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潮湿的福克斯长年晒不到太阳，阴暗、湿热的苔藓像是天然的保护罩。
孙佳俊坐在教室里有些焦躁。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当然，他是学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自然不会有人这么不会看眼色坐在他旁边。
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关键是，他为何在此地，而他对即将到来的人感到期待又烦躁。
在这无边的煎熬中，他听到教室里一阵喧闹。
——他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只一眼，他就认出了他。
他和现实里的他长得一模一样，不大却十分犀利的眼神，自己爱死了的下垂眼以及高挺的鼻梁。
这快穿世界真的不至于违反物理原理，不是小说里的棕发美女，是他认识的潘展乐。
但孙佳俊在一秒的庆幸之后又感到十分有罪恶感。
到底是谁，把他拉进了这个糟糕的游戏。
一切都要从今天早上起床说起。
作为一名游泳运动员，他将近20年的运动生涯已经让他形成雷打不动的生物钟——6点起床。
但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飘，而且周围的空气都很默认，没有一点点泳池消毒水的味道。
于是他睁开眼，果不其然，一切都不对劲了，先别说这完全区别于那个普通的狭小宿舍，巨大的落地窗和华丽的别墅内景让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更夸张的梦是他的脑子里自动响起了类似人报幕的机械音，到后来他才发现就是所谓的“系统”。
【叮——】
【您已正式开启“蝴蝶效应”的世界，玩家编号0001，姓名孙佳俊，本次副本身份吸血鬼，任务——“杀死”人类潘展乐，时间三个月。】
孙佳俊宁可自己还睡着，他的第一反应是到底谁在恶作剧。
然而真实的手机，搜互联网都搜不到半点“孙佳俊”，当然他也搜过“潘展乐”的消息了，依旧是毫无头绪这是能说的吗？
微信自然也是被系统处理过的，以前的队友和泳队的工作信息荡然无存，全是一些抽象看不懂的名字，也没有潘展乐。
好吧，孙佳俊现在只能面对现实，开始被迫接受这个奇怪的设定，好在他看的S+古偶穿越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场景，只是当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显得有点笑不出来。
他认真开始回忆所有看过的吸血鬼类小说，说实话也只有《暮光之城》而已，额，好巧不巧，这个福克斯倒真的像暮光之城里说的那个常年阴雨连绵的边陲小镇，所以他的身份是吸血鬼爱德佳？
那潘展乐是啥？不会是贝乐吧。
孙佳俊有点绝望，体育生的大脑一下子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于是他还是遵从爱干净本能的洗漱下楼，不管这么说，这么大的别墅除了自己总还住着别的人吧。
好家伙，还真有。
一家人正整整齐齐地坐在桌子前，等着他吃早饭，当他看清所谓的妈妈的脸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在脑子里对系统一顿国粹输出。
【什么意思？彭旭玮当我妈，卧@#￥%……&*】
骂得太难听系统自动屏蔽了谩骂的声音。
【宿主，这是设定，请您尊重。】
孙佳俊抬起头，看着平时熟悉的师妹的脸有点搞怪地对自己说：“孙佳，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诶，没睡好？”十分不习惯。
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完全没有ooc的痕迹。
所以。
孙佳俊直接问系统。
【除了我，还有我现实中认识的人穿进这个世界吗？】
系统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孙佳俊听到它机械的AI声播报：
【根据我的检测，目前没有，所有世界的人物均为快穿世界的数据生成，其模型来自于宿主的大脑记忆，除宿主外，暂无真实生命体存在。】
我不信。
孙佳俊并没有在脑海中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虽然没有很聪明，但也察觉到了这个荒唐系统背后，似乎有着不寻常的阴谋。
如果因为暗恋潘展乐，所以潘展乐成为了攻略对象，那么彭旭玮成为自己的“妈妈”，定然也有他的深意。
尤其是这个奇葩的任务，更是让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暗恋他，所以你要我“杀”了他？
这真的只是虚拟的数据吗？
【你跟我有仇吗？】
【宿主，我在完成您的心愿，这是唯一帮助您达成心愿的方式，提醒您，快穿世界虽然是虚拟的，但完成情况将会影响到现实世界，您的每一个言行都将对现实中的您造成未知后果，请您谨言慎行。】
【……意思是，如果我不按照任务进行，会影响到我的现实世界吗？会让我回不去？】
【是的。】
【那么，我如果在这里直接‘死亡’了呢？我还能回去吗？】
【恕我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
系统拒绝再与他对话，看着餐桌上“其乐融融”却十分诡异的场面，只有彭旭玮看上去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孙佳俊向她抛弃了一个放心的表情，然而低头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饭。
——100%纯榨番茄汁，想念三鲜豆皮热干面，又是倒胃口的一天。
以及有一股从胃里翻腾上来的饥渴，灼烧着他的喉咙和理智，让他有一种恍惚又痛苦的感觉，他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尖利的牙齿。
他无法控制地想要用牙齿撕破他人的喉咙，然后吮吸他的血液，仿佛就跟吸食午夜破晓的露珠一样，感受血液充盈身体的那种快感和自由。
他照了照镜子，久违地佩戴棕色的隐形眼镜遮住黄色猫眼般的瞳孔让他不适。
可是马上要见到潘展乐的欣喜又盖过了这一切。
福克斯的秋天有点寒冷，哪怕他已经是冷血的吸血鬼，仍然有一些些不习惯。
孙佳俊不禁想起了他和潘展乐相遇的那一个秋天，应该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大概布达佩斯之前，他认识了这个传说中的“小队员”。
潘展乐那个时候在抽条，慢慢地有了成绩，但比起他人对他的称赞，他超脱于年纪的成熟令孙佳俊深刻。
拿了第四不甘心的样子和自己每次拿不到第一那种懊恼重叠，只是比起自己偷偷的挂脸，他倒是青春无畏直接当着全国的采访就说自己没啥好说的，这让他印象深刻。
关系初步变好，是在自己一次尴尬地穿不上竞速泳裤找换衣服的潘小队员帮忙，好嘛，被小那么多的人看光光也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久违地穿得面红耳赤，搞得潘展乐也别别扭扭的。
去检录了，折腾了半小时两个人都满身大汗后，孙佳俊迅速想逃离现场，但他永远记得潘展乐那坦荡又明亮的眼睛看着落荒而逃自己，指了指腰胯间。
他说这很酷。
孙佳俊难得回头看他一眼，笑了。
孙佳俊平时很喜欢刷小红书，第一次潘展乐让他真正意义上心动是看见粉丝拍的黑色卫衣打电话的那次，他才发现，原来成为潘展乐的梦男粉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比起很多屏幕前无法靠近他内心的人。孙佳俊眼里的潘展乐更为鲜活、有生命力。喜欢猫猫狗狗的时候潘展乐就变得柔软、毛茸茸起来，皱巴巴的眼睛和脸蛋，总是露出孩子气、不设防的笑容；而面对游泳时，他严谨又不容许一丝误差，对他人的要求倒不如是在苛刻自己做得更好，认真的样子比任何哥哥都可靠成熟。
所以爱上这样的潘展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孙佳俊发呆的时间里，老师已经介绍完这位新来的转学生的身份，普普通通，唯一能称赞的大概是他有体育特长，游泳不错。
岂止是不错，孙佳俊在心里默默吐槽。
【宿主触发第一个任务，不暴露吸血鬼身份的同时，帮助任务目标解决霸凌风波。】
脑子里系统提示声响起，孙佳俊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世界的潘展乐看起来没有那么认生，他十分自然地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这间教室唯一的空位上。
“孙佳俊。”
“潘展乐。”
潘展乐似乎就像是早知道一般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卸下自己重重的书包，从里面拿出崭新的课本。
哦，他俩身份还是高中生呢，孙佳俊有一种不真实感。
然而对方是潘展乐，何况是刚听到了任务的内容，让孙佳俊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福克斯的感觉怎么样？”
“很潮湿。但还好，经常游泳我也不是很怕潮。”
因为你生在潮湿的江南，孙佳俊在心里吐槽。
“老师说你很擅长游泳，”孙佳俊迫不及待地靠近潘展乐，用很低很轻的声音说道：
“我也很喜欢，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潘展乐似乎有些惊讶眼前白皙像雕塑一样美丽的男孩的邀请，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向上看着自己，让他想起了爸爸在家里养的那只马尔济斯。
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他们早在什么地方见过，如果用很俗的一句话来说，或许他真的陷入了理性主义不齿的“一见钟情”漩涡之中。
孙佳俊看上去似乎有些焦急，时不时用冰冷的手不经意触碰自己的，他“喋喋不休”，说话黏黏糊糊的，告诉他福克斯的风景很好，平常有空的时候他都会去深山老林里拍照。
而潘展乐只觉得他唠唠叨叨的样子很可爱。
孙佳俊下午有课，于是他找到了游泳馆里的更衣室，潘展乐似乎刚游完一轮在更衣室休息，他的包和衣服果不其然已经被翻出来狠狠的蹂躏不成样子，他本人皱着眉头正看着一地狼藉。
水珠顺着他有些直挺毛躁的发丝滴落他尚且年轻瘦削的脸庞，这个潘展乐更接近自己刚认识时的潘展乐，抽条成长身体却还尚显单薄，那时的潘展乐眼里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和后面游刃有余锋芒毕露的潘展乐有着明显的差别。
这让孙佳俊想到了潘展乐还未成名的时候，那时他的待遇也不见得比现在好多少，虽然大家的气氛很和谐，但竞争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每个人都在微妙的提防和嫉妒对方，更可恶的应该还是每一次失败给他带来的打击远比他人的恶意更加惨烈。
“潘展乐，”孙佳俊将全新的衣服和鞋子递过去，潘展乐没接，他似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这样。”潘展乐说。
“这是我的事情。”
他永远不希望他人给予同情、可怜。
可孙佳俊爱他，从来不是因为这些。
“你不是说要来我家吗？要穿我的衣服才行。”孙佳俊就这样目不改色地说出有些暧昧的话，他顺利收获了一张年轻的通红的脸。
于是潘展乐就这么大喇喇地在孙佳俊面前脱光光，丝毫不在乎有什么人看着，那群“恶作剧”的人早已逃走，他的“冤屈”无处可说。
但孙佳俊本有些无处安放的眼神，在顺利看到他身上几处崭新的伤痕时变得有些不太妙。
——他的手指是冰冷的、却火热的触感。
在孙佳俊摸上自己腹肌上的伤口时，他各种意义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他甚至只穿着一条内裤。
“谁弄的？”孙佳俊的语气和他的手指一样冷冰冰，但潘展乐从中听出了愤怒。
伤口很浅早已不疼，甚至现在还有些暖洋洋的。
“不记得了，很多人吧。”
这是真心话，不是对孙佳俊的敷衍，他想他不在乎这些恶意，用一次胜利能让他们都闭嘴。
可孙佳俊显然不是那样想的，他的手在自己赤裸的身上游移，似乎在寻找他人留下的痕迹。
当他停留在自己的左肋下时，潘展乐忍不住提醒：“这不是伤口，这是我的胎记。”
我知道。
孙佳俊在心里苦涩地想，比起你，我爱上这个胎记的时间更久更久，他就像是承载了我所有欲望的印记，跟随着你划动波浪的每一个动作，在我心里掀起翻涌的浪。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应该是孙佳俊。
从他吻上自己的胎记开始。
那是写满了诱惑的伊甸园，他就这样明晃晃地抬头挑衅潘展乐，邀请他共赴失乐园。
但这注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角逐，潘展乐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主动权。他在孙佳俊颤巍巍地吻上自己嘴唇的那一刻，迅速箍紧了他比起肩膀来说有些过于纤细的腰身，然后轻轻一用力就将舌头滑入对方的嘴中，他们在雾气缭绕的更衣室里放肆地热吻，仿佛根本不在意会有谁看到，或许巴不得有人发现，这潮湿角落的情欲增生。
“唔。”孙佳俊嘴中不禁发出愉悦的呻吟，苍白的脖颈肉眼可见地染上玫瑰色，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一般诱人。
他们忘我地交换着呼吸，唇齿交缠，舔弄着对方嘴里的每一寸地，然后融化成无法分离的暗语。
“我想去你家。”这是不知道多久之后，孙佳俊的耳朵在对方唇间时他听到的话。
还不够。
孙佳俊咽了一下，感受到浓烈情欲涌上来时伴随着的牙齿的酥痒和心底无法控制的饥渴。
“我正有此意。”
孙佳俊住在里福克斯很远的森林之中，潘展乐不知道这个小镇哪里来的那么多阴森的苍天大树，以及通勤到底需要多久，孙佳俊怎么能忍受的。
但那都无所谓，孙佳俊说自己还没考驾照，所以一般是司机来接他的。
有些奢侈了，潘展乐在心里吐槽，但他表面上却问，那我来开行吗？
于是他就像占领地盘一样，在孙佳俊车的主驾驶位置上染上自己的味道，然后看着孙佳俊坐在副驾驶上面，替自己点开音乐。
他柔软的发丝落在自己眼底，让潘展乐很有摸上去然后揉一揉的冲动——要忍住。
他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可潘展乐马上意识到，这想法是他臆想出来的，没有任何依据。
他难得地感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