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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苇刚回到东京的那几天正好碰上了木叶向女友求婚成功,枭谷排球部的大家因此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为他庆祝。这些年,因为木兔长时间呆在大阪,赤苇在国外,小见时常全国跑剧组,枭谷的大家总是聚不齐,再加上各自的工作都趋于忙碌稳定,好像每个人都在好好地过各自的大人生活,所以大家这次能够完整地重聚真算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赤苇落地东京之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木叶的电话,
“那个…赤苇啊,木兔那家伙正好这几天也回东京了,聚餐我叫上他,你不介意吧?”木叶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不安也有些抱歉,明明是他自己的大事,却好像更加关心赤苇这位后辈的心情。
“我不介意的,木叶前辈,而且这次是大家为你庆祝,所以前辈不用在意我的,只希望木兔前辈不要因为我会参加而不开心。”赤苇揉了揉因为长途飞行而酸涩的眼睛,再次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心中有别的情绪,赤苇的声音很冷静,但是心脏好像被人抓紧了一下。
“哎!不用管木兔那家伙!这次也算是为你接风了,我们大家都好久没见到你了,都很想念你呢!” 木叶那一边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 “你不介意就好,那你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到时见啊!”
“好的,木叶前辈,到时见,再见。”赤苇挂断了电话,上了出租车,他靠在后座上,想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却又有些舍不得窗外那些熟悉但又有些许陌生的景色。回想起机场的这段路,过去他来来回回走过好多次,有时候是一个人沉默地来,两个人热热闹闹地回去;有时候是两个人有些不舍地来,一个人沉默地回去。最后一次来,是他一个人沉默地来,他记得走的那天是阴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最后下雨了吗?不记得了,赤苇只记得十个多小时之后,落地洛杉矶的时候,那里的阳光很好。
赤苇在洛杉矶呆了快四年,和木兔分开了快四年,好像分开的时间快要赶上交往的日子了,所以他们在一起了多久,要从哪一天算起呢?赤苇不知为何开始在脑海中进行着没有意义的计算,分开了多久呢?要从哪一天算起,要从两个人都停止联系的那一天开始计算会比较公平吗?看着窗外的楼房快速地从眼前闪过,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赤苇慢慢地分了神,随即忘记了刚刚在脑海中出现的没有意义的数字。
终于回家了,赤苇下车后还有些没回过神,缓缓的把行李提到门前,敲门的手还没举起,家门就被里面的人推开了,是赤苇的母亲京绘,“京治!我就想着是不是你呢,果真是你到了啊,快进来,快进来,真是辛苦了。”京绘激动得不行,毕竟这四年,赤苇也就回来了两三次,每次也就呆个一周不到,做母亲的总还是很挂念自己的孩子,更何况赤苇还是家中独子。
“健治!京治到啦!你快下来!”京绘把赤苇的手提包放在了玄关后就迫不及待地叫在楼上的赤苇父亲。
“来了来了!!我还以为还要一会呢!”健治急急忙忙从书房出来,脚步急匆匆地在楼梯上落下鼓点,“京治啊!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比视频里消瘦了,飞行累不累啊!我就说应该亲自去接你的!”健治仔细端详着赤苇的面容,他们有着相似的眉眼,可好像年轻的那副面孔看起来更憔悴点。
“看到爸爸和妈妈的精神都还这么好,我就很开心”赤苇把所有的行李箱都提进了屋子,合上了大门,换上了自己以前的那双拖鞋,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家里的一切,但又好像变了些。
“年轻人, 我们也还没老呢,当然精神了!”健治拍了拍赤苇的肩膀,“快去洗手吃饭吧,我和你妈妈准备了一整天呢,全是你爱吃的。”
赤苇洗完手坐到餐桌前他熟悉的那个座位上,好像才感觉自己真正回过了神,终于是,到家了啊。京绘把最后一锅日式炖牛肉端上了餐桌,赤苇才发现自己真的很饿,很想念家里的食物,芥末拌油菜花、照烧三文鱼、冷奴豆腐,还有京绘特制的海带味噌汤,每一道菜都是他在异国他乡想念了好久的。
“我开动了,”赤苇拿起来筷子,首先先夹了一块芥末拌油菜花,“还是这么好吃呢,谢谢妈妈今天为我准备了这么多”
“还说什么谢谢呢,妈妈还希望能够每天都能为京治做饭呢。”京绘看着赤苇,心里有些心疼,想起以前每天为赤苇准备便当的那些日子,怎么一晃神,赤苇就已经飞到了外面的世界去了。
“我也参与了的!京治也感谢感谢我呗!”健治在一旁打趣道。
“也谢谢爸爸的关心了。”赤苇知道父亲能不帮倒忙就已经很好了,便有些敷衍。
“对了啊,最近木兔选手真是成为了国民明星了啊!到处都有他的广告和代言呢,你们什么时候也回家聚聚呀!”健治随口提起木兔,赤苇突然有些慌张,但随即也马上冷静了下来。
“是呀是呀,我还记得那孩子特别喜欢吃肉呢,不过也别打扰别人训练呢,人家现在可是明星王牌呢!”京绘补充道。
“木兔前辈现在主要在大阪发展,很少回东京了。”赤苇淡淡地说道,木兔前辈现在是一名普通王牌,他一直都是明星。“我过几天也准备搬到公司附近去了,公寓已经找好了,这几天在清洁,我会经常回来的。”赤苇感觉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将话题转移到自己刚回家就马上要搬出去的这个事情上,自己这么做好像有些欲盖弥彰,但他也不知道再怎么继续关于木兔的那个话题,他好像还没有准备好这么快就面对这个名字。
吃过晚饭,赤苇又和父母在客厅聊了会天便被赶去了洗澡休息,等他洗完澡回到房间以后,原本的疲惫和倦意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一些平静的心情,还有一些,兴奋?要正视自己的情绪,赤苇告诉自己,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要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的情绪都装进心里那个黑洞里。于是赤苇从包里拿出来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在书桌前坐下,抽出插在一侧的圆珠笔,翻到最新的那一页,开始写到,
2023年4月17日
平安到家了,很想念东京,也很想念木兔前辈,果然还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一些情绪和回忆全部都翻涌了上来。心里有些不安,毕竟还没有准备好去联系木兔前辈,说实话,我认为自己现在也不清楚去重新联系木兔前辈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是这确实是我目前来说,最想做的一件事,我觉得想念不会随着时间被消化。
赤苇停下了笔,感觉把内心的想法写出来以后,内心变得平静了不少,他翻到了前一页,是他在飞机上突然醒来以后写的东西,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觉得我还是很爱木兔前辈的。
只有短短几个字,赤苇突然觉得这几个字就占据了空白的一页有点浪费,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没有接着这后面续写,又有些难为情地不想去看这几字,好像现在的心境和当时又有些不同,我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赤苇觉得有点想笑,随手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但抽屉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东西,抽出来以后发现是一个带着黑狼助玩偶的钥匙扣,只是黑狼助穿着小小的,印着13号队服。赤苇想起来这是某一次看完比赛,在等待木兔的时候在官方商店抽选抽到的,木兔看到之后生气得不行,说什么要去店里把所有抽选都卖掉,一定要给赤苇抽一个自己背号的,赤苇哭笑不得赶紧拦下了他,“没有抽到木兔前辈的是因为木兔前辈背号的已经没有库存了,谁让木兔前辈这么受欢迎呢,真是遗憾啊!”
“什么?!真的吗?嘿嘿,那这种情况确实没办法啊!可是我就是希望赤苇能够抽到我嘛,我还是不开心!赤苇你绝对不能用这个,也千万不准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小侑侑!”木兔也没有质疑任何,好像马上就被哄好了。
“我不会用的,放心吧木兔前辈,更何况我现在也有在使用的钥匙扣。”赤苇拿出钥匙在木兔面前晃了晃,“你送我的这个排球钥匙扣,是我最喜欢的,我会一直一直用的。”
木兔看着赤苇对着他笑,弯弯的眼睛和嘴角,这是全部都是属于他的,他彻底被哄好了,木兔心里好像被揉了一下,好像每次看到赤苇笑都会这样,不对,好像每次看到赤苇,看到赤苇对他笑,看到赤苇对他微微皱眉,看到赤苇任何表情,他都会有这种感觉,“赤苇,我觉得我好爱你啊!”
赤苇突然回过神来,木兔那个时候的笑颜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木兔前辈现在,应该,不会再说好爱我了吧?会恨我吗?也许吧。赤苇不想往下继续去想,把刚刚拉开的抽屉又关上了。去洛杉矶前,赤苇把公寓里很多东西都断舍离掉了,剩下的一些东西他全部都搬回了家,那些东西全部被塞到了置物箱里,这几年就算回家,他也不曾打开过。他起身,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全是一些和木兔相关的东西,或者说这些东西应该全部都是和木兔相关的东西,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木兔已经和他的生活,和他的人生捆绑得死死的,也许不应该用捆绑这个词,应该用融合,所以才会那么难分离吧,或者应该说永远都分离不干净。
那当初为什么要分开呢?赤苇突然问自己,我应该是疯了,赤苇摇摇头,叹了口气把那个箱子又合上了,这些东西应该也不需要再整理了,过几天搬家的时候全部带走就行了。赤苇转身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他希望能想起一些关于木兔的事,好像在睡前进行这样的仪式",那个年少时就让他心动的人就会又来他的梦里,好像在梦里,他们又可以不顾一起地继续他们的美好。但赤苇的脑海中却突然是一片空白,初中第一次见到木兔的那个体育馆大门关上了;枭谷排球部的铁门关上;他之前在东京住了很久的那间小公寓的门关上了;洛杉矶的阳光也落了去。穿着枭谷队服的木兔,穿着校服的木兔,穿着黑狼队12号的木兔,穿着和赤苇一样睡衣的木兔,没有看他,转身走进了那一扇扇马上要关紧的门。但赤苇站在原地,好像身体只想朝反方向没有任何景象的光亮处走去。
这一切像是什么游戏的过场动画,现在一切已经归零,赤苇的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从前的所有记忆已经存档但是无法读取了,现在是一个新的篇章。
是的,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