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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成想象过很多次他会怎样和别人坦白自己疑似有性别认知障碍这件事，但万万没想过第一个听到的人竟然是付辛博。
彼时光渊已经开拍，第八百次围读剧本对戏的空档里，张新成稍微分心看了一下「变成你的那一天」的反馈，工作室帮他精选了当日热点，反串表演也是不出意外地收获很多好评。张新成看着屏幕上的江熠生动的小表情，深切觉得戏里戏外真的是平行世界，明明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却在拍摄的短短时间里连通了一道脆弱的桥，让自己偷来短暂的女孩人生。
直到付辛博过来问他笑得这么甜是不是在谈恋爱的时候他才惊醒过来，有点慌张地解释说自己是在工作，还顺手把iPad上江熠的大头贴举到付辛博眼前。
现在偶像剧男主都要这种风格了？付辛博盯了一会儿，一脸困惑。
一看你就没关心你的好搭档，骆队。张新成说，我的新剧，讲的是灵魂互换的故事。
哦哦，付辛博眯起眼睛又看向屏幕，仔细研读的神态让人很想递一副眼镜 —— 张新成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把裴溯的眼镜架到付辛博鼻梁上，顺便好心提醒他，看东西老花要早点配眼镜。
付辛博瞪他一眼，注意你的态度，小朋友。
隔天再碰到的时候付辛博对张新成说自己已经追平了变你，张新成大吃一惊但随后又立刻拷问对方是不是开倍速了，付辛博理所应当地点头说肯定啊，但是放心，在你演女孩儿的部分我都没快进。
很可爱，付辛博捏捏他的脸，感觉你的脸稍微肉一点儿也好看啊。
这种逗弄小女孩的动作换做以前已经足够让张新成逃开八丈远，但光渊剧组的氛围里他们两人亲密才是政治正确，习惯成自然，等张新成反应过来的时候付辛博的手指已经擦过自己脖子，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
那肯定啊，张新成低头，慢半拍地避开付辛博的视线，等拍完我就要去把肉再吃回来。
带上哥哥一起啊，付辛博说，我总有种要把你再喂胖的责任感。
哥哥，张新成念了重音，我不是你的猫。
但对面的人不知为何笑得很开心，全然不在意张新成语气里的嫌弃，反而得寸进尺地把他的脸捧起来念台词 —— 你比猫麻烦多了。
这话说得也确实有道理。随着张新成的体重一路降到历史最低，免疫力也不幸跟着滑坡，淋了点雨就立竿见影地发烧。
硬撑了一天后回到房车上，等付辛博来探额头的时候他脑海里飘过的是这场戏好像拍过了啊怎么又来，直到他迷糊着睁眼，看到对方把感冒冲剂递到嘴边，盯着自己喝下去之后，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糖塞进了张新成嘴里。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让烧得只剩一半清明的张新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全盘接受，等睡了会儿感觉稍微好点后，他转头一睁眼，意外得发现付辛博居然还在。
你还在啊，张新成轻声说。
当然了，付辛博放下剧本，走过来倒了杯水，都烧成这样了我能不管吗？你助理那样子一看就没照顾过病人，止痛片和抗生素都分不清。
他把温热的水端给张新成，又伸手摸了摸额头，说烧好像退了。
张新成一脸懵地看他，眼神很水润，含着发烧的眼泪，无措的依赖，和某些其他的东西，看得他心里又软又酸。
你看，这瘦得，他低声说，都成娇气的小女孩儿了。
也许我就是。张新成垂下头喃喃自语。
什么？付辛博没听清，凑过来问他。
没什么。张新成拿起杯子把水一饮而尽。
如果不是付辛博的糖衣炮弹来得猛烈，张新成觉得自己的秘密还是可以再藏一会儿的。但光渊太不一样了，裴溯太不一样了，他带着满脸的血污躺在付辛博怀里的时候感觉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把自己包裹住，闭着眼都感觉到好像有一滴眼泪滴在自己脸上。
这么爱吗？张新成感觉到付辛博把嘴唇贴上自己的额头，心里有茫然的声音提问，又听到裴溯的回答 —— 嗯。
入戏是很正常的事情，爱上角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是应该的 —— 但是坏就坏在付辛博这个人跟骆为昭一样都有点该死的骑士病。
张新成恍惚着想，救世主要是永远不出现也就罢了，偏偏出现了又披着一个渣男的皮囊 —— 他和付辛博在爆炸戏的当晚滚上了床，明明又累又困但心里的感情再得不到释放就真的要爆炸了。付辛博把他抱得很紧，是一种保护性的姿势，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太浓的爱意和箍紧的手臂一起让张新成感到轻微的窒息，很幸福。
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付辛博伸手摸到他下面的时候有一秒暂停。虽然很快就过去了，但张新成痛恨自己的敏锐，这一秒的暂停像一根针，在灭顶的快感里突然闪回并一下子扎住他的神经。
哥哥，张新成小声说。
嗯？
我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
话说出口的时候张新成自己都脑子一片空白，并立即有懊悔感涌上心头 —— 上床是一回事，敞开心扉是另一回事。
他有点害怕付辛博的反应，最怕听到他说俗套的没关系，好像这一切根本不重要。
但付辛博只是说，我知道。
细密的吻落在他的睫毛上，张新成觉得自己像从过山车回到地面，而从小到大披着的沉重坚硬的外壳，被付辛博的三个字敲碎散落一地。
这一晚有点像春梦，等张新成哭着把哥哥老公爸爸全喊了个遍之后两人才结束，一片狼藉里付辛博问他，有和别人说过这事吗？
小时候吧，张新成想了想，说，上学那会儿，有个很喜欢的温柔的女老师，我跟她说我也想穿裙子。
她什么反应？
她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了我爸妈和其他老师听。张新成叹口气，我现在对裙子ptsd。
付辛博笑了，你可以穿给我看，应该很漂亮。
顿了顿，他又说，但不穿也可以，你怎样都很漂亮。
张新成伸手摸他的胸膛，问他，你说这些都脸不红心不跳的吗？
我比较擅长让别人脸红，付辛博捏住张新成不安分的手，引导着他抚摸上自己又隐隐抬头的下身。
他贴到张新成耳边，补充道，特别是你这种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