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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20
Updated:
2025-06-29
Words:
10,187
Chapters:
2/?
Comments:
10
Kudos: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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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its:
853

青金石洞见

Summary:

又名《我好像没有在命运商店升级过政敌》
多年以后,当阿尔图任命奈费勒做新王朝的苏丹却被骗到议会当驴时,准会想起那个金色的奈费勒站在他家里对他流泪的下午。

6.29编辑
空王座线的奈费勒获得了一个回到过去的机会。但是……
并非一次。
并非过去。
于是奈费勒必须问:阿尔图你到底还要死几次?

Notes:

剧情大量捏造,大量为了我爽的瞎解释。文风时而正经时而如狍子跳跃,冷笑话令奥斯曼苏丹帝国降温十度。

Chapter 1: 如若诸神之欢欣

Chapter Text

      穿过幽暗的回廊,青金石宫殿的容貌在一片烟雾般的帷幔里展开,晦暗中四周的石立柱闪烁起不详的细碎微光。他沉重的脚步和手杖点地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直至前方染血的王座出现在眼前。

  披着蓝纱的女人,那美丽又可怖的鬼魂说话了:

  “您见到我的丈夫了吗?我的丈夫在哪里?”

  “我没有见到阿尔图,梅姬夫人。”奈费勒回答,“他今天也不在这里。”

  流着血泪的空眼眶仍然凝视着他,可是那里明明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审视的目光,让他的魂灵被尖叫的流矢和有形的怨恨穿刺。有时奈费勒会怀疑这审视其实来自更高更远的地方,是星灵和密神要求他剖开胸膛把正在搏动的心脏放在祭台上祭奠那位死者。如芒在背,诸刑加身。

  但他只是站着,僵硬地等待。梅姬似乎在遥远之外的遥远处啜泣,夜幕融化为河流,一点点淹过来。

  奈费勒在被那片夜与血的河彻底没过头顶前醒了过来。不明澈的阳光从窗纱里晃过眼睛,身上的酸痛随之而来。公文散落,这个庞大的国家还执拗地在旧俗里跋涉,他能做的就是再拉一把,再推一寸,让理想不至于坠地。

  

  这个国家已经坠落过一次太阳了。

  

  

  

  侍从递来衣物和配饰,更衣整装后奈费勒像梦里那样再次走过长廊,浑身骨骼随着他大步前进的动作发出不适的声响。这一次回廊没有梦里那样长得看不见尽头,两侧来往的臣子会在他靠近时停止交谈,而后向奈费勒恭敬行礼,再吐出一些希望维齐尔大人听到的情报。等宫廷尽头的王座出现,天光已然大亮,群臣在等待领导者出现。他听见自己说话,和阿尔图忠实的追随者们一起把这个国家混乱的政务一点点理顺,在攻讦诽谤和低级口水战里捉到自己应当插入的缝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拿起粉饰野蛮的武器,世界就是在这样的混乱中运作的。

  奈费勒无比头疼。他皱起的眉头很显然让那些擅长察言观色的贵族害怕了,于是周遭声音慢慢弱下来,把盖斯骂人的声音凸显得无比清晰。等盖斯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奈费勒平静的表情。

  “我认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如果有人还没有看清局势,我也不介意再复述一遍:还请在座各位记住我们是如何离开了王都,又如何回到这里的。”奈费勒说,目光扫过暗中阻挠政策推行的臣子,“曾经有背叛者试图毁灭这个国家的希望,他们也这样做了——”

  除了极少正直者能够坦然直视那顶染血王冠,大多数人都冷汗涔涔地低下了头。奈费勒顿了顿,“所以我诚挚希望那些人已经被我扫清了……虽然有些迟。我希望你们记得那些死亡是如何发生的。请清楚地记住这一点,也免得太浪费在座各位过分伶俐的口舌和脆弱的性命。”

  曾经有太多的美好的思想在他和阿尔图两个人的话语中碰撞诞生,现在却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威胁强迫别人行动,但至少暴力和畏惧也是一种手段……在最初因为厌恶而没能完全利用起来的手段。他们都曾热烈地期待改写未来图景的样子。那场游戏都没有毁灭的,被更久远以来沉淀在国家里的愚蠢葬送了。

  思及此,奈费勒忽然生出一片倦怠。他把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一一记下,然后在钟声里宣布了退朝。

  

  

  

  有些人说惦记一个人就会经常梦见他,但奈费勒几乎从来没有梦到阿尔图。他的梦很多,混乱与政事一同割据他的夜晚:有时他见到旧苏丹的嘲讽,他咧开嘴,描着金粉的手指之间漏出倒流的时沙;有时发觉自己拿起了刀,切开了奈费勒自己哽咽的喉管;有时看见女术士跃入月光发出奇异的笑声,那是阿尔图杀死旧苏丹那一夜,却没能留下她时,同样在宫殿最高处的奈费勒听见的声音。

  而作为离王位最近的那个人,更多时候他会见到梅姬的亡灵,盘踞在空荡的王座上方,她的悲伤犹如祭祀占卜时升起的草药烟雾,辛辣地指控仍然活着的每一个生灵。

  奈费勒第一次做了这个梦后询问拜铃耶,如果两个人已经合葬,梅姬夫人为什么找不到他的丈夫?她暧昧不清地回答,陛下的灵魂没在这里。

  那么他在哪里?奈费勒询问。

  您知道,陛下曾经参与过那场游戏。那些被世界上最邪恶的魔法控制的卡片可能带给了阿尔图大人意想不到的改变。拜铃耶摆弄着手中的骨骰和锡酒杯,慢慢告知奈费勒她窥测到的结果:苏丹大人的灵魂在死亡的那一刻就不知所踪,但对死亡本身来说这样的结果不影响生者的故事,于是历史立刻定格了,伟大的神在书写这一段情节的时候也会为凡人流泪。至于他去了哪里,神明向来缄口不语。

  奈费勒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转身前,拜铃耶在花丛里轻笑,说:但只是不在这里,不是吗?

  她把酒杯里的清澈液体洒出去,花朵被激得摇晃起来,晶莹的酒滴顺着花茎滚落。在它摔在地上的时候,奈费勒离开了。

  他还能怎么样呢?假使他——又或者别的什么祭司、教首、术士——真的有办法把已经死去的苏丹带回人间,诉诸神明、魔法、奇迹……奈费勒,你要这样做吗?就像你将死者名姓制成毒箭的那一个个夜晚,反复祷念咒文直至日升,你不也没有勇气射出那支箭簇吗?直到前苏丹被四名近卫钉牢在王座上,死亡让怨灵失去了诅咒的对象,开始啸叫着啃食箭匣外铭刻的禁制,冷意沿着你的咽喉盘踞进无法发声的命运,你还有勇气再动用另一股非人间的力量把阿尔图请回这滩泥沼吗?

  他很清楚自己畏惧的并非代价,而是人心。

  于是奈费勒要求自己忘记这位密教话事人的暗示,也放弃寻求纯净教派的祝福。梦的版图已经被他行过一遍又一遍,最狰狞的噩梦和最飘然的美梦也毫无新意了。

  

  “维齐尔大人。”侍从向他通传,“鲁梅拉小姐想要见您。”

  奈费勒搁下笔。

  这个阿尔图在苏丹的游戏中收养的孩子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阿尔图在晋升众人时送给了她整座皇家图书馆,在新日之坠事变后,她成为了新朝的纂史官。鲁梅拉无声地走进来,对着奈费勒深深行礼。“我是来向您告别的,大人。”

  奈费勒平复了一下呼吸。爱书的少女眼中是清澈的星辉,只一句话,奈费勒就感受到对方身上流淌着巨大的魔力,几乎超过了凡人的总和。他本以为鲁梅拉是想离开这片不自由的王都,但看见鲁梅拉的一刻,他知道,这恐怕是更久远不见的道别。

  “我曾经眷恋主人和梅姬夫人怀抱的温暖,决定放弃自己本来的使命。可那之后我又痛恨自己什么都没能做到,无法守护珍视之人的生命……我根本就没有勇气留在这片流满他心血的王国。”鲁梅拉流下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奈费勒大人……我没办法忘记那一天。我本来还想帮助您多做一些事情,想完成主人的理想,可是我恐怕已经无法再多停留人间了。”

  她的每一滴泪水都在向上扬升。“我就要离开了,星灵会永远关照这片土地。”

  奈费勒胸口同样被哀伤充满。“那不是你的错,孩子,那是我……”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就是你的错,耳边有一道怨恨的声音响起,今天的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造成的吗?如果你能等得久一点,如果你能在推翻前朝时稳固政权,新日怎会匆匆坠落?

  此时他同样厌恶自己的失语。奈费勒思考片刻,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书。

  “虚伪的自由?这是那一本……”鲁梅拉睁大双眼。她听过阿尔图对她讲奈费勒与他密誓的故事,也当然慕名读过这本传奇的开端。

  这本书里曾经夹了一张小纸条。

  奈费勒抚摸这本已经翻了太多次的书粗糙的封皮,仅凭肌肉记忆他也能翻到那一页,此刻为了割舍,他没有打开。“这本书送给你做临别礼物吧……对不起鲁梅拉,陛下和梅姬夫人早逝,法拉杰回了他的领土,唯有留下的我,本应该仔细照顾好你。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路,我也只能祝福你不要孤单。”奈费勒轻声说。

  “送你这本书还有一些我自己的私心……我确实有求于你,未来的星灵。在青金石宫殿的王座上我见到了梅姬夫人,她一直想找到阿尔图,可是我无能为力。拜铃耶曾说阿尔图的灵魂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就离开了这里,我希望……”奈费勒斟酌词句开口道:“请你借着这本书,在天空行至死者的国度时,帮我寻找一二。请替我转告阿尔图……算了,如果见到了他,让阿尔图来与我对质吧,无论是责骂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接受。”

  “他应该只会说您做的真好吧。”鲁梅拉破涕为笑,“主人他一直很感谢您能选择他。他许多次说过,您是他最亲密的战友,最顽固的政敌,是他道路的引航者和理想的掌舵人。他……一定不会怪您的。”

  她又是深深行礼。“奈费勒大人,我要走了。我会帮你找他的。”

  鲁梅拉倒退着离开房间。她的步伐既轻盈又沉重,仿佛每一步都牵动着天幕,银河震颤。

  奈费勒远远地跟了上去。他注视着,直到那流淌的魔力再也无法被纤细的身躯束缚,他看着身披白纱的少女走进了父亲为之死去的王宫,在青金石的环绕下悄无声息地散成一片璀璨的碎光,倒流的星随即驱散了夜间所有的云翳,连月光都为之避让——

  他目送这个失去亲缘的孩子变得明亮,鲁梅拉汇入了群星的轨迹。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想要弯下腰,想痛诉什么,或者在滚烫的呼吸里去追上某个已经不可能的过去。他听见城中有人惊呼,有人指着夜空突然多出的星星,有人大叫着痛哭流涕地祈祷。而星光是慈悲的冷漠的,它已经不回答了。

  “在这里为鲁梅拉设一处祭坛。”奈费勒冷静地,对慌忙赶来的大臣开口说:“鲁梅拉是苏丹阿尔图的女儿,如今她已飞升星灵,她将庇护这个国家直至久远永恒。”

  “可纯净者……”

  奈费勒打断他。“他们不会连一座祭坛都无法容忍的。如果有人抗议,让他们来见我。”

  

  在奈费勒的推动下,新生的小小信仰很快流传开。也许他确实获得了鲁梅拉的庇佑,奈费勒的睡眠安稳了很多。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在鲁梅拉飞升前的嘱托居然真的有应验的时刻。

  他又一次无意识地穿过青金石宫殿的回廊,在流转星光的帷幔间穿行。王座上不再是血衣和王冠,而是自己转赠给鲁梅拉的那本《虚伪的自由》,摊开着,就好像自己当年看到阿尔图走进垂钓者书店,于是奈费勒把这本书丢在位置上那样。而它上方,本应该失去魔力的毒箭插在王座正中央,如果这里有人,这支箭一定会彻底穿透王座上的人的心脏。

  它本来没有被使用。奈费勒看到它的瞬间,忽然清醒。我没有用过它。阿尔图策反了近卫,于是这支毒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就被交还给了自己。阿尔图捧着箭匣说,也许也有这样一天,你需要这支箭推翻另一个暴君。如果我做的不够好,你要记得用它穿透我的胸膛。

  奈费勒简直想骂他了。你在说什么?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面,就开始让我策划怎么暗杀新的苏丹?

  阿尔图那时大笑着,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我都玩苏丹的游戏了能是什么好人!他牵起奈费勒的手,大声宣布,我要赋予奈费勒神圣的、被赦免的、能在这里想骂谁骂谁而不被追究的权力!

  然而那都是过去了。奈费勒伸手拔出了那支箭。

  也许是梦的缘故,这支箭没有萦绕浓烈的怨恨,也没灼伤他的手,只是轻飘飘地硌住了他的指节。箭杆的字迹已经模糊,唯一可以辨认的是银黑箭头上深深的刻痕。他恍惚了一下,才发现那上面居然刻满了其他名字……

  那些名字全都是阿尔图!

  几乎是这一瞬间,奈费勒下意识抬头。梦境边缘迅速地塌陷了,像被炸弹撕裂的城墙。夜幕背后露出了黄澄澄的天光,周围的一切都迅速地变化起来——

  天翻地覆后,奈费勒意识到自己站回了地上,青金石宫殿和王座都不见了,星光的帷幔拂过他的眼睛,梦最后一点痕迹消失不见。

  奈费勒平复呼吸,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心脏又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里是王都,可这里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不应该出现。这里本应在他们推翻前苏丹时用狂风魔法席卷过,也被炸弹轰炸过,余留为数不多的宫墙还留下过火焰喷射器的痕迹,直到他们重新回来,才用三年时间重新修葺完成。可现在,他们保持着最初那古老傲然的样貌,有些斑驳的痕迹让奈费勒熟悉到惊心。

  奈费勒惊恐之余,忍不住呼唤:“鲁梅拉?是你做的吗?你把我带到了过去?”

  星灵不语,但奈费勒隐隐体悟到了如何离开这里的方式。他对其他的魔法没有太深研究,只能想到这是鲁梅拉为他找来的能看到阿尔图的方法——像那枚神奇的暗影罗盘一样逆转时空?还是我掉进了亡灵的梦中?

  他迟疑地沿着熟悉过头的路向前走。转过这条小巷就是阿尔图的宅邸,他走过无数次。这个时间贵族的宴席应该刚刚结束,此时阿尔图大概在数治理家业的金币吧。

  一路上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奈费勒匆匆的步伐,似乎集体忽略了这个非此世的观光客,因此他有点掉以轻心了,以至于阿尔图低着头从家门冲出来的时候,奈费勒直接和他撞在了一起。

  “啊!”阿尔图认出是谁,大叫一声,“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找上门……你什么意思?”

  他一手抱着那本《虚伪的自由》,另一只手心是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奈费勒吞了一口唾液,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可也许梦太容易影响心智了,还没等他组织语言,鼻子已经出现了酸意。

  

  阿尔图手里的书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没有什么比这种见面方式更恐怖了。阿尔图噔噔噔倒退三步,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我什么都没干!梅姬,梅姬!”

  奈费勒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碍事的眼泪挤了出去,于是他看起来又是一副沉静冷峻的样子了。但阿尔图显然没这么想,他被这滴眼泪吓得不轻,踩了尾巴似的:“我告诉你我是有人证的!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唉你别哭!被你进献的谗言害我吃了大苦头我都没哭呢!”

  “也许我哪一天没有出言反对,你会更害怕的。”奈费勒说。

  阿尔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在惊吓之余,阿尔图并不富裕的智慧终于缓慢地回到了他忠诚的大脑。

  “你不是奈费勒吧。我认识的奈费勒是一个可恶的政敌,每天抱着他的那个死吵的鹦鹉不松手。抛去别的不谈,他只会在遇到我的时候用不重样的词攻击我并且用吐沫星子均匀地喷溅我的脸。”阿尔图谨慎地说,“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我不认识一个金卡奈费勒。”更别提是会哭的奈费勒。“而你,看起来既不够冷酷,也没带着鹦鹉,没有劈头盖脸地给我一顿骂,还是个高贵的金卡。你什么时候趁我不注意斗倒阿卜德上位维齐尔了?还是终于认清现实,决定把自己上供给苏丹当贵妃来吹枕头风?”

  奈费勒深吸一口气,试图平缓自己蠢蠢欲动想要开骂的欲望。

  都想起来了,阿尔图用短短几句话,把他很久以前的情绪全都扯回来了。没错,这是阿尔图,那个苏丹朝廷上最大的弄臣和艺人。当然了,在他们密誓之前,阿尔图对他警惕也是很正常的。但并不耽误奈费勒很想挥舞手杖痛击对方张牙舞爪的脸。

  至此他也只能干巴巴地说:“我确实是奈费勒。我……”

  阿尔图摆出一副“我就看着你编”的模样,跃跃欲试想抓住他什么破绽。

  奈费勒知道自己在拥有苏丹卡魔力的阿尔图面前,根本没办法装成这里本来的奈费勒。看这个时间点,自己此刻应该在偏远宅邸等待着阿尔图的造访,而不是站在他家门口,预备来一场朝堂下惊险低俗的互殴。

  并且自己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奈费勒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拉力在把自己唤回正确的时间……他应该对这个活生生的、还没有被他怂恿改朝换代的阿尔图说什么?

  他本来想暗中观察一番,再找机会把一部分未来透露给阿尔图,防止他再一次死去——这不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吗?有多少次他无法克制懊悔的情绪,放任思考沉入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他能早早预见那出悲剧,如果他能更敏锐地察觉针对新王的叛乱,如果他能掩饰住对传统派的清算计划……阿尔图是不是就能活下来?此刻他已经站回了旧日土地,哪怕是一场足够慰藉他的美梦,他也想看着阿尔图活生生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奈费勒握住了阿尔图的手。

  “如果有机会,早点逃离这场游戏吧。”奈费勒低声劝告,“我从时间的下游潜回来,可能来不及说得太多……我不希望你死去,阿尔图。我想让你知道,奈费勒并不是真的仇恨你,他只是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的可能性而变得严苛了。你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

  “啊?”

  “你将来会推翻苏丹。”奈费勒凝视阿尔图,“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君主。但那一天来临前,请一定要保全自己。”

  “啊?”

  奈费勒对阿尔图露出一个微笑,“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再见,我的政敌,我的挚友,保重。”

  “等等?”

  阿尔图瞪大眼睛向前抓,但奈费勒就这样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团碎光消失。他被奈费勒的惊人之言震撼到失语,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上吃错了东西,或者被邪教徒诅咒了。

  否则他能看见奈费勒对他微微一笑叫他挚友?还有他说了什么?推翻苏丹?什么?

  阿尔图恍惚地转身,看见梅姬正在担心地看着他。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阿尔图问。

  “我也不清楚,亲爱的,我以为我在做梦,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奈费勒大人居然会魔法吗?”梅姬不无忧虑地说,“可这也太奇怪了?”

  阿尔图喃喃自语。“我也没见过。”他再看了看纸条,仔细揣好——和苏丹卡分开。“不行,这我必须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