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网吧包间里的灯光有些许的刺眼，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雨点。叶修指尖在按键上灵活地跳跃，屏幕上的角色一个漂亮的回身斩解决掉对手，他才懒洋洋地抬眼，视线越过电脑屏幕，落在沙发上那个正在沉思的人身上。
王杰希正对着笔记本电脑里的比赛回放皱眉，似乎在想些什么。他总是这样，连放松的时候都透着股严谨，连额前那缕不听话的头发都比别人规整些。
叶修扯了扯嘴角，把刚摘下的耳机随手挂在脖子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透此时只有他俩的包间：“王大眼儿。”
王杰希闻声抬头，那两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分明，带着点被打扰的微讶：“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叶修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刚想了个新战术，感觉还有点儿意思。”
王杰希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这人八成又想找人切磋了。
叶修也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语气里那点戏谑像掺了蜜的酒，有点甜，又有点醉人：“你不来试试吗？”
尾音拖得轻轻的，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引。
王杰希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太熟悉叶修这种语气了，看似随意，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光。他沉默了两秒想起刚在叶修电脑里的系统提示音，视线又落回叶修脸上。
“你的对手，”王杰希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掩不住一丝极淡的起伏，“刚下线？”
“所以才找你啊。”叶修摊摊手，笑得坦荡，“别人哪有这水平陪我试招？”
这话听着是夸，可那眼神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王杰希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忽然觉得指尖有点痒。他站起身，沙发因为他长期的躺坐还未复原。
“房间发我。”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向叶修身边的位置，推开椅子坐下，打开荣耀，插入账号卡，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落座时，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微红，泄露了他那没说出口的藏在心底的心思。
叶修看着他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发过去一个竞技场的房间号。
屏幕亮起新消息提示的瞬间，王杰希顿了顿，喉结滚动，叶修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
他挑了挑眉，重新戴上耳机，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2:
键盘声不知何时停了。
叶修摘下耳机，他微微偏头，能闻到王杰希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还混着刚结束对决的一点薄汗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王杰希的手指还停留在鼠标上，屏幕里的角色保持着一个收招的姿势，胜负早已分出。他没动，只是侧过脸，那双眼眸在渐暗的光线下模糊了轮廓，只剩下睫毛投下的浅影。
“新战术漏洞不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哑。
叶修低笑一声，伸手，指尖擦过他手腕时稍作停顿，才慢悠悠地去够桌上的水杯：“所以才要王队指点啊。”
指尖相触的地方像落了火星，王杰希蜷了蜷手指，没躲开。他看着叶修仰头喝水的动作，喉结滚动的样子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忽然觉得有些渴。
“指点就不必了。”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叶修敞开的领口，“不过实战效果……还行。”
叶修放下杯子，水渍在唇角留下浅浅的印子，他没擦，反而往前凑了凑，呼吸几乎要落在王杰希耳边：“那……再来一局？”
王杰希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叶修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刚喝过水的湿润。
“不了。”他站起身，椅子的滑轮在地面滚动发出一阵轻响，“已经很晚了。”
叶修没拦他，只是看着他整理外套的动作，忽然发现他拉拉链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今晚不走了呗？”叶修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把我的床让给你？。”
王杰希的动作顿了顿。窗外的夜色很浓，街道里也寂静无人，包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转过身，没回答，只是走到叶修身后，弯腰，把落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他肩上。
动作很轻，衣料扫过颈侧时，叶修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明天早上还有复盘。”王杰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别熬夜，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走向包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叶修还坐在那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藏着笑，眼神亮得惊人。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声极轻的锁舌碰撞声。
叶修摸了摸肩上的外套，上面还带着点属于王杰希的温度。他打开QQ，想了想，给那个刚离开的人发了条消息。
【中午我去接你？】
片刻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好。】
3:
第二天，中午，叶修如约在微草入住的酒店楼下等待，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转了半圈，王杰希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里。他今天换上了身风衣今天杭州的风有些大，还围上了一条咖色的围巾，不得不说王杰希的衣品还是很不错的。往那一站颇有一番精英人士的风范。大概是刚结束上午的复盘没多久，走过来时额角还带着点薄汗。
叶修倚在墙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见人出来便直起身，冲他扬了扬下巴：“挺快啊，王队。”
“去哪儿？”王杰希的语气带着些许疲惫。
“老地方。”叶修说着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知道你念叨那家的小炒牛肉。”
俩人在后排落座后，王杰希的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那是某次全明星赛结束，叶修尽地主之谊拉着一群熟人去的馆子，味道辣得烧心但极为美味，黄少天当时还大骂叶修见色忘友，竟然带广东朋友来吃这么辣的东西，那盘小炒牛肉王杰希他当时吃得最多，叶修这点倒是记得清楚。之后每次王杰希来杭州他都会带他亲爱的男朋友来搓一顿。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秋日正午的阳光还有些晃眼，叶修将车窗摇了上去，余光瞥见王杰希在看他。
“想什么呢？”叶修笑着对上王杰希的视线。
王杰希收回视线，看向窗外，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嗯……你的战术，我想了想，还有改进空间。”
“哦？”叶修挑眉，“愿闻其详，杰希大神。”
“……”王杰希噎了一下，转头瞪他，那双眼眸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大小不一的弧度里藏着点无奈“等我晚点整理一下，到时候再详细说。”
叶修低笑出声，拍了拍王杰希的肩膀，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暖风还轻轻吹着。
4:
到了馆子，老板熟门熟路地把他们引到里间。里间是老板给叶修专门留的位置，与热闹的大厅隔绝，相对寂静，俩人脱下外套，推开椅子相对而坐。小炒牛肉端上来时，油星还在滋滋作响，那股香辣味瞬间漫开来。叶修先夹了一筷子放进王杰希碗里：“试试，今天让老板多加了点花椒，够劲儿。”
王杰希没拒绝，低头慢慢吃着。辣意从舌尖窜上来，味道比记忆中的更好，觉得胃里暖烘烘的。
“明天几点的飞机？”叶修问。
“下午三点。”王杰希抬眼，“不过今天下午战队那边也没啥安排了，你今天呢？又打算继续窝在网吧？”
“不然呢？”叶修耸耸肩，“我还得接着组战队呢，不过这两天我跟陈大老板特意请了假专门来陪你。”
他说得随意，王杰希却想起昨晚那人在竞技场里的样子，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时，眼里的光比屏幕还亮。
“下次……”王杰希顿了顿，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要是有新战术想练，可以直接跟我说。”
叶修挑眉：“怎么？王队要主动当我的陪练？”
王杰希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盘里的牛肉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补补。”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修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辣味里，好像还掺了点别的什么味道，像昨晚留在肩上的温度，又像此刻盘里被推过来的、带着点辣口的暖意。
他笑了笑，没再逗他，低头扒了口饭。
过了一会儿，叶修扒饭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晃得人眼晕：“那......王队这算是……变相给我开小灶？”
王杰希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偏过头看窗外，阳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连那缕总不听话的额发都染上了金边，声音却闷在喉咙里：“只是觉得……浪费了可惜。”
“可惜？”叶修拖长了调子，夹起一块牛肉慢悠悠晃到他碗边，“王队是说我这战术可惜，还是说……没人陪我练可惜呢？”
王杰希抬眼，刚好撞进叶修那双带笑的眸子里。那眼神太过灼热，烫得他心跳漏了半拍，慌忙想要伸手去拿水，来掩饰自己泛红的耳根，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叶修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王杰希顿了一下。
叶修的手带着点常年握鼠标的薄茧，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渗过来，王杰希像被烫到似的想缩手，却被叶修反手握了住。
“松手。”王杰希的声音有点发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松。”叶修笑得更坏了，手指还故意在他手心上轻轻刮了一下，“王队刚还说要给我改进战术，现在连手都不让碰了？难道是……怕了？”
“谁怕了？”王杰希瞪他，挣扎的力道却轻得像挠痒。
叶修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盘小炒牛肉的辣味都没眼前这人有意思。他慢悠悠地松开手，用筷子夹起片牛肉丢进王杰希碗里，挑眉：“快吃你的，辣死你。”
王杰希低头看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牛肉，又抬头瞪他，却见叶修正低头喝汤，唇角还沾着点汤汁，像只偷腥的狐狸。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纸巾，伸手想去擦，快伸出时又猛地顿住，转而胡乱抹了把自己的嘴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叶修把这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低低地笑出声，汤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王大眼儿，你今天脸红的次数，比你昨天复盘时皱眉的次数还多。”
“是你看错了。”王杰希硬邦邦地反驳，快速夹起那块牛肉塞进嘴里，因为吃的太急辣意瞬间冲上天灵盖，呛得他咳嗽起来。
“慢点吃。”叶修连忙递过水杯，拍着他的背顺气，掌心的温度透过的衬衫渗进来，烫得王杰希背脊发僵。
好不容易缓过来，王杰希抬眼就见叶修正盯着他笑，那眼神里的戏谑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加了蜜的辣椒水，刚开始呛得人喉咙发紧，回味后心里却甜丝丝的。
“笑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当然是笑王队脸红得像这盘红彤彤的辣椒。”叶修拿起纸巾，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沾到油了。”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燎原的火势。王杰希僵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叶修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在这之前手指还若有似无地在自己唇上蹭了蹭，那点触感像电流似的窜遍全身。
“你……”他刚想开口，就被叶修打断。
“吃饱了吗？”叶修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着手，“吃饱了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王杰希的声音还有点发哑。
“秘密。”叶修眨眨眼，笑得神秘，“去了就知道了。”
结账出门时，风还在吹，叶修忽然伸手，把王杰希颈间的围巾又紧了紧。顺便故意用指腹擦过他的下颌线，王杰希缩了缩脖子，听见叶修低声笑：“怎么跟只受惊的猫似的？”
“谁受惊了？”王杰希瞪他，却没躲开他的手。
叶修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被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忽闪忽闪一大一小的眼睛，像藏着星星。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好，好得让人想把眼前这人拐回家，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走了。”叶修收回手，转身往街角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王杰希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快步跟了上去。风卷起两人的衣角，像无声的絮语，缠缠绕绕，不肯分开。
5:
叶修带王杰希去的地方是家老书店，藏在巷尾的拐角处，木质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推门时“吱呀”一声，惊得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后，王杰希四处观察了一下店内的环境。店里光线偏暗，空气中飘着旧纸张特有的油墨香。叶修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指尖在书架上轻轻滑过，转头冲王杰希扬下巴：“随便看看就好。”
王杰希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满架的书，忽然在角落的玻璃柜里停住了——那里面摆着几本荣耀早期的战术解析集，封皮都磨得发毛，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还挺全。”他伸手敲了敲玻璃，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板是老荣耀粉。”叶修不知从哪儿翻出本泛黄的笔记本，递过来，“大眼儿，快过来，看看这个。”
王杰希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全是关于术士技能的拆解，连最冷门的施法手势都画得清清楚楚。字迹苍劲有力，页脚还标着日期，早得能追溯到荣耀刚开服那几年。
“这是……”
“老魏以前写的。”叶修靠在书架上，指尖转着支笔，“那会儿他还没成立蓝雨，天天琢磨怎么用术士阴人。”
王杰希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魏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看看笔记里的透露出的严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叶修凑过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是不是觉得老魏还有两幅面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王杰希侧了侧身，把笔记本合起来递回去：“有点。”
叶修没接，反而伸手把笔记本往他怀里递了递：“送你了。老板说这玩意儿放着也是积灰，还不如给懂行的人。”
“这太贵重了。”王杰希皱眉。
“贵什么重？”叶修挑眉，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比起王队肯陪我试招，这算什么？”
指尖的力道很轻，像羽毛掸过，王杰希却觉得额头有点烫。他看着叶修眼里的笑，那笑意里藏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只好把笔记本抱在怀里，低声道：“谢了。”
“谢就不必了。”叶修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像说什么秘密，“真要谢我，回头陪我多练几局呗？”
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王杰希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细碎阳光，心跳忽然乱了节拍，慌忙后退半步，撞在书架上，又因为没站稳，撞进了叶修的怀里，几本旧书晃晃悠悠，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叶修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腰，另一手稳稳扶住晃动的书架，低笑出声：“王队这是想投怀送抱？”
“谁、谁投怀送抱了！”王杰希的脸瞬间红透，推开他就去捡书，指尖却抖得厉害。
叶修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蹲下身帮着捡，手指故意在他手背上碰了碰，看他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笑得更欢了。
“别闹。”王杰希瞪他，声音里却没什么火气，反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叶修乖乖收手，却在递书时故意把指尖往他掌心蹭了蹭。王杰希的手猛地攥紧，连带着怀里的笔记本都有点儿轻微的形变。
6:
从书店出来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叶修忽然想起什么，拉着王杰希往巷口跑：“快点，赶不上了！”
“什么赶不上了？”王杰希被他拽着跑，风衣的下摆扫过小腿，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却莫名觉得欢喜。
跑到巷口的老槐树下，叶修才停下来，指着天边：“你看。”
晚霞正铺满天际，从绯红到金紫，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
王杰希看着那片晚霞，忽然觉得肩膀一沉，是叶修的头靠了过来。
“累了。”叶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借王队的肩膀靠靠。”
身边人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王杰希的身体瞬间僵住，却没推开他。他能闻到叶修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叶修。”他低声开口。
“嗯？”
“组新战队的事……”王杰希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加油。”
叶修笑了，头往他肩上蹭了蹭：“你也是，加油啊。”
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谁都没再说话。晚霞的余晖渐渐褪去，星星探出脑袋，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把两人的身影裹在一起，像一幅浸入暮色的油画。
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微草战队的群消息，提醒明天集合去机场的时间。王杰希才动了动，叶修也顺势站起身，眼底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我该回去了。”王杰希抬头看着叶修。
此处可替叶修做出选择
（不同的选择会走向不同的结局）
1、“嗯，那下次再见了，大眼儿。”
2、“嗯，那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