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但忽上忽下的气温依旧会有那么几天让人汗流浃背。很不幸的是,今天恰好就是这样炎热的一天。
垃圾场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什么美好的地方。如果在五年前我也难以置信我会在五年后跑垃圾场蹲守了三天。
垃圾里各种奇怪味道混合着我的汗臭灌进我的鼻腔,苍蝇嗡嗡的声音让我全身发痒。我的旧寸衫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我的背上,因为太热我不得不脱下我的外套。
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热?该死的!或许我当初就不该接这个委托!我将外套袖子系在腰间,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如果今天还没有结果,我只能宣告委托失败。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我是一名私家侦探。至于我叫什么,我的朋友们,你们无需在意,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叫我x先生,数学中指代未知数的这个字母很神秘也非常符合我作为一个侦探的身份。但实际上,我并不像小说里那些侦探们那样有超高的推理能力,甚至我连凶案都没有真正的见识过。作为侦探,我在业内连头角都未崭露。
我的事务所地处偏僻,加之我根本没有宣传过,所以当我的事务所有除了房东之外的人出现时,我是十分意外的。
实际上我压根没指望过我靠干这行吃饭。
在我大学毕业后的5年期间,我从事过不少工作,公司的雇员、商场的销售、电话接线员这些等等。但这些无一例外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地方——重复的没有变化的工作。
日复一日没有变化的工作,让我感到精神上的疲惫,但碍于经济我也不得不继续下去这样疲惫且枯燥的工作。幸运的是,在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一辈子下去的时候,我无聊时买的乐透种了奖。这笔钱虽然不是什么大金额,但完全可以让我不再需要工作好长一段时间,我可以换个城市,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是我果断这样做了,从中奖到辞职再到搬家就发生在同一天。我本没有必要煞费周章开个侦探事务所,但我亲爱的老露娜奶奶不希望看到我游手好闲,在她看来没有工作的男人只有街头混混,她不希望她亲爱的孙子成为这种人,所以无论我做什么工作,都要比闲着强。
我也不敢对她撒谎,以前我这样做过,但谎言还是被拆穿了。老露娜相当的伤心,我很愧疚,不是因为我撒了谎,而是我的行为伤了她的心。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很爱她,即使有时候她希望的和我希望的有冲突,我也不会再选择欺骗她,而是采取一点折中的办法,在满足我的同时也不需要欺骗她。
开个侦探事务所就是我想到的折中的办法,我可以毫不心虚的告诉她我现在自己开了店,即使她联系到我的朋友旁敲侧击也同样是这个答案,因为(事务所)确实存在,自然就不是谎言。
至于为什么是侦探事务所,倒不是我有什么童年的侦探梦想,而是曾经看福尔摩斯改编翻拍的电影时一眼爱上了大侦探出租屋客厅的这种风格,我爱英式!
虽然我的出租屋不可能存在壁炉,但我也按照我的想法尽可能贴近了这种风格好好装修了一番。
大概正是因为这样的装潢,让这个敲响了我家门铃的男孩有些犹豫。
这个男孩看上去大概14岁左右,身材瘦小,有些营养不良,衣着陈旧,经济条件明显不佳。
我敢肯定他觉得这样的事务所收费标准相当不菲。
“您好,侦探先生。我是吉姆·布莱德,我想要委托您。”
吉姆很紧张,我能看到在他在说话时不自觉的抿嘴,他大概想不到其实这家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的事务所实际上是一个营业执照都没有的菜鸟所开,而他是我开店半年以来的第一个客户。
虽然房租和装修花了我不少钱,但却仍有剩余,即使这样我也不敢坐吃山空。在这半年的时间我找到一份副业,不需要出门,也不需要社交,只需要在电脑前敲敲键盘的工作。这份工作我是绝对不能让老露娜知道的,虽然作为一个健全的成年人,这个副业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老露娜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小男孩。而且老露娜是位女士,再我看来作为一名男士,在女士面前提到性相关的东西都是极其不礼貌的,无论这为女士处于什么年龄段。
我在一家色情杂志的小说专栏投稿了一些艳情小说,一开始本是打算碰碰运气,打发一下时间,可没想到人气意外不错。那家杂志社也因此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从开始的短篇小说到现在的长篇连载,靠着稿费我居然维持了我水电费和日常开销的平衡,甚至还有剩余。我虽然很骄傲于自己有了一些(圈子内)名气,但这份兼职毕竟听起来不太体面,至少我认为老露娜她是这么觉得的。
我在开这家事务所前也考虑过,会真有委托找上门的情况。我毕竟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也没有特殊的人脉,如果真遇上一些特殊的委托,肯定会一口回绝,但不代表我会拒绝所有送上门的生意。所以无论什么委托,首先都得听委托人说明情况再做决定。
想到这里我露出了以前从事服务行业时经常用到的职业微笑,对面前看起来经济大概有些拮据的男孩说:“我想无论有什么委托,您都应该先进来坐下,再来杯热饮,慢慢说明情况。”
也许是我还算热心的表现安抚了吉姆,他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有些局促的坐到了我用来会客的茶几面前。
我这边喝的东西不少,红茶咖啡几乎都能找到,因为基本都是自用,质量虽不是顶尖,但也不会太过劣质。
“你需要红茶还是咖啡?”我走向橱柜问他。
“我随意,其实您不用这样的先生,额,我是想说,谢谢……”吉姆颇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生活拮据但却很有教养的孩子,我暗自评价到。
我将调好的热可可端到他面前,我没有选择咖啡或是红茶,在我看来未成年人来一杯可可才是最合适的。
“可以说说你的委托内容吗?”我询问道。
“这事说起来有点麻烦,先生。”吉姆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可可,眉头微皱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有一个朋友,他前几天在辛德林的垃圾站捡漏家具的时候被一包垃圾,从天而降的那种,他被砸伤了。”他说到这里又补充道:“他是个留学生刚租了房,需要添置些家具。”
我表示十分理解,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就有不少选择在外租房的学生,有的家里有钱的就会选择自己购买家具,当毕业离开退租的时候不想带走它们,大都直接遗弃在了垃圾场,而垃圾场往往成为了一部分人捡漏的存在,像吉姆朋友这种行为也不算少见。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当场晕了过去,被拾荒人发现后叫了救护车,万幸的是虽然受了伤,但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还是住几天医院,还叫了救护车……”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我由衷的同情起吉姆的这位异国朋友,需要到垃圾场捡漏家具,大概也不太富裕。救护车的费用,还是住院的各项护理费用加在一起也不是一笔小钱。
“我们咨询过公益律师,他说如果能找到扔垃圾的人就可以起诉拿到赔偿,但可惜我不知道从何找起,刚好听说这附近有家侦探事务所,就找上了您。”
说到这里,我大致明白他想委托的内容是什么了。
“先生,我不知道您的收费标准是多少,但这是我攒的所有的钱。”说这吉姆从怀里拿出一个有些锈斑的饼干盒,将它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叠钞票,明显是刚从银行换出的新钱,除了这叠钞票还叠着新旧不一面值各不相同的零抄和硬币。
这个男孩看着我的目光是那样的纯粹,看得我有些羞愧,这些钱是这个男孩的所有。我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避免和他接触。
“这些作为定金!如果拿到赔偿,我们会补齐后续的委托费的,您不会白做工!”似乎是以为我想拒绝,吉姆的声音有些急切。
说实话我无法做到厚着脸皮收下一个孩子这笔来之不易的钱,对于吉姆为朋友付出的心我很欣赏,对于他朋友的遭遇我十分同情,如果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是乐意帮忙的。但如果作为委托,我无法厚着脸皮收下钱接下这个不知是否会成功的委托。
纠结片刻,我从放着钞票的饼干盒内抽出一张面值最大的钞票,笑着安抚他:“其实定金不需要这么多。”
吉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随即又露出感激的笑容。
这就是我在垃圾场蹲守了三天的起因。
对我来说虽然以前从未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但我也知道调查的重点方向就在这垃圾场。
辛德林是市郊的片区名称,而吉姆口中的那个垃圾场就在那边,离我的事务所也不算太远,骑自行车过去大概得花半小时。
因为是垃圾场,除了每天定时运送垃圾的工作人员,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些靠拾荒为生的流浪汉。
我几乎把能见到的人都询问了一遍,除了有几个人声称他们见到了有垃圾从天上凭空出现落下来之外,其他人基本都不知情。我又继续问了那几个人那些垃圾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说就是一些普通的生活垃圾,不过其中有个人提到他捡到的那包垃圾里面披萨盒特别的多,还有不少空酒瓶和几本色情杂志。
虽然我不是太相信凭空出现的说法,但几个人都这样说了,也不得不当成一条线索去认真对待。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我还是详细问了他们看到垃圾凭空出现的时间和日期。然后我发现披萨盒和空酒瓶最多的垃圾出现时间是最早的。
除此之外,他们几人捡到垃圾的位置基本相同,时间段也基本在晚上。因为他们翻找时已经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我也无法在垃圾里面寻找线索,只能先在这里蹲守几天,看看会不会出现他们所看到的奇怪现象。
这一守就是三天。
如果还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那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我就不得不向我的小雇主宣告这个这个令人遗憾的消息。
如许多故事一样,剧情的转折往往发生在最后的时刻。这也是为何我会在这里为你们讲述我的故事——我在这一晚收获颇丰。
我忍着困意蹲守在的垃圾场中,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点亮了一盏做成复古煤油灯造型的电灯,虽然这个我当初的初衷是为了贴合事务所风格添购的摆设,但不得不说它挂在自行车上照明正好合适,郊区可没有多少路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也驱散了我处于黑暗的恐惧。我打着手电无聊地扫了扫周围又扫了扫天上,就在那么一瞬间我似乎被触动了什么灵感一般将目光聚在了半空,手电也照射在了我目光聚集的位置。
那里的空间似乎被什么利器给撕裂了,虽然这种形容很抽象,但在我看来确实是被撕裂了。
我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激动于我可能真见到了拾荒者们所说的凭空出现的垃圾的完整过程,又害怕从中出现的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什么怪物。
若是在三个月前我定是不会相信有什么怪物的,更别说产生类似的幻想。但各大媒体劈天盖地报道红墓市的惨剧,以及网络上一些人发布的那些红墓市骇人的视频,都让我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怪物存在。
万幸的是,从里面出来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包被黑色塑料袋打包好的垃圾。
那包垃圾从空中落下,重重地落在地上,原本被撕裂的空间也恢复如初。
我带着惊喜与不安走向了目前唯一的线索,也就是这包离奇出现的垃圾。
垃圾袋被我打开,说真的味道并不好闻,里面有着多到离谱印着“辛迪的店”字样的披萨盒和若干个有这明显奶制品残留的空杯,大概是冰淇淋一类的甜品。然后就是一些常见的厨余垃圾和生活垃圾。说真的,除了披萨盒多到离谱之外这袋垃圾里的东西可以称得上相当普通,或许那边的存在真的只是在丢垃圾。
虽然我没有迟钝到觉得能办到这种事的是什么普通人,但从垃圾给我信息来看,至少“他”过着属于普通人的生活,既然如此,那还是有沟通的可能。
我决定继续寻找线索,幸运的是我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相当重要的线索——一张来自一家名叫“辛迪的店”的餐厅配送地址的便签。
Devil May Cry
餐厅的位置并不难找,在盒子的背面就有它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比较了一下便签地址和餐厅地址的位置,感觉两者离我事务所的路程都不算太远。既然这样我还是先去拜访一下这家“辛迪的店”,对于这样的老客户,他们不可能没有印象,至少我也让我对于这位神秘的,明显拥有着超凡能力的家伙有个底。
这家餐厅的披萨味道确实不错,老板是个热情又可爱的老先生,点份披萨不但能填饱我空荡荡的胃还方便和老板套套话,至少不会显得过于突兀和冒犯。
顾客就是上帝。
“我见过不少奇怪的店名,但最近看到了一个更古怪的店名,听说就在这一带,我记得很清楚它叫Devil May Cry。”我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猜测着这家店经营着什么。
“是酒吧还是咖啡厅?或者说是什么特殊服务的店面?”
“是家据说什么委托都接的事务所,至于特殊服务确实也有,但恐怕不是你想得那种。但丁是我们的老顾客了。”老板接了我的话头,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神情有些复杂。
“但丁?”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
“就是DMC的老板,虽然说是什么都接,但是生意似乎不是太景气,经常在我这边赊账。”
“那先生你完全有理由拒绝他的订单。”我给出建议。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说:“虽然他是个经常欠钱的混蛋,但他永远能还清欠款,这也是我会容忍他欠账的原因。”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有些理解他为何会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
接下来我我在附近进行了一些调查和询问,没想到,附近居民都知道这家店。
那个叫但丁的男人,据说过去当过雇佣兵,开的店虽然明面上是便利店,但背地里似乎在从事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描述就觉得是个相当危险家伙,我有些胆怯,这类人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对付的。
“你如果问那家店的老板,我只能说他十分不简单,而且可能有黑手党家族的背景,甚至是重要成员。”
“你问为什么我会这么猜测?我是这里的老居民了,周围发生什么事我都知道!这么说吧,先生,在几年前那个男人因为涉嫌谋杀遭到逮捕,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几天就被放出来了,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更可疑的是,当初负责审讯他的警察在后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主动为他承包了他的各种开销。”*
这个信息量过于巨大,让我产生了结束委托让委托人自己苦恼去的想法。
吉姆那双坚定的眼睛,浮现在我的脑海。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我丝毫不怀疑这个孩子的决心,如果就这样放任,我担心他会激怒那个看起来相当危险的人物。
至少要给他一点提醒,让他千万不要硬碰硬。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还不如多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根据实际给吉姆提供一些建议。我选择了附近的一家廉价旅馆入驻。
接下来的行动主要就是观察但丁的行动,最好是能看到他再次用某种方法处理掉垃圾的那一瞬间。
能拍到照片更好。
虽然反复告诫过自己,只要觉得危险就终止观察,但一连几天下来的观察,让我逐渐变得有些忘乎所以。
不得不说DMC的招牌那颜色暧昧的霓虹灯陪着花体字确实有点像做某方面特殊服务的地方,不过也只是像而已。我也不敢深思披萨店老板口中的另一种特殊服务是什么,毕竟一家不赚钱的事务所居然能开这么多年还未倒闭,涉及灰色地带或是黑色地带的事自然会沾一点。
不过但丁的日常却意外的普通,基本不是躺在沙发上睡觉就是坐在椅子上看杂志,除了上厕所,基本没看他离开过事务所的办公区域。如果不是听说他经常交不起水电费,这种能做一休六的生活状态倒是让我挺羡慕的。
虽然我因为各种真假难辨的信息对但丁带了些有色眼镜,但不可否认他是个长相极为英俊的男人,虽然上了些年纪,但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双臂有力,让我不由得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嫉妒。
不过意外的一点是他和另一个男人同居着,这个男人比起但丁来多了一点非人的气质,通俗的讲就是不好惹。他有着和但丁一样的银发,不过头发后梳着,也不知道每天起床用了多少发胶。
我凭借望远镜能看清男人的长相,我对记忆人的相貌很有自信,很快也发现了男人的相貌和但丁十分相似,不难猜出两人是血亲,甚至可能是双胞胎。这个发现让我奇怪,在我目前得到的情报里但丁一直是独居的,我就暂且称呼那个男人为但丁的兄弟。
接下来几天的观察里我发现但丁的事务所管理以及财政大权好像掌握在但丁的兄弟手里,他们的日常规律健康到可怕的程度,我觉得两个中年男人还能保持这样的身材多半是因为这样健康规律的生活,或许以后我也可以跟着学一点。
我意识到但丁的兄弟似乎除了远门是在但丁连着两天订了披萨和草莓圣代开始的,他拿着最新一期杂志就这样吃着披萨津津有味的翻看着。他手里的杂志我再熟悉不过了,上面还刊登着我最新一期的连载。但丁这样的生活和健康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更像餐厅老板和周围人所说的那个但丁。等到第三天我也没见到他的兄弟,但是有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姑娘上门拜访。
女孩青春靓丽,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她似乎和但丁很熟悉,向他抱怨了什么,然后十分熟练的找到事务所的清洁用具开始打扫卫生,但唯独没有清理但丁桌子上的披萨残盒已经草莓圣代的空杯。她打扫完后又对但丁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罕见的,到了下午又有两位美丽的女士拜访了但丁,不过留着黑色短发的那位女士似乎是找但丁要什么东西,同时让我大为震撼的是但丁还拿出了一黑一白的两只火箭筒交给了黑发的女士,然后她仔细检查了火箭筒的状态后向但丁索要了金钱,与其说是索要不如说是直接从但丁放钱的地方强抢。带着墨镜的金发女士,对但丁说了什么,然后本来在清点现金的黑发女士也加入了聊天,她在走前还抽出一张大面额的钞票留给了但丁,然后空荡荡的事务所只剩下了但丁一人。
我怀疑我是不是目睹了什么黑手党的军火交易,但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更像是黑发女士向但丁收取租金。
到了黄昏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瞠目结舌的事:但丁的事务所空间突然被破开,他的兄弟就从那里走了进来。好消息是高空抛垃圾的人确实来自这里,但坏消息是我觉得找他赔偿的下场可能很惨。
我带着沮丧和好奇又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但丁和他的兄弟似乎在为了桌子上那张纸币僵持着,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丁有点分神便让他的兄弟将钱抢走又破开空间离开,但没一会儿但丁的兄弟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纸袋。
我很好奇纸袋里面装着什么,但丁看起来似乎也很好奇,只见但丁的兄弟将纸袋里的东西倒在了那种办公桌上。
做了不少猜想的我怎么都没想到那居然是一瓶润滑剂和几盒避孕套!一瞬间,我脑子里有了不好的联想。
但丁的兄弟,那个和但丁同样英俊的男人的手抚上了但丁的腰,一点点下滑着,直到他屁股的位置,停了下来,十分情色地揉捏着,但丁动作似乎有点僵硬,没有迎合也没有制止他兄弟的行为。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兄弟关系!
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但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
不过听说黑手党向来注重家族声誉,兄弟乱伦肯定是一件极大的丑闻。我胡思乱想着,不知道到是在电影还是小说里看到过个知识。
好吧,哪怕不是黑手党,乱伦在正常人眼里都是极为不光彩的事!
我会不会被灭口?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感到极度的恐惧。
天可怜见,我只是想帮助我的委托人拿到他朋友应得的赔偿,还没有那么卑鄙那么贪婪干出拿他人把柄来勒索的事。不过但丁兄弟给人的气场,看起来更倾向于在对面提出勒索前选择将人灭口。
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没有发现我在窗外观察。
正当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打算藏好望远镜时,但丁的裤子也正要被他兄弟给脱掉,但是这时候他突然停下了动作,那个和但丁有着相似外貌的男人抬起了头,就那样和我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撞上了。
那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能割开我的灵魂,看得我遍体生寒。
我的直觉在告诉我他一定杀过人,还不止一个。
我惹上大麻烦了。
我拿出手机打算给吉姆发去信息,尝试了几次却因为颤抖抓不住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必须警告那个孩子!
我将外套翻转穿上,改变了一下自己发型,我从未如此庆幸过我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懒于打理自己的胡子,这时剃掉它是最合适的选择。
我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克服恐惧,强装镇定的走出房门,走下楼去。
我得离开这里。
当我颤抖的用钥匙打开自行车锁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我僵硬的回头,只见但丁一脸戏谑的看着我。
我死定了。
但丁和维吉尔已经前往魔界去消灭魔树的根部,尼禄也打算回佛杜那与姬莉叶团聚,但红墓市依旧还游荡着不少恶魔。
为了清理这些家伙,让尼禄不得不在这里多停留了一周。
等绕路送走了搭便车的蕾蒂与崔西后才总算能启程回佛杜那了。
在红墓市的这次经历让尼禄有些伤感,这回怕是再也见不到但丁和那个把他当傻子骗的父亲。
虽然是这个男人夺走了自己的右手,导致的惨剧,但他不能否认自己渴望着亲情,他和但丁都是自己的亲人。
想到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尼禄就有些伤感。
真希望能再见到他们。
尼禄翻弄着维吉尔留给自己的诗集,突然间正在开车的妮可发出一声惊呼,随之尼禄的头就狠狠地撞到了对面的玻璃窗上。
“发生了什么?是恶魔吗!”由于还未从之前的状态恢复,尼禄立马拿出湛蓝玫瑰,询问妮可。
“该死,我明明看到前面有人的。”妮可自己也被撞得不轻,但因为有安全带绑着没有尼禄那么厉害,她揉着撞疼的额角,伸出右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在大半夜的又地处荒郊,哪来的人影?
刚想到这,尼禄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在敲打车窗。他猛一回头,映入眼帘的但丁那张紧贴着玻璃窗压得有些变形的脸,而他身后站着的正是维吉尔。
尼禄有些想爆出口,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艹!”
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后,房车继续行驶在公路上。尼禄就这样与但丁和维吉尔面对面坐在两边沙发上,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我知道你很想念你亲爱的叔叔和老爹,所以当我们忙完正事后就很快赶回来。是不是很感动,尼禄?”好在当中有个但丁,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放在几十年后尼禄肯定会感动,但这才分开了一周。
操他妈的,老子再为这两个老混蛋伤感就是傻逼!
若是是平日,尼禄肯定会对但丁竖起一根中指,再外带一声亲切的F语言。
可惜现在旁边还多了一个维吉尔,他的亲生父亲。虽然当初在树顶与维吉尔战斗时,他没少说这个F开头的单词,但是面对现在这种相对和平的状态,他反而有些虚。
“所以说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再也回不来了。”
“冷静,尼禄。我和你老爸只是去魔界砍个树根而已。相信我,这比起打什么魔王轻松太多。”
“我指得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们怎么这么轻松就回来了?”
“阎魔刀本来就有分离人界和魔的作用,何况这是你老爹的武器,有了它我们可以随时回来。”
好吧,这点他是真的忘了。尼禄尴尬的捂脸,这下他感觉自己真的像个傻逼。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传送到车上?刚才妮可差点踩翻车。”尼禄无视掉妮可在驾驶座抱怨对她车技的质疑声,朝但丁抛出一个疑问。
“阎魔刀切开的空间是固定的。”
让尼禄比较意外,开口解释的居然是维吉尔。
“我们不确定,你们的车是否在行驶中。”
维吉尔说到这里便没了下文,不过尼禄也理解了他的意思,脑海里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十分滑稽的场面:空间被阎魔刀破开,但丁和维吉尔刚走进车内就因为车本身还处于高速行驶的状态直接撞上了车厢的后座。
“对了,父……父亲。”尼禄喊出这个单词时差点咬了舌头,天知道当时他哪来的勇气那么轻松的就说了出来。他突然想到维吉尔走之前留下的那本诗集,走到副驾的位置将它取出。
“这是你的书,原物奉还。”
维吉尔接过诗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尼禄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名为尴尬的气息。
沉默,还是沉默,就连但丁也没有说话。
“那你和但丁以后有什么打算?”尼禄努力找了个话题,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我和你老爹打算直接回事务所,但是因为阎魔刀开传送门需要有定位坐标,所以你老爹无法直接用阎魔刀传送回去。”
所以就直接传送到我这边来蹭车是吧?
尼禄表示拒绝,他已经在这里滞留太久了。
“拜托了我亲爱的侄子,我和你老爹都没有带钱,你也不忍心看着我和你老爹走回去吧?”
就冲但丁这句话,绝对不会帮他。尼禄立马转头朝妮可喊道:“妮可继续开!别听他的!”
但此时车已经一个急转弯调了头。
“抱歉啊,尼禄。我当然要先满足我偶像的要求。”妮可转过头冲他挥手笑了笑,便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开向了离佛杜那相反的方向。
尼禄是第一次到这里,毕竟当初但丁离开佛杜那后就只给他寄了一块分店的招牌,再次见面就是红墓市的魔树事件。
车开到了事务所,因为停电,里面黑漆漆的。标志性的灯牌也暗淡着。
但丁拧了拧大门把手发觉上锁了,思考了一下后便一脚把门踹开,不过因为力度没有掌控好,大门直接从门框脱落朝里飞了进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伴随着纸页纷飞和玻璃制品破碎的清脆鸣响。
尼禄被但丁的行为给震惊到了,修门不要钱吗?维吉尔也因为但丁的行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察觉到哥哥和侄子不自然的反应,但丁耸耸肩掩饰自己的小尴尬说:“接下委托后我就把钥匙交给莫里森保管了,刚刚开门只是没控制好力度。”
借着月色勉强能看清漆黑的环境,由于刚才但丁的暴力破门,室内一片狼藉还伴随着某些东西发酵的气味,让尼禄怀疑这是否是人的住所。
虽然理论上但丁不算是完整的人类。
妮可也似乎是对偶像的住所有些失望借口要抽烟留在了车上。
“抱歉尼禄,当时走得有点匆忙,走之前都没来得及打扫,没想到现在又欠水电费了。”但丁抓了抓头发道。
突然间漆黑的事务所里出现了光亮照亮了周围,尼禄借着光环顾四周,只见楼梯间还堆积着许多空酒瓶和数量多到离谱的披萨盒。
不过哪里来得光亮?尼禄确定没人带了手电之类的照明设备,然后又往光源处看去,只见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贝奥武夫带在了身上光源正是来源于这副拳套。
好吧,原来魔具还能这样用。
尼禄有些目瞪口呆。
维吉尔没有管愣住的儿子,反而用一种命令式的口气说道:“既然这里作为我暂居的住所,那保持环境的干净也是相当重要。所以但丁,快去打扫。”
最后尼禄就莫名其妙跟着但丁加入了这场深夜大扫除中。
打包好的垃圾很多,装了整整五个袋子,尼禄刚想问附近的垃圾箱在哪里,就看见但丁朝维吉尔使了个眼色。
“老哥,这个就得靠你了,你清楚位置吗?”
位置?什么位置?
尼禄一脸迷茫。
然后他看见他的父亲拔出了阎魔刀……
就像之前两次他看到的那样,维吉尔用阎魔刀划开了空间,不过他人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将打包好的垃圾一包包的扔了进去。
这……这样也行?
尼禄不知道是该先震惊阎魔刀的新用途还是该震惊会这么配合但丁的维吉尔,仿佛一周前的那场死战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说阎魔刀得有定位坐标才能开传送门吗?难道你们把垃圾扔到魔界了?”尼禄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之前我们不是路过了一个垃圾填埋场吗?维吉尔那时候就标记了个坐标。”
好吧,是自己没注意。尼禄沉默。
费了一番功夫事务所总算有了个人样,尼禄怀疑但丁找上他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拉他来当苦力。
当他把门板斜靠在墙边时,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他应该直接把门板拍但丁脑门而不是这么老实的放在一边!
必须马上启程回到佛杜那!姬莉叶还在等他!
于是尼禄拒绝了但丁的挽留,并超他竖了个中指。
房门被重重关上,只剩下但丁和维吉尔两人。但丁有些叹息,他本来是想让维吉尔和尼禄多相处一会儿的,可没想到却起了反效果。
“其实吧,我觉得你家小子只是到了叛逆期,有点别扭。毕竟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父亲。”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维吉尔打量着但丁,欲言又止,但想了想又开口道:“其实你无需介意在魔界发生的事,虽然整件事都是因为你的愚蠢造成的。”
但丁脸色变了变,说:“什么叫不要太过介意?被操屁股的又不是你!而且事情会发生你也有一半的责任!我不知道那粉色的像是海洋球的东西,但是老哥你清楚啊。”
维吉尔沉默,没有进行反驳,但也没有承认自己有责任。
但丁说的粉色海洋球叫阿芙洛狄忒之吻,是魔界一种名为阿芙洛狄忒的特殊藻类所产生的孢子团,对人类或者恶魔没有什么危害,而且只要孢子团不受外力影响爆开,对人的影响近乎于零。哪怕只是爆开一两个带来的副作用也不过是让人产生一点性冲动,也不会失去理智。
问题就出在数量上,太多了。
当初的维吉尔本意是想制止但丁戳破孢子团的愚蠢行为,情急之下直接给但丁来了场五月雨,结果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全部的阿芙洛狄忒之吻全被引爆了。等维吉尔恢复理智时,入眼的便是人事不知的但丁,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而自己的东西还埋在弟弟不可描述的地方。虽然没有镜子,但脸上额角隐隐作痛的感觉告诉他,他现在的脸估计也没好到哪去。
维吉尔久违了生出名为愧疚的情绪。
但这份愧疚很快伴随着但丁似乎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将想要道歉的话给咽了回去,再开口就成了对弟弟一贯的嘲讽。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谁都没有提到之前的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这才是最正确的应对方式,可维吉尔却感到一丝莫名的不悦。
因为一点点的愧疚心作祟,对于接下来行动,维吉尔是全凭但丁做主,无论是搭顺风车,还是记下垃圾回收站的坐标,或是决定跟随但丁一起留在事务所,维吉尔都异常的配合。
维吉尔没有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但丁,把但丁盯得有些发毛,直觉告诉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还没等但丁开口,维吉尔就说:“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但当时我们都失去了理智以及战斗技巧,全靠身体本能在行动,结果却是你输了。”
“我输了和你操我屁股有什么关系吗?”
“所以被操的人是你。”
但丁被噎住了,所以说自家老哥这话潜台词就是自己输了活该被操。
“我们当时纯粹靠着人类的部分战斗,而你输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糟糕的生活习惯已经严重损害了你的身体机能,作为长子我应当承当起我的责任不能放任你继续堕落下去。”
但丁有些错愕,为什么老哥可以在找到如此清奇的角度损自己,明明受害者是自己啊。但丁就挂着一副有些纠结(在维吉尔看来犯傻的蠢脸)的神色憋出一句:“维吉尔,你也就比我大了几分钟。”
“所以我才是哥哥。”维吉尔强调,“你连出生都没有赢过我,弟弟。”
“从今天开始我会纠正你的不良生活习惯。”新晋的魔王宣告了对但丁的最终审判。
维吉尔回来了,连带着他的人性一起回来了,这是件好事,不是吗?
对于但丁来说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他不需要再一次杀死维吉尔了。尽管这个讨厌鬼的恶魔部分给红墓市带来了一场浩劫,但最终他的哥哥回来了,不会再离开。
如果能让维吉尔留下,但丁不介意在生活习惯上对维吉尔迁就一点。
维吉尔的回归能给但丁带来什么?
但丁也不知道,或许是主动配合着打扫卫生,也可能是盘算着明天主动联系一下莫里森,看有没有什么委托能让他续上事务所的水电费,无论这工作是否和恶魔有关。
就像维吉尔所说的那样,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但这些本来在逐渐冒头的小心思直接被维吉尔那神一般的逻辑和发言下给掐灭了,他本就是个叛逆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维吉尔开启了“好哥哥”模式,经济方面他积极的接下莫里森手中的委托,手中有了钱他甚至雇佣了人到事务所进行了一次大扫除,不少杂物被维吉尔视为垃圾打包(包括但丁的几本色情杂志),然后他毫不避讳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划开传送门将它们一袋袋的扔了过去。
但丁虽然不在意钱,但是还是为被老哥视为垃圾的色情杂志心痛。
在维吉尔的暴政下,他虽然过上了有水有电的日子,但饮食三餐都被维吉尔严格控制。没有了披萨和草莓圣代的滋养,但丁觉得自己要枯萎了。
他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看色情杂志上的小说版块,若是在以前他肯定没有这个闲心去看色情杂志上的小说,但是这一看就被其中的一篇连载吸引了,上头的后果就是他买齐了前面的几刊杂志。他的举动自然被维吉尔注意到,维吉尔只是翻看了杂志带图几页内容便一副看到脏东西一样的表情,看向但丁目光也变得不善,好像他一个人到中年的单身男人看点色情杂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然后发生了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维吉尔回来是好事吗?
现在的但丁觉得简直糟糕透了。
好在事情有了转机,维吉尔接下了一个有点花时间的委托需要离开三天,让但丁看到了一丝曙光,能让他喘一口气。尽管他是最担心维吉尔会离开的那个,但此时此刻他真的为维吉尔的离开感到喜悦。
成年人总需要些私人空间的。
但丁愉快的咬了一口手里披萨,那种芝士拔丝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新的杂志也拿到了手里,配合着草莓圣代阅读是绝佳的享受。
只要在维吉尔回来前将“犯罪”现场清理掉就可以了,哪怕半魔人灵敏的嗅觉能察觉到气味的残留,但只要他打死不承认,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维吉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弄得和做贼一样,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他是打死也不信的。
维吉尔离开期间,帕蒂找上了但丁,抱怨他错过自己生日派对,但也习惯性的拿起清洁用具打扫事务所。因为事务所比以往干净了不少,她还夸赞起了与她素未谋面的维吉尔,走前还不忘了叮嘱但丁和自己哥哥好好相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了但丁还有个叫维吉尔哥哥的消息,不过考虑到她和蕾蒂莫里森都有联系也就不奇怪了。
蕾蒂和崔西应该早知道了但丁回来的消息,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特意选在了维吉尔不在的时候过来,蕾蒂果然是回收他之前从妮可那里拿走的双火箭筒的,并仔细检查了一下上面的磨损痕迹后估算了一个好价钱,以租金和武器磨损为由从但丁不多的私房钱里扣走了一部分。
崔西打量着可以说是焕然一新的事务所,把遮阳的墨镜推了头上,看了眼还在心痛私房钱的但丁,调侃道:“看来你脱单后的生活总算有个人样了。”
但丁一脸困惑的看着崔西,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女朋友了?”
“是男朋友,上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处男,但这次看你明显童贞毕业了。”崔西又把墨镜戴了回去,“而且只毕业了后面。”
崔西这句话成功引起了蕾蒂的兴趣,跟着凑了过来竖着耳朵等着八卦。
被这两个女人盯着,让但丁压力倍增。饶是但丁自认为脸皮挺厚,也说不出自己没有男朋友操他的是自己亲哥这件事。
“你凭什么说我是童贞?”但丁不知道崔西是诈他还是有什么特殊手段,开口反问。
然后非常不妙的,崔西摘下了戴着的墨镜拿在手里晃了晃,她本和母亲长着同一张脸,这张脸用近乎怜悯甚至带着点慈爱的目光看着但丁,看得他有些发毛。
“这副墨镜其实是魔具,我几年前接收的一次委托里意外得到的。至于它的功能,可以理解成一种贞操检测器,戴上它后能一眼看出来谁还是童贞。我平时是把它当普通墨镜用的,说实话第一次戴着它发现你居然还是个处男时我还是挺惊讶的。”
蕾蒂饶有兴趣的接过崔西的墨镜戴上打量着但丁,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的裆部:“所以说发光部位就表明他还是童贞?”
“一个月前看他时,他前后都是发光的。”崔西抱胸微笑着,用一种孩子总算长大的表情看着但丁。
听到崔西的话,蕾蒂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你的初夜对象是谁,总不可能是维吉尔吧?”蕾蒂颇有兴趣的打量着但丁,开玩笑调侃。
“连对象是谁都可以看出来吗?”但丁脸色大变,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蕾蒂脸上的墨镜。
这下轮到蕾蒂和崔西沉默了。
意识到自曝的但丁赶紧解释,道:“我和维吉尔只是一个意外。”
“还是要节制一点,虽然我知道你自愈能力很强,但我不确定你的括约肌是否在这个范畴里,润滑和避孕套还是很有必要的。”崔西用一副老妈的姿态叮嘱着但丁注意事项,而蕾蒂就一副“我懂”的表情,啧啧了两声,看但丁的模样就像是看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恋爱脑闺蜜。
好像他和维吉尔搞到一起是迟早的事。
两位女士离开前,蕾蒂还罕见的从刚刚自己手里拿走的现金里抽出一张面值最大的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用吃完的草莓圣代空杯压好,然后叮嘱自己记得买套和润滑剂,独留但丁一人近乎石化的坐在椅子上。
傍晚时分的阳光是柔和而明媚的,一切都被它染成了金色,西斜的阳光洒进但丁的事务所,给一切事物镀上了一层金边。
总算迎来了独处的时光,但丁却觉得照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突然发现他不太习惯独处的感觉了。这种念头还未来得及衍生出更强烈的焦虑,但丁就感觉到了维吉尔开启传送门时才有的魔力波动,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他突然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他的“犯罪现场”还没来得及处理。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老哥?”但丁有点僵硬的转过头,他有点不敢看维吉尔的表情。
维吉尔知道但丁是个什么德性,他的弟弟向来是个叛逆的人,无论是在两人都是孩童的时候,还是19岁时在高塔上在冥河上的对峙,即使现在人过中年岁月可以改变人的许多,也改变不了一些刻入骨子里的东西。他从未指望过但丁会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去行动。若但丁真能这样听话成为一个“体贴”的好弟弟,那他就得考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占据了但丁的躯壳。
但丁的模样让维吉尔想起了童年时家里养的一只猫,它打碎了母亲最喜欢的玻璃瓶又被他当场抓包。但丁现在就像那只猫一样不敢面对自己的“犯罪现场”,小心翼翼的夹着声音试探着主人。小时候的但丁就是用这样的姿态获得父母的偏爱与宽恕,包括他自己。这是他曾经最讨厌但丁的一点,现在也是他最受用的一点。
“没想到你还有余钱。”维吉尔扫视了事务所的卫生情况,其他地方看起来保持得还不错,唯独但丁桌子上那垒得入高塔一样的披萨盒,还有许多空着的透明杯子,其中一个还压着一张面值不小的钞票。
注意到了维吉尔的视线,但丁迅速的想要收回那种钞票,他甚至用上了骗术师。但丁快,但维吉尔也很快,于是两只手同时摸上了那张可怜兮兮的钞票。
这下子就变得很尴尬了,但丁心情沉痛,他可不希望这张钞票在争夺中变成废纸。他酝酿了一下对维吉尔开口,说:“维吉尔,你确定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你就这么狠心要没收你可爱的弟弟最后一点资产?”
“这两天你对垃圾食品的摄入严重超标,而且我不觉得一个看色情杂志的中年人和可爱沾的上边。”维吉尔嫌弃的看了一眼还摆在桌上印着衣着暴露的性感女郎书页,“这样低俗的东西,你在给父亲的荣耀蒙羞。”
但丁试图掰开维吉尔按着纸币的那只手,生怕它在两人的大力出奇迹下尸骨无存。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抢了我的工作后再剥夺我的娱乐内容。”但丁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只是接手了你不愿意做的工作,而且现在事务所的一切支出都是我在承担,吃白食的人没资格提意见。我听说你向来做一休六,现在一周直接休七不应该高兴吗?”
但丁被维吉尔的话给噎住了,他看着维吉尔那双平静又坦荡的烟灰色眼睛,不知为何又想到了他们在魔界发生的小意外,然后又想起来那张可怜的钞票是如何留下的。
仿佛一道灵光闪过,但丁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说:“这钱是蕾蒂留给我买润滑剂和避孕套用的,所以你不能没收这钱!”
说完但丁就后悔了,维吉尔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但丁,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又带着点鄙夷。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沦落到这种东西都需要女方出钱的地步。”
听见维吉尔这话,就知道他似乎误会了自己和蕾蒂的关系,莫名其妙就被鄙视的但丁感觉有点火气上头,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蕾蒂和崔西知道了我们的事,买避孕套是让你用的,润滑剂是留给我的。那次性体验简直太糟糕了,你的技术烂透了。”
但丁说完反而感到一阵轻松,他甚至带点看乐子的心态去观察维吉尔接下来的反应,这件事他们除了才会来的时候就没有再提了。
但丁不相信维吉尔还能操他第二次。
维吉尔确实有点被但丁的话惊骇到,他看了看但丁又看了看那张深陷他们争夺战的钞票一瞬间似乎顿悟了什么。
但丁不知道维吉尔到底顿悟了什么,但是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是打消了对这张小纸片的没收,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就这么一分心,然后维吉尔就抓住破绽快速的将钱收走了。
维吉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但丁还没来得及理解自家老哥的行为,然后就见他用阎魔刀打开了传送门,就那么离开了。
但丁还没来得及为维吉尔的不告而别感到沮丧和心慌,维吉尔又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一个纸袋。但丁就这样迷茫的望着维吉尔眼里满是困惑,好奇的盯着他手里的那个纸袋,维吉尔很快就将纸袋里的东西倒在了但丁的办公桌上,那是一瓶人体润滑剂和几盒避孕套。
维吉尔指了指这些东西解释:“既然那个女人把钱留给你是用来买这些东西的,那我就帮你买了,刚好我们可以用到这些,再试一次。”
但丁突然有点不能理解维吉尔的脑回路了,怀疑是不是那颗果子会影响半魔的智力。
“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老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亲兄弟?”
维吉尔没有回应但丁的质问,反而是直接伸手抚摸着但丁,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脖颈,再落到他的肩膀,然后是腰,最后这只手停在了但丁的屁股上被他以一种极为色情的方式揉捏着。维吉尔将嘴唇凑到但丁耳边,嗓音低沉:“我从不在乎这点,你也渴望着我。我的弟弟。”
但丁承认他确实因为维吉尔的拨撩起了反应,也不在乎什么乱伦。不过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也不知道如何回应维吉尔,只能僵硬着身体任由兄长对自己上下其手,但维吉尔却在要脱掉他的裤子时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老哥?”但丁察觉到了维吉尔视线望着窗外,他跟视线看过去发现了对面楼房窗户那边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了起来。
“这个家伙鬼鬼祟祟偷窥这边都好几天了,我虽然无所谓,但是做爱被人看着的感觉确实糟糕。”但丁语气中带着点幽怨。
“我没想到你居然就这样放任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窥视你的一举一动。”维吉尔将阎魔刀拿在手中,正要出鞘打开传送门。
“老哥你可别砍人啊!”但丁拉住维吉尔的手,“我去吓唬一下那个家伙。”
但丁在这里居住了二十多年,对这一代的情况相当熟悉,他很快就在那家旅馆的楼下找到了哆哆嗦嗦打开自行车锁的偷窥狂先生。
对面是个大约三十岁模样普通的男人,身上的外套反穿着。当但丁将手搭在他肩膀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直接瘫软在地上。
但丁还没有来得及问话,那个男人就声音颤抖着开口了:“我不会说出去的,请放过我!”
这个陌生人抖如筛糠,如果但丁再恐吓一下,他会直接哭出声来。
“我勉强算个侦探,是因为受了委托才查到但丁先生您这边的,我不是有意撞破您的秘密!”这个陌生人这样说着好像镇定了点,小心翼翼的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但丁,但丁一脸疑惑的接过照片看了上面的内容更一头雾水了。
几张照片上都拍的是各种生活垃圾,很快但丁发现这些生活垃圾都是来自于自己这边的,他甚至还发现了被维吉尔当垃圾扔掉的色情杂志。
“你为什么要拍我家的生活垃圾?这难道是你委托人的特殊癖好?”
这位侦探先生,姑且称他为侦探吧。他似乎没有先前那样恐惧了,主动回答道:“这些垃圾是在垃圾填埋场里找到的,其中一包刚好砸中了我委托人朋友的头,不幸的是那个倒霉蛋被叫了救护车,他们没有能支付这笔费用,需要我找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侦探停了话怎么也不敢说出让但丁赔偿的话语。
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委托人的存在,侦探又很紧张的对但丁说:“我的委托人还是个孩子,不要为难他,他不知道你们的事。”
但丁就这样看着侦探,全然不知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对于他的恐惧也很费解,不过他也是弄明白了一件事,之前维吉尔扔垃圾的行为刚好砸到了一个在现场的倒霉蛋,被人发现时交了救护车,需要找到责任人起诉获得赔偿。
“扔垃圾的家伙可不是我。”但丁摸着下巴的胡茬对侦探说,然后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认识那个扔垃圾的家伙。”
侦探一脸错愕的看着但丁,而但丁对着暗处招了招手:“出来吧老哥,你这下得赔钱了。”
维吉尔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脸不善的看着侦探,侦探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应该猜到了后来的事情,我非但没有被灭口,还完美的完成了我侦探生涯的第一个委托。维吉尔先生,也就是但丁先生的兄弟主动承担了小吉姆朋友的全部医疗费用,而我却因为这次称不上冒险的冒险真正的踏入了侦探这个行业。
莫里森先生是个不错的中间人,他总是能带给我一些我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委托和工作,他的抽成也相当公平厚道。而但丁先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写艳情小说的消息,在我已经停笔的时候找上我表示想知道后面的故事,没想到他居然是我的读者。
在后来我了解到但丁先生的真实职业后,我才知道我当初的那些推测和猜测是多么的可笑。
但丁和维吉尔的关系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但也不会影响他们在我心中的评价。小吉姆的朋友,那个倒霉的留学生受伤,维吉尔先生是完全可以选择否认的。他不但没有逃避,还主动负担了费用。这样的家伙在当今这个社会是越来越稀少了。
闲话扯得太多,我也该出发回老家了,回去看看我亲爱的老露娜。
就此告别,我的朋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