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電梯門闔上的瞬間，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手插在外套口袋，姜呂尚佇立在電梯按鈕面板前，盯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沈默不語，連肩膀線條似乎都透露著「我不想講話」幾個字。
鄭友榮靠在電梯牆上，一邊凝視著戀人的背影，一邊陷入了沈思。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怎麼了。只知道從今天早上起，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怪怪的，明明沒有吵架，呂尚的訊息卻回得慢、聲音也淡，兩人間像是突然隔了道屏障，他看得見他，卻碰觸不到他。
電梯忽然晃了一下，緊接著「叮」的一聲，卡住了。
兩人同時一頓。
友榮率先往前跨了一步，按了樓層，再按了開門，沒有反應。
「⋯⋯好像卡住了。」他說。
呂尚沒有回話，只是輕輕吸了口氣，像是要穩住什麼情緒。
按下對講機，友榮把樓層報上去，得到的回應是「請稍等工作人員處理」。
「大概要等一下。」他轉過頭說。
呂尚仍然沒有看他。
他站得很直，眼神盯著電梯按鈕，像是那些按鈕有多重要似的。
他總是這樣，安靜，卻明顯在想事情。
友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你今天一整天都不講話，生氣了？」
說著，他抬手輕輕戳了下呂尚的臉頰。
像早就預料到似的，呂尚微微一側頭，讓那根指尖只擦到一點皮膚就被躲開了。
「⋯⋯沒生氣。」呂尚的語氣很平，眼神仍然不動。
「那你是怎麼了？」不放棄的友榮再次伸出手指，這次終於戳到了戀人的臉頰，「說嘛，呂尚啊。」
呂尚沒有立刻回話，像是在掙扎該不該說，最後還是悶悶地開口：「⋯⋯你忘記了。」
「嗯？」友榮不解。
呂尚沒轉頭，像在掙扎該不該繼續。但最後，他還是小小聲地補了一句：「早安吻。」
那語氣太輕，不是控訴，也不是撒嬌，只是單純的一句陳述。像是終於忍不住開口，又怕自己太在意聽起來很矯情。
電梯裡的燈光不算亮，剛好映著呂尚側臉的陰影。那句話輕得幾乎聽不清，卻像直直落進友榮心底。
「啊——」友榮恍然大悟地抓了抓頭，「抱歉啊呂尚，我早上出門太趕了，手機在響，資料又沒存，腦子一團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語氣慢了下來，也低了下來：「我真的沒有想要忽略你。」
呂尚沒有說話，只是瞥了他一眼，輕輕地「嗯」了聲，像是把那句話聽進去了。
空氣有一瞬間靜了下來。電梯裡光線偏暗，他們之間只隔著一點點距離。
「現在補，還來得及嗎？」友榮低聲問。
呂尚抬眸望向他，眼神沒有什麼情緒，但耳尖卻不動聲色地紅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卻也沒有閃開。
於是友榮伸手輕輕托住他的臉，像在握住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慢慢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情慾的吻，是每日早上那一吻的延續——熟悉、安穩，像重新接上遺失的連結。
呂尚沒回吻，也沒躲，手指捏著外套下擺，像是捏著自己不讓人看見的那點脆弱。
「叮——」
電梯門就在這時打開了。
兩人同時一頓。
呂尚先別開臉，頭微低，耳朵紅得明顯。
他快步走出電梯，沒有說話。
友榮跟了上去，低聲開口：「等一下。」
呂尚停下腳步，還沒回頭，就被友榮拉住手腕轉過身。
下一秒，友榮輕輕地又親了他一下。
呂尚睜著眼，有點傻住，但沒躲開。
友榮退開時低聲說：「這個，是利息。」
呂尚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忍住笑，最後還是沒忍住：「說什麼啊你？」
友榮沒有回話，只是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十指扣住，往前走去。
電梯門在他們身後闔上，帶走了那場卡住的沈默，也把那個吻，輕輕地關在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