱之间竟然半天也没有解开。
你的手也变成爪子了吗？加维怒了，张开嘴巴只发出“汪”的一声。
这时莱万也掀开帐篷拉链钻了进来：“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但是......
加维又汪了一声，尾巴垂下来不由自主地绕着莱万绕来绕去。好香......好香。变成狼之后他才察觉对方身上的味道这么复杂、这么好闻......膝盖，哦，膝盖也很好趴，反应过来加维发现自己已经把脑袋放在了蹲下来查看他项圈的老师膝盖上。
他的手指也好灵活...对，就是这么挠。
“你怎么了男孩？发生了什么？”
莱万温柔地询问他。
我不知道。
“汪。”
“好吧，”莱万从冲锋衣里抽出一套牵引绳扣在了项圈上，“我来接手好了，佩德里你先收帐篷，远足结束之后再说。”
显然对方把他当成附近走丢的流浪狗了，加维耸耸鼻子，一点都没有反抗地就被牵走了，紧紧地跟在莱万小腿旁边。
“你会随行？”
废话，狗会的事情狼难道不会？“汪。”
“乖狗狗。”
原形返程的路上库巴西看到被莱万牵着的哥哥连忙从初中部的队伍追上来询问哥哥的朋友：“为什么加维没变回去。”
“可能我给他的项圈有问题......”佩德里心虚地承认。
“他一直就这样了吗？”库巴西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酷，我一直想养狗但是每次一进宠物店它们一看见我妈就吓得尿了。”
“我怎么知道，”佩德里拽拽库巴西的袖子，低声说，“等下统计人数的时候你和老师说昨晚加维鼻炎犯了被你父母接走了。”
“哦，好。我可以说那是我家的狗狗等下把加维带回家。”
所以人类走路真的很慢。加维从莱万的身后走到身前，绕回身后，再走到身前，莱万灵活地从狗绳的圈套里迈出来，把牵引绳收紧。加维只得压低耳朵只能走得小心翼翼，和人类保持统一步调，直到回到学校看见开车来接他和弟弟的爸爸妈妈...
他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老师，这是我们家的狗狗，我需要把它带回去。”库巴西试探地对莱万说。
对，干得好。加维期待地看着莱万，等待他把手里的牵引绳交给库巴西。
“不不不，我们家里没有养狗。”库巴西的父母在一旁连忙否认。
加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搞毛线啊！？我啊，你们认不出来吗？
看他们笑的实在不想没有认出来的样子只是单纯地幸灾乐祸，加维愤怒地哀嚎了起来，这导致附近真的宠物狗开始发抖，库巴西的妈妈笑得更开心了：“保，快上车，我们回家了。”
加维抬头，和莱万带着笑意的眼珠对上。
美丽的...蓝色的眼睛......我现在只能看见蓝色。加维幸福地想，接着就被塞进了汽车后座，因为他比一般的狗大太多了。
但加维才不要呆在后座，后面视线太差了，莱万一点都不吃惊地看着大狗从驾驶座之间的缝隙艰难挤过来，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你真的很讨厌被忽视对不对？”
对。加维歪脑袋盯着英文老师的侧脸。你知道的话就在课上多点我名字，我想要留堂机会。
车稳稳地停在一栋车库前，莱万打开车门却见狗狗在车上嗅来嗅去迟迟不下来，无奈地问：“你在想什么？”
想要吃你。加维在心里暗暗地想，当然不是真的吃，只是像吃冰淇淋那样舔一顿。
看到狗狗吐出舌头的那刻莱万好像有点会意，在车上拿了一瓶水倒出来用手捧着喂给他，加维控制眉毛肌肉动画片那样夸张地蹙起，不太乐意的样子。
“嗯？”莱万牵扯起眉毛，从下面的视角看起来就有点...嗯，好漂亮，尖锐的睫毛形成一簇簇小三角形耸进眼眶里。
但好没尊严......加维虽认命，但舌头飞快卷起一小团水舔进嘴巴里敷衍了事，接着自顾自地走进房间。
一个一个黑色脚印被印在地板上。
莱万没有介意，只是跟在后面进去把门带上，接着蹲在地上帮加维解开项圈。
不不不.......万一解开项圈的瞬间我就变回去了呢！？那岂不是要赤身裸体地出现在罗伯特面前，我身上滑溜溜的一点体毛都没有像个海豚，太丢人了。
加维开始疯狂甩动脑袋挣扎，软软的鼻头戳进一处更软的地方。好香。加维吸吸鼻子认命地把脑袋倚在莱万胸前，自暴自弃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待会儿他就要被赤身裸体地赶出门了：但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怎么会这样！？加维反而更慌张了，自己以后永远都要做被误认成狗狗的狼了吗。
“好啦...乖，”莱万拍了拍狗狗的脑袋，“坐好。”
为什么？加维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坐好？你懂我现在内心多么惊惧吗。加维甩开爪子一跃到沙发上，冲莱万甩甩尾巴。过来，过来陪我玩。
但莱万已经转身走开了。
被忽视了。
汪。
汪汪汪......
你到底在干什么......加维从沙发上跳下来，追着对方的气味来到了...淋浴间前。
我蹲在这里是不是太变态了，才不会，洗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有意外我可以随时把罗伯特拖出来。加维趴下来耳朵抖了抖开始监听浴室里的情况，罗伯特在和人通电话...是什么人洗澡的时候都要聊天。
在说什么？又是英语，我真的要好好学英语了。
还没有感慨完浴室的门就开了，莱万裹着浴巾除此之外赤条条地物理意义上居高临下又略带惊喜地看着地上的大狗：“你在这里，正好。”
诶！？？我偷听你洗澡是我的不对但你有必要用淋湿我做报复吗！？
这是他狼生最屈辱的一天，被吹得棉花糖一样蓬蓬的加维闷闷不乐地倚在莱万小腿旁吃水煮鸡胸和西兰花，莱万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从碟子里拿出一块，加维就在他手上吃一块，他就是在喂养我......那种喜悦完全盖过了对西兰花的厌恶。天使加维在左边吟唱。妈妈你听我说，我真的遇上了一个很不错的人类。
随后恶魔加维立刻跳出来反驳：这个人类根本都不在意你。
因为他还在和人、通、电、话。
喂我都不专心。但趁着他走神的功夫加维偷偷用尾巴绕了一下莱万的脚腕，好细。
“好，你现在可以过来。”
加维听懂了这一句。
莱万终于把电话挂断，捧着加维的脑袋揉搓，把项圈给加维重新戴上：“乖狗狗，你马上就要重获自由了哦。”
加维已经无法细想这句话的意思，对方的双手挠得他目眩神迷……肩膀上的天使恶魔合二为一成丘比特向他撒下一团团花瓣。对，就是这样，对，我恋爱了……
“不是项圈的问题！”
佩德里拿着一管试剂气喘吁吁地敲开了门，抓住沉醉的加维嘴筒子就往里面灌，加维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衣不蔽体地出现在暗恋对象家里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项圈居然没有干扰到你……狼毒草，聪明的选择。恭喜你，女巫考核初试通过。”
莱万欣喜地和佩德里握了握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加维还在发懵，佩德里有点忧心，问莱万他是不是傻了，莱万不慌不忙向加维伸出手，掌心朝上，声音温柔：“谁是好狗狗啊？”
加维发现自己把手递过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前一天晚上。
佩德里注视帐篷里黑色剪影一件件脱去衣服伏在地上脱胎成一个大狗，转头问身边的英文老师。
“会有用吗？”
“你不能问考核官问题。”
莱万平静地回答，同时拿出了一卷牵引绳。
“但我准备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