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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 of 明日方舟,all博向
Stats:
Published:
2025-07-02
Words:
17,482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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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its:
1,274

【乌尔博】蔓越莓的采收方法

Summary:

“——是放水,然后一网打尽。”
研究员乌尔比安*人鱼博,官设,女博
有喜闻乐见的“她逃他追插翅难飞”环节,难免有ooc,但是爽了就行^ ^

Work Text:

向平静无波的水面抛出一箱化冻没多久的生肉,巨大的水声伴着浪花一下子飞溅到天花板,又在灰蓝色的墙壁间回荡。乌尔比安头也不抬,拧开营养补剂的瓶盖一饮而净,接着他伸手在玻璃壁上敲了几下,眼睛死死盯着黑色的水底。

说来也怪,比起刚刚震耳欲聋的水声,乌尔比安这一小段看似随意、却颇有节奏的敲击音,似乎更能吸引到水底某个生物的注意力。

“……”

她游动的动作不算快,甩尾幅度很大但整体带着点僵硬——就像尾巴是借来的一样。

阿戈尔这个种族,其实也是从海洋生物进化而来,但进化到乌尔比安这一代的时候,早已摒弃了几乎所有的动物特征。至少在他的身上,肉眼察觉不到任何非人的痕迹。

人鱼从深水区缓缓浮上来,如果忽略腰以下毫无进化痕迹的鱼尾,那么她比任何人都称得上是上帝的造物。苍白柔韧的皮肤,光滑的青蓝色血管,匀称的体型和皮下脂肪,以及那双令人发怵的眼。鳞片闪出幽幽的蓝,光影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阵翻涌。

她好像在注视着每一个人,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阿戈尔技术院给人鱼起的代号是B101,档案袋上贴着鲜红色的警告标志,即使这意味着接触她这个实验对象需要全套的防护措施,但乌尔比安连手套都没戴。

“研究员,乌尔比安。”人鱼上半身趴在池边,抬头看他白大褂上的胸牌,“你好。”

“B101……还是应该叫你‘博士’?”

被叫出名字的人鱼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被阿戈尔技术院外派队伍打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确诊了失忆症。“博士”这个称呼就像是一把钥匙,可她没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有无数个等待打开的锁孔。

“随意,”博士甩甩鱼尾,将浮在水面的一箱生肉推到池边,“这是给我的见面礼吗?”
“我不喜欢这个,拿点你们吃的东西来。”

乌尔比安一直盯着博士的脸看,按照常理来说,人类的身体在水里泡久了会让皮肤布满褶皱,可博士属于人类的上半身却光滑匀称至极。

一只略微粗糙的大手稳稳捏住了她的脸颊,使博士不得不仰起头,伸直脆弱的脖颈。乌尔比安那双鲜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强迫她和他对视,这样的姿势让博士感到有些不安,她礼貌性地沉默了一会,在忍耐到极点想要伸手挠他的前一秒,他就放开了她。

乌尔比安惊觉自己在人鱼的脸上留下了手指印,微泛红的蜿蜒凹痕让她看起来更加诡异。他思索着下次收着点力,然后又想起前两天往茶水间送来的零食。

只有零食,我去检查一下你能不能吃。

听见零食这个词,博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呲着的尖牙利爪也收了回去。自从苏醒来到这里之后,她过的都不知道是什么苦日子——当初被投喂的甚至是活物,能跳起来往她脸上抽巴掌的那种——天知道她进入石棺的时候还是纯血人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基因突变。

她没有吃生肉的习惯。之前负责看管的是一个叫斯卡蒂的姑娘,博士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博士,甚至可以让博士摸她宝贝得不得了的长头发。

只是据说她有个管得很严的队长,没办法偷偷带正常的人类食物进来。不过斯卡蒂是出了名的食量大,所以后勤会给她分发多一些营养剂。多亏了这些水果味的能量凝胶,博士感动到流泪。

前几天斯卡蒂和博士说,轮到她外派出任务了。博士说祝你一切顺利。她说是的我会顺利的,可是你——她睁着圆圆的眼睛,毫无形象地趴在水池边,捏着博士的手,一副担心得要命又说不出口的别扭样。

博士:没关系,我其实不挑食,只是不太适应。

斯卡蒂:不,我想说的是……
斯卡蒂:接下来会是队长来照看你。

博士:意思是我的鱼身安全没有保障了是吗。

斯卡蒂:他长得是有点凶,但是,呃。

现在博士明白了她那时候的欲言又止,面前这个皱着眉的大家伙,好像会因为捏红了她的脸而感到不自在,可是他看起来实在是没有哄人的经验。

乌尔比安蹲在水池边,放过了博士的脸又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眼睛的颜色比斯卡蒂红得多。然后他就这样肆无忌惮观察她,从头到尾,从外至内。博士不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目光,只是乌尔比安绑着的那块遮挡了大部分脸的面罩让她有些恼火。

仿佛自己是一只活在水族馆里的展览动物。

为了方便,他们这些研究员大多舍弃了口腹之欲,乌尔比安甚至连营养液选的都是默认标准配置。前些天陆地上来的交流学习组刚结束行程,临走前留下了一些小零食:碳烤沙虫脆片、浓缩糖块、蜜汁鳞丸……他决定全都拿来“赔礼”。

博士勉为其难原谅了他。

乌尔比安甩掉下摆被钩碎的披风,从瓷砖地跳进了水池,向着池底最深处径直游去,博士看着他矫健的身姿消失在视线里,拨开水浪好像呼吸一样自然。水池是恒温的,人为制造的冰寒让博士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乌尔比安却好像习惯了这样的温度,流淌在本能里的肌肉记忆带着他直达目不能视漆黑的水底。

说不定乌尔比安才应该长出鱼尾。

博士上半身趴在池边,百无聊赖甩动着尾巴,就像所有学习踩水的游泳初学者那样。她咬碎了一块零食,这样干和脆的触感,连带着她的颅骨都在回音。

接着她注意到乌尔比安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迅速游动,对于危险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甩动鱼尾,躲避他的追踪。令人震惊的是,还没等她游出多远,就被什么东西一把缠住了鱼尾向后拖。

乌尔比安:博士,你想去哪?

博士:你好像个水鬼从下面游过来,我害怕。

乌尔比安:我只是去池底采集一些你脱落的鳞片。

博士:先放开我的尾巴。

男人的指尖平整,均匀地包裹着一层茧。他一只手握着忍不住颤抖的尾巴,另一只手慢慢抚过鳞片,而且,是每一片——这让她想起换牙期的小孩面对牙医时的恐惧——乌尔比安的手法十分娴熟,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博士不至于感到难受,但也没办法从他手上挣脱。

终于,他停了下来。然后毫不犹豫从博士身上扯下了一块摇摇欲坠的鳞片。乌尔比安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他低头仔细端详两块生物组织的不同,博士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一点疯狂,但她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下意识就掀起鱼尾朝他脸上扇过去。

为人刀俎下的鱼肉很痛苦,但更痛苦的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博士一无所有到连记忆都失去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更是让她感到恐惧,于是咬着牙露出尖刺。

她连骂人都喊不出来,掀起的水花太大于是头顶很快形成了一场局部暴风雨,在她被愤怒的火焰烧光理智之前,乌尔比安将手指划开塞进了她的嘴里。

你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博士发不出声音,想要离这疯子远一点,却发现背后只剩下退无可退的冰冷墙壁。他仍然皱着眉,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一味用手指按压博士的舌根部,逼迫她将自己的血液咽下去。

“我是基因改造手术的第一个受试对象。”乌尔比安用另一只手钩住黑色面罩的边缘,“而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与人正常交流的非阿戈尔异化者。”

面罩下的皮肤布满虬曲的纹路,就像被撕碎了又重组,粉白色的瘢痕和新旧不一的血痂盘旋交织,看久了仿佛就会被吸进去。

博士用舌尖顶着他的手指想吐出来,又要注意尽量不要碰到他的伤口,毕竟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了解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不是带着远古细菌病毒什么的,会不会导致乌尔比安当场变异加速,然后突然发狂咬死她。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血尝起来是甜的。

乌尔比安将手抽出来,在发懵的博士面前晃了晃,刚刚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竟然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她干呕了几声又狠狠呸了一口,抬起头正想开骂:骂他神经病,骂他基因改造改到脑子都坏了,血液里的血红蛋白会被胃蛋白酶分解,根本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任何效果。

等下,他拿针筒又是想做什么?

————

没有味道。乌尔比安伸手拈起碟子里一块浓缩糖,又放下,试探性舔了舔指尖的糖粉,感觉不到哪怕一点的甜味。再抬头看看不远处扑腾水花玩的博士,他想,难道是这条人鱼的口味太奇怪了吗?

初次见面就又扯鳞片又扎针的,于是博士对他的防备心就没放松下来过,所以就算当他拿着她爱吃的零食走近池边的时候,她也只是浮在水上静静地看着,就算乌尔比安再怎么敲玻璃也没用。

男人蹲在池边,眼睛低下来看看碟子里的糖块,又抬头看看她。博士没什么反应,整条鱼就这样浮在水上,用尾巴拍水玩,完全就是一副装死样。

乌尔比安掏出通讯器按了几下。

“队长?怎么了?”

“斯卡蒂,实验对象B101拒绝配合例行检查,我需要向你了解情况。”

博士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平时给她喂的什么,她不像报告里说的那样喜欢人类的食物。”乌尔比安的声音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平静,“如果是这样,我会上报技术院,然后按照伪造数据的违规条例对你实施处罚——”

人鱼悄无声息游到岸边,慢悠悠爬出水池坐下,然后带着一副幽怨的神情捧起碟子。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博士伸手扯扯乌尔比安的衣摆,用口型比划着服了软,“别对她那么凶。”

博士含着糖块,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斯卡蒂刚刚逃过一劫,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零食,乌尔比安看起来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打算,这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是这家伙凭什么说她异食癖,明明斯卡蒂也吃这种东西。

“好吧,可能、是有点奇怪……”糖块在舌尖又滚了两圈,博士犹豫着要不要把它吐出来,“不是我说,你这货太纯了…实在太纯了。”

甜,纯甜,甜到让鱼受不了。

人鱼终究还是顶不住口腔里如同火烧般的甜蜜,毅然决然转头吐掉之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吃一块了。她还没来得及尽情吐槽这烂透了的味觉体验,就被乌尔比安按着后脑转过了头。

唇与唇相贴,这很难称得上是接吻,更像是乌尔比安在单方面吸吮她。他的舌尖划过齿面,又勾住她往里缩的舌尖,再用一种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力道卷走她分泌出来的所有涎液,舔舐过口腔里每一寸软肉。

博士怀疑他在把她当零食吃。

好甜。乌尔比安无意识松开皱紧的眉头,几乎是忘我了一般沉浸在这样温热的甜美之中,揽住腰按住头让她紧紧贴在自己怀里,尖齿因为许久不用而变得圆钝,指甲也被修剪掉,现在博士除了言语上的人身攻击,没办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家伙不仅手指长,舌头也长,不论她往哪个角落里躲他都能勾住然后拉出来。
虽说人鱼长了两套呼吸系统,但博士很明显还没能熟练使用鼻腔换气的技能,时间一久她就憋不住张嘴想要呼吸,乌尔比安也不告诉她,只是埋头细细品尝人鱼吐出来的舌尖。

博士悲哀地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推开他,那什么的基因改造手术好像让乌尔比安身上的肌肉增粗了一圈,现在的他就算只用影子也能将她覆盖得严严实实。她的手抵在他胸膛,徒劳地在结实的紧身衣上寻找着力点,可是鱼尾在此刻除了亮晶晶之外毫无用处,甚至不能给他来上一脚直接踹翻这个混蛋。

可怜的人鱼奋力和嘴里游来游去的异物搏斗时,惊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压着蹭她的脸。她很快想起他面罩下能被形容成废墟的皮肤。

天哪…那玩意该不会是活的…

————

今天是前往陆地的采购部回来的日子,乌尔比安特意在清单末尾多加了一栏水果浓缩糖。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的外派任务提前了,他也就理直气壮提前了给博士例行身体检查的时间。

某个目的不纯的研究员掂了掂手里的糖块,想着还要顺便检查一下人鱼的口腔健康。

斯卡蒂钻进休息室属于她的那个角落,意外地发现几个花花绿绿的食品包装袋,是放在那好几个月没人吃的——据说是陆地人喜欢的零食,但没几个阿戈尔人会放进嘴里——超级劲凉爆炸薄荷硬糖。

“队长,这是…谁来这里偷吃了?”

“实验体B101很喜欢,我偶尔会给她带几颗。”乌尔比安捻了捻指尖,“她不配合检查时很管用。”

他不会说的是:她喜欢一次含两颗糖,一颗在舌尖上打着转,一颗压在舌底慢慢品尝。有时候博士会挺着鱼尾蹦到坐在池边办公的他身边,故意在他耳边吹又凉又甜又辣的气息,然后一蹦一跳回到水里继续拍水花玩。

乌尔比安听见博士在水里哼乱七八糟的歌,能感觉到她心情很好,虽然没有任何一个音踩在调子上。

一想到她看见新的一袋零食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乌尔比安难得想笑。

博士不会知道,之前在她身上抽出的一管骨髓液,分离培养后作为基因改造技术的其中一项植入了他的身体里。托她的福,乌尔比安身上令他不适的副作用减轻了许多。

桌上的箱子里放着一枚耳环。是博士和他闲聊时谈到的,能够翻译泰拉大陆上绝大部分语言的微型艺术机械小帮手,储存上千首古典音乐。之前她偶尔会抱怨听不懂他唱的阿戈尔民谣。

“绝对——绝对不是难听到昏迷,”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听不懂,所以从来都当安眠曲听。”

乌尔比安想:给博士戴上这个之后,他就会用阿戈尔的语言和她说话,翻译器会告诉她准确的意思,但她会因为不懂说阿戈尔的语言,所以在他手里挣扎的时候她发出的所有咒骂,乌尔比安都可以装作听不懂。

不过博士之后要是懂事一些,愿意向他学习阿戈尔的、他的语言,他不介意从牙牙学语开始教她。

基因技术改造让乌尔比安和博士在躯体层面上接近一个物种,但他还想要利用语言上的统一,让她完成与他在精神上的同化。

乌尔比安期待着一片只有他和博士的水域。

————

记住换班时刻表,推算解锁密钥,降低巡逻人员警惕心,再偷偷练习把鱼尾变成双腿的技艺…

某一个百无聊赖的夜晚,博士还没习惯身下长鱼尾的时候,被束缚的感觉让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而在对于新奇身体构造的探索之中,摸到大约在尾椎骨往上第四块鳞片的时候,一阵细微的电流划过全身,她吓得一激灵,差点把那块鳞片掰断,也就是几轮喘气的时间,她发现自己的鱼尾慢慢化成了双腿。

在寂静的水底,博士只听得见胸腔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她只是试探性地揉捏过一遍,又踩踩水,确认过正常生理功能后,又摸索着把鱼尾变了回来。

警卫系统正常工作,站在电子屏幕前按按钮的是穿全套防护服的博士,她的手指和大脑都在飞速运转:如果全过程都没有碰上乌尔比安,那么逃离这里的时间和难度都会大幅降低。

博士有预感,被他抓住的话绝对没有好下场。有传言说乌尔比安会将被海嗣污染的人挂在礁石上风干。对他们尚且如此,不敢想他会怎么对待一个逃跑失败的实验体——就地格杀都算便宜她了。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隔间喷洒出细密的消毒剂,地砖缝隙亮起蓝光给博士指示安全出口。她踩着并不十分稳当的脚步前进,期间还要提心吊胆观察周围的情况。消过毒然后去卡机刷卡完成值班,然后装作无事发生迅速离开,这个过程中最值得表扬的是无接触换班,不管是在减少污染还是在利于博士跑路的方面。

被抓起来研究的人鱼等不来谁的拯救,也不需要谁的拯救,直觉告诉她自己并不属于这里,理智劝她不要和阿戈尔硬碰硬。可人鱼最后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博士”这个名字比噩梦还要令她不安。

她想知道更多。

话说回来,就算是普通的实验体也会被严密监管,更何况是博士这种:不明来源,不明物种,拥有人类智能,自主行为能力完整,生理耐受强度中等,特殊能力未知(虽然战斗能力基本没有)的类人生物,更是层层设卡,派专人巡逻防护。

斯卡蒂之前还和她聊过什么来着,对,深海猎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听着名字就可怕。不过她一不是海嗣,二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应该犯不着派出这传说中的“海上特种兵”来追杀她。

通过第三条走廊,绕过第四个转角,很好,马上就要抵达“自己”的员工休息室了。

————

安静。只有换气扇和墙壁内嵌仪器运行的轻微嘀嘀声。乌尔比安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毫无生机的寂静,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期待与人鱼见面的日子,会变得难以忍受没有她待在旁边的时候。

他喜欢博士发出的一切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平稳的心跳,毫无章法的摆尾,在水里的浮浮沉沉,发呆时吐出的一连串泡泡,在他走近时恶作剧拍出的水花…还有在他怀里扑腾挣扎时候喘不上气的可怜样。

乌尔比安很冷静地想,他绝对不是传说中被人鱼蛊惑的水手,因为自己唱歌要比她好听得多,不如说,要不是博士喜欢,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听见对于自己歌声的赞美。

想到这,某个谁都不敢惹的研究员稍稍舒展了眉头,又故意皱得更深——能止斯卡蒂夜啼的那种表情——上次博士从他手上骗走了半袋零食,还得意洋洋甩了他一鞋子的水。

这次提前的例行身体检查,算是对人鱼的惩罚。

……

不对,这实在是太安静了。

他基因的本源是座头鲸,因此能轻易听见一般人听不到的声音,可距离深水实验区只剩最后三道闸门,乌尔比安还是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振动频率。

深深呼吸了一口,少见地觉得面罩和紧身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改造手术已经基本完成,他长至肩胛骨的头发已经完全褪成银白色,再配上那双红得简直要滴出血的瞳孔,以及不怒自威的神情,简直就是索人命的厉鬼本鬼。

喉间反上来一丝腥甜。乌尔比安看着墙角地面两处不到半个巴掌大的水渍,若有所思。痕迹的鞋码目测是男性尺寸,步幅却比女性正常水平要短,步子踩得很实,导致水迹没来得及干透,说不定还扶了一下墙。

他闷笑了一下:看来是有人刚学会走路。

根据系统记录的上一次交接班时间,顺利的话,博士应该刚离开科学院没多久。乌尔比安用鞋跟用力碾了几下水渍,从脊髓深处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这种兴奋又勾出心底蠢蠢欲动的捕猎本能。

“是我将你唤醒…谁又能允许你擅自离开?”
“——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

深海猎人拿起他的武器。

————

“滋啦——滋啦——”
“这里—罗德岛——听见声音——回答——”

逃离科学院的第8个小时,博士不敢停下脚步。阿戈尔这个暗沉沉的移动城市竟然浸泡在深海底部,怪不得外部防守算不上严密,因为要是换作其他物种,离开城市与海水隔离屏障的一瞬间,就会被巨大的水压活活挤碎内脏。

就算自己是人鱼,也在这剧烈的冲击中短暂失去了听力,她握着从员工休息室里顺来的无线电,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尝试连接外部电台。灵光一现的幸运让无线电指示灯亮起,但突发失聪的状况又让她只能干着急。

博士脸色发白,狠狠按下了关闭键。
该死……最好不要被发现。

长时间养在实验室里的人鱼,缺乏对陌生水域的适应性,而对于博士这样本来是人类的人鱼,除了要分心应付水流方向和暗处的漩涡之外,饥饿也是她面临的一大难题。

随身携带的几支营养剂是平时偷偷省下来的,还有一些从休息室拿走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博士打算先想办法找一处稍微隐蔽的地方休息一会。

可是这让她犯了难。

鱼尾不算短,但相比于野生人鱼来说还是过于稚嫩。乌尔比安曾向博士确认过年龄,然后有些疑惑地告诉她:成年人鱼的尾部早该长出一段锋利的鳍。

当初她因为这个失望了好一会,但后来在乌尔比安的“威逼(大量)利诱(极少量)”之下,不得不老老实实吃了一段时间正常的人鱼饭,然后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的尾鳍变硬变韧了许多。

博士:我已是完全之鱼!

乌尔比安拖着那柄巨大的船锚结束了第19轮负重折返泳,听见这话,他慢悠悠地游到她旁边,毫不客气伸手就去抓亮晶晶的尾巴。博士吓了一跳,害怕给这没轻没重的家伙手上划一道,急忙甩到一边,又被乌尔比安眼疾手快抓回来。

乌尔比安:手感不错。
乌尔比安:晒不到太阳,给你补点钙片效果显著。

从一开始软丝般的质地,到现在捏一捏能在手心里弹跳的触感,某个没有分寸的研究员就这样逮着人鱼上下其手,博士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被压制住,接着他伸出大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乌尔比安……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压在后腰上的手臂简直和铁链一样又粗又结实,博士没忍住伸手想拧他一把,滑溜溜的紧身衣和紧致的肌肉却让她怎么努力都揪不起来。男人搂住人鱼往岸边游,顺便慢条斯理检查了博士腰部和手臂的健康状况,手法算得上细致,是让人怀疑他学过医的程度。

“算是,”乌尔比安低笑几声,怀里的博士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一点震动,“基因改造手术的计划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参与研究设计的。”

“如果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壮的话,可以给我做吗?”

某个本来就寡言少语的研究员,直接就被这个问题问沉默了。博士的手腕被死死攥住,再用力一点都可能骨折的那种力度,她隐约意识到这不是可以公开讨论的事情,想说些什么话岔开话题,却感觉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直到上半身完完全全压进他怀里。

先不说这个手术的本质是将人体细胞和海嗣细胞融合,也不说项目本身尚未成熟。就从博士本身而言,用她身上采集的生物组织样本对比分析,乌尔比安一开始甚至没有查询到对应的物种编号。

后来,他发现那属于早已灭绝的前人类。

这份检查结果并没有对外公开,而且就单单算上博士的骨髓细胞能缓解基因改造手术后遗症这一点,她就很明显属于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但乌尔比安此时此刻想的不是这个,他意识到一个确切的事实:这时候的自己已经不再属于泰拉大陆上某一个具体的物种,和博士一起面临没有同类的孤寂。他忽然能够感同身受她极力掩藏的恐慌,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从心底爬上来的一缕窃喜。

他能比任何人都紧地拥她入怀。

“不行,怕你死在手术台上。”

博士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答应,就是不懂乌尔比安突然发什么疯抱得那么紧,要是她没长鳃的话得憋死在水里。而且这人一边嘴上不客气,手上也不客气,她忍不住一拳锤在他后腰上制止他。

当时差一点就要碰到那块鳞片…博士心脏跳得厉害。

但博士不行,就是不行。现在她还是没办法用尾巴当武器,甩开眼前这一片看起来疏松多孔的乱石堆。

而且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好像迷路了。

————

其实乌尔比安的事项安排写的本来就是:给博士做完例行检查,然后前往阿戈尔外剿灭迫近的小型海嗣群。

当猎人跟着微弱的大群呼唤来到作战地点附近时,他隐约听见了一点熟悉的声音。

第一四三号海沟,水深极大,拥有大量滑塌沉积形成的地貌,地形复杂。如非必要,不建议任何人贸然前往此处进行任何活动。

呵,她还真会挑地方。

乌尔比安没有贸然闯进去,他站在海沟边缘,闭上眼仔细分辨捕捉他想要听见的频率:
无休无止翻涌着的暗流、海底的砂石卷起又落下、海嗣缓慢的令人恶心的爬行蠕动、铺天盖地的生命活动迹象……

莎、莎莎、莎莎、莎莎莎莎莎莎莎莎莎……
——滋啦——滴—

猎人猛地睁开眼,视线和心跳一瞬间指向深渊里某个方向,即使不排除是海嗣在蛊惑他的可能,他也从来没有觉得无线电的声音这么动听,这么拨人心弦。

是迷路了在试图求救吗。
可是,能从这里全身而退的只有他。

沉重的船锚带着男人迅速向海沟底部深入。他的瞳孔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变得像蛇类一样——尖而细长,蓄势待发——就等着将目标一击毙命。

敲碎海嗣的头颅,绞断拦路的触须,劈开藏有埋伏的碎石堆,没什么好说的,这早已成为乌尔比安的日常工作之一。他还能分一点心思出来,漫无目的地想一些似乎很可怕的东西。

他在猜博士的计划中离开阿戈尔之后要去哪:去陆地?——伊比利亚想必也不会接受她那样从海洋里爬上岸的不明生物。去深海?——毫无战斗力,还没办法和海嗣沟通,被生吞活剥都算是好下场,而且博士要是被海嗣同化…

乌尔比安这时候又完全不考虑其实他自己已经部分海嗣化的事实,接着他疯了一样地想象博士躺在他的凝胶手术床上的模样,幻想用手术刀一层层剥离她身上异变的组织,幻想她因痛苦而变得鲜活的表情,最后却又只能流着眼泪依靠他。

难道自己对博士还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还想要逃走呢?当初他掀开石棺将昏睡的人鱼抱出来,转头就将她塞进斯卡蒂的怀里。
直到一段时间后他回到阿戈尔,接手照顾博士的工作,才后知后觉这条人鱼实在是招人喜欢——方方面面。不过错过了唤醒“睡美鱼”最佳时机的乌尔比安,只能草草掩盖自己的急切,装出若即若离的模样。

他感觉牙齿有点痒,心底浮现出想要撕咬的欲望:突然好想吃掉她,不听话的博士就应该被他吃掉,细嫩的肢体、湿润甜美的黏膜、温热可口的血液、恬淡柔软的声音、颤抖着挣扎着被他握紧在掌心的灵魂。

她会填满他的空虚,那样的感觉一定很好。

————

博士躲避不及被碎石划开了肩膀,即使用力捂住伤口,丝丝缕缕的血线和腥气还是顺着指缝飘散开来。而且更糟糕的是,在如此暗无天日的海沟内,她不仅看不见哪里有能走的路,也听不见不远处海嗣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

锋利的巨大的四爪船锚破浪而来,空若无物一般轻松划开海水,劈开巨石就像手术刀切豆腐一样精准快捷。博士避之不及,被余波震开好一段距离,碎石块缓缓落下,她抬眼就对视上最不想看见的那双眼睛。

人鱼一甩尾巴就知道要跑,现在她恨不得双手双脚一条鱼尾全都举起来支持海嗣。正常阿戈尔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该知道先选择对付最迫在眉睫的海嗣,而不是一条毫无战斗力的、和所有人无冤无仇的人鱼。更何况乌尔比安作为研究员和作战指挥官,更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所在。

此时的博士因为短暂失聪,非常幸运地错过了乌尔比安一击毙命巨型海嗣的现场直播,猎人非常精准地侵泻暴力,锚钩毫不留情撕扯破坏怪物的生命中枢。断裂后还在扭动的残肢像雨滴散落开来,黏液和体液混合弥漫成一片血色浑浊云雾。

人鱼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避之不及被酸性黏液灼伤了尾鳍,鳞片迅速腐蚀软化,露出的皮肤也有深浅不一的烧伤。

“……同类…捕捉……追逐…帮助。”

乌尔比安对海嗣死前的呼唤置若罔闻,他盯着人鱼尾鳍上像花一样绽放的伤痕,心底的暴怒如同海潮弥漫开来。到了这个地步还要逃,自己当初还是对博士太纵容了。

博士下意识躲开他的手,转头却直接撞进了深蓝紫色的触须海洋,粗壮的缠住她的双手和鱼尾,细长的趁机挤进鳞片间的缝隙,掐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后退。

猎物成为爱人,比爱人更能满足猎人的欲望;
而爱人成为猎物,则会比猎物更加可口诱人。

触须将人鱼送到他眼前,他紧紧攥住逃无可逃的猎物拖近自己,又生生忍住触碰她的欲望,只是将博士举到面前,用恶鬼一样鲜红的眼神将她吞吃入腹。不知过了多久,乌尔比安垂下眼睑,铁链缠住博士的尾巴扯到他面前。

博士还没来得及对铁链表达不满,乌尔比安就毫不客气地用手去碰她尾鳍上的伤口。只是手套比真正的皮肤粗糙的多,所以博士几乎是一瞬间就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又变白了几分。

“你宁愿跑到海嗣堆里送死,也不愿待在我身边。”猎人一寸寸抚过失去鳞片保护的伤口,不放过她每一次颤抖,“是学会反抗了……?还真是不得了。”

乌尔比安见博士对他的话毫无回应,又抬手去碰她的脸,唇色和脸色一样苍白,眼神闪躲。人鱼下意识别过脸,而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注意到她耳朵里有一块并不明显的血痂。

“听不见?”

在此刻,所有的声音对博士而言都毫无意义,她只能通过他的力度来猜测他的情绪:是愤怒,还有颤抖…是在后怕,还是狂喜?

其实就算不用猜也能想到,至少得占其中两项。但他带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喉咙,竟然开始笑,然后一字一句、缓缓地说:

深、海、猎、人,乌、尔、比、安。
……找、到、你、了。

————

博士再次醒来的时候,等待着她的不是温度适宜的水池,而是漫过整个身体的凝胶,凝胶的密度不低,连呼吸都被压制,药水从皮肤上的留置针缓缓注入。在短暂的清醒间隙,她只来得及看一眼操作台旁边的人,意料之中的黑色面罩。

乌尔比安没注意到她的苏醒,他正忙着和自己身上蠢蠢欲动的海嗣化细胞自由搏击,刚刚才注射了一针“博士牌”抑制剂,药效还没起作用,他就这样硬撑着把人鱼塞进手术台开始手术。

手术结束的一瞬间,猎人紧绷过头的神经立刻开始恍惚,这给了海嗣可乘之机。好几根蓝紫色的触手从披风下钻出来,很难不让人想起海底某种黏黏糊糊的大型克○鲁类生物。它们的表面并不完全光滑,附着几枚扁圆的吸盘,这样的构造能让它们平稳而迅速地接近那一方小小的手术台。

触手毫不犹豫刺穿黏稠的凝胶,又迫不及待卷住台上半昏迷的人鱼就往外拖,透亮的蓝紫色触须紧紧缠着黏糊糊的猎物,邀功一样将博士举到乌尔比安面前。

博士很明显被吓醒了一大半,但使尽全身力气都反抗不了哪怕半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冰凉厚重、湿滑的触感,她伸手试图抓住它们却被下意识越缠越紧,黏腻的液体混杂着医用凝胶沾在她的尾巴上,惨白的灯光在上面折射出令人眩晕的七彩色。

等到乌尔比安回过神将她接过来抱进怀里的时候,博士已经浑身发软,喘不上气了。男人隔着手套摩挲她的腰部,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这是我的专属手术室。”乌尔比安抱着博士换了一个操作台,电子屏幕上语音转换成字幕播放,“这么漂亮的耳朵,不戴耳环可惜了。”

博士:你指的是你戴的那个款式?
博士:朴素到可以称得上是隐蔽的程度。

乌尔比安:你没得选。

博士没办法从语气中察觉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且没有缺胳膊少尾的时候,其实她是有些惊讶的。那个决心出逃的日子,博士穿上并不合适的鞋子,努力说服自己放下不必要的负罪感和愧疚感。

她其实并没有想好到底要去哪。没有记忆就意味着连梦都没得做,醒着和睡着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而离开这里只是自然而然发生的选择,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想要饭后出去走走。

对于海嗣,博士竟然没有感到什么危险,它们远远地跟着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甚至会摇摇它们的触手…只是离开实验室潜入深海之后,博士总是感到冷,也许是有被恒温水池惯坏了的原因吧。

在阿戈尔这样一个学术和艺术盛行的国度,乌尔比安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自然是均衡发展,没有全才和专才之间的那种差距,而是实实在在的才华。

研究员被要求和实验体保持相当的安全距离,所以博士记住谁大多都是依靠声音,乌尔比安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位:她有幸听过他的歌声,悠远空灵,带着男声独有的厚重,以及手术副作用造成的一点低哑,仿佛能激起灵魂深处的涟漪。

由人类变化而成的人鱼,对谁都很温和,就像现在被乌尔比安摁在这里打针或者打耳洞,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博士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失聪的耳朵戴装饰。

消过毒之后,乌尔比安没什么犹豫地将穿刺针按了下去,手套代替棉球抹去她皮肤上渗出的血珠,然后在面罩的遮掩之下,他听见粗重的喘息。

伊比利亚有一个传说:海盗有戴耳环的习惯。但不是为了美观,万一他们意外死亡,不论是谁找到了尸体,耳环都可以取下用于支付丧葬费用,耳环内侧甚至会刻上离家最近的港口名字,以便心善之人将他们送回家。

乌尔比安当然没有在耳环上刻字,但他给博士戴上的那一枚有。在外观上如出一辙的深黑色钨钢耳环,里面不仅刻上了他的名字,还记录下了他实验室的坐标。最过分的是给人鱼戴耳环的时候,他眼都不眨把耳环直接焊死了,想取下来的话只能在耳垂和耳环之间选择保留一个。

他低头和一无所知的博士四目相对,心底的躁动愈发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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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博士就能够用特制的耳环听见声音了,但基本都是阿戈尔的语言,没有乌尔比安翻译的话和失聪也没多大区别。她每天反反复复听着乱码一样的声音快要崩溃,终于向乌尔比安提出学习阿戈尔语的请求。

乌尔比安:“我需要食物。”

博士:“我、食物。”

乌尔比安:“需要。我需要食物。”

博士:“我想要、食物。”

乌尔比安:“帮助,把水温调低。”

博士:“帮助、水温?”

乌尔比安用泰拉通用语给她说了一遍。

乌尔比安:“先教你活下去,而且除了我以外没人会知道你喜欢的水温。”

研究员抱着人鱼躺在水池里,示意她用手感受自己发声时胸腔的震动,博士磕磕巴巴学他说话,茫然无措的样子就像一张任由他涂抹的白纸。乌尔比安有一瞬间很想对她说“我需要你”,但博士要重复念几次才能能明白他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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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比安很忙,有一天他让新来的助理给博士换药。博士玩性大发,想着用新学会的阿戈尔语逗一逗这个小姑娘,而且,万一她答应帮自己逃跑也说不定。

博士:“我需要帮助。”

然后助理露出一个略微有些惊悚的眼神,上完药之后很快就低着头跑走了。

她听见人鱼说:我需要乌尔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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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手术台,熟悉的无影灯,不熟悉的体位。麻醉药已经起效,她下半身的鱼尾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乌尔比安从博士的颈椎一路摸到尾骨,然后停了下来。

“是这里,对吧。”

博士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着他了,贫瘠的词汇量却只能让她的嘴循环播放抱歉对不起怎么了这几个短语。鱼尾变成双腿这件事是她的秘密,而且这并不好受——酸软、无力,而且因为长期没有使用,她甚至会左脚绊右脚摔倒。

第四块鳞片被微微掀起,冰凉的药水顺着针尖注入皮肉,一分一秒过去,人鱼下半身所有亮晶晶的鳞片渐渐融入温软的皮肤,乌尔比安极力忍耐着才没把手上的注射器捏断,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想将她占为己有。

凝胶床上的人鱼,不,现在已经变成人了的博士,一丝不挂,而站在手术台旁边冷眼看着的乌尔比安,不仅穿得人模狗样,连面罩都挡得严严实实。在她还沉浸在长出双腿而麻醉药失效带来的疼痛的时候,乌尔比安就没移开过他的视线。

这种不知羞耻的恶劣简直令人发指。

“别动,我检查一下。”

他就这么把黏糊糊的博士翻过来,又托住她的腿弯抱在怀里,就像是真心想给她做检查一样,细致地揉捏过她的每一寸皮肉,接着他用手掌包裹住女人的臀部,不明所以地狠狠捏了捏。

博士下意识向前挺身,想要躲开他作恶的大手,却正正好将双乳送到了男人的脸上,乌尔比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下了面罩,顺势低下头吸住柔嫩的乳尖。

“皮肤弹性良好,皮温正常。”

博士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正顺着臀缝滑进她的大腿中心,她正打算挣开的时候,乌尔比安就将她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浴缸之中,打开头顶的花洒。

他扯开自己的衣服,挤进她双腿之间。女人乳房上的咬痕经过热水一淋带来的刺痛,几乎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乌尔比安垂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用两根手指划过饱满的肉核,又拨开她娇嫩的阴唇,接着他几乎将脸完全贴近,愈发粗重的呼吸就这样喷上去,惹得博士浑身忍不住颤抖,又因为找不到着力点而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向他滑过去。

借助热水的润滑,他就这样将手指伸进了她的花穴之中,长得要命又因为手套增粗了一圈的手指,只进去了一个指节就吓得女人尖叫不已。一根手指屈起撑开缝隙加入第二根,又蹭过穴壁里分泌黏液的小口,于是她的身体就这样在哭叫和喘息中慢慢绽放开来。

乌尔比安另一只手托住博士的腰往上抬,又俯下身去亲吻她,趁着博士被亲到缺氧而注意力涣散的时刻,借着湿粘的水液一下子将整根手指滑了进去,感受着软热的皱襞拼了命吸吮他的模样。

男人无师自通地搅弄着肉穴,拇指还有意无意拨弄着穴顶部鼓胀的肉核,博士扭着腰想往后躲,可是腰后的大手按着她往前送,陌生的双腿更是半点劲都使不上,尖利的惊叫渐渐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哭喘。

手指在里面转了半圈,似乎勾弄到了一处软肉,博士的声音很明显抽动了一下,小腹不自觉发颤。

乌尔比安半眯起眼,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按压那一块地方。很快身下的人儿就失了声,和眼神涣散相反的是,穴内的软肉正死命收缩,说不清是想把他挤出去还是想让他留下来。

“哈、啊、好难受…”

身下的动作还没有结束,快感夹杂着羞耻顺着下腹一路攀上博士的脑海,又在全身弥漫开来,一股热意和痒意混杂着想要从身体什么地方释放出去,她浑身上下都变得奇怪起来。

有什么、有什么要出来了……

清润温热的蜜液就这样顺着男人的指缝涌了出来,在他抽出手指的时候又拉出几股银丝,欲拒还迎地挽留着什么。博士脑袋霎时陷入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伸出爪子,对卡在腿间的乌尔比安又抓又挠还想张嘴咬。

乌尔比安还穿着那套黑色紧身衣,腰以下的部分在博士和花洒的双重攻势下湿得一塌糊涂。他还有闲心抚摸她的脸,揉捏她浑身上下的软肉,男人把她脸颊旁的碎发别上去,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博士耳垂上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耳环,又滑到颈后托起她的脑袋。

激素的分泌迅速消耗掉博士大部分用来反抗的力气,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像玩偶一样被乌尔比安拥进怀里,顺从地接受他的亲吻。

很明显这个不苟言笑的深海猎人并没有相关实战经验,但他的学习和探索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也有足够的耐心,在瘢痕交错的面孔上,唯有那双红眼睛熠熠生辉,而他沉浸在情欲和亲吻的时候,眼里倒映出爱人血色的身影,更显出几分妖艳。

“咔哒——”

衣扣腰带解开落在地砖上的声音,穿透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在可怜的人鱼耳中堪称超限制级恐怖片。

她身下的花穴经过男人手指的玩弄,已经微微充血肿胀,腿间更是流淌着亮晶晶的黏液,完全就是一副等待着谁浇灌的色情模样。

但要认真分析起来,其实乌尔比安才是真正陷入“发情”的那一个:他体内的海嗣细胞融合了身体里她的细胞,想要接近博士的欲望愈发强烈,在平时还能依靠理智压制下去,他强忍着降低接触她的频率。

直到他知道她又在试图逃跑,直到今天接触到了她的鲜血。然后他忽然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本能,放任自己疯了一样想要更多,想要亲吻她,想要舔舐掉她流出的一切液体,想要彻底占有她,想要…吃掉她。

深蓝紫色的触手在浴室角落蠢蠢欲动,柔韧的触手尖尖挂着奇怪的黏液甩来甩去,不用想都知道,要是被它们缠上,那场面绝对会变得极其糟糕。

“你快让那堆恶心的触手滚出去啊啊啊——”
“混账、变态、怪物,连我这样人不人鱼不鱼的都下的去嘴,我看你真的是饿坏了!”

她越哭,她越骂,乌尔比安就感觉手指被绞得越紧,渗出的甜腻淫水就更多更黏稠。触手已经悄悄沿着浴缸壁爬了进来,卷起博士的小腿就往外拉,让她最脆弱的地方更加彻底地暴露在男人面前。

这已经接近人类心理所能承受的极限,博士恼羞成怒,伸手在乌尔比安胸前用力拧了一下,本着谁也别想好过的念头,指甲勾住紧身衣狠狠往外撕扯。

男人停下了动作,只是搂着她。看着身下的爱人气红了脸,双腿还夹着他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是想撕开自己的衣服,浑然不知这鲜活的表情在他眼里是多么可口:那是捕食者对于猎物本能的欲望。

触手顺着纤细的腿弯爬上来,滑过博士的腿心,包裹着贴上圆鼓鼓的阴户,又试探性伸进来还在微微翕张着的穴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腿间已经糊满了奇怪的甜腻的液体,她顾不上恶心,急忙伸手去扯那想要作怪的东西。

接着博士惊恐地发现自己使不上劲,热意从小腹蔓延开来,理智被逐渐吞噬,欲望像花一样绽放。

“求你……不要…这样”

乌尔比安低低笑了一声,半眯起眼睛,手指从她的锁骨缓缓滑过乳肉,再经过颤抖不止的腰腹,抵达令他魂牵梦绕的幽深之地。

他用指腹挤进触手和花唇指尖的缝隙,指尖拨开水液泛滥的穴口,轻轻勾弄穴壁的软肉。

“呃……哈啊……呜…”

修长的手指捏住触手,以一种极致折磨的速度往外扯,腕足背面的吸盘扯动红肿胀硬的肉核,麻痒难耐的感觉电流一样从小腹冲上大脑,一瞬间让她目眩神迷、浑身瘫软,她大口大口吸入潮热的水汽,从喉咙深处溢出一点甜蜜的声音。

“知道错了吗?”

“知……知道……”

“说说看,哪里错了?”

承认错误只是权宜之计,博士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不该遇上乌尔比安这样一个难缠的大家伙,也并不该被他圈养在哪里。况且这时候的她根本就没有好好回答问题的精力。

她喘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抵住男人的胸口就往外推,手脚并用地乱七八糟地爬出滑溜溜的浴缸,接着毫不意外“啪叽”一声跌坐在地上。

“我错在不应该遇见你,错在没能借着那一大堆海嗣躲起来,错在游得太慢被你抓住……”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乌尔比安把他的面罩扯下来捏成团,捏着博士的下巴塞进她的嘴里。

“不会说话就不用说了。”

男人反扣住博士的手,随意扯了一块毛巾将她裹起来,在短暂的天旋地转过后,她被摔在了床上。

“你好像和海嗣关系不错?”乌尔比安想起那时候在巨型海嗣旁边见到人鱼,只在她身上看见碎石划开的伤口,“不巧,我和它们是死敌。”

“加上你之前的擅自离开,刚好数罪并罚。”

就算看出了她愤怒中夹杂的不解,猎人也不想在这时候多说什么,他曾唤醒她,而她如今是他的解药。她的理解她的顺从她的乖巧,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以为博士和自己站在一起,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逃跑,不负责任地将他丢在了冰冷、漫无边际的水池。

既然当初没有拒绝他伸出的手,那么就要接受自以为是离开所造成的无言怒火。

为什么、不能、乖乖、待、在、他、的、怀、里。

伸手托住博士的腿弯缠在自己的腰上,男人早已昂扬挺立的欲望,就这样隔着薄薄的布料抵在她的腿心,在女人惊恐的注视下仿佛又胀大几分,溢出的前液将布料打湿成更加深不可测的黑色。

人鱼一时忘记呼吸而导致了缺氧,乌尔比安挑眉,把塞在她嘴里的布团扯出来,身体的本能让博士无意识鼓起胸口深呼吸,那对精致的胸乳就这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上面和下面的绝景同时刺激着猎人的感官,在他眼里就是勾引他狠狠弄坏她的模样。

乌尔比安俯下身压在博士的身上,伸手握住一侧乳房,用手指捏住颤抖着的乳尖,再狠狠碾过粉褐色的乳头,如愿以偿听见身下人儿的尖叫。

趁着女人张着嘴失神的间隙,他吻了上去,手里依然一刻不停地玩弄着那对可怜的可爱的胸乳。即使室内没有多余的灯光,他还是能在接吻的间隙察觉到:她动了情,她在自己的身下缓慢而不可逆地绽放。

能单手甩动那么大的船锚,这家伙的力气肯定小不了,但博士还是没想到,眼前这样一副清瘦的身体,箍在她腰上的手怎么能比铜墙铁壁还要坚固。

等乌尔比安终于舍得放过那对可怜的胸乳,上面已经浅浅印上了红色的指痕,女人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但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了尚未完全适应的、还在不停分泌水液的下半身。博士已经没什么思考能力了,一点本能的羞耻心让她下意识把腿往里夹,试图遮掩这糜乱不堪的模样。

但这不可能,乌尔比安看出了她的窘迫,沉着脸整个人往下压,使得场面看上去像她在向他求欢一般。猎人的耐心已经消耗大半,他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随时随地都能保持高度的冷静和理智。

他的手顺着平坦的腰腹滑向那无人造访的幽深之地,掌根轻轻按压着人鱼最为柔软的小腹,心底不自觉变得柔软。

他不再忍耐自己的喘息,伸出异化变长的舌尖将女人唇角溢出的涎液尽数舔去,又顺着她不自觉挺起的肩颈一路滑下去,含住挺立的乳尖,转着圈地吸吮。

在如此令人头晕目眩的间隙,博士还能勉强分出精力将身体拼了命地往后缩,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乌尔比安也把衣服脱掉了,此时此刻矗立在她腿间,直挺挺对准她的赫然是一个粗壮的紫红色怪物。

天哪……把它拿远点。

在人鱼的注视下,那根本就巨大的性器又缓缓胀大了一圈,缠绕在上的筋脉还在抽动,光滑圆润的顶端极其有欺骗性地向她昭示它很无害,但他的主人很明显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循循善诱了。

用手指拨开早就准备好蜜液的花穴,挤开同样充血肿胀拦在入口的肉核,借助淫水和前液的润滑,阴茎的头部很容易就滑了进去,但很快就因为甬道的狭窄而寸步难行。

基因异化导致身体构造变化,其中之一就是,乌尔比安的肌肉密度高了很多,韧度和硬度都有明显提升,甚至包括现在堵在她身下的这根坏东西。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腹部脂肪,在绝对的硬物入侵之下显得很是无力,将柔软的皮肤顶出浅浅的弧度。博士直愣愣地盯着这可怕又色情的场面,简直连呼吸都忘记了。

座头鲸本来就是海洋霸主,对自己的体型和力量没有什么概念,再加上海嗣变异化导致的侵略性,乌尔比安满心满眼都想着要把身下的人儿吃下去。

触手和他共享一部分感知,所以就算只有这么一会儿的肌肤之亲,他也能掌握她身上大部分的敏感点。

比如说现在这个她痉挛间歇的不应期,穴内的软肉稍稍松懈下来,就可以一口气往深处挺进一大截。

人鱼连哭都来不及,吚吚呜呜被按在床上狠操,可是因为不适应总是会慢一拍,穴壁本来要在阴茎抽出去的时候收缩,抵抗异物的侵犯,但总是等到在下一轮插入的时候才会紧紧往回缩。乌尔比安感受到这样的吮吸,舒服到简直要发狂。

他托着博士的臀部将她抱起来,在重力作用下,那根本就狰狞的阴茎就又被小穴吞进去一截,这当然很可怕,她耷拉着两条酸软无力的腿挂在他身上,要不是还有那双手,她的支撑点就只剩下那根还想往更深处去的坏东西了。

“不,不要动了……”

人鱼哭得稀里哗啦,病急乱投医伸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就开始求饶,什么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下次再也不敢了,这种软话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说错了,重新说。”
“说,乌尔比安,我需要你。”

“乌尔,饼干?”

“乌尔比安。”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时候说对,就什么时候……结束。”

自认为拥有比钻石还坚硬意志力的人鱼,此时被抱在怀里比吸了水的棉花还要湿软,嘴里说出的话也早就变了调,比什么钩子都要诱人。

“乌…乌尔……饼干…比安…”

她每发出一个音节,腰上的手就往下多按一分,直到博士终于能连续念出完整的短语时,那狰狞丑恶的阴茎已经完完全全没入熟软的花穴之中了。

“阿戈尔不存在惯常的家庭关系,一部分阿戈尔人甚至是从培养皿和试管之中诞生的。”

男人嗓音本就低哑,这时候又在情欲和愉悦心情的作用下,简直比歌声还要悦耳。接着他抽了出来,以相当绅士优雅的手法将她放回了床上,搂住腰摆成跪趴的姿势,还颇为体贴地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

可是要知道,一个人忽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大概率在后面准备了个大的等着你。商人讲故事是为了抬高物价,犯人添油加醋是为了脱罪,而猎人虚晃一枪是为了让目标放松警惕。

“博士,那你呢?”
“你这样变异而成的人鱼是卵生,还是胎生?”

博士一下子被问懵了,她支撑起快要糊成一团的脑袋思索着,假如时间推回到还没有逃跑之前,她能在水池边就这个问题和乌尔比安讨论一下午,把他带来的资料全都捏出皱皱巴巴的水渍。

她一思考,感官就会变得有些迟钝,腿间被操软了的穴口就这样直愣愣地暴露在外,还没能完全闭合,鲜红充血的肉唇之间还在一翕一张涌出黏液。说实在话,她对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感兴趣,现在只是想随便找一个话题逃避被按在这里操的现实。

某个身形巨大的座头鲸已经悄无声息压在了人鱼身后,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一只手按住她平坦的腹部。借助黏液的润滑和刚才充分的扩张,这次相当顺利就挤入了最深处,死死抵住小巧而脆弱的宫口。

“卵生怀孕的话,从这里,”男人的手指从她的腹部一路划到胸骨下,“——到这里,都会撑满受精卵吧?”

“你会躺在这个手术台上,大张开腿,在无影灯和我的注视下,一颗、一颗…诞下我们两个怪物的幼体。”

这样糜乱而糟糕的话语,被猎人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出来,落在人鱼耳边就像既定事实一样恐怖,这坏家伙还按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皮肉描摹着性器的形状,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他描述的那个画面。

他不再有顾虑,沉下腰逐渐加快抽插的频率,也没什么技巧,每一次都完全抽出来又彻底顶进最深处,铁了心要将身下的人操穿操透,将从未被造访过的幽谧之地亲手塑造成他的模样。

博士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想要大声反驳他:不管是人类还是人鱼都是胎生动物。

但很快又想起这家伙做了和海嗣的基因融合手术,虽说生殖隔离原因自己应该不会怀孕,但乌尔比安要是想,是真的可以让她产卵的。

抱着“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的想法,她强撑起一点力气让下身努力收缩,试图将异物感极强的阴茎挤出去。可她没想到,每一次用力都让软热的皱襞更紧地贴上茎身的沟壑,将交合之处的缝隙用淫水填得满满当当,在男人不知疲倦的抽插之下搅打出细沫。

艰难地伸长手臂去抓住床缘,小腿伸直了往后踹,膝盖抵着床面往前爬了一小段距离,忽然被猎人抓住脚踝又慢条斯理地拖回了床中央,他拎着那条腿高高抬起,烂熟甜蜜的肉缝就这样又暴露在他眼前。

“听话,还差一点。”

这种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情况让人鱼很是恼火,她放弃被自己揪成一团的床单,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用力甩在乌尔比安的脸上,再趁他不注意用另一只脚狠狠踹向那根昂扬挺立的坏东西。

即使在视野被遮挡的情况下,座头鲸还是能依靠声音和风向来预判她的行动,伸手捉住另一条腿,顺手一起往下折,M型大开的姿势正好将盘中餐一览无余。尚未释放而耐心不足的阴茎对准甜润红肿的穴口,身体往下一压就又沉了进去。

银白色的长发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滑过身下颤抖着的胴体又在皱得不成样的床单上铺展开来。不过这样的银白色,与其比喻月光不如说是刀痕,身下狰狞粗直的性器手术刀一样劈开人鱼身上最柔软的幽深之地,操得她除了呜咽之外根本没办法思考。

布满伤疤与刀痕的手指缓慢挤入另一双泛白脱力的手,同样的不容置疑。

人鱼已经哭不出声了,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空无一物地注视着天花板,唇角的涎液和肉穴的爱液一起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猎人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好习惯,舌尖细细舔舐过博士半张开的唇,性器胀大一圈将蜜液堵在穴里晃晃荡荡。

真好,他喜欢这样的乖孩子。

心底被温热的水浸透了一般,乌尔比安感到一种被充盈的愉悦,这样的愉悦让他大发慈悲决定暂时赦免人鱼的罪。他握紧她的手,再次俯下身。

不同于之前那种掠夺一般的亲吻,现在是绵长到窒息的吸吮,男人如果不皱眉,那双下垂眼就极其具有迷惑性,眼里只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恍惚成为他永生永世的爱侣。

下半身的情况就要糟糕得多,粗大狰狞的性器深深捅进宫口,一下比一下更加用力,将本就不是用于性交的器官撞得酸软无比,平坦的腹部隆起堪称可怕的弧度。人鱼颤抖得厉害,大股大股涌出的蜜液却被死死堵在里面,发出咕啾咕啾的闷响。

变异座头鲸的精液黏稠而温凉,争先恐后挤入窄小的宫口,也许还有之前被他吓到的原因,博士竟然幻觉出一点厚重的颗粒感——被产卵的恐怖感让她疯了一样下意识缩紧穴肉,而这无疑让猎人舒爽到进一步发狂——他于唇瓣相接之处传递粗重的喘息,再下死手一样摁住人鱼的挣扎,将柔嫩的宫腔尽数灌满,让她浑身上下都刻印着他的痕迹。

耳边毫不意外充斥着无数变了调的、内容为“乌尔比安”的、夹杂着哭腔的尖叫谩骂。

没错,他又使了坏。

不,这不能叫使坏。既然之前教博士的“帮助”一词(实则意为乌尔比安)真的防住了她再次逃跑的计划,那么刚刚教她的“乌尔比安”,在阿戈尔语里意为“密人”——也就是“爱人”的意思,就当做是对他未雨绸缪的奖赏吧。

“发音不标准。”

乌尔比安就这样下达判决,再身体力行给予惩罚。

“哼…勉为其难再给你补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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