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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城雪彥在手術後並沒有說什麼太特別的事情，只是對他多說了幾句關於醫院的願景。認識的時間只有短短幾個禮拜，和這個如同渡海征司郎一般的男人相處，世良並不覺得特別困擾。實力擺在那裡，但還是過於任性了。
「ジュノ。」那人徑直地走進休息室內部，「唔……渡海醫生對不起……」聞聲辨人的能力也跟著睡迷糊了。天城微微皺起眉頭，「……ジュノ。」那象徵「尚未成熟的年輕人」的詞語，世良原本是不願意接受的，但「惡魔」的稱號與精湛的手術技術實在無法反駁。
早晨陽光直射沙發，刺眼陽光在拿開臉上毯子的時候映入。不知何時開始，習慣了沙發上狹小空間，花房さん問過他睡沙發的感受，但他也只是在半夢半醒的情況下說覺得很好。
「對不起，天城醫生。」從沙發跳起身，連忙道歉。
銀白色的髮絲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帶著透明感，「認錯人了喔。」天城雪彥別過頭，露出上排牙齒的淺淺笑容，他隱約能感受到天城雪彥對他的態度似乎微微改變。
渡海征司郎私底下會不會也是那種態度？巡視病房時，他想。只希望一切不是自己妄想。在打開房門後必須收起思考中的表情，這樣斷斷續續地，想法幾乎無法連貫……
有些懶散的背影在腦海裡映出，躺在沙發上的時候，看了看斜對角的電子鍋，想起那天丟下一句話便離去，要自己幫他煮飯的那個人。「日本人的身體是米做的」、「你要成為一個好醫生」諸如此類的句子在腦裡浮現。最後意外地，在那人的口頭禪，停了下來。
「別說我礙事啊……」微微吸了吸鼻子，嘴裡吐出的二氧化碳打在手上。「是真的，還有好多東西要從你那裡學。」
初次見面時，熟悉，令人驚訝甚至畏懼的綽號，有著與外號相仿者相似的面容，眼前名為天城雪彥的天才，在他腦裡瞬間佔領了一席之地。認識的時間仍短，但又有什麼關係？比起渡海征司郎……雖然如此對比兩者讓世良雅志良心不安，但總該面對的。
渡海征司郎大多時候冷漠，慵懶，帶刺，孤僻而離群索居的貓，他一開始也不知道怎麼相處，記得那天拿「研修地點變更申請書」的時候——
「今書け、サインしているから。」（現在寫，我會幫你簽名。）
沒溫度的句子，只有「惶恐」一詞能形容那時的感受。現在想想，整件事或許不只是申請書被發現與被逼迫寫理由那麼簡單，留下來的自己，早已被改變了。醫師生涯本應平穩、仍在學習的起點，與往後的道路，因為那人的出現而轉了方向。
天城雪彥的賭性總是讓人捏把冷汗，不是因為他，是為了患者。到目前為止，他仍然不理解那人到底是為了賭博而賭，還是真的會丟下患者性命不管？他說種滿櫻花樹的街道，臨海的醫院。偉大的願景與在賽馬場、賭場裡的樣子一點都不符合。
「僕は悪魔だよ。神に愛された、ね。」（我是惡魔哦。被神深愛著的。）
剛開始總在心底默默吐槽「這人是不是有中二病啊？」手術時的神情配上蛋白質燃燒的味道，卻讓人總是不知不覺想起那個離自己遠去的人。
那個已經喜歡，且尊敬很久很久的人。
*
「那個，天城醫生。」他來到天城雪彥的辦公室，「還真罕見。世良醫生不用值班嗎？」露出一絲笑容，帶著少許距離感。
「為什麼，你會出現在休息室？」
「嗯？我不能去看直屬在幹嘛嗎？」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天城雪彦身體前傾，往世良的方向。隔著一張辦公桌，距離微微拉近，世良雅志向後退了一步。
「呃……是可以啦。」
「這樣就沒關係了吧。」輕浮的態度依舊。沒想到自己會為了這種沒用的小事而特地去找他。
「你今天真的很有趣，差點叫成渡海征司郎了對吧。」
「真的非常對不起。」
「道什麼歉啊……」移動腳步，「你這傢伙還真是在意他，」天城雪彦看了看窗外，漸漸擁有夕陽的天空，「你喜歡那個人嗎？」撥了撥頭髮。
「應該說，他是我非常尊敬的醫生。」嚥了口口水。
想起在充滿異國風情的黃金海岸，一晃而過的身影，有著一頭白髮，風度翩翩，戴著墨鏡的男人。在那個剎那，鐵盒裝起、當作寶藏的記憶，在不知不覺已經打開。
「是不同人，不准把他們混為一談」，不斷告訴自己……
「我看你說到他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了。」白髮的人露出招牌笑容，輕笑了幾聲，「那還真是『尊敬』。」套上醫師袍，長度刻意裁短，符合他特立獨行的態度，繞過世良，往辦公室外走去。
「等一下，天城醫生。」他有些著急地握住對方的手。「嗯？」天城醫生轉過身來，「那個，」輕輕閉上眼睛，接著直視眼前的人。
突然想起在長椅上睡著的身影，是真的累了。渡海征司郎睡著的時候？他倒是看過不少次一一找到為數不多的共同點。
「我，可以吻你嗎？」明知道不能跨過那條線的。
「……原來是那種關係嗎。」男人輕笑。
天城雪彦率先吻了上去，蜻蜓點水般地。這件事絕對過於反常。他不懂天城雪彦為什麼多次問起渡海征司郎，希望他只是純粹感興趣，雖然這麼想實在天真過頭。
無法摸透天城雪彥腦子裡埋藏的動機，短而急促的吻讓人無法滿足。「還不夠。」壓抑在喉嚨裡的話語忍不住傾瀉而出，本想追加道歉，眼前的男人卻指引他將門鎖上。
天城雪彦攬上他的腰，「唔……就別講究界線了吧。」看了看男人拇指指向的地方，沙發。
「天城醫生，不介意嗎？」他問。
「日本人都一個樣……」天城雪彦褪下身上白袍，嘖了一聲。接著伸進他的醫師袍裡，「就一句話，Vouloir ou ne pas？(要還是不要)」有些嫌棄的語氣。
「當然是，要。」
世良雅志輕輕觸碰對方，指尖卻被撥開，醫師袍被塞近懷裡，那人坐上米白色的沙發。捧著袍子把它掛回衣架上，也掛上自己的，接著詢問衛生紙的位置。
在那人面前蹲下，已經習慣用如此方式與他對話，這樣的句子依舊有些難以啟齒。「……射在衛生紙上就好，可以嗎？天城醫生。」世良試著在帶著傲氣的人眼前說，「可以的話…可以吻我嗎？當作開始的信號。」
天城雪彦的嘴唇柔軟，過程中繞上他肩頭的雙臂，總有種渡海征司郎的熟悉感，不禁讓人懷疑天城雪彦是否只是假名。輕輕推倒皮膚白皙的人，重新吻了上去，用舌頭搔刮口腔軟肉，分開時帶出銀色絲線。「ジュノ……」那人臉上帶著淡淡潮紅，忍不住伸手觸碰，「じゃ……続きます。」指尖從後腦勺伸入被染白的頭髮，感受被埋藏在髮絲下的體溫。
輕咬戴著銀色耳釘的耳垂，意外地，通紅的耳朵很容易便見到了，順水推舟地向下延伸領地。親吻鎖骨，片片粉色櫻花在那人身上浮現，橘黃色的陽光從窗戶灑落進來，「唔……」天城雪彦帶著雜亂呼吸，點了點世良肩膀，抬頭之後………看著男人微微帶著夕陽顏色的笑。摸了摸自己的臉，體溫漸高可能是太陽的緣故，簡直要溶掉世良雅志埋藏的所有疑問與導致他分心的一切原因。
解開天城雪彦身上襯衫的時候原想從最上面那顆鈕扣開始，但那人引導自己由下往上，然後在倒數第三顆停下，那帶著光芒的眼睛似乎藏著什麼秘密。他不允許自己觸碰他胸前的肌膚，於是手掌只好輕輕撫摸背部肌肉，順著線條向上，「できますか、天城先生。」輕聲在耳邊喚道。
試著空出一隻手解開身上皮帶，衣物摩挲的聲音響起，眼前的人衣衫早已有些凌亂，「你能不能快一點啊？」惡魔低語中帶著軟款的語氣，威脅性瞬間消失。
套弄起眼前人的硬挺，用指頭輕輕摩擦前端，直到眼前的人推了推他的肩膀，用帶著雜亂喘息的聲音要自己停下。接著，擴張那人身下早已濕透了的區域，「ジュノ…嗚嗯……」懷裡的人背部微微弓起，「天城醫生發出很可愛的聲音了哦……」惡趣味般地對他說，這種時候又要在意什麼後果呢？
仔細攪弄觸感柔軟的甬道，那人雙腿繞上他的腰，嘴裡吐出幾個不成句的呻吟聲，世良撥了撥被汗水沾濕的白色瀏海。
天城雪彦正坐在他身上，輕輕靠著頭便能聞到那人身上淡淡香味，「哈…ジュノ…嗯…」那是天城雪彦自己提出來的，給出的理由是不想壞了沙發什麼的，這麼色情的角度可不是隨便就能看的……啊，這用詞被他聽到的話可不得了。交合處的軟肉緊緊包裹住世良的下身，辦公室的百葉窗讓人總有種厚重的背德感，「ジュノ…啊嗯…不行了……」帶著哭腔聲音變得更加含糊，緊緊抱著自己，不長的指甲陷進世良的背部肌肉裡，「天城醫生……」話還沒說完便被天城雪彦打斷，那人在他手中釋放。
「去拿衛生紙啦……白癡……」
「好。」
*
夕陽即將從西邊的天空落下，天城雪彦依舊還是那副高貴優雅的模樣，一副等等有好幾場高級聚會的樣子。
「好好工作啊，外科醫。」
看著天城離開的樣子。
他還記得那天，渡海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