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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
"..."
"乔鲁诺，你在听吗？"
"嗯，请继续讲。"乔鲁诺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布加拉提有些怀疑地观察着他，而乔鲁诺理直气壮看回去，大有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架势。干部站在原地好一会没讲话，过了几秒，他突然几步走近，俯下身仔细盯着乔鲁诺的眼睛，双手则捧着男孩的脸不让他移开视线。乔鲁诺想偏过头的小心思被阻止，于是故作镇定与那片蓝色对视。
"张开嘴。"
乔鲁诺刚想拒绝，不料这只是一个通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男人手上已经多了一颗湿漉漉的糖果。
"就这一颗。"乔鲁诺脸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你的恒牙也只有一次机会。"布加拉提熟练地把他手上的花拿过来，接着在对方身上开了几个拉链，摸索几下，手中多了几颗亮晶晶的糖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对着乔鲁诺挑了挑眉。乔鲁诺叹了口气，收回黄金体验的能力，花在布加拉提手中变回原来的模样，他有些渴望地看着男人手中的糖果，盼望着对方能够回心转意。
"好好休息，晚安。"布加拉提无情地转过身，走出房间，临走时体贴地关上了门。
乔鲁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后槽牙下意识咬紧，然而那里空无一物，被布加拉提收走的那颗糖果只在口腔中残留着一丝丝甜味。他眼睁睁看着干部的手指通过脸颊的开口伸进他的嘴里，带着糖果离开时却与口腔留下了更多的接触面积，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
他记得手指与舌尖接触的感觉，干燥而温暖，味蕾还没来得及品出一二就离开了。想到这里，他开始无意识地磨牙，有些饿。
"哪有那么严重..."在黑暗里，他这样想着，闭上了眼。
乔鲁诺自己也说不出是在什么时候染上糖瘾的，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布加拉提，彼时小队正在讨论下一步计划，他注意到男孩第五次从口袋里拿出糖果，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时，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说道："乔鲁诺，你吃得太多了。"
其余三人闻言齐刷刷朝他们两人看来，当事人却浑然不觉，糖果在他脸颊边鼓出很小的一个包，他转头看向男人，含糊不清答道："有吗？"
"真的诶，乔鲁诺周围空气都是甜的。"纳兰迦动动鼻子说道。
"该不会在我们到威尼斯之前还得先处理乔鲁诺的牙齿吧？"米斯达把手里的方糖扔进茶杯。阿帕基听了嗤笑一声，戴上了耳机。
布加拉提听后，看向乔鲁诺，在男孩一头雾水之际，朝他伸出了手，说道："先给我代为保管吧。"乔鲁诺思考两秒，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点头，把剩下的糖果放在男人手上，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他的手心，仿佛被对方的体温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布加拉提将手收拢，垂在身侧，大家见没事了，于是接着之前的计划开始谈论。硬质糖果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乔鲁诺对糖的依赖愈演愈烈，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中了替身的缘故。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糖的，总之布加拉提身上专门为男孩开口的拉链连接的空间里已经堆满了糖，各式各样的种类和口味应有尽有，让人不禁怀疑黄金体验的能力是不是变成了制造糖果。他有心阻止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却又无可奈何——每次被收缴后乔鲁诺认错态度相当好，只是屡教不改，下次还犯，活像一只破坏家具被抓包的猫，但是第二天在家具上总会发现新的破坏痕迹。于是布加拉提经常在男孩身上检查来检查去，还好乔鲁诺只在固定几个地方藏着糖，要不就是变成什么环绕在他身边的动物或者植物，当然最终的归宿都会是钢链手指打开后那个漆黑的空间。
总而言之，这个冒险中的小插曲仍然是可控的。每每布加拉提站在乔鲁诺面前时，大家都能猜到即将发生什么了，习以为常地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乔鲁诺投来求助的眼神。
偶尔米斯达会要走几颗给他的替身补充能量，以及纳兰迦想试试不同的口味，布加拉提会从空间里取出几颗，把糖交给他们。当然这一幕在乔鲁诺眼中是极其残忍的。
他逐渐养成了嚼着糖在布加拉提看不见的角度注视着对方的习惯，说服自己这样做是怕被男人发现，仅此而已。然而布加拉提背后仿佛长了双眼睛一般，总能感受到乔鲁诺的注视，下一秒就会拿走他身上所有的糖。
他看着其余几人见到这一幕心照不宣交换眼神，接着是吵吵闹闹的分赃。
好吧，乔鲁诺得承认，要是一直这样也不错。
再后来，接连不断的战斗打消了乔鲁诺吃糖的心思，他也没时间去仔细品味。他只来得及注视那个金色的灵魂升上天堂。
血和泪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一切结束后，乔鲁诺开始筹备同伴的葬礼。他和米斯达查到布加拉提名下有处房产，两人找了个好天气动身，驱车到达后，乔鲁诺静静地站在门口注视着那座小屋，空气中带着一丝咸味，海风撩起他的头发，有些痒。
他想起布加拉提，想起那堆糖果。
他的胃开始抽搐，不自觉开始磨牙，好饿。
乔鲁诺对所有到来的人微笑，人们离开时都说这里有一个温柔帅气的男孩。布加拉提的好友，和帮助过的人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说起自己与他有关的事，乔鲁诺就坐在旁边听着，觉得好像在对方离开后却更了解了他一点。
乔鲁诺沉默着参加了这场葬礼。人们带来的五颜六色的花簇拥着布加拉提，仿佛他只是躺在那里睡着了。
他抚上小屋的墙壁，粗糙的石头在他手心划过，留下一道浅红的痕迹。这座屋子，经受过狂风暴雨的磨难仍好端端站在原地。乔鲁诺试着推了推屋子的门，木门发出笨重的吱呀声，分毫未动，掉漆的锁依旧发挥着它应有的职责。
"需要我帮忙吗？"米斯达晃了晃手中的枪。
"不用。"乔鲁诺回答。
他穿过人群向布加拉提走去，走到躺着那具棺材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似乎看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沉睡的人脸旁闪烁，乔鲁诺拾起那颗糖，指尖不可避免地贴上对方的脸，明明阳光正好，却冻得他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后，他做了曾经天天都要做的那件事。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糖纸包装，用牙齿狠狠咬碎冰凉的、坚硬的糖果，他在那儿停留了很久很久，直到嘴里再没一丝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