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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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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6-26
Words:
7,420
Chapters:
1/1
Kudo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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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327

【厄敌】你主动踏入的河流

Summary:

在黎明之前,他杀死了一只过去的蝴蝶。

Notes:

前言:原作向,白厄视角,所有内容均以当前版本剧情为基础做的虚构,厄敌部分占比不多,本篇时间线与游戏官方不完全一致,双重时空叙事,内含巨量致死量个人臆测的构构构构史,趁3.4没开,一发完。

如果喜欢可以留下评论!也可以去lof(同名文章)找我玩!🥺

Work Text:

白厄发现自己似乎偶然间跨入了欧洛尼斯的间隙。

 

彼时的他刚约了万敌去云石餐厅,对于不久前才从前端战场归来的勇士们来说,此时正合适来两份热腾腾的大地兽肉排来抚慰空瘪的肚皮,当然也少不了在餐后点上一份新鲜出炉的黄金蜜饼。因为万敌在战斗的中途与白厄临时决定分头行动,为了加快清理黑潮怪物的效率,但白厄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云石餐厅今天有新口味蜜饼的上新!但他乐得不戳破好友的借口,毕竟人人都想早点下班嘛。

 

想到这里白厄乐颠颠地暗自加快脚步,只要再转过一个街角,前面就是云石餐厅了,这次他也一定会比万敌先一步到达......

 

嗯?

 

他确信自己分明没有眨眼,只在一瞬间过后,眼前突然涌入一片无边幽深浑浊的海,心底浮现出一个颇为大胆的猜测,他于是环顾四周,甚至因为这个不合常理的猜测而表现得有些冲动,如果能在这里找到那人的身影!

 

又是一片迎面袭来的巨浪,这里的海水找不到翻涌的规律,而且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生灵的痕迹,没有生气的浪花,传说中的海兽与尸体似乎也早已沉入渊底,不似传闻中那般喧嚣纷乱,有的只是死寂。

 

或许这里并非冥海,白厄垂眼沉思。

 

突然,远处的海面闪过一丝金红色,那是一片不起眼的微小浪花,却让白厄猛地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盯住那块海面,几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艰难挣扎出水,这是他最无理由的梦中也不可能出现的情景。

 

这不是梦,白厄意识到,这是岁月的间隙,是自己无缘触碰的时空,他的现在,既是过去也是未来。

 

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可以因此窥探到好友的最真实的过去,还是因为这本就是一场最盛大的冒险,总之白厄内心不可言说的部分得到了隐秘的满足,他很高兴自己此刻能够拥有好友的过去,并且期待着或许能够见证更多,这是欧洛尼斯的馈赠!

 

金发的幼童急切地喘息,海水糊住了锐利的双眼,白厄突然开始想到自己不知能否就这样被对方看见,他记得自己似乎未曾出现在好友此时的记忆里,如果就这样措不及防地搅进岁月,谁也不能保证未来的走向一定会......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没有任何犹豫便扎进冥海,从一旁扯过一块漂浮的碎木板遮挡住自己,恰巧金发幼童堪堪缓过气来,透过缝隙,他望见那双橙金色的眼睛倏地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白厄窘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熟悉的橙金色眼睛差点把他吓得跳起来,他僵硬看着万敌略有所嘲地在自己眼前挥手:“没想到我们的救世主隔离一个转角就找不到每周都去的餐厅,你是被黑潮怪物打坏脑子了吗?”

 

“怎么可能,”反驳的话语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我只刚巧比你慢了一点,要不是因为被汗水淌进了眼睛,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输给你。”

 

“哼,输就是输,不要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

 

“你又有意见了!赶紧给我讲讲这次新出的蜜饼口味跟之前比有啥区别,我快饿扁了。”

 

充实的生活很快模糊了这段稀奇的经历,事情很多的救世主没把它太放在心上,直到他第二次跨入间隙。

 

冥海里浮沉的日子每一天都一样,永远也猜不到下一秒是危机亦或是死亡。这一次白厄并未滞留多久,在无声见证三条海兽轮番与孩童厮杀的结果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时空。他躺在床上,抱紧可爱的海吉娜圣兽抱枕,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苦闷在胸口蔓延,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他默默闭上双眼。

 

随后的短短一个月之内,白厄就经历了不下百次间隙,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之后熟练地隐藏自己,在仿佛永恒不变的冥海,金发孩童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他从未听过少年万敌口中出现过只言片语,所以成年后的迈德漠斯不善言语是因为年少时不曾完整接受过语言启蒙的缘故吗?那也......

 

太厉害了吧!不愧是迈德漠斯!

 

独自在冥海成长,而后又在外流浪多年,还组建并领导了悬锋孤军,军事和历史也与自己难分上下,这就该是我白厄认定的宿敌!待会等回到现实,我要让万敌接着给我讲他杀过的海怪故事,噢还有一定不能忘记给他带昨天刚出的新品甜点。

 

都怪蓝眼睛的怪物和甜点实在是太难以抵挡了,小王子没有一次能成功拒绝也是情有可原。

 

在这之后的一年里,欧洛尼斯像是终于玩累了,间隙都没有找上过白厄。直到某次白厄突发奇想说要与万敌来一场真正公平的比拼,万敌要拿上白厄常用的那把大剑来杀敌,而他自己则会换上悬锋战士传统的铠甲和长矛去战斗。万敌从来不会拒绝来自白厄的挑战。

 

刚开始的不习惯没有对二人造成太大的阻碍,白厄甚至还给自己系上了红布装作“彰显英雄气概”的披风,万敌对此则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成群的黑潮怪物被杀死,残躯混着泥土以及不明成分的猩红斑点在黑暗里闪烁,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全心全意投入这场战斗,就像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发生不断的战斗一样。

 

在白厄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液时,一只勉强近似人形的长爪从尸堆中无声地袭向他,白厄并未回头,只反手一矛精准刺穿了长爪,再狠狠将之扎进地里。只是当他再度睁眼,他发现自己的战场转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战场,周遭除了怪物们的尸体,还有不少悬锋人打扮的士兵。

 

不远处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给在场的众人下令道:“这片区域的黑潮基本已经肃清,所有人再检查一遍尸体与伤口,过会儿就在附近扎营。”

 

白厄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异常冷静地扯过红披风包裹住自己的脸,这里不是永昼之城奥赫玛,在黑夜帮忙遮掩之下,他很轻易地找到一个掉落在地的沾血头盔,毫不犹豫戴上了它。“迈德漠斯”的历史里可没有白厄。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种疑似“穿越时空”的情况疑点重重,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出于直觉,他选择暂时按兵不动,自己不应该参与进这段“历史”,即便他已经被迫卷入“历史”之中。

 

“无名”之人身着悬锋战盔,默默跪地擦拭手中的染血长矛,身后少年将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听到少年逐一与战士们问候,确保仍然活着的每个人安全,直到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你还好吗?”他听到少年的声音在身旁真切地响起。

 

擦着长矛的战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立即回话,少年眯起眼睛又走近一步,那人侧过身子,仰头微微掀开遮住脖子的半截披风,粘稠的血液从有些结块的布料里渗出,血腥味有些重了。原来是刚刚的战斗不幸伤到了喉咙吗,少年金色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了,沉默几秒,随后有些生硬地放缓语气:“请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奥赫玛了,到了城里会有更好的医治条件,相信我,一定要活下去。”

 

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软弱一词,本就毫发无伤的“无名”战士白厄与悬锋孤军一起去往那个奥赫玛。路上他看到有几位似乎与少年关系相近的悬锋人时不时相互打趣说笑,少年很难得接话,偶尔回以无奈的笑。白厄的位置在队伍的最末端,离得远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再加上他为了不暴露自己,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赶路,把自己藏在岁月的角落里。

 

在奥赫玛的阳光终于照在白厄的身上时,他也从阴影里回到了太阳下。

 

路过的市民新奇地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在门口驻足且一言不发样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在民众好奇的目光彻底将他淹没之前,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没有像之前那样回到进入间隙前的状态,有什么被改变了,这种改变的后果他尚且未知。但一个悬锋人打扮的救世主意味着什么,他有些脸热地强行振作,口中念叨着这身战盔自己有些不太习惯,下次比试一定会赢之类的话匆匆跑向城里,周围聚集的人群这才一脸恍然散开了。

 

就像是系统突然更新升级了一样,当白厄在间隙里时,他还是那位“无名”战士的装扮,回到现实的生活会自然地推进下去。在没搞清楚改变的缘由与后果前,他必须保持“过去”依旧是“原本”的样子。

 

治好伤却也遗留了深切痛楚的“无名”战士说话声音嘶哑低沉,没法连续说长句,交流时只能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年轻的孤军首领,现在对众人称自己为“万敌”的悬锋王储,尽管在与奥赫玛高层的交涉中忙得几乎不见人影,还坚持定期亲自操练军队,甚至还记得既幸又不幸的“无名”。每一次巡视过白厄身边的时候,都会多停留一会儿,而被关心的白厄每一次都紧张不已,竭尽全力让自己“变成”一个身残志坚寡言少语不喜喧闹的“无名”战士。

 

悬锋人向来与纷争或恶名同行,奥赫玛容纳一群流亡的悬锋人,就像是嵌入肉排的尖刀,无论男女老少,奥赫玛人无一不用或是惊惧或是厌恶的眼神看待每一个经过他们身边的悬锋人,尤其是悬锋的少年王储。小孩子们躲在大人们身后,听着大人们的声声告诫,目光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尖刀回刺过来,那是白厄未曾想象也未曾留意过的。在他暗中跟随万敌的每时每刻,他仿佛也一同品尝到了这滋味。

 

在现实中白厄可以随时拉着万敌在街上到处乱逛,但在这里,还没有“奥赫玛的救世主”,这里的王储孤身穿过市集,即将转向一条人迹罕见的小路,在他的身后......

 

两只虚伪肮脏的老鼠,白厄厌恶至极地想。为了友人的安危,也为了翁法罗斯的明天。

 

“嗯?”快走出小路的万敌似乎觉察到什么,警觉地四处扫视了一眼,确定没发现异常,才又匆忙转身离开。在他没看到的墙角后,白厄面无表情地放下两位清洗者们的尸体,如果是现实的救世主,他或许还会留着他们交予金织去与元老院周旋,但他现在是保护自家王储的悬锋孤军的一名将士,那么彻底地按死可能的危险,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如同杀死一只过去的蝴蝶那般轻易。

 

黑暗仍在肆意生长,向着仅剩的光明伸出触手。现在天还没有黑,白厄现在的身份不适合直接与万敌对练,而万敌考虑到他的伤势,每次都是尽全力遣词造句,于是场面很难得变成了万敌说长句,白厄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有时候他们也会在出战收尾时一起在随行的大地兽尾巴边上以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坐一会儿,这时候谁也不说话,只有大地兽慢慢啃食红土块的声音,头顶的天空被分割成了蓝白与红黑的两半。

 

这样的双重时空把白厄的生活也分成了两份,正常的生活里救世主是一个热情且话多的人,有着爱他的老师们、亲密的朋友、规律的日常以及同样对他报以热情的百姓们。而在另一个时空,这些都不与存在,他久违地品尝到了孤独,这孤独是如此熟悉的陌生,因为孤独是万敌身上的底色,很苦,但万敌喜欢吃甜的,所以平时凑近总觉得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油味。白厄漫无边际地乱想着,反正不挑食。

 

白厄在见证万敌成长的一部分,奥赫玛的太阳不会落下,但出征的战士们不都能从黑夜回来。 随着万敌朋友们的一个个离去,他看到那些愤慨、悲痛、不舍在金色的眼睛里闪烁,冲淡了这些年奥赫玛生活留下的影子。他看到泪水在万敌的眼中打转许久,最终没有落下,就像那把抵在悬锋旧王脖子上的利刃,最终也会坚定地扭转朝向。

 

这些记忆比故事更深刻,这是万敌的过去,也会是白厄的未来。白厄想象着自己在涡心见到的纷争图案,平复了下被激起的情绪,战斗的渴望在心中燃烧,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破坏些什么。悬锋城的踪迹仍未可知,纷争的火种仍不可及,想到这白厄把被子拉过头顶,遮住全部的光,辗转很久才睡去。

 

悬锋孤军正式与奥赫玛联合了,虽然并不是全部的悬锋人都承认,至少在他们的王储牵头下,表面上还是平静无波。这些日子,白厄暗中处理了一批又一批前来试探的清洗者和元老院的人,他们简直跟黑潮一样无处不在,也无穷无尽,甚至混入军队里,在他们分散行动的时候大胆地刺杀王储。

 

某天,金织予以万敌去往树庭取物的请求,恰逢万敌亦有探查的悬锋相关典籍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万敌迅速拟定一支小队出城。“无名”战士也在其中,他以自己曾在树庭求学的经历成功入队,在他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找到了任务物品,并且开始搜寻悬锋的书籍。在众人翻找的时候,白厄感觉有些焦躁,但又找不到不安的源头,他很确定并没有尾随过来的老鼠,周围都是破败的书架,以及散落在地的书籍论文。一定有什么在阴影里蠢蠢欲动,白厄第无数次谨慎地环顾周围,万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跪地辨认稿纸,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

 

就在这时白厄感到突然的心悸,一道撕裂时空的异响近在耳旁,他几乎没有思考便迎面扑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万敌背后,他来不及呼喊,瞬间胸口一凉,金色的血喷涌而出,失去意识之前,他想着完了还没来得及道别。

 

回到现实的三天,白厄显得异常地沉默,连万敌都主动约他去吃蜜饼。无言地吃完一整份双倍糖的蜜饼后,白厄第一次讲自己的过去告诉了万敌,虽然他也没有具体的记忆了,但还记得成片金色的麦田,记得像云朵一样软绵的羊群,记得那些应该美好的过去,也记得毁掉一切的那一刻。一把扭曲的剑,一个怪异的人,切碎了一个少年的梦。

 

白厄没有告诉万敌,自己不久前才在另一个时空,再一次见到那把剑。到这时他才苦恼被剑刺穿的自己还能够回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死在那一天的是“无名”的战士,没有人能看清是谁杀了他,在他倒下后现场只找到很小一片黑色的碎布。没有什么被改变,除了另一件新事的发生,奥赫玛来了一位预言中的“救世主”。

 

白厄看着那位白毛“救世主”初来乍到的局促模样,感到一丝感同身受的尴尬,从旁人的视角看“自己”真是格外新奇的体验。要不是怕自己这一张脸出现在“救世主”的面前会直接引起难以预估的骚乱,他还真想就这样上前去和自己打个招呼。想到这里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没人会留意墙角的不起眼难民,衣服还算平整,披着兜帽斗篷睡在地上,奥赫玛多的是这种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没有人会格外注意他们,就像是城外的黑潮,一样看不见。反正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忍一忍就过去了,白厄乐观地想。

 

“救世主”在与悬锋的王储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后,很快便与对方熟了起来,白厄从未如此直观地体验到自己对万敌私人空间的侵占,在“救世主”出现后,他几乎找不到与万敌独处的机会,通常是他等着等着,在快要等到机会的时候,时空就很不灵性地切换了回去。他很不服气,对此只能加倍地黏现在的万敌,黏到万敌都有些烦躁了,但也没因此赶他走,他便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万敌的私人空间。

 

时间就这样走了下去,直到跟在万敌和“救世主”后散步的白厄看到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过来,他紧急扯过一张白布,也跟着冲过去一把薅住那人,还不忘拉好自己的兜帽,压低嗓子对愣住的“救世主”说着这是自己的同伴受不了前线消息的刺激喝大了,手上不动声色地死死按住布料,快速把人带走。

 

在无人的暗巷,白厄掀开手中的布,露出的是他自己的脸,他皱眉观察,那人虽然看起来也是“白厄”,神态和状态似乎都有些奇怪,眼神空洞无光,看不到内里的灵魂,在安静了一会儿后突然暴起,在被白厄打昏后犹如跌落的瓷瓶一样裂成碎片,又逐渐消失。

 

这不对劲,白厄知道。这是其他的自己吗?白厄不知道。

 

就像是一段出错的程序,在处理掉很多次相似的情况后,白厄突然想到,有时候去修复出错的程序后会冒出更多出错的程序,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什么程序,他有些恍惚地把这个不着边的想法丢到脑后。这段时间“白厄”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在被干脆利落地打碎后就会马上消失得一干二净,接下来的几天,万敌和“救世主”要分别出城清理两块不同地点的黑潮,他必须要保证万敌的安全。白厄思考着,上次在金织裁缝铺订做的黑色斗篷应该做好了,他换上了这段时间以来收集的深色衣物。

 

天空蓝的眼睛望向了明亮的城外,他知道白色不适合存在于那片被永恒黎明拒绝的黑夜。

 

穿行在黑夜里的白厄有些不自在地把长剑小心地掩在宽厚的斗篷下,他穿习惯了阿格莱雅定制的制服,这套全身黑漆漆的打扮一点不像他私藏的明艳衣服那样,它的遮掩效果好过头了,在黑夜中他甚至看不清自己。纯净的白融入深黯的黑。

 

任务进程未过半,“白厄”不出意外地出现了,急切地将手中带有裂口的剑刺向万敌的后背,当然,白厄不可能让对方如愿以偿。他悄无声息突进到那人身侧,并无犹豫地出剑洞穿那人的胸口,长剑切进皮肉时没有一丝该有的阻塞感,有的只是极其微妙的一秒震颤,随即便抽离,黑夜融入了人影,斗篷遮去了长剑,怪物的嘶吼掩盖了破碎的声音。这是一场完美的谋杀现场。

 

动手的时候白厄脸上还是跟平常一样的表情,仿佛这些都只是普通发生的事情,是死去的怪物,死去的是怪物,死了的也是怪物,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谁让他走在救世的道路上呢。

 

蓝金色斗篷的白厄想,黑色的斗篷还是有点不合自己的审美,下次在内衬加块紫色的布料?唔,可以在待会结束沐浴路过裁缝店时顺便打样看看。

 

时空的切换瞬息无常,上一秒他还叼着勺子擦嘴角的蜂蜜,下一秒他就身披黑斗篷把剑送进了“白厄”的身体里。这场无休止的拉锯战无声地侵染了他的正常生活,在休息时他被拉入战斗,在战斗时被带入另一场战斗,睁开眼白天就变成黑夜,就连鲜红和金黄的血也会随时破裂成惨淡的苍白。

 

白厄觉得这甚至称不上是“战斗”,有的只是杀死一个接一个“白厄”,他搞不懂这些明显看着不正常的“白厄”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哪里运行出了错?

 

他不是没尝试过跟“白厄”们沟通,但沟通要建立在双方意识清醒的前提下,“白厄”说的话他从来没有完整听清楚过,那些话总是断断续续,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有一次他看着对方的嘴巴不断开合,但他什么都没听清。他叹气,闭眼出剑,破碎声响,回归死寂。

 

他开始厌倦这场没有止境的战斗了。

 

不知不觉那个时空的“救世主”到了该和万敌去逐猎纷争的时刻了,看着现实中不见踪影的悬锋城出现在奥赫玛附近时,白厄比“救世主”还急,对方还沉浸在与缇宝老师的讨教和万敌对练中。眼看着可能错失的良机,白厄坐不住了,同样都是为了救世的白厄,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做些什么。

 

大工匠的边材堆少了几片不起眼的金属片,一件造型简陋的面具就这样戴在脸上。

 

即日刚出城门不远的“救世主”被神秘黑衣人袭击,黄金的血液飞溅到洁白的衣摆,在追缉黑衣人的战斗中,“救世主”意外发现了悬锋城的踪迹,至此奥赫玛与悬锋孤军集体进入备战状态。

 

摆脱追击的白厄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忍痛喘息,要是能马上回到自己的时空就好了,欧洛尼斯仿佛在响应他的愿景似的,呼吸间他感觉到了温暖的阳光,伤口与金血都不见了踪迹。万敌居高临下地向他伸手,他愣了一下,用力握住并站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他想把这些事都说给万敌,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于是他笑了笑,说下次走路一定看清楚,就算是摔倒了也会自己站起来。

 

万敌定定看着他,白厄照例笑得阳光仍他看。笑得万敌终于不耐地甩开他的手,说没有下次,有也让他自己爬。

 

这里的悬锋城依旧不见踪影,倒是神悟树庭那边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于是尽职尽责的救世主去往了树庭,周围是熟悉的书架,万敌是被他软磨硬泡牺牲了甜点时间一起来的树庭,他还美名其曰让万敌多带点悬锋典籍回去补充那只存在于传言的字典。但令白厄没想到的是,当他与万敌穿过分岔的树根,一柄噩梦中的扭曲长剑就这样破开时空刺向身旁的万敌。

 

“这里,没有▆▆▆▆▆。”那人行动太快,仿佛没有重量的影子,“▆▆▆▆不该,在这。”

 

白厄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在万敌拉着他后退的时候,黑衣人也没了身影。一路上白厄都没有说话,他像是第二道沉默的影子一样一言不发。事后万敌替他写了报告,白厄的状态不对,这事就这样暂时揭了过去。

 

回家后的白厄拉上了所有的帘子,他握着自己常用的那把剑,因为保养规律的缘故,剑身干净光滑,剑刃锋利,他低头看着剑,想着那人握着扭曲的剑劈开空间的动作,迟迟没有动作。眼前的情景开始扭曲,接着是融化,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形成丑陋的黑,然后又展开抽离,组合成新的情景,时空在他的眼前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战火,生命,牺牲,英雄,故事在继续,而白厄在用自己手中的剑改写故事,倒在他剑下的,是怪物,是英雄,是老鼠,是羔羊,是无意义的挣扎,是绝望的发问,是壮烈的牺牲,是世界的代价,是白厄。

 

白厄戴着面具,斗篷已然在无数战斗中裂开,长剑也有了洗不掉的痕迹,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常年持剑的手透着惨白的光。很早之前他就不想说话了,面对一个个被杀死在过去的蝴蝶,他没什么可说的。他很久没有回到自己的间隙了,走过的间隙太多了,而间隙大多都很相似,他记不清所有间隙的细节。程序出错的太早,与维护程序相比,找清楚所有出错的地方并无意义,他还记得他的使命,他生来便是要救世的。

 

只是在漫长而孤独的旅程中,白厄时不时在想如果一开始踏入间隙的是迈德漠斯的话。

 

 

如果故事的开头能变,你或许比我做到更好。

“如果故事的结局已定,我不会让大家就这样。”

 

我没有忘记你说过的话。

“我将你的言语铭记于心。”

 

我很害怕没能改变未来。

“我不愿失去你和伙伴们。”

 

我不敢面对最终惨烈无意的失败。

“我相信无数的尝试终将逆转结局。”

 

是信任。

“重塑我。”

 

是坚定。

“支撑我。”

 

是亘古不变的意志。

“直至我破开那囚牢。”

 

你已无憾。

“可我抱憾。”

 

我不想。

“我渴望。”

 

苍白的欣荣。

“黑色的真实。”

 

对不起。

“我爱你。”

 

黑色的人影从黑潮的尽头走出,斗篷的边角破败不堪,手上握着一把扭曲的长剑,剑尖指向虚空,破开一道真实存在的裂隙,裂隙的对面隐约能看到是成片金色的麦浪。

 

“▆▆▆▆。”

 

 

这一次,让我从头开始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