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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蓝血大秀在爱丁堡新城区落幕。李振洋是更衣室里唯一的东亚面孔。各色的雄性肉体,各色的娇好姿态,在不大的封闭空间里裸露着不同的部分。李振洋认同他们的肢体美感,感官上或许是因为人类间也有残存的种族隔离,看着这些漂亮的异种人类,像欣赏一条条油光水滑的赛级犬。
现在艺术哪分男女?同理,这些被艺术眷顾的宠儿取向哪分男女?来自各个国家的年轻男人操着或流利或蹩脚的英语三三两两和各自熟识的人聚集着约定夜晚的安排。或许有人会一起在王子街买些心仪的饰品,有些人会匆忙赶回故土,还有些人会开启一场奇妙的香艳之旅,和同样漂亮的人类共度良宵。李振洋听得懂大部分。有人在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东亚男孩,亚洲人独有的光洁皮肤和羊脂玉色调的暖白色在欧洲大环境下是一种稀缺的独特美。李振洋板着一张脸。他可是直的!直的!他的哑巴英语也并不支持和这些小洋人的过多交流。三把两把穿好衣服,李振洋和众人匆忙道别,就逃离了这片莫名其妙的氛围。
下午四点,时间还早。
二月的苏格兰仍在冬令时,天早早在下午三点半黑了个彻底。冷风在羊毛大衣领子和脖颈之间的缝隙游走,路灯的淡黄色似乎成了冷调。本地人的衣着是时髦的款式和清一色的黑,珍惜的亮色点缀要么是游客,要么是坚持穿着过膝裙和小皮鞋的银发老太太。
李振洋没有助理,背上行李,享受他的一周假期。独自走在旧城区街头,冬令时里旧城区的景点都阴森森的,李振洋不喜欢,尤其王子城堡。据说那里埋葬着反抗英格兰兼并的苏格兰战士,怨气十足。留学生都不敢在学期期间来玩,来过必挂科。李振洋还没毕业,吸吸鼻子,决定相信这个传说。点燃一根随手买的雪茄,猛吸一口,微微张开唇瓣,任由烟雾倾泻着飘散,扰乱零星的雪花。头清醒着晕乎乎的。这玩意,劲儿真大。
爱丁堡旧城区和新城区是两个世界。城区不大,还尽力维持着几百年前的样貌。砖墙黑漆漆的,整片城区像被大火的黑烟熏过。凸凹石砖铺成的街道狭窄交错,酒馆星子似的散落其中,或高或矮的长出红毛金毛棕毛的土豆脑袋上戳着并不和脸型匹配的大鼻子,上嘴唇失踪的一张张嘴灌下不同度数的酒精制品,操着浓重的苏格兰盖尔口音谈天说地,缺乏黑色素的皮肤因为酒精透出和猪五花一样的粉色。
路过一家夜总会,尽管还没开始营业,已经有三五成群的性感女郎在附近徘徊。李振洋压压帽檐快步走过。直到进入下一个街区,李振洋才松了一口气。他还记得第一次来欧洲走秀后旅行时,自己漫步在米兰街头,被几个洋妞追着要ins跑了两条街。现在,安全。李振洋长舒一口气。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极光天气预报。地磁暴在近期高发,今晚苏格兰全境都可能在没有云的天空观测到极光。李振洋抬头望天。阴云翻滚,星星都看不到几颗。看不到极光吗?有点不甘心。李振洋点开卫星云图,查看苏格兰境内哪里今夜无云。
Stonehaven。那是一个小镇,厚重云层中唯一幸存的观测点。打开trainline。最近的一班火车17:30在爱丁堡Waverley车站出发,一路北上,在booking上找一家评分比8分高的民居,19:50到达车站。
李振洋安置好行李,起开一听啤酒,靠在窗边,远眺大海。四楼不高,却已经是周围建筑中的最高视野。李振洋就着啤酒,回味民宿老板递给他房间钥匙时难掩的新奇神色。刚见到他时,四五十岁的白人大汉露出一丝窘迫和期待,问李振洋:“Where are you from?扣你几哇?阿尼哈赛呦?or,泥嚎?”这是一个纯粹到几乎没有第二个人种的白人聚居小镇,不同于爱丁堡的人种混杂,这里只能在快打烊的印度超市里看到几张不同的面孔。李振洋清楚老板没有恶意,笑答:“你好,你好,I am Chinese, your Chinese,is good, good!”
晚八点半。小镇落入静谧,人们在各自的小家里点亮昏黄的灯,只有海鸟时不时的叫声和啤酒的气泡噼啪声提醒着李振洋,世界并没有被调节成静音模式。李振洋抿了一口啤酒,莫名有些怅然若失。极光还没有出现,月光洒在海面上,海滩上,白晃晃,亮堂堂,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明净,那么无处躲藏。
李振洋的目光锁住一个人影。模特的修养和直觉告诉李振洋,这副骨架属于一个年轻的、瘦高的东亚男人。反光板一样的短款羽绒服,束脚裤,厚底靴子,拎着一瓶酒,背着一把贝斯或是吉他。喜欢时尚的门外汉,或许是个文艺青年。这是李振洋对人影的第一印象。
李振洋推开窗,上了年头的木框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在静夜里荡呀荡。
青年人耳力很好,他听见了。青年人转身四顾,轻轻松松定位声源。
李振洋向青年举起啤酒致意。青年似乎喝了很多酒,向前踉跄了几步,也举起酒瓶回应。李振洋看清了,这是烈酒的玻璃瓶,或许是威士忌,酒液已不足四分之一。
李振洋听见青年人的笑声,他向李振洋呼喊:“Cheers, mate!”李振洋也笑了,脖子一仰,把啤酒喝了个干净,再看青年。青年的酒瓶还对着嘴巴。十几秒后,烈酒见底。青年摆出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酒瓶应声落进稍远处的垃圾桶,砸出几声心满意足的憨笑。
是个有趣的人。
李振洋一把抓起钥匙,下楼,他想认识一下这个萍水相逢的灵魂。
李振洋没有留意,海滩上的笑声随着他窗前的消失戛然而止。
人呢?一眨眼的功夫,人去哪儿了???李振洋的目光扫过每一寸海滩。
海滩上,一件反光羽绒服,一双厚底靴,一个吉他包。
海水里,一颗棕色的头,一条劲瘦的背,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海面上,波浪似乎感受到了青年人的到来,变得微不可见,似乎在专门为他开辟一条迎宾的路。
李振洋目眦欲裂,那特么是离岸流!一旦卷进离岸流,夜晚没有安全员,十死无生。李振洋一把将大衣扔向海滩,踢掉皮鞋,在砾石和藻类植物的茎杆间狂奔。海水几近零度,李振洋的腿肚子直转筋。他不能停下。呼吸,剧烈呼吸,满口腥气,分不清是大海的威慑还是肺小球中毛细血管的遗言。刺骨的冷,越来越深,没过膝盖,没过大腿,没过腰身,一浪一浪,推推拉拉。快一点,再快一点,要不两个人都要栽在这里。
近了,近了。海水没过两人的胸口,李振洋终于一把抓住青年人的手腕。一道大浪扑面而来,青年人倒下了,将李振洋拽了一个趔趄。李振洋从未离死亡如此近过。肾上腺素调动全身的肌肉,双脚紧紧抓住海底每一个着力点,不管青年是站着,爬着还是倒着,李振洋总归是从大海的巨口下抢回两条命。
力竭,躺倒在一段巨大的枯木上,李振洋才后知后觉脚底传来的刺痛。黑色的棉袜早已被磨破,粉嫩的血肉外翻着,鲜血染红沙砾。
耳边,是剧烈的喘息和咳嗽。青年人是个旱鸭子,在被李振洋拖回岸上时没少呛水。青年是慢慢走进海里的,又被李振洋拖上岸,咳出气管里的海水后,还有些力气。
李振洋抬起脖子,注视青年人的动作。青年人发愣几秒后,撑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再次走向细沙滩。
“喂!你特么的,再找死老子可没力气把你拖回来了!”李振洋气笑了,管青年人能不能听懂呢,他笑骂出声。
青年脚步顿住几秒,随后继续挪动。青年人走向他的羽绒服,鞋,和吉他包。羽绒服披在身上,袜子脱掉,扔进海里,光脚踏进靴子,拎着吉他包,青年人又一瘸一拐地折返。李振洋笑了。这次是真心的。还记得自己的吉他。李振洋在这一刻确定,青年人今晚不会再寻死了。
青年走到李振洋身边,将吉他包放下,又低着头去捡李振洋的皮鞋。李振洋的目光追随着青年。青年把自己的手甩了又甩,小心地将皮鞋的鞋带解开,再把四股鞋带系在一起,挂在吉他包上。这样不会有海水接触皮面。李振洋挑眉。哟,心思还挺细。
青年拉开吉他包。“防水的。”李振洋听见低低的回应,醇厚,沙哑,富有磁性,像标准贝斯的第四弦。李振洋身上恢复了几分力气,稍坐起一些。
青年从包里拿出几段东西。那是一把吉他的尸体,箱体碎成很多快,崩断的琴弦张牙舞爪着一抖一抖,像一颗室颤的心脏。
“不要了?”李振洋眯起眼睛。
“不要了。就当它替我死了。”青年的指尖眷恋地划过吉他的品格。
青年下意识努起嘴唇,像一位出色的殡葬美容师,在石块上慢慢拼凑出吉他的原貌。李振洋放轻呼吸,想起殉道者,想起落泪的圣母像。
青年向吉他行注目礼。随后走向另一边。
青年弯下腰,捡起李振洋的羊毛大衣,抓住领子用力抖了抖。“没脏。”青年轻柔折叠大衣,装进吉他包,拉紧拉链。“羊毛怕水。”青年把吉他包背在前胸,转过身,回望李振洋。
薄云掠过,月光朦胧。李振洋终于看清了青年人的样貌。小小的脸,薄薄的唇,肉肉的脸颊,尖尖的下巴,直挺挺的鼻梁,两道剑眉入鬓,长睫忽闪忽闪,水汪汪的狐狸眼里盈蕴着沉甸甸的哀伤。
好想吻一吻他的眼睛,里面的忧愁会不会少一点……嗯?李振洋因为自己的想法心里一跳,随即又庆幸自己作为顶级大模,扑克脸的功力足够高。
“钥匙是不是这把?”贝斯又响了,青年人伸手,掏李振洋左侧的裤兜。“我背你回去。”嗓音依旧低低的,软软的,可话语里的态度不容置疑。
是了,青年人的记忆力和耳力一样好,他记得看见李振洋的那扇窗。
青年的手掌温度很高,李振洋紧贴裤兜的大腿一直烫烫的。
李振洋伏在青年人身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夜风刺破湿衣,李振洋的颤栗紧贴着青年人的背脊。
水蒸气模糊玻璃。进门后,李振洋被直接安置在浴室马桶盖上。青年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倒出两杯,放在李振洋刚刚倚靠的窗边,把吉他包里的大衣展平搭在沙发上,随后拎着吉他包走进浴室。哆啦A梦从吉他包本应装拨片曲谱变调夹的夹层里一件件掏出急救包里的东西。一大把碘伏棉签,独立包装的医用纱布,一卷医用胶布,甚至还有一瓶液体创可贴。青年把物件规规矩矩地摆在洗漱台上。
青年人脱下高领打底衫,脱下紧身牛仔裤,抓在手里,走向浴室门口。“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贝斯精没有回头,一对饱满的臀大肌与李振洋的双眼等高。刚闯过生死边缘,又背了一个一百多斤的山东大汉走了几百米,上四层楼梯,青年人全身的肌肉都处在紧绷的充血状态,紧致的皮肤下,蓬勃的力量在随着运动涌动。李振洋下意识放轻呼吸,打量这具肉体。下半身肌肉没有重心下沉趋势,跟腱条件不错,肱三头肌线条明显,打篮球应该是个好手。不同于模特对于身材的要求,眼前这家伙很明显是为了爽和发泄健身。平时压力不小。也是,压力不小,才特么来找死呢。
青年人拨开稍长的湿发,露出后颈半个掌心大的弯月海娜,钩牢李振洋的视神经。
走眼了。这不是狐狸,是头野狼。
“我自己来!”手忙脚乱地也脱得只剩裤头,布料摩擦脚底,疼得李振洋倒抽一口凉气。把衣裤扔向卫生间门边,李振洋感到一丝没来由的羞赧,赶忙抓起手边的浴巾包裹好自己。
浑身发冷,脸却发烫。自己这是怎么了?二十岁的李振洋脑子乱乱的。赤裸的男性肉体李振洋并不少见。和大多数北方的高校一样,北服的大学男澡堂里,个个连裤头都不穿,几百个精心雕琢多年的雄性肉体就这样在同一个几百平的封闭空间里遛鸟。大家都这样,自然没什么所谓。
可现在不一样。
脸颊上持续不褪的温度让李振洋感到慌乱。不会要发烧吧。哆啦A梦能不能变出感冒药?我就一周假期,可不要在床上干躺着——
叮叮叮。洗衣机开始运行。
青年人低垂着眉眼走近,单膝跪下,捧起李振洋的右脚仔细端详。突然的肢体接触让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特别是以这种姿势。瓷砖墙之间只有两个男人的呼吸声。李振洋的脸更热了,双手抓住浴巾把自己裹得更紧。脑子乱乱的,得找点话说。
“你的月亮,很漂亮。”死嘴!我这是在说什么!李振洋刚说完就后悔了。太突兀了!尤其是在自己的脚被一双男人的、有薄茧的手捧着的时候。
“谢谢。”青年人起身,伸手拿起淋浴头,调节水温。“伤口上有很多沙子。咱先用清水冲洗一下儿,消毒,液体创可贴成膜之后短时间内防水,洗个澡,之后再消毒,换成纱布,好不好?”谁特么用京腔哄小孩。李振洋腹诽。抬头。目光对撞。“唔……好,我,我不怕疼的。” 死嘴啊!李振洋有些结巴。后半句有必要说吗!
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想找点手头的事儿做。把脚挪到浴缸的方向是个好主意。
人在慌乱的时候,做事儿容易顾头不顾腚。李振洋双手一撑,腰一扭。身子是转过来了,脚是搭在浴缸边了,浴巾是水灵灵地滑在地上了。
“水温可以吗?”青年人恰好回头看向李振洋。温热的水流带来连绵的痛觉,好在淡水不会像海水一样蜇人。“刚刚好。”李振洋没有错过青年人嘴角上升的几个像素点。李振洋的眼睛闭上了。
浴巾掉了还能捡起来,面子掉了还能捡吗?
水流从李振洋的右脚搬迁到左脚。“那个月亮,”贝斯换了根细一些的弦响:“因为我的名字。岳明辉,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岳明辉。丘山岳,日月同辉的明辉。”岳明辉把淋浴头卡在一边,拿起一条新的浴巾披在李振洋身上,把李振洋的上身裹成一个结结实实的茧。靠得太近了!!!或许是浴巾裹得太紧,李振洋的两条手臂和整个胸腔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只得靠还算是自由的脖子扭开头,试图缓解这怪异的感觉。岳明辉没有注意到李振洋的小动作,兀自拿回淋浴头,继续仔细清理李振洋的伤口。
不扭头还好。一扭头,镜子里的两人闯进李振洋的视野。
第一眼,岳明辉大臂上的狼头瞪着李振洋。说他是野狼,这哥们还真纹啊。那还不错,第二次没走眼。李振洋心里泛起预设得到验证的欢欣。或许是因为月亮海娜过于贴合岳明辉的气质,在第一时间绑架李振洋的所有注意力,所以直到此时李振洋才发现,岳明辉是个身上有不止一处纹身的花臂哥。
第二眼,李振洋注意到岳明辉浑身皮肤透着淡粉色。这很正常,哪有人喝了一瓶子洋酒没反应的。可自己的脸上为什么也有一层淡粉色?脸红不是打哈欠,这玩意特么的不传染啊?
第三眼,李振洋看到自己的表情。这种表情李振洋熟悉得很,从初中到最近,他在递给他情书和巧克力的小女生脸上见过很多很多次。现在这个神色出现在自己脸上,李振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伤口冲洗干净了,岳明辉关闭淋浴头。水流停了。岳明辉弯腰,双手攥住李振洋的双踝,屈起李振洋的膝盖以便刚清理好的脚掌远离地面。岳明辉把李振洋的身体转回原位。李振洋正巧扭回头,头和身子反方向运动,一时间天旋地转。
咚。
是李振洋的脸撞上岳明辉胸肌的声音。
好软。想蹭蹭。
李振洋的脖颈子直接越过大脑皮层完成了这个动作。
Damn?
岳明辉面对这个突发情况的一时语塞。
……
咔吧。
是李振洋听见自己节操碎裂的声音。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刚晕了一下——”李振洋很担心岳明辉把他当成借机吃豆腐的流氓,一向利索的嘴皮子更不听使唤,从刚才的结巴升级成结结巴巴,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声调,听起来像在撒娇。
至少岳明辉这样觉得。
“没关系。”岳明辉笑了,改用一只手抓住李振洋的两只脚踝,另一只手搭上李振洋左肩,解开包裹李振洋的浴巾挂回挂钩。“你扶着点儿马桶边儿,浴巾一会儿冲完澡再裹,没有第三条干净的了。”
李振洋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剥壳的鸡蛋,抬头也不是,不抬头也不是。犹豫之间,岳明辉的手指擦过李振洋的下巴。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尾骨沿脊椎向上袭来,萦绕在胸腔挠痒痒。李振洋下意识猛地挺胸抬头,被面前人眸中的笑意闪花了眼。
真好看啊,比海上的月牙好看,比还没见到的极光好看。这双眼睛就该总是笑着的。
“昂昂~小恩人,岳某人还不知阁下名讳?”李振洋的呆瓜表情实在可爱,岳明辉对这个小男生起了逗弄心思,嘴角咧得更大,京腔拽得肆无忌惮,骨节分明的大手揉上李振洋的发顶,突然俯身,还混着些许酒气的呼吸喷洒,“总不能叫你无名大侠吧~?”
“我叫李振洋,木子李,振兴的振,海洋的洋。”一股电流酥酥麻麻地从李振洋的发顶传导到两侧耳尖,搞得李振洋脑子乱乱的,呼吸也乱乱的。李振洋一贯讨厌的酒精气味在此刻勾起先前喝下那罐啤酒迟迟带来的微醺。李振洋觉得哪里不对,思考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一个似乎并不那么相关的突破口。“诶诶诶?你怎么就觉得我比你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