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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6-05
Words:
2,679
Chapters:
1/1
Kudos:
23
Hits:
489

[赛雅赛]盲文

Summary:

模仿一段密密麻麻的盲文。

Work Text:

养一只猫。养一只猫需要很多,镶金的水盆,腌肉的粮,奥赫玛长了三百年的楠木砍作猫爬架,七百年的檀木砍作逗猫棒。还需得嵌上一圈闪金光的祖母绿。空置下最好的房间,质地最温和的水先流到那儿去,再原封不动地流回来,说是猫儿怕水。第一次养猫。进去险些被挠了脸,脏兮兮地瞧着我,说,我讨厌你。实在是没有道理。房间也不再来了,窗户空荡荡地开着,我从三日一问改为七日一问,二百一十五个光阴后它出现在我面前。珍珠扭曲结块,未经打磨的原石色泽暗淡,掌心里捧着的东西全部加起来不够一个食盆贵重,问我讨要东西。金线一扎要三百银线来换,银线一扎要三百羊毛线来换,你手里的东西连棉花都买不到,小姑娘,这颗和你眼睛一般颜色的欧珀送给你。于是猫暗着眼睛瞪我,泪水在灰土之间开过一条河,擦去时混成废墟上的焦土,寥无人烟。彼时织坊刚比柳树高不过一年多些光阴,阿格莱雅被提起时落魄还广于金织些许,我也买不到金线,你所见每一种辉色都是我血染来。这样说时她便现身,叫着扎格列斯不允许如此拙劣谎言现世,我默不作声,她便一边嗤笑、一边转着眼珠,惶恐索着我通身哪里是伤口。当然是骗你。我这样说。金线于我取之不竭。猫便留在柳树下,称当当织坊的学徒也是样骗世之计,倒要看你那金线从哪取来,阿格莱雅,你真是傲慢得无法无天。如此便又养了猫。石榴的玛瑙串,蝴蝶翅膀的碧玺,黑曜石太暗了,不要,不是闪着光的别来。翘班后坐在店前台阶,挑三拣四的速度比上房揭瓦还快,金色指甲的手一挥,生意很少有比这还差的时候。我把柳树的枝条剪下来,你这双眼有多犀利,小家伙,在你看来什么值钱?阿格莱雅,您家的天平该换了,再这么慈善下去,元老院的学徒明天来您这筹钱。赛法利娅,元老院没有学徒。怪不得都是一副蠢样子!孩子们给她逗得咯咯地笑,金子一样地铺过地面,她们跑远了。小猫喜欢孩子们,孩子们喜欢我,猫眼睛骨碌转着,又有了常来的理由。阿格莱雅,学徒怎么没有工资拿?赛法利娅,学徒应该每日出勤。那怎么行?这奥赫玛离了我一天转不动,你不一样,你离了我自己转一天。笑声从房檐上掉下来,窸窸窣窣,猫尾巴扫过瓦片的声音被我记得。她离开时便是夜晚。父亲留下的钟不再转,柳树又长得比房檐高,店铺扩上三回,柜台已坐得下两人。兜帽难得掀开,银灰色的辫子落上布匹,勾着尾巴。孩子们长大便不再整日地缠着她。指甲敲上柜台,一下一下,将绸缎划出丝。在她尾巴上挂一串珊瑚,被厌弃地甩在地面,搓着臂膀,挂在眼睑上的靛蓝色怒目圆睁。啊,挑衅我,裁缝女,能是你随便碰!珊瑚碎成朱砂,有些可惜,她垂下眼睛,深感遗憾。深感遗憾,我这样回答,还当是初见时分。啊!你这学徒我不再想当了,阿格莱雅,野猫不在外头撒欢便浑身难受!白底金边的兜帽扔回给我。银白的布匹是我亲手所织,金色的猫咪是我亲手所绣,宝石的吊坠是我亲手所缝——值钱的几颗已经在她手里。空荡荡的明亮的夜晚,猫还是小猫时不肯圈养,猫成了大猫后视我累赘,出了好些差错。空荡荡的明亮的白天,金血比金线重要几分,织坊由他人接手,我不再来。生意一天较一天地好,养猫的房间堆满布条。如此便遭了贼。不打紧,我说,遭了猫,猫才糟蹋不值钱的物件。镶金的碗碟没人用也可惜。此后五天,猫向浴池里扔煤灰。顽劣。阿格莱雅,你来这全是水的境地,难不成是为了防我?防得住就好了,赛法利娅,瞧瞧你的杰作。笑声教我想起银色的铃。脏呀,她说,金靴踏过留下空的回音。问我:织坊那样给人糟蹋,你心不心疼?我感到水温无可奈何地流逝。它们被窃走而属于比小猫还要贫穷的孩童,她总是带着答案来问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地被审问了,赛法利娅,如果你是来为了求情。金线颤抖着找上门来,难得感受属于她的情感。灰尘被温水结为泥土,我的手臂被猫爪挠伤,离开池水,金色的血便沉入池底。

你瞎了。她说。

原来是为这样小的事。我请她平和些,来这尚还温热的水里坐上一坐,伤口流逝的热量被余热冲缓,变得越发不要紧。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以为自己不要眼睛,也能看见一切——阿格莱雅!抓得越发过分,金血沾上金色的指甲想必漂亮。那时我听见水的声音。她曾说小猫长大毛色变深,尾巴和耳尖的黑要不住地向上攀,从鼻子中间开始变为深色脸蛋,只在炎热之处住下的花猫。所以才花了脸。啊,谎言,刻律德菈,我尚且三百余岁,不能在这样的情感面前区分谎言。所以她的失望变为刻在石碑的诫文,早在一切开始之前便不可更改,风再不肯我停驻,理所应当。我总是一错再错。刻法勒的光明为我投下阴影,柳树死去,身处其间,新栽之种却柔弱不禁风浪。织坊迎来第四百位学徒时,浴池扩大如云宫,金线悄无声息地漫及四方,孩子们出生又死去。吾师带来西风和金血的人,而人间之名日渐遥远,掌中之物所剩无几,挣扎时越发不觉苦难。扎格列斯之币翻飞如白鸽振翅,织坊第四百零一位学徒是蓝眼睛的猫。猫说:多少辈子过去,这地方的墙还四面透着风,我来讨要东西,裁缝女。若虫需得替我问问清楚。鸽血红的石榴,嫩芽尖的橄榄,艾格勒亲赐的海蓝宝,墨涅塔额上的珠。哪一样是你看中、哪一样是你遗落?哪一样是我负债、哪一样是我不该有?错了!银身绣线的旧袍子,金箔包玉的破碗碟,玫瑰颜色的珊瑚碎,都还给我。衣匠替我回答:如此贵重的东西金织不曾有。——和一位半神撒谎?——不曾有。如此又遭了贼。只是果真一无所获。尽是不值钱的东西,我说,要来做什么,赛法利娅?有人给两位半神的东西开个好价钱,阿格莱雅,什么不是买卖?银铃似的笑声,仍是若虫替我听着,风吹不到我眼前。我这样答:你所做一切都为逐火,诡计的半神,我愿祝你一臂之力;只是你所言之物,我确真不曾有过,也不该为你而造假的来。金线被猫打了结。尼卡多利面前舞刀,扎格列斯面前说谎!裁缝女,以为没了金线就辨不出谎言——就辨不出真相——金靴停在云宫下,不肯再踏一步,向前便是我的殿堂。泉水流在我们之间。她说:你果真没有说谎,金织的阿格莱雅,我骗不过你,那些东西的确不曾有。诡计也好,我如此回答,若你愿意,织件孩童的袍是衣匠分内之事。而她不辞而别时我只踏前一步,数百年来没有这样无奈。无水的夜晚。吾师啊,我竟已不再为我做错的事可惜。智慧的圣女叫我乳名,幼稚的嗓音却欲言又止,以疲惫为我做无能的遮羞布,劝我道赛法利娅自有打算。金叶将绸缎划出丝一样的痕,那一瞬间人的情感重回我心,我却无暇欣慰——吾师,无所不知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我将何物遗忘?柳树还未死去,金织尚未发生,阿格莱雅在墨涅塔的火种之外另有生命之时,我将何物遗忘?欧洛尼斯这样调快祂的步速:云石天宫不由瓦片铺顶,孩子们见我噤若寒蝉,父母亲的面容消逝于时间长河,我的律法较刻律德菈更严上几分。金线不再听从奥赫玛垂垂老矣的瞎子,悲悯的圣女缄口不言,直到白日十分她轻言一句,其实我从未——而后消失于天宫之内,再无回音,只听见金靴踏过的水声。如此错觉便可将我戏弄。赛法利娅,我自废双目为一场不知何物的秘密永不败露,在金线感知它的嗡鸣前落荒而逃,不再敢傲视命运。吾师不忍于我,可你总是锐利,再细微的懦弱都如眼中之钉,仅仅离我而去,是你的仁慈。金线重回平静。这样百年后终于不再奢求谅解,再百年后连理由也不再执着,如此时光重叠,赛法利娅之名于我,已和阿格莱雅一般空无一物。那时起我编织金链,镌刻盲文的金丝缠绕其中,若你来读一定知晓,那金丝是我血染成。一千年前我将此法教与盗贼的孩童,她将尚还年轻的我视作母亲,模样恐怕与你相似……猫一般剔透,人一样地爱我,可若当养一只猫来看待,赛法利娅,下场便是我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