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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宴懒洋洋地浸在温泉里,手边飘荡在手边的浮盘上盛着一小碟水灵灵的紫葡萄,他拈起一颗丢进嘴里,氤氲热气蒸得脸颊微微泛红,桃花眼惬意地半眯着,一面向水中又躺了躺,一面盘算着明日去哪家酒楼“劫富济贫”。当然,主要是济自己。
“人生得意须尽欢呐……”直到此刻,段宴都以为这只是晨会结束后,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他拖着调子,刚想再叹一句“莫使金樽空对月”,忽然察觉到一阵错乱的脚步,忍不住蹙起眉头。
水汽缭绕中,一个踉跄的人影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段方旬?
段宴几乎下意识地从水里站起来,“哗啦”一声,温泉水珠顺着往下淌,他手忙脚乱抄起水边的宝贝扇子,“唰”地一声展开混世,堪堪挡住关键部位,守护住了最后的底线。
“敢问家主大人,你礼貌吗?若是想和本公子一起泡澡,咳,直说便可……”
段宴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这位古板的兄长状态不太对,平日里的端方持重此时不见了踪影,眼神迷离涣散,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视线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酒气,段宴眉头一挑,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鬓角,桃花眼里的错愕转瞬被看好戏的兴味取代了,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谁给这呆子喝酒了?”
段宴嘀咕着,就要回身去找水边的衣物,正欲上岸解救一下方寸大乱的家主大人,结果前一秒还醉醺醺的段方旬,后一秒左脚猛然踏过地面,虽然身体依旧歪斜,但段宴仍是辨认出是运功发力的征兆。
“?”怎么喝醉了还带切换战斗模式的。
段宴眼睁睁看着段方旬并指如剑,胡乱凝聚起内劲,一记引窍朝自己面门戳来,连忙用混世挡下一招。
“段方旬,你清醒点儿,看清楚我是谁!”段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不满地看着湿漉漉逼近的段方旬:这池子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引来的天然温泉,池底铺着上好的暖玉,旁边还种着他心爱的几株奇花异草,要是被这醉鬼搞坏了,他找谁哭去?
温泉水被两人带起的内劲激荡,哗啦一声涌起不小的浪花,溅了段宴一身,也泼了段方旬半身。可惜醉醺醺的人对此毫无所觉,迷蒙的视线转了一遭,猛然盯住段宴下半身的某处,半晌,才怔怔地眨了眨眼。
段宴意识到什么,看着被自己举起来的扇子,暗道不妙,怎能在段方旬面前失了仪态!接着迅速捂住赤裸的下体,脸颊泛起酡红,这回不是被水汽蒸散的,而是被段方旬这家伙羞的:“你这呆子!你、你盯着我这处做甚?”
“菌子,好大的菌子……”段方旬身形晃了晃,接着毫无征兆地朝前一扑,直直向赤条条的腿间握去,“得此美味,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等……等!”段宴浑身一僵,压根来不及反应,性器就被段方旬握在手心,他深吸一口气,阳具被攥着向外拉扯,不轻不重地煨在掌中摩挲。纵使段方旬拿出采蘑菇的架势来,但终究是醉酒了,还是摸得颇具缠绵。
段宴好一阵煎熬,下意识反握住段方旬的手腕,转瞬间,体内气血上涌,性器竟然不可避免地胀痛起来,他暗道不妙,一时无法忤逆生理的本能让腿间垂软下来。只得按捺住喉间的喘息,半仰起头靠在浴池边。
“这根菌子的颜色浅淡,不像是有毒……”段方旬的手很凉,掌心因修行和游历生出一层薄薄的茧,他一面抚摸,一面小声点评起来。段宴敏感地感受着对方不经意磕碰到自己的指骨,透露出寡淡的薄情意味。但偏偏是这冷冰冰的手,此时抚弄出几分多情的燥热来,段宴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低低地轻喘起来。
但旖旎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全心全意采蘑菇的家主大人就急了,毕竟拔了半天的菌子还是好端端长在土里岂不怪哉,他一咬牙,手劲变大几分,似是要拼劲全力拿下这根古怪的菌子,搞得段宴立刻从享受转换成惊吓,为了下半身的性福只得连忙推开这醉鬼。
段方旬失力地靠在水边,泛着酒晕的颊边淌下水珠,只是迷茫地望着身侧恼羞成怒的人。湿透的衣袍和里衣沉沉地贴在身上,水珠顺着他微敞的领口滑落,流淌过锁骨,没入更深的衣襟下。他顺势蜷缩着,半阖起了被水汽压倒的眼睫,平日作为家主的端庄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迟钝的乖顺。
温泉水汽氤氲,缭绕在两人之间,直到此刻拉开了些距离,段宴才发现阴茎不知何时已悄然昂首,他盯着面前的人,深吸一口气,不在再想抑制心头的悸动,舔舔嘴唇覆身压了上去。
“呵,既然兄长愿以天地为枕席,做弟弟岂有不从的道理?”
当手指真的触及段方旬腰带,开始缓缓剥下白色的外袍与里衣时,纵使段宴自诩风流,但仍是呼吸急促,心虚地抬眼望去,只见段方旬微微垂着眼睑,随着轻缓的呼吸微微颤动,段宴心头那股邪火又噌地冒了上来,烧得他口干舌燥。
恰巧余光瞥见浮盘上那碟水灵灵的葡萄,段宴忽而生出一个有点儿邪恶的念头,他用牙齿轻轻叼住一颗最大最饱满的,略过兄长的唇角将葡萄以口渡了过去。
凝视着段方旬被汁水染红的唇,段宴撕扯下自己咬的那瓣果肉,带着浓郁甜香的汁液瞬间溢出,他带着一丝近乎亵渎的虔诚和无法言说的欲念,将那沾满汁液的手指,缓缓抹在段方旬裸露出的胸膛上。
冰凉的汁液刺激得段方旬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段宴的手指沾着那黏腻的甜液,留下几道蜿蜒暧昧的痕迹。水汽浸润下,那具身体显得愈发白皙通透,唯有乳尖变得异常敏感挺立,红光融融。段宴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如同被蛊惑着垂下头来,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用牙齿重重地扯咬了一下。
段方旬身体猛然一缩,瞬间睁大眼睛盯着身上的人,晶莹的水珠挂在浓密的睫毛上:“阿爹阿娘,有、有菌子咬我,好疼呀!”
段方旬一边叫,一边出自本能地运起了内力,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朝“菌子”的脑门拍下去,吓得段宴一把攥住那只手腕,忍着被肿痛的胯下,才竭力保持着理智喊道:“段方旬,你仔细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谁!”
段方旬动作一滞,凝聚的内力也随之停顿,视线终于艰难地定格在段宴那张又急又怒的脸上,似乎真的在努力聚焦辨认,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轻声开口:“啊……是宴弟。”
段宴被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痒难耐,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下腹的胀痛感再度重来,他死死按住段方旬的手腕,看着他那副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模样,一时间又气又恨,掐着段方旬的腰,像是翻烤一块烤熟的饵块般,蛮横地将人翻了过来。
“段方旬,你好得很,” 段宴咬牙切齿地细数起这个醉鬼的罪行来,“你先是闯进本公子的地盘上,扰了本公子清净,还敢对本公子耍酒疯。你说,你该不该罚?”
段方旬伏在水畔,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鬓角和颈侧,眼神更加迷蒙,胸口还残留着葡萄汁的痕迹和方才被咬出的红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副任人玩弄的模样,看得段宴喉结翻滚了一下,索性抄起混世,手腕抬起,“啪”地一声,结结实实落在身下人的臀瓣上。
“唔!” 段方旬猝不及防,吃痛地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想蜷缩,却被段宴按住了。
“段方旬,一错,”段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日日加班,把自己累成这副鬼样子,才被人钻了空子,该不该罚?”
说罢扇骨落下,打在臀肉上留下浅浅的红痕,段方旬呜咽着挣扎了一下,雪色的肉臀瞬间肿胀起来。
“二错,”段宴盯着对方那张清俊的侧脸,泛红的眼眶和咬紧的下唇,一股无名火窜得老高,“你喝得烂醉如泥也就罢了,还敢跑到本公子的地盘上耍酒疯,不但随意打人,还敢告状!是不是该罚?”
第三下扇骨落下,力道似乎比前两下更重了些。段方旬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讨饶的话却一句没说,段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烈,掺杂着某种理不清的酸涩和占有欲。
“三错,”段宴俯下身,几乎是贴着段方旬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吐出第三桩罪状,“哼,和那个浩气盟的穆玄英交好,真是如胶似漆,成双入对,成日粘的那么紧,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段方旬压根儿没有心思听段宴说什么,只知道屁股痛得要命,委屈得只想缩成一团。段宴望着他死死咬住的下唇,别过头去,似乎为吐露出全部心声而有片刻的羞赧,但不知想起什么,他很快再一次扬起了混世。
“四错,”带着某种未曾察觉的落寞和怨怼,段宴再次抽打在段方旬的臀肉上,“当年一声不吭就离开,去游历你的大好河山,把本公子一个人丢在这儿……”
段宴声音放轻了许多,更像是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郁结,双手撑在段方旬身侧,俯视着他泪眼朦胧的侧脸,以及雪白湿滑的后脊,感到喉咙间一阵酸涩:他明知这人听不懂自己的话,偏偏这些叩问,他无法向清醒时的兄长袒露一二。纵使这样,段宴仍是自嘲般用掌心贴上身下人的侧颈,不带任何感情地出声:
“家主大人,你知道错了吗?”
不出段宴所料,段方旬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看着上方那张又凶又俊的脸,根本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但下体的疼痛是真实的。他只能带着浓重的鼻音,顺从地应道:“知错了。”
“哦,错在哪儿了?” 段宴挑了挑眉,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段方旬茫然地眨着泪眼,努力思考,却只觉得屁股更痛了,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揉被打疼的地方,段宴盯着他笨拙的动作,心头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继续欺负他的冲动:“很痛吗?”
段方旬立刻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上来一点:“痛。”
“痛啊,”段宴勾起一抹坏笑,再次将段方旬像翻饵块一样翻了过去,不给段方旬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的身躯带着滚烫的热度,结结实实地压了上去,强硬地分开身下人的双腿,几乎是折叠着压向胸口,“那我们换一个方式玩。”
突如其来的姿势让段方旬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身体瞬间绷紧,接着,就感到段宴沾着冰凉黏腻的汁液的指尖,正夹着几枚葡萄,探向了自己身后那个从未被如此入侵过的地方。
异物尝试着挤入那紧致火热的甬道,将那穴口被强行撑开一丝缝隙,段宴两指却抵着葡萄,毫不留情地一顶,红腻湿滑的肠肉浑不受力,便将异物吮到了深处,段方旬身体一颤,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陌生的触感让肠肉本能地开始抗拒,段方旬蹙起眉头,试图并拢双腿,却被死死压制住了动作。
嫣红的后穴如花芯般,外翻出一圈水淋淋的软肉,段宴的手指艰难地开拓起后穴,感受着其中温热的吸吮,不自觉间,呼吸也乱得一塌糊涂,他一边坏心地搅动,一边脑补着段方旬惊惧受怕的模样,想必第一次尝试这种情趣,连他们最为端庄的家主大人也要慌神。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地抬眼去看段方旬的表情。
然而,落入他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窒。
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地凝视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的专注凝视,倒映着段宴满是侵略性的身影。
段宴手指的动作僵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下腹的胀痛达到了顶点。他几乎是狼狈地避开那过于专注的视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看着我做什么?”
段方旬似乎没听清,过了几息,才笑起来,用一种认真而又无比直白的语气回答:“宴弟容色之盛,世所罕见。皎皎然若九天之月临凡尘,灼灼其华更胜三春之桃李,如此俊美姿仪……心悦岂非人之常情。”
“……”
段宴再也无法忍耐,他探入手指引出那几枚软烂葡萄,捞起段方旬的腰臀,将自己胯下早已勃起的欲望,对准那被葡萄汁液浸润得湿滑的穴口,带着近乎凶狠的占有欲,狠狠地顶了进去。
剧痛瞬间贯穿了段方旬的意识,他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随即浑身脱力般软了下去,只剩下细碎如呜咽般的喘息,接着,灭顶的浪潮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段方旬只觉得仿佛被抛入云端,又沉入深海。他从喉间溢出绵长而破碎的呻吟,每一寸肌肤都在极致的快慰中细细地颤动。
感受着紧致甬道内失控般的痉挛与绞缠,段宴几乎要被那销魂蚀骨的吸吮感逼至绝境。他强忍着濒临爆发的欲望,喘息粗重地伏在段方旬颈窝,滚烫的唇瓣贴着身下人的脉搏,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混合着清冽与情欲的独特气息。
段方旬的身体也是瞬间就软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细微的、带着满足和疲惫的呜咽。不待他习惯这种快感,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感却从小腹下方猛地窜了上来,使他无法忽视。
“宴弟,”他下意识地推拒着段宴仍紧密嵌合在自己体内的部分,指尖无措地攀附着段宴手臂上缠绕的冰凉银链,声音带着点可怜的鼻音,“等等,先停一下……”
段宴正沉浸在令人发狂的绞紧中,被突如其来的叫停弄得不上不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抬起头,汗珠沿着下颌滴落在段方旬的胸膛上,桃花眼里是未褪的情潮和被打断的暴躁,声音又哑又沉:“停,这时候你叫我停?”
他腰身警告性地往前顶了顶,换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抽气。段方旬被那深入的一顶弄得浑身一颤,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他顾不得许多,一只手本能地紧紧按在自己平坦而紧绷的小腹上,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哀求道:“宴弟,我想小解……要忍不住了。”
“小解?”段宴先是一愣,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段方旬的腰肢箍得更紧,两人的身体贴得严丝合缝,滚烫的肌肤摩擦着,他将唇几乎贴着段方旬的耳廓低语,气息灼热扑人,“忍什么?就在这儿,给宴弟看看,放轻松。”
“不、不行!”段方旬羞耻得浑身都泛起了粉色,徒劳地挣扎扭动,却根本无法挣脱段宴的禁锢,反而因为身体的摩擦让那股失控的感觉愈发汹涌。通红的男根翘在腿间,不断痉挛,龟头熟透如红李一般,张开一处猩红湿润的尿孔。
带着强烈羞耻意味的尿液无法抑制地倾泻而出,尽数浇洒在段宴紧实滚烫的腹肌上,蜿蜒流淌,将两人紧密相贴的下腹彻底濡湿,肌肤相贴处一片滑腻温热。段方旬的身体瞬间僵硬,死死咬住已然红肿的下唇。
段方旬的小腹抽搐着,滚烫的内壁在刺激中绞紧了体内的阳茎,在肉穴的肠壁剧烈的痉挛间,段宴被夹得闷哼一声,腰身一阵发麻,苦苦维持的理智在此刻灰飞烟灭,对着穴眼射出热气腾腾的浊精。
段方旬浑身都染着情欲的靡艳绯,嫣红的后穴被捣得彻底张开,湿漉漉的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水雾氤氲,失神地望过来,忽然出声:“阿旬……不是故意的。”
“什么?”段宴微微一怔。
“不是故意尿出来的,”段方旬如同失去所有的精力,就要昏昏沉沉地闭上眼,“也不是……故意让宴弟一个人……”
段宴彻底愣在原地,方才那点恶劣的兴奋瞬间被某种更为复杂的心悸取代,喉结滚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怜惜,吻住对方染着葡萄香的唇。
“宴弟……似乎,顺序错了……”段方旬的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慵懒沙哑,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段宴听罢,低头又覆上那微肿的红唇,进行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细细描摹着唇瓣的轮廓,交换着彼此温热的气息。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揽着昏昏欲睡的段方旬,让对方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探入水下,小心地清理起对方身体内残留的浊物。段宴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无声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对方微凉的发顶。水汽氤氲,一室静谧。只有水波轻晃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平稳的心跳。
段方旬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梦乡,但梦境中却并非一片安宁。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潮湿温热的密林深处,无数如同新生菌菇般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有如孩童手臂般粗细,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密密匝匝地缠绕上他的手臂、腰身与腿根,将他温柔又强势地禁锢在温热潮湿的菌床之上。
滑腻的触感无处不在,更使段方旬心慌的是,那些缠绕着他的“菌柄”顶端,竟缓缓分泌出一种冰凉粘稠的黏液。那液体滑腻异常,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腥气息,顺着他的肌肤蜿蜒流淌,所过之处留下湿濡滑腻的痕迹,越来越多,越来越粘稠,几乎要将他整个包裹、淹没。
他几次想要挣脱,身体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滑腻包裹与冰凉液体的浸染,仿佛沉溺在一片温热的、粘稠的白色沼泽里……
春季的苍山久覆冻雪,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窗外的的鸟鸣声伴随曙色流淌在床榻上,花香沁入段方旬鼻腔,他缓缓睁开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撑起身体倚在床头,忽而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不是霁月洲。
段方旬垂眼拽起衣襟,打量起周遭的摆设,他不明白喝醉后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跑到段宴这里来?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窗外日光大亮,应该就要到晨会的时间了,段方旬正欲披上衣袍起身,牵连着扯到身上的皮肉,他倒吸一口凉气。
腰背倒还好,只是某个部位正传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酸痛。不待他多想,房门被人由外向内推开了。
“醒这么早啊。”
段宴斜倚在门框上,已然换了身骚包的锦缎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他摇着手里那把宝贝混世,极其自然地就在床沿坐下了,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茫然的俊脸。段方旬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段宴等了又等,半晌都没有等到段方旬开口,“啪”地一声合上混世,看着这呆子欲言又止的模样,用扇骨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床沿:“难道某人就没什么想说的?”
段方旬被他惊得回了点儿神,下意识地顺着段宴的话去想“想说什么”,接着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到:“多谢宴弟,我想起还有公文没有批阅,先行告辞。”
“放心,”眼看段方旬挣扎着要下床,段宴一把按住已经披上衣袍的人,从后槽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昨晚已经帮你批阅得清清楚楚了!”
“哦,” 段方旬闻言,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要起身,“还有今日辰时的早会,我……”
“我已经告诉了阿姐和业声他们,” 段宴腾地从床边站起身来,忍无可忍地提高了音量,“今日不必来开会了!”
听到所有事务都解决了,段方旬总算长舒了一口气,重新换上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对着段宴拱手谢道:“如此这般,当真是有劳宴弟了,昨夜定是给宴弟添了不少麻烦,我在此——”
“段方旬!”段宴彻底憋不住了,桃花眼瞪得溜圆,气得脸颊也微微泛红,用手里的混世指着床榻上的人,“你、你这根木头,我忙前忙后伺候你一晚上,你就只记得这些破事儿,你就不能记得……”
说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脸皮,几乎是喊了出来:
“你就不能记得咱俩睡了这件事吗!”
面对段宴近乎直白的控诉,段方旬思忖片刻后抬起眼,语调异常地平稳:“似乎,可以。”
可以?段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什么叫似乎可以,这呆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睡了!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怒意,用扇骨末端轻轻挑起段方旬下颌,桃花眼微微眯起,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促狭而揶揄地盯着对方。
“本公子还以为,咱们堂堂的家主大人,打算酒醒就不认账了呢,”他俯下身,语气中带着引诱的意味,“啧啧,昨晚喝醉的家主大人,那可真是热情似火,缠人得紧。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心悦本公子已久?”
段宴说完后直起身体,抱起手臂等着段方旬的反应。按照他对这块木头的了解,应该马上就会被两个人乱搞的事吓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否认才对。段宴虽然摆出要与段方旬清算到底的模样,可说到底,他也清楚这件事只会随苍山的覆雪融化在这个季节。
但令段宴意外的是,段方旬非但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反而顺着那扇骨挑起下巴的力道,微微抬起了头。眼睛定定地望着段宴近在咫尺的脸,忽而笑起来。
不是平日那种清浅的,带有礼节性的笑,而是那个昨天他在温泉中,就已经见过的笑。
“我说,心悦宴弟?” 他甚至没有推开段宴的扇子,而是缓缓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尖掠过段宴的眉眼轮廓,掌心轻柔地贴上对方侧颊,声音平缓,“嗯,倒也合理。宴弟容色之盛,世所罕见。皎皎然若九天之月临凡尘,灼灼其华更胜三春之桃李,如此俊美姿仪,心悦岂非人之常情?”
段宴一时间僵在原地。
等到回过神时,刚才那点儿装腔作势都被段方旬这坦荡到离谱的夸赞打断了,段宴被段方旬这难得直球的表白吓得结结巴巴,飞快收回手中的混世,展开挡住自己爆红的脸颊,扇了扇风使自己冷静下来,禁不住气急败坏地骂道:“段方旬,你有没有礼义廉耻之心,这种话……这种话是能这样面不改色说出来的吗,大理段氏的清规戒律都被你吃了?”
段宴一边语无伦次地控诉,一边又忍不住把扇子往下挪了一点点,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紧紧盯着面前一脸无辜的祸源。
“廉耻?”
段方旬对段宴的炸毛反应似乎非常不解,只是从容地掀开锦被,竟是直接赤脚踩在地面厚实柔软的绒毯上,任由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才弯起唇角:“既然我段方旬醉酒失态,想必已经与宴弟坦诚相待,哪还有何羞耻可言?”
“段方旬,你什么意思?”段宴隐隐感到不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但段方旬说到此处,只是停顿片刻,接着,在段宴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他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拉开了本就松垮的衣襟!
本就敞开的衣襟瞬间向两边滑落,露出了大片光洁的皮肉,肌肤上赫然点缀着几处深深浅浅的绯红印记,最为显眼的,还是左侧乳尖的周围,清晰地印着一圈带着淤青的齿痕。
视觉冲击力过于强大,段宴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他后退三步,睁大眼睛瞪着段方旬的裸体,手指抬起又放下,“你你你”地哆嗦了半晌,半句话也没有挤出来,最后狼狈不堪地从敞开的窗户逃走了。
“段方旬,你简直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呆子!”
看着段宴逃遁的背影,段方旬走到窗边提声道:“宴弟,别忘了要谨记段氏轻功飞行守则,遵守大理交通安全呐!”
萦怀院内恢复了安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些显眼的痕迹,又抬眼望向段宴消失的窗口,晨风拂过他微敞的衣襟,带来一丝凉意,他脸上那副纯然的无辜缓缓敛去,唇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他轻轻拉拢衣襟,遮住那些暧昧的情色痕迹,望向窗外愈发明朗的日空,低低地自语了一句:“该去处理公务了。”
回到理事堂时,案几上堆积的公文果然已被段宴处理得井井有条,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他刚在紫檀木椅上坐稳,准备开始今日的工作,一个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显然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阿旬,” 段明微仍旧穿一身红白色衣袍,将一盏新沏的茶轻轻放在段方旬手边,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今日难得见你睡个懒觉,方才听业声说宴弟替你告了假,这样很好,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段方旬颔首道了谢,门口光影一晃,另一个身影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段宴怀里抱着几份卷宗,显然是来交日常公文的,他一眼瞥见端坐案后的人,段方旬神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宴弟,阿姐正与我说,有劳你昨日替我处理公务,还费心告假,多谢了。”
“……”
看着段方旬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昨晚缠着自己厮磨的不是他,刚刚调戏自己的也不是他一样,段宴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想说点儿什么,诸如“知道就好”或者“下次再喝醉看我不把你丢出去”,但话到了嘴边,又被段方旬那毫无破绽的目光给堵了回去。
“哼!”
最后段宴憋了半天只冒出一个字,将手里的卷宗往段方旬桌上一放,一溜烟儿地跑了。
看着段宴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段明微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抱着手臂摇了摇头,忍不住对着段方旬打趣道:“哎呀呀,真该找个画师把方才宴弟那模样给描下来才好。”
“哦?”段方旬捧起段明微端来的热茶,吹开表面漂浮的茶叶,“阿姐此言何意?”
段明微转身在理事堂坐下,扬起眉头:“阿旬,你什么时候见过咱们这位风流无双的南诏第一公子,走路竟然会同手同脚呀?”
段方旬露出一丝了然的无奈,随即化为一点极淡的笑意:“这倒确实是阿旬的不对。昨日不慎饮了些酒,想必是有些失态,冒犯了宴弟。”
“阿旬,你素来克制,怎会轻易饮酒过量,”段明微显然瞬间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起某个屡教不改的小混蛋,声音中带着几分了然的薄怒,“是不是明燕那个臭小子!他胆大包天,又往你的茶水里掺酒了?”
“阿姐,明燕他年纪尚小,只是玩闹心重了些,你也不必……”
段方旬本想为族弟辩解一二,可惜段明微根本没听完他的话,裙裾一旋,女罗刹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就冲了出去。
此时,被点名的段明燕正在大理山庄的庭院内抱头鼠窜,身后是刚刚从理事堂逃出来的段宴。段宴原本无处发泄心头憋闷,巧了,刚好碰上采完蘑菇回来的段明燕,于是一场拉锯战在山庄内上演。
“段明燕!给本公子站住,”段宴一边追一边气急败坏地喊,“快给我再去往那根木头的茶里掺点儿酒,最好是那种一喝就倒的!”
段明燕边跑边嚎:“我哪儿还敢啊!昨天那坛还是我从你酒窖里顺的,再掺阿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话音未落,另一个更让他魂飞魄散的红白色身影杀到他面前,拦住去路:“段——明——燕——,你再敢往阿旬的茶里掺一滴酒试试看!”
段明燕脚步一个趔趄,看着前方杀气腾腾的长姐和后方紧追不舍的“帮凶”,顿时面如土色,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吾命休矣!!!”
顿时鸡飞狗跳,伴随着段明微的怒斥、段宴的添油加醋、段明燕的鬼哭狼嚎,以及偶尔传来的不明物件碎裂声。理事堂内,隔着敞开的雕花木门,那一片喧闹清晰地传了进来。段方旬听着外面的战况,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不易察觉地用手悄悄按上后腰,轻轻揉了两下。
抱着公文的段业声安静地理好东西,重新为兄长续了杯热茶,注意到段方旬细微的动作和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他关切地压低了声音:“哥哥,可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无妨,”段方旬揉腰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用词,“吩咐下去,这几日,禁止明燕靠近我的书案三丈之内。”
段业声虽不明就里,但见兄长神色郑重,立刻应道:“是,业声记下了。”
段方旬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公文上,内心却掠过一丝无奈的叹息:酒后失态,扰人清静,实在有违君子之道。
更麻烦的是……总不能对弟弟说,这腰酸不适,其实是喝了酒之后屁股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