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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最后一个字后,房间里原子笔珠和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也停下了。毛利兰合上笔记本,抚了抚封面上并不存在的折痕,再把它叠放在一摞堆得整齐的复习资料上。
然后她伸展了一下身体,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百无聊赖地发呆了几秒,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放松视力,双眼皮的折痕在浓密的睫羽上出现又消失,漂亮的紫色玻璃眼珠轻轻转动,瞄向书桌上的闹钟。
五,四,三,二,一。
秒针咔哒指向数字2的同一瞬间,窗外响起了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她推开玻璃窗,向楼下探出头去,就看到他一只脚还踩在单车脚蹬上,另一只脚维持着身体和单车的平衡,也抬头朝她这里望着,呲着洁白的牙齿向她挥了挥手。
她小步跑到玄关,刚把门打开,他就已经站在了门口,酷夏的暑热和清爽的柠檬沐浴露气味一起迎面扑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几秒钟内锁好单车,再蹿上这几十节台阶的。
"今天训练的时间有点长,还好没耽误。对了,兰,你爸爸今天不在?“在玄关处蹬掉球鞋,他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蓝色拖鞋穿上,一边问着一边走进了屋里。
“嗯,爸爸昨天接到委托,估计要到下周三晚上才能回来。”
“下周三?”他略微有些惊讶,随后笑笑,“我说你怎么会约我在家里复习。”
他已经换下了足球社团训练时的队服,现在穿着纯白色的短袖T恤和黑色的运动长裤,从背后看去,四肢舒展,宽肩窄腰格外协调,仅仅是几天没见,他就被晒黑了一半,大臂上有一道明显的肤色分界线。
“而且我总感觉在图书馆讨论问题会打扰到其他人。”兰跟在新一的身后,虚虚伸出自己的手掌和他的肤色作对比,心里想着新一真的黑了不少。
走到客厅的日式矮桌旁,新一轻车熟路盘腿坐了下来,拉开书包拉链把笔袋书本往外拿,兰走到他身后,俯下身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新一,去卧室里吧,外面的空调坏掉了。”
工藤新一哦了一声,摸了摸晒得还有些发烫的耳朵,从榻榻米上起了身。
坐在兰整洁的书桌前,首先两个人将各自的作业进行交换,兰负责批改新一的国文,新一则负责批改兰的数学和物理。
新一举起兰端来的冰可乐灌下,腔子里的热气总算驱散了大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风扇声,以及玻璃杯里碳酸饮料的气泡细细的哔卜。
兰余光看向专心致志地批改着作业的新一,眼神又飘向他攥着红色记号笔的手。几根青筋匍匐在他晒成浅麦色的皮肤下,自骨节分明的手背开始蔓延,延伸至小臂,鼓鼓的,很有生命力的样子。新一的胳膊以前有这么结实吗?兰突然萌生出一种想要戳一戳的冲动,事实上,她真的这么做了。
柔嫩的指尖在包覆着青筋的皮肉上轻轻滑动,和想象中不太一样,那是一种极富弹性的手感,又很光滑,皮肤热热的,很好摸。
顷刻间呼吸乱了方寸,手臂微微一动,笔杆随之滚落在地上,工藤新一俯身去捡时,因为书桌下的空间太过狭小,头不小心挤到了兰还没来得及别开的大腿上,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撞到了书桌底。发出“咚”得一声,兰赶紧站了起来。
“バロ(笨蛋)!手…手很冰!”
“让我看看。”兰担忧地抓住新一的头,拨开他后脑勺上的短发,还好头皮完好无伤,既没有红也没有肿。
他脑后的短发用电剃刀修剪过,不至于过短,逆着毛流摸过去,硬硬的毛茬扎得手心痒痒的;顺着摸又像在爱抚一条大型犬,手感还挺舒服。
新一刚想说兰是不是检查得太过仔细了,其实他一点也不疼的,就听到兰扯住他的头发发出一声惊呼。
“新一!你一定没有好好涂我给你的防晒!”
新一摸了摸后脖颈,才想起来运动时是偶尔感觉那里被汗水浸得有些不适,但是训练回去就忘记了,想来应该是晒破皮了。
他刚想说自己没事,这点小伤过两天就会自动痊愈了,兰那边已经拿了药膏来帮他涂抹。
新一乖乖垂着头,让兰将药膏涂抹到他的后颈上,凉凉柔柔,涂上很舒服。
“好了,很痒…”他歪了一下脖子,但并没有躲开。
“诶?可是还没涂好…”兰捏着药膏有点疑惑,然后就注意到新一的耳尖已经燃起了可疑的鲜红,恶作剧的想法顿时从心里升起,她脸上露出孩子一样的坏笑,身体前倾,故意拉长音说道:“哦~我知道了~新一害羞了!“
“好了好了!”新一搓了搓耳朵,“好了,快点复习吧,刚才讲到哪里了?”
她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啄,看到他痴痴地望向自己,眼睛却已然亮了起来,她忍不住笑出声。
“可爱,最喜欢看新一害羞的样子。”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在交往了吗?”兰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只是还没太反应过来…好像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新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我总是怀疑我是在梦里。”
“那这样呢?”她捧住他的脸,身下座椅的滑轮滚动,他随着惯性被移动到她跟前,然后
是一个干燥的,只是简单接触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他闻到她头发上香波的气味。
“这样还是做梦吗?”
兰问,她仍旧捧着新一的脸。
不够。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她轻轻摇头。
兰站了起来,垂下的发丝扫在新一的脸上眼皮上,痒痒的,他眯起眼睛,她的脸再度落了下来。
然后,曾经偷看了无数遍的,在心中也遐想了无数遍的,她的嘴唇,此刻正贴在他的嘴唇上,而他却像个木头似得一动也不动。
这样呢?
她分开些距离,抿了抿嘴唇,抵着他的额头发问,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还是不够。
她看到他嘴角漾起的坏笑,意识到被捉弄的时候为时已晚,他捉住了她的小臂,那么烫,力度不强但是却不容拒绝。然后他也站了起来,背着窗户,逆着光只能看到他幽幽的蓝眼睛。
此刻她已完全没了刚才虚张声势的架势,在他要把人烧穿两个洞的目光下任人宰割般闭上眼睛,却被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头顶传来他的笑声。
“坏新一,真狡猾!”她埋在他胸口嗔,她一定是被他刚才的那副傻样儿迷惑了,真不愧是影后藤峰有希子的儿子,基因里都自带表演天赋,“你又捉弄我!”
他隔着一层薄薄的泡泡棉纱摩挲着她的肩膀,语气里是隐藏不住的笑意:“兰更狡猾一点吧?说什么,喜欢看我害羞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新一你バカバカ(笨蛋笨蛋)!”她跳起来抗议,他赶紧抓住她,让她不要撞到头,“新一还不是一样,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什么的。”
“我说的可是实话啊,”他脸颊蹭着她的头顶,“这一段时间我感觉过得好不真实,每天我都会反复看你发给我的那条短信,才能确定我们真的在交往了。”
是了,刚确认恋爱关系的第三天,他就被足球队拉去前往帝丹大学参加为期一个月的暑假封闭式集训,以备战十月初的秋赛。从昨天开始才改成校内训练,这还是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可是我明明还有发其他的短信。”
“但那些短信的内容,我们交往之前也会互相发啊。”
其实新一和兰都知道,他们必然是不会像大多数情侣一样,走过一个从相识到相熟的阶段,因为这个过程他们已经一起走了十三年,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泪水与欢笑几乎都被他见证,而他亦然。包括身边的人也都默认他们应该是一对,好像这件事就是天经地义的。
从青梅竹马到情侣,还要有一个什么区别的体现呢?
“我很想你,每天都很想见你,你呢?”
他松开了她,蹭着她的额头问。
“我……”她故意拉长音,眼珠溜溜地转,故意吊着他,然后才展露出笑颜,说:“我也很想新一哦。”
刚才进门的时间打招呼的方式不对,有点太像朋友。他笑着把头沉下去,继续一个月之前他们那个戛然而止的初吻。
两个人的吻技都不熟练,但新一很自信,认为自己对于这种事情应该会更有天赋一点,但实际情况是他也没好到哪去,有两次都以兰喘不过气来告终。
但还好,他们有很多时间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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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新一你为什么一直笑?”
“^^才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