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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笑希一直都很明白,一般来说,预兆不是毫无来由的,它会通过许多潜意识的暗示,来提醒你谨慎地做出选择。心安勿梦当然明白这点,他是在赛场上打了六年的电竞选手,在某些时刻,不得不去相信自己的直觉而非训练时积累的经验,虽然有极高的可能性失误,但它的好处也十分明显:不仅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也能增加自己的信心。心安勿梦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百分之两百相信自己,同时,也相信自己做出的决定,如果说在役的屠夫有哪位能比他还老练,那么那个人一定是狼队的宠爱。
宠爱,也就是现在和他隔着几栋楼与他连麦甚至在看他排位的选手,比他小四岁,却已经凭着自己的天赋与努力赢得了不小的成绩。可能还是有点遗憾与不足,但心安勿梦觉得,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大量的时间和持续的训练弥补的,宠爱缺少的经验和阅历,心安勿梦可以教给他,正如对方此时耐心地评价他的隐士一般。
思绪飘到了马戏团的另一边,觉觉牌汤圆空了一个电,让园丁有机会转去下一个板区,心安勿梦都来不及发出哀嚎,直觉便替他先做出了反应——移行封住求生者的去路,拿下迟来的一击。
二挂,机子还有两台,都是遗产,我觉得不应该交这个移行。宠爱闷闷的声音隔着耳麦传来,心安勿梦出去打拦截,差点没听到。
“你说什么?”他一边举着电寻找拦截的机会,一边问他。
“我说,”宠爱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求生可能要压好机了。”
“不可能,机子完全不够,赶路和救人都需要时间。”他信誓旦旦地说道,与此同时,一个在他眼里至关重要的蓝电又被心理学家一个飞轮成功躲过,这下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哀嚎,降临和切电的CD都没好,那个距离也打不到针对刀,只能打一下贪点血量,举着手杖的修长男人慢慢地向着上挂飞走去,心安勿梦在心里干着急,恨不得下拉视角装作有狩猎本能迅速接近。
“这下机子够了,三人开门战,大图应该只能走一个。”宠爱又点评道,这次他的嗓音略显嘶哑,像是通宵后声带使不上力气的呢喃,很轻很轻,让心安勿梦也不由自主放低了音量,没有刻意破坏这份宁静。
通电声响起,程笑希趁着擦刀的空隙转了下脖子,在脑海中勾勒出开门战的思路。他知道宠爱的压力很大,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眠;他知道宠爱的眼睛不好,每次练完会觉得疼痛和瘙痒,而他就躲在椅背后,垂着头,悄悄将溢出的泪水抹去,不让任何一个知情人为他担心;他知道宠爱在比赛前没日没夜地练习,用的还是最伤手的一套打法。腱鞘炎是他们这群职业选手躲不过的噩梦,有许多选手因为手伤惜别赛场,也有许多选手扛不住外界的压力选择退役,但是,依然有许多人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争取那万分之一的、能触碰冠军奖杯的可能性。这就是电竞比赛的魅力所在,它是振奋人心,洋溢着青春热血的,同时,它也残酷到能吞下一个人最好的年华。把五六年的时间耗费在这种事情上?程笑希,你是疯了吗?
隐士藏着红光拉近了许多身位,放电,挥刀,一下打死了两个人。挂飞园丁后,场上只剩下一个状态亚健康的心理学家,和一个倒在大门的啦啦队员。胜利已被他收入囊中,接下来,他可以考虑其他事情了。
“开门战园丁给了很大机会。”
“爱酱,你怎么了?”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程笑希听到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是数十秒的寂静。好吧,这下原因肯定不仅仅是没睡好那么简单了。
“我?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地看你排位吗。”
“那你干什么不理人?”
“我哪有不理你,不是在看吗?”
“看了,但是不说话。我那么虚心地请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程笑希装作生气地问道,他和宠爱认识两年,知道对方有时会过分地将压力转到自己身上,赛场上这样,私下里更甚,有什么事喜欢藏在心里不说,也拒绝周围人的靠近,等到他想清楚了,觉得没问题了,再用时间和训练将其淡忘。不需要安眠药和心理医生,只是将自己封闭再打开就行,如果他不追问下去的话,可能过不了几天,王逸轩就能恢复精神,继续缠着他和他撒娇了。
可即使如此,即使宠爱的心态强大到那个地步,那也不意味着理所应当。程笑希皱起了眉毛,他此时倒真的被这份沉默弄得有些郁闷了。他理解宠爱的心情,非常、非常理解。他也经历过这些,深知落败后的空虚与不甘,无处发泄,无法释怀,唯有放下一切从头来过,不断地鞭策自己向着顶峰迈进,但是……出于一种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心理,他居然从自己的不满中察觉到了一丝更加亲密的感情,他好像在责怪宠爱不告诉他实情,责怪宠爱明明和他走得如此之近,却还是把他当作外人看待吗?
他以为宠爱今天没开播,特意发消息找他,是因为他需要自己,需要他的陪伴来度过这些孤独的时光。因此,他答应了他,也同他一样推迟了今天的直播,而现在,一个幼稚鬼非但不理睬他,还强撑着让他以为一切安好。程笑希无奈地摇摇头,压下心中不断泛起的失落,深吸一口气,有些哽咽地开口道:
“我……你还记得之前,我第一次打歌剧被四跑,那之后你和小明陪我练到很晚。我很感谢你,我们一起去吃了海底捞,晚上十一点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只有我们两个人,然后……”
“然后我吻了你。”
王逸轩接上了他的话,他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在颤抖,通过高价耳麦清清楚楚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他无法忽视这点,因为在那时他们都以为那个吻只是一个玩笑。
程笑希没有拒绝,没有反抗,他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好像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同他们一起吃饭、讨论、开玩笑一样平常。他只是任由宠爱的靠近,任由他的手牵起自己的手指,而他的双唇小心地,宛如蜻蜓点水般触碰自己的肌肤,随后快速缩了回去。程笑希后来想了想,发现就算不是宠爱先起的头,他也会忍不住去吻他,兴许比他吻得还要用力。那个情况下,没有人能忍得住,何况他早有预感。在第一次见到宠爱时,见到他圆圆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看到他朝自己走来,握过彼此的手,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心安勿梦。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就像他被定格在了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时空里,碰巧,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盯着他,仿佛要用漆黑的双眼直抵他的内心深处,挖掘出他的所有秘密。
宠爱就像一匹初露锋芒的小狼,还不知道怎么隐藏心中的兴奋,可能在程笑希眼里,王逸轩握的时间是太久了些。他只是看着他,握着他的手,感受对方柔软的掌心,或许他也在观察心安勿梦,观察在那双手下的一切,是什么让这个男人斩获如此多的冠军?是他的勤奋刻苦,还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心安勿梦先他一步收回了手,转而放在他的肩上,没有任何迟疑地凑到他脸颊边笑着说:“你好呀,爱酱。”
“过去一年了啊,爱酱。”程笑希突然笑了笑,拖长的昵称融化在轻柔的尾音里,他发现宠爱的呼吸又变得不稳了。
“别说了马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宠爱着急忙慌打断了他,程笑希听着他那边传来的动静,不由觉得更好笑了,忍不住再问了遍:
“怎么?俱乐部进蟑螂了?把我们的宠老师吓住了?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把以前的宠爱还给我!”程笑希看热闹不嫌事大,依旧靠在电竞椅上,悠哉悠哉欣赏对面俱乐部的混乱。良久,他才在耳机里听到宠爱的声音。
“没有我刚刚只是……只是在找衣服。”王逸轩的声音又变回正常,变得坚定、沙哑和有力,他来到桌前戴上耳机,对着那个越发醒目的ID说了最后一句话:
“来见你的衣服。”
夜里十一点,居民区附近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会有电动车的闪光突入他的眼帘,程笑希也只是撇过头去,认真走自己的路。
他在俱乐部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可乐,又买了一桶泡面和几包充当零嘴的面包——毫无疑问,都是甜口的。他不知道宠爱的喜好如何,但是他几乎嗜甜如命,不仅奶茶全糖,就连粽子也要蘸白糖才能下咽,否则嘴里苦哈哈的,没什么味道。
好像宠爱在某次连麦中曾对他的口味表示诧异,而他毫不留情地反驳回去,说王逸轩没有口福,享受不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哦好吧,他现在也没机会品尝了。自从深渊赛开始俱乐部的夜宵就没有断过,更不要说还有几个怎么都吃不胖的队友,打着“高热量高回报”的名号撺掇他陪他们一起点外卖。可怜的心安勿梦打完比赛回到酒店点开评论一看,底下全都是对他脸蛋的讨论,“GG的伙食那么好吗?怎么感觉马哥又圆了一圈?”
“老八,你说我我真的胖了吗?”他记得他当时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观察自己的脸,说来好笑,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对待除了比赛之外的事物,就因为水友的一句玩笑,程笑希决定在夏季赛开始前的一个月减肥,晚上不碰任何一滴含糖的饮料,任何一种含糖的食物,还坚决不吃夜宵。
“咋滴马哥,真不和我们一起吃?”
“这是打算退役后去当颜值主播了吗?我支持你啊马皇。”
呵呵,一群没良心的家伙,心安勿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摆摆手拒绝了火锅烧烤小龙虾的诱惑,开启了漫长且折磨的节食之路。
他慢悠悠地提着一大袋食物向前走,在当时,他也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宠爱,问他在他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变化很大。而对方几乎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马哥你什么样都好。”
“真的吗?我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你看我哪次骗过你。”
“邦邦皮肤那次。”
“哎呦那次嘛……那次,额……也算是真话!”
宠爱笑了笑,又回到了ob比赛的状态里,心安勿梦也不再多说,很自觉地结束了这场在水友眼里可能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如果那时程笑希更细心一点的话会发现,宠爱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几分嘶哑,而他把一切都归为换季时出现的身体不适,全然忘记了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存在:宠爱的压力已经大到快要压垮身体的地步了。
不好好吃饭,晚上睡不着觉,手疼心慌,很可能还有颈椎病,这么一看,王逸轩本人就像是个庞大的承载着竞男恶习的案例。暂且靠绑带和药膏压下的疼痛,势必会在今后的某一天彻底爆发,和广东潮湿的梅雨季一样渗进他的骨头里。
程笑希情不自禁地收紧了右手,拎起袋子,踮着脚绕开了挡在路中间的水坑。他没有过多地留意自己居住的环境,还不知道俱乐部附近居然新建了一家宾馆,走过去只要十五分钟,偏僻、寂静,价格低廉,最适合他和宠爱好好地坐下把话说开……他要好好地理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宠爱对他的态度变得认真起来,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宠爱对他展露了一些越过了亲朋好友应有界限的行为。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那些称呼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思——那些宠爱不会对其他人许下的承诺,不会对其他人说的话,不会对其他人抱有的期待,通通放在了心安勿梦身上。程笑希甚至怀疑,那天的吻其实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巧合,是宠爱心中的感情在那样的情况下膨胀到无边无际,再也无法忍受心安勿梦的迟钝导致的。
他们的第一个吻和他们的关系,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朦胧而无法分割?
恍惚间,他已来到了宠爱给他的房门前,狭小的走廊里充斥着粉刷后的甲醛,而尽头半开的窗户又散进一丝雨后空气的清新,稀释掉了些许异味,却让他觉得更加难以呼吸。
他走过去,空出来的那只手举起又落下,他能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他纳闷,在面临必四局时自己都没有紧张到这个地步,此刻怎会因为一场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会面而变得犹豫不决。
他硬着头皮,重新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将掌心落在门上,敲了几声。
一阵风从屋里传来,紧接着是一股强力,宠爱的手透过他的长袖,按住了他的手腕,就这么把他抵在了墙上。
“怎么还带东西过来。”王逸轩的声音比麦里听到的更加沉闷,他把头搁在程笑希的肩上,说话时鼻尖几乎擦过他白皙的脖颈。那种心慌意乱同时令人着迷的感觉又来了,程笑希咽下口水,僵硬着身子,干巴巴地说道:
“怕你没吃饭,随便买了点。经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泡面也健康不到哪里去吧……”宠爱无奈地反驳他,慢慢地用手指滑过他的皮肤,直至碰到那两条纤细的塑料薄片为止,帮助他把东西放了下来。
他几乎压在程笑希身上,柔软的运动衫下是一副更加年轻,并且散发着浓浓热意的身躯,应当具有很强的侵略性,因为他即将向程笑希索要的,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本该在那个吻之后做出的下一个举动——触碰心安勿梦,拥有心安勿梦,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不是一次再一次的逃避。
可在程笑希的眼中,宠爱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一样,他一直执着地牵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偶尔会将脸蛋转过来贴着他的脖子,似乎把他的身体当成了一个大型的抱枕。
程笑希是在那一刻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就在他等待着,随后慢慢地,像宠爱触碰自己时的那样,将手臂环上他的后背的那一刻,王逸轩突然拉下他的领口,不由分说地贴近了他的嘴唇——
没有熟悉中的触感。
他只是看着心安勿梦,用蕴含痛苦的、心碎的,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渴望与爱慕的眼神注视着他。在看到心安勿梦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无声地发出质问的时候,他又侧头笑了一下,开口道:
“马哥不是说自己训练很忙吗,怎么过来了?”
“我……”程笑希有点哑然,他不知道宠爱突然的停顿意味着什么,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动作代表着亲吻,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吻,它的发生几乎顺理成章,不需要任何的迟疑和思考。
所以他也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了他:
“因为你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你。”
来到这里之前的种种不安早已被他抛之脑后,程笑希迎上了那两道炙热的目光,代以一个问心无愧的笑容,和一句熟悉的玩笑。
“你是笨蛋吗爱酱,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
他弯起胳膊,自然地握住了对方有些颤抖的手,一点点掰开了那些拽着自己外衣的指节,轻轻地说:
“放轻松,你让我有点喘不上气。”
这回轮到宠爱露出迷茫的神色了,只见他呆呆地望着他最熟悉,也是最喜欢的朋友、对手和暗恋对象不紧不慢地放下他的手,随后快速地,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以为你的马哥是好糊弄的?叫了我多少次希希和小觉?约我单独吃了多少顿饭?私下单练过多少次?就连今天,你说让我陪你我就来了,你说想见我我也来了,爱酱啊,你可真是……这种事也要我先挑明吗?还是说,你希望这是我回赠给你的教学礼物?”
程笑希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话语中却透出一股酸溜溜的埋怨。他知道宠爱不是那样的人,他喜欢他不假,但是他也要搞清究竟是什么在妨碍他,让他如此犹豫。
“没有马哥,我只是……我这几天状态不太好,你应该知道,我有些……难过,我需要时间来冷静一下。”王逸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稍有停顿地说道。程笑希发现,此时此刻,他也有类似于第一次接吻前的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乎已经不必言说。
“但我是真的很喜欢马哥,很喜欢你,只要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心情就会变好。”
宠爱低下头,目光飘到了他们的连接处,他发现心安勿梦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勾住了他的指节,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幅度摩擦着他的皮肤。
他的脸骤然升起一阵绯红,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相信程笑希这个举动是无意识的,连他本人都尚未察觉的,他把它当作一种信任的体现,但是……他深呼一口气,他真的万万不该在这时候做出这种表示。
这会令他想入非非。
而就在他出神的这段时间里,程笑希不知何时将头凑了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不就好了吗爱酱,别想那些事情了,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就在这里。一如既往。”
下一秒,还未等他说完,程笑希就被按在了墙上,随之而来的,是下体近乎爆炸般的灼热——他勃起了。
他惊诧地看向宠爱,发现男人竟试图挤开他的双腿,让他彻底钉在上面无法动弹。和之前一样,王逸轩的眼中充满了着迷与崇拜,可在那片刻游移的分神里,程笑希发现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失落,就像他在极力劝阻自己不要对他流露过多的感情,心安勿梦只要知道宠爱喜欢他,仰慕他就行了,他不需要知道他的爱,他那些激情澎湃的幻想和难以启齿的欲望。
但是在和他握手相拥,透过单薄的队服碰到程笑希时,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在褪去了层层布料之后,那副洁白修长的酮体究竟长什么样子。他想看程笑希在他手下颤抖、忘我,直至高潮,浪荡且崩坏的模样。他希望程笑希能完完全全被他掌控,唯他一人所有。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拉下面前人外套的拉链,直接绕过里面的单衣,碰到了他在无数个梦里肖想过的腰肢。
他的手刚一覆上,程笑希就忍不住轻颤起来,夹紧了抵向他的膝盖。对他而言,宠爱的掌心实在太过温柔,仿佛他不在抚摸,而是在用指尖轻轻地拂过他的皮肤,给他带来涟漪般却深入骨髓的刺激。
“马哥……”他听到宠爱在呼唤他。
嗯,怎么了?他回答,忍耐着下腹带来的炙热。
“看着我好吗。”
于是他顺从地低下头,在迷离中清醒了一瞬,也就是那个瞬间,他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和王逸轩的距离竟如此之近,只要他再弯点腰,他们的鼻尖就能碰在一起。
他看到宠爱的头仰得很高,视线则紧紧地粘附在他的身上,注视着他的每一个举动,像只伺机而动的小狼。程笑希被这种目光盯得发慌,啊,他终于明白宠爱的感受了,在他们独处的那个夜晚,在宠爱看着他吃饭、说话、谈论比赛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他的嘴唇,久久地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而现在,他也同样遭受这种等待的折磨。他多么希望他们能延续先前的那个吻,延续那场在玩笑过后来不及吐露的真情与实意,如果早这样做的话,那么他将比宠爱更加勇敢。
“怎么了爱酱。”他有些狼狈地重复了一遍,甚至没时间把头发撩到耳朵后面。
“程笑希,我可以吻你吗?”
心安勿梦愣了一下,但那同样也只是一瞬,因为下个瞬间,他被一股巨大的冲动所裹挟,抛弃了一切理智与顾忌,微微侧过头,含住了宠爱的嘴唇。
王逸轩的嘴唇很柔软,也很厚重,需要他花上数十秒去适应他的体温,习惯他呼吸的节奏,这相当于从另一种角度去重新了解和接纳一个熟悉的人。他以前一直觉得,除非他退役,否则他不会在这期间爱上任何一个人。他无法抽出精力同时应对两件事,粉丝和俱乐部期盼着他、“心安勿梦”拿出更好的成绩,程笑希必须日日夜夜投身训练,必须再去为自己拼一把,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可能下个赛季就会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可能下个版本就不再适合他,而他又能顶着慢半拍的反应和不再年轻的身体走到什么时候呢?
程笑希一点点松开了牙冠,近乎主动地将舌头送了进去。他在自己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中察觉到,他并非害怕这份他早已认定的感情,而是害怕他自己,如果有一天……不,总有一天他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开赛场,在屏幕后观看老朋友们的比赛,看着那些曾经属于他如今却为别人呐喊的呼声,这是他既定的命运,而他现在的挣扎、惧怕和不甘,都不过是在减缓那个时刻的到来。
“心安勿梦……”又是熟悉的声音,宠爱在换气时微微抬起头,凝视着程笑希的双眼。
“你为什么空了那个电。”
“什么?”程笑希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种预感毫无来由地降临在他的心上,此刻的他宛若一位踮起脚尖行走在陡峭的悬崖边上的旅人,差点被这如风般轻柔的疑问弄得晕头转向,倒在对方身上。
宠爱是故意的,他对待事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就像他在比赛中一样,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是再微小的漏洞,也能被他找到突破点,慢慢地撕碎、扩大,演变为他的优势。
“心理学家的身位很近,那个电就算是刚打了十把的新手都不会空,你的隐士却和她擦肩而过,”他调转语气,仔细斟酌着用词,“这绝非技术上的失误,你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马哥你分心了?”
该死的,程笑希的额头沁出了冷汗,他本该有十几句搪塞过去的答案,什么“我不擅长玩控场屠啦”、“隐士太难啦”、“打了一天脑子不清醒啦”;他也大可以笑着看向王逸轩,用他一贯的轻松口吻告诉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事实上,他在一场应该全神贯注的游戏里想到了宠爱。
他想起了自己坐在屏幕后,看着随着局数的推进 宠爱渐渐低下的头,他面无血色几乎快哭出来的侧脸,和他再次从满天飞舞的金雨中离开的背影。是的,那场比赛以热烈的欢呼收尾,但不属于他,不属于Wolves_ChoAi。他再一次看着他与冠军失之交臂。
在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了他的身心,从后脑蔓延至手臂,牵动起他敷着药膏的双手。程笑希用颤颤巍巍的手将屏幕熄灭,随后倒在床上,任由坚硬的镜框压向自己的脸庞。他知道幻痛的来源,不是属于他,而是属于宠爱,不是只属于宠爱,而是属于他们两个。
他哭了出来,眼泪浸透在布料里,闷住了他的呼吸。他觉得好痛,力不从心好痛,被翻盘了好痛,得到殿军好痛,可更多的,近些天一直若隐若现漂浮在他思维一角的,如今随疼痛一同撕裂开来的,是无比巨大的惶恐与悲哀。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届深渊,最后一届和宠爱打到最后的深渊。
可即使不再与他同台,不再享受竞技带来的乐趣,光是站在台下,以一位对手和同伴、甚至是他一直避而不谈的,更加亲密的身份看着他时,他也能感受到宠爱的想法,他会猜想他的下一步操作,用他的行为模式分析对局,为他的胜利庆贺,为他的失误惋惜,就像两个在夜晚擦肩而过的、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是因为一方没控制好手臂挥动的力度而和另一个碰在了一起,等到他们回过头,看向彼此时,却发现他们脸上有着同样的神情,可能是喜悦的,可能是悲伤的,可能程笑希正和别人聊天,举起的手机还未放下,可能王逸轩戴着耳机,嘴里轻轻哼着熟悉的歌,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并且再未往各自应该前行的方向走去。
直到程笑希关掉了屏幕,王逸轩摘掉了耳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句“不好意思”时,心安勿梦突然明白了,不管以何种方式,他们早已选择了留在对方身边。
正因如此,他才不知该如何作答,承认自己的恐惧,无异于让他认定之后的命运,而他一向讨厌这样。
“因为你一直都不回消息不开播,我很担心你,水友们也很担心你,都跑来我直播间问你怎么了,搞得我和你……”他别开脸,把剩下的半句咽回了肚里。他不敢直视宠爱的目光,那目光太过锋利,仿佛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在这样的视线下,他只能讨好似地露出一个微笑,将掌心按在了他的手上,慢慢地带着它向下移动,触碰到自己的臀部。
他听到王逸轩叹了口气,接着将手指绕进了他的裤子里,自言自语般说着:“有笨蛋啊……你是笨蛋吗心安勿梦?”
“啊?为什么骂我?”程笑希下意识地反驳道,还未等他说完,突然,他觉得有一股热量正在他的穴口周围游动,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与此同时,他的前端也因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溢出了几滴液体。他相信宠爱一定注意到了这点,否则他为什么这么游刃有余?
“因为你是笨蛋。”王逸轩有些严肃地重复了一遍,接着缓慢地将那股热量推了进去。
“刚开始会痛,你难受了就和我说,我不太擅长这种事情,但是我很有耐心,会一点点来的。”宠爱说着,一边抬起头观察他的反应,轻轻地用另一只空闲出来的手撩开他的T恤,向上按在了他的胸膛,像欣赏博物馆里的珍宝似的打量着那两颗早已挺起的乳头,眼里没有爱惜,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压抑了许久正等着释放的难耐与焦躁——就和程笑希一样——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更温和的方法。
他将头抵了上去,先近乎虔诚地在他的心口处留下一吻,再伸出舌头,卷起了那颗瑟瑟发抖的肉粒,带有安抚性地,同时也有点调皮地轻轻碾磨,感受着身下人越来越明显的颤抖。
“等等……爱酱,等等……”
程笑希的喉中泄出几句呜咽,他已经许久没有抚慰自己,就算年轻时有过看着片自慰的行为,也仅限于下半身性器官的使用。在此之前,作为一个正常男性,他怎么可能想到摸胸部原来这么有感觉,这么让人欲仙欲死,他恨不得将自己另外一边的乳尖主动送到王逸轩嘴里,让他的爱酱也宠幸一下他身上的其他部位。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手早已绕到宠爱的身后,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近乎主动地把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
宠爱细细密密的头发剐蹭过他的皮肤,随着男人口舌间的举动,胸前酥麻的快感逐渐变成了难以遏制的冲动,他觉得自己的心中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这团火在撕扯他的身心,想让他的意志和肉体分为两半,他对这欲火感到惧怕,同时又心甘情愿地享受它带来的欢愉。他感到舒爽、亢奋,就像一个实现了心愿的小孩一样高兴,可是,一片阴翳悄然袭来,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那个预感,那个不久以后就会到来的未来,程笑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点,那个他难以逃避,难以面对却不得不接受的未来?
……不,他不允许这样的未来发生。
程笑希剧烈颤栗起来,他的头因脱力而垂下,正好停在王逸轩的肩膀上。
“怎么了马哥,你不舒服吗?很疼吗?”王逸轩尽可能放慢语速,但咬字时沉重的吐气出卖了他内心的急切,他想把埋在他体内的手抽出,却在下一刻停下了动作。
程笑希突然抱住了他,他的双手摆出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挂在他身上一样,仿佛只是为了汲取他的体温,想要感受他这个人的存在一般,紧紧地抱着他。
他自认不是什么很勇敢的人,会因为一次两次的失误自责,会因为没取得更优秀的成绩难过,他知道宠爱和他一样,他们两个实在太像了,像到连彼此心中在想些什么都一清二楚,因此他相信,拥有着如此复杂情感的他的想法,也一定能被宠爱感知。
这就算是……他对那个未来微不足道的反抗吧。
眼泪一滴一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落在了王逸轩的衣服上,随后是一声一声,如同缺氧的抽泣。他因为宠爱,因为他自己而流的泪水终于发泄了出来,没有任何的痛苦和惋惜,没有任何对自己的埋怨和懊悔,没有任何的畏惧和恐慌,他只是哭了出来,因为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
“……爱酱我……很开心,”程笑希吸了下鼻子,磕磕绊绊地说道,“能见到你,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我知道我应该更早一点告诉你,但是我做不到,因为粉丝,因为俱乐部,因为我自己的梦想,我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
“可能还有其他听起来可笑又敷衍的理由吧……总之,我把你的心意放在了一边,还若无其事地和你这么相处下去……真该死啊,明明我的年龄比你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甚至被断断续续的哽咽吞没,使得一部分的话语消散在了空气中。而王逸轩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他默默地听着这一切,仿佛陷入了沉思般,给予他可供支撑的身体和更加温暖的臂膀。
不知过了多久,在听到来自他胸口的呼吸声逐渐恢复平稳后,他轻捧起程笑希的脸,看着他布满水光的眼睛和有些歪斜的镜框——在看到他投来的目光时,还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认真地答道:
“心安勿梦,你应该看到了,我已经在很多人面前、很多镜头面前说过我最感谢的人是你,对我而言,能认识你,和你待在一起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你的压力不比我小,你走过的路比我更长更艰辛,你花了无数的努力才获得今天的成就,我比谁都希望你越来越好。”
“正因如此,我才希望自己能站在你身边,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只有这一个愿望——
不是‘超过’,而是和你一起留在赛场上。”
心安勿梦彻底愣住了,他眼眶里即将溢出的泪水被宠爱漫长而真挚的凝视和刚刚那句,在几天前由于匆忙下台而并未说全的祝福的回应,模糊了视线。他只能感觉到宠爱单手抬起了他的眼镜,随后一点点地擦去他的泪痕,粗糙的指腹和往日握住他的手掌一样,温柔又滚烫。
他抬眸,对上宠爱视线的时候,对方却悄悄红了脸转了过去,只留给他一头蓬松的乱毛,和憋不住笑强行下压的嘴角。
啊……程笑希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一直注视的、相处的、喜欢的人始终未变,他自己才是那个多愁善感胡思乱想、把所有东西都看得太重以至于难以面对的人。
“真是的……”程笑希揉揉另一边的眼睛,略有不满地打趣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啊,搞得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可是这就是很重要的事情啊,”宠爱迅速反驳回去,“难道你希望我们什么话都不说直接额……做那种事吗?”
话音未落,王逸轩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心安勿梦比他更快调整好了状态,一改之前羞涩狼狈的模样,还笑吟吟地看着他。简直……简直就像在戏弄他一样。
“做什么事情呀爱酱,这你可得和我说清楚。”
“就是……做……”他又低下头,有些慌乱地与他错开了视线。心安勿梦无奈地叹了口气,淡定地把自己遮至眼帘的头发撩到一侧,随后摘下眼镜握在手里,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脱我的衣服。”
“什么?”
“快点,你不觉得这样很难受吗,既然话都说完了那就舒舒服服地做。”
见对方还在犹豫,程笑希直接按住他的肩膀,在不伤及镜片的同时施加压力,把宠爱逼进了过道的中央。
这时,他才发现王逸轩的裆部和他一样,鼓起了一个庞大的形状。而就在他们真正贴在一起的时候,在心安勿梦鬼使神差地、将手探向这股热源的时候,宠爱突然按住了他的腰,他借用自身占据主导权的优势,硬生生调转了自己和程笑希的方向,与他一同倒在床垫上。
好在,虽然是新开的廉价旅馆,但供人使用的床品没有明显的污渍和异味,靠近一点的话,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程笑希就躺在这样的布料之间,他挺起背,主动将他的爱酱搂在怀里。两人先是交换了一个甜腻的亲吻,随后,这个吻逐渐演变成了猛烈的撕咬。宠爱像是终于忍耐不住了一般,疯狂啄弄他的下唇,原先薄薄的、毫无气色的皮肤,竟在他的攻势下,染上了如血似的的绯红。
程笑希被亲得浑身酥软,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主动换气都做不到,还是宠爱——这个年轻后辈哄着他,一次次地带动起他的身体,纵使他自己的下身早已硬得发痛。
情欲引起的燥热深深地刺激着他的大脑,在汗与泪的混合中,比欲望更加显眼的是,在他身上不断起伏的男人,宠爱竭尽全力抚慰着心安勿梦,竭尽全力让他觉得舒服、愉快,却又在到达临界的前一刻停顿下来,亦或是故意放慢速度,转而挑逗其他地方。
他似乎在身体力行地告诉心安勿梦,现在、此时此刻,是Wolves_ChoAi把控着全局的走向,他才是那个把一切都收于鼓掌的人——当之无愧的第一屠夫。
程笑希一想到这点,就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压抑的喘息在男人时轻时重的举动下显得越发的迷人,而他低垂的眉眼,沾上泪水微微汗湿的发丝和不断颤抖的身体似乎都在引诱对方更近一步,往更伟大的目标进发。
有些时候,赢下比赛和获取爱人的芳心,两者其实并无区别,无非是通过时间、耐心和充满未知的想象——哦对了,还有自信——此时此刻,王逸轩不禁有些犹豫,他觉得程笑希一定是疯了,才会主动往他的下体上蹭,将自己尚未开拓完全的穴口顶在了他的阴茎。
他看向程笑希的时候,对方也如预期般望着他,就像在无数个备战间门口匆匆走过留下的一瞥,或是下意识触碰对方的身体一般熟稔。眯起的眼角不知是由于身心的舒畅,还是过剩却未被满足的性欲导致,盈满了雾气,但依旧带着笑意。
他们仿佛回到了初见时的那一天,那一天宠爱有些紧张,可能是第一次见到熟人的窘迫,面对心安勿梦,他显得手忙脚乱,不仅用力握了他的手,还因为害羞说不出一句话以至于只能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他的脸和头发看。心安勿梦问他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安静,他摇摇头说没事,就是紧张了。
他不敢告诉心安勿梦,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而是因为提前见到了他。与他的对话让他觉得自己尚未满足。
因此,在真正填满的那个瞬间,他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声音,不是对这份迟来的爱慕终于实现的感叹,也不像心安勿梦因为忍受疼痛的呜咽,倒像是一句轻喊,一句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应该对程笑希说的话,以另一种形式体现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缓慢地抽动肉棒,温柔地舔舐着他胸前的皮肤,同时安慰他放轻松:“你咬得太紧了,这样腰会承受不住的。”
“明天有训练吗?”他突然又没头没尾地补上这么一句,换来了对方微弱的回应。
“有……我也去不了……”
程笑希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对于他来说,下腹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了。他能感觉到宠爱的性器在他的内壁研磨,每一次转动的角度都带给他新奇和不同的体验,就像他在游戏里出人意料却十分奏效、往往能扳回局势的决策般,寻找着程笑希的敏感点。
他确实做到了,在肉棒重新进入并且压过某一处时,程笑希差点尖叫出来,双腿情不自禁地勾住了宠爱的腰,随着男人越发卖力的动作上下晃动。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权利,也无法靠理性分析出,究竟是积攒过多的爱意与依赖,还是纯粹的、自发的、想要与他结合的欲望所致。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享受,享受宠爱每一次冲撞他后穴的力度,每一次蔓延至心口让他大脑放空甚至无瑕喘息的快感,和他时不时凑上来讨要亲吻的嘴唇。床板在他们身下晃动,从他口中传出的呻吟一次比一次响亮,他已无力抑制,只能放任自己的思维游荡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沉溺在由他们的肉体和呼吸编织而成的海洋里,浮浮沉沉,不愿醒来。
直到宠爱咬上了他裸露在外的肩膀,用尖锐的虎牙刺进他的皮肤时,心安勿梦才彻底清醒。
不知是不是快乐始终比苦涩晚上那么一两秒,不知是不是成为冠军的路需要用无数的煎熬铺垫,不知是不是一个切实的目标比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更为可靠。
在那个瞬间,心安勿梦想到了很多事情,很多他尚未解决的问题,很多他来不及实现的愿望和梦想,几乎如走马灯一样历历在目。可最终,比疼痛先一步抵达大脑的,是宠爱靠近的脸,他全盘接受了心安勿梦的高潮,与此同时,自己在射精的前一秒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强势的亲吻。
这时候,好像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他的身份与名字都彻底淡化、消失在柔软潮湿的床笫之间,只剩下两具滚烫的、紧紧相贴的身体。
多么炙热和耀眼,他缓慢地抬起手,撩开王逸轩挡在前额的头发,他不禁感到可惜,如此漆黑的一双眼睛,如此直白且专一的情感,他居然推迟了整整一年才发现。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时间,还有许多个一起登上赛场的机会,一起在备战间谈笑的时刻,一起在某个夜晚、在无人知晓的旅店内,像现在这样分享感情的瞬间。
他笑着看向宠爱明显感到害羞的脸庞——即使如此,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发起了在确认新的关系之后的第一句邀约:
“爱酱,你的头发太长啦,之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剪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