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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间门被叩响，当当两声后随即是房卡刷开门锁的滴滴声，金昇玟推开门进来，正对上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李旻浩看向门口的视线。
来得比预料更早的目光相接让人措手不及，金昇玟大概也知道自己来迟了心虚，抓着背包带子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关好门后就那样伫立在门口没再往前半步，连包也没放，像被老师罚站在门口的学生。
本来也还是个学生，但金昇玟在学校里大概是从来没因为犯错而被处罚过的那一类人，成绩应该也很不错。长了一张会让人产生这样先入为主观念的脸就是犯规，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无从查证，没打听过，也不关心，更不是能把这种事问出口的关系，李旻浩没出声，事实上从金昇玟进门与他对视了那一眼后他就再没朝那个方向分去半个眼神，更没开口说一句话，由着金昇玟在房门口自己罚站自己。
站得一动不动也相当标准，连因为动作带出的衣料摩擦声都没有。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旻浩终于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看过去，察觉到他的目光，金昇玟低下去的头微微上抬，显出一点讨好和试探。
按照计划，他应该在李旻浩之前到达这里，提前洗澡，把自己收拾妥帖之后跪在房间里，等着李旻浩的到来，金昇玟会喊他哥哥，或者是主人，然后他会得到跪行过去趴在对方脚边的许可，接着李旻浩也许会和他玩点花样，也许还会做爱。但显然今天的一切并没有按照这样的步骤进行，因为发生了一些计划之外的事情，他迟到了，李旻浩比他先到了房间，还一声不吭地等了他不知道多久。
你迟到了，昇玟，良久之后倚在沙发里的人说。…对不起，他张嘴，声音里都是带着紧张的沙哑，忙不迭清过嗓子才接着说话。
“临时因为一点事耽误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在道歉里陈述理由有狡辩的嫌疑，多说只会显得多余，好在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算了，李旻浩伸手，掌心朝下一按，门口站着的人立即很有眼力见地应声跪下。
“去洗个澡，然后过来吧。”他说。
和金昇玟的相识乃至于发展出这样的关系都可以归结于阴差阳错，想也知道，跟这样好学生做派的人不存在专门去认识一下的可能，如果不是因为不得不找他帮忙顶一天班的酒吧三好员工黄铉辰的话。
拜托你了哥，就一晚上，黄铉辰拉着李旻浩的袖子第三次死缠烂打，你的大恩大德事后我必有重谢。然后被李旻浩无情地把他从身上撕下来，好好说话不要拉拉扯扯，不知道的以为我俩是gay呢。
你不是吗？黄铉辰下意识反问，随即又因为李旻浩飞过来的眼刀立马住嘴，总之真的拜托你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顶班的工资都归你，我再额外给你，呃…这个数？
黄铉辰艰难地比出手指，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钱。李旻浩故作苦恼思忖半天后开始热演，谈钱多伤感情啊，哥当然会帮你了我们铉辰。才被撕下来的挂件黄铉辰很快又被他拉回去勾肩搭背，刚要感激涕零地说点什么，只见李旻浩一只手唰地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定金先付一下吧亲？”
这哥是魔鬼吧？黄铉辰看着李旻浩还搭在自己肩头的另一只手生无可恋。
不是什么很有名的清吧，一定要说的话只有恰好开在大学附近，学生就是最主要的客源，三五成群地过来，点几杯酒边小酌边谈天说地以排解学业压力是常有的事。
黄铉辰临走前又把要做的事和员工守则仔细和他交代了一遍，原来如此，李旻浩点头若有所思，婉拒了黄铉辰递过来正往他身上比的侍应生员工装，就替你一晚上也非得穿这个吗？穿吧哥，这可太适合你了，配上这张脸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啊，黄铉辰循循善诱，到时候老板一看生意好要加工钱那不都是归你的吗！
马甲衬衫领带配黑色围裙的员工装最后还是穿了，也不知道是给得太多还是真的被黄铉辰一通天花乱坠哄服帖了。时间刚过七点，店里的人已经很多，李旻浩刚洗完杯子又马不停蹄地去端酒，不许再来客人了，作对似的，上一秒心里刚默念完这一句下一秒门口挂的风铃立刻叮铃一响：几个学生推开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李旻浩咬着后槽牙挂上职业微笑把新客人带到没人的卡座。
大学生活就算再想让大学生死到底也还是学生，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温室花朵就是比打工人更有活力朝气，一行人叽叽喳喳地点了一轮酒后，为首的把酒单递给最后一个还没点的人，“昇玟啊，就差你了。”
叫昇玟的学生接过酒单看了一会儿，像是纠结半天终于决定好了，张望一圈后锁定了穿着员工服站在一边等着点单的李旻浩。要这个，他把酒单递到李旻浩面前用手指给他看，又抬头看向对方确认李旻浩记下了他的选择，谢谢，他说。
圆溜溜的上目线，盯着人的时候就像小狗一样，李旻浩打完单子后要去收走酒单，低头一看，只见对方仍然耐心地双手举着单子等他来取。
叼着捡回来的球等着主人再一次进行扔球游戏的……小狗，这种比喻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李旻浩不合时宜地想，伸手随意地收走了酒单回到吧台。小狗学生的注意力在他离开后重新回到了同学之间，同坐一桌的朋友们很快聊开了，他却好像并不怎么开口，多数时候就是笑着坐在一边安静地听，偶尔有人用胳膊肘碰碰他询问他的看法，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回应后又重新退回那条线后。
很奇怪，他似乎能与其他人无话不谈，可又带着一种游离于所有人之外的气质。看来是不属于这里呢，李旻浩暗自打量了对方半天后得出如上的结论，旁边的调酒师已经把那桌学生的酒做好，李旻浩应声，拿着托盘过去上酒。
生意好的时候过道都愈发狭窄，李旻浩侧着身子闪进卡座，用没有受过员工培训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往桌上排。提着最后的小冰桶刚准备放下时身后突然有人经过，站立的那一小片空间被挤占，碰撞使他失手松开了手里拿着的东西，李旻浩暗叫不妙，冰桶翻倒，冰块和桶都砸到了卡座最边上的人后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
遭殃的俨然是那个边缘化自己的，叫昇玟的小狗学生。这一下应该砸得不轻，甚至听到他发出轻微的吸气声，一桌人都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当事人和受害者更是一起愣住。李旻浩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弯腰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冰块，把纸巾盒抱过来抽出几张想替他擦掉洒到身上的冰水。
“实在不好意思，您没事吧？”李旻浩难得有些动作忙乱，有几块冰还掉在对方手边，他伸手替人擦拭的同时一并捡走，丢回旁边的冰桶里，“需要我去给您拿条干毛巾吗？”
“啊…没关系，不用了。”那人只摆摆手，随即像是确认什么般朝自己胳膊上瞄了几眼，脸色有些古怪。李旻浩眼尖地跟着看过去，大概是刚才被冰桶砸了一下的缘故，左手手臂上出现一道显眼的印记，已经隐隐有演变为淤青的趋势，不知道是不是痛的，连整只手都在轻微发抖。
怎么替人顶个班反而出意外了，要是被索赔了扣的应该是黄铉辰的工资吧？李旻浩就差没当场滑跪继续道歉，一句客人nim您的手要不要处理一下还没问出口，对方注意到李旻浩的目光，面色一僵地连忙用另一只手遮掩似的想要盖住伤痕。
还想再说点什么，对面反倒先帮忙提起收拾好的冰桶递到李旻浩面前，一套礼貌的回绝三连：没事的，我真的没关系，您去忙吧。
他狐疑地拿着小桶和托盘回到吧台，酒保注意到刚才的动静，关切地过来问询情况。不小心打翻冰桶而已，已经解决了，李旻浩略显疲惫地摆摆手将一日限定的同事打发走，却依然觉得刚刚有哪里不对劲。
那边酒保已经装了新的冰桶重新送了过去，他站在吧台后心不在焉地擦洗干净的杯子，视线还是目标明确地跟着同事重新回到了那群学生中间。叫昇玟的学生帮忙接过酒保送来的冰桶后仍在继续低头注视被李旻浩失手碰出淤青的手臂，片刻后，他用右手食指盖住那片皮肤，用力朝下一摁——
…啊，原来如此。
李旻浩眯起眼睛，手上擦杯子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了，视线另一端的人正面无表情地摁着那块淤青缓缓抬起头，隔着嘈杂的人群与酒杯碰撞声，迎面对上了他的目光。
忙忙碌碌半个晚上总算熬到下班，李旻浩跟同事打过招呼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刚走出酒吧大门，不远处路边一道边玩手机等人的身影应声抬头，两秒后手中的光亮晃了晃，手机被收起来几步向他走近。周遭光线不算太亮，即使不靠着路灯昏黄的灯光也早就已经认出对方是谁，“你的同学们应该都走了吧，”李旻浩挑挑眉看向走到他跟前的金昇玟，“还不回家吗，弟弟？”
“哥哥…可以这么叫你吧？”在酒吧里没注意到，现在站到面前了才发现金昇玟比他想得还要高，正微微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我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哥下班的。”
哦？等我啊，但这种搭讪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老套了？还是说是为了刚才那个意外才来的？李旻浩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视线把他从上到下又打量过一遍，最后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扫过那道淤青的痕迹后才继续说，不小心碰伤了你的手这一点我很抱歉，不过你应该也不是因为这个找过来索赔的吧？
毕竟，李旻浩说。手臂上的淤痕被李旻浩伸手握住，金昇玟睁大了眼睛。
“毕竟你应该还挺喜欢被这样对待的？冰和桶都砸到你手上的时候，”一阵钝痛从患处传来，李旻浩盯着他的眼睛，压在那团青色痕迹上的指腹还在持续施力，“…手都兴奋得发抖了不是吗，好像在等着谁踩上去一样。”
界限在哪里自己最清楚，只在清吧点了一杯酒的程度不可能喝醉，但李旻浩是哈梅尔的吹笛人，好像没有办法不跟着他走，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又随便聊了几句话而已的关系。说聊不如说是他单方面被对方压制，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和李旻浩跑来开房了，甚至在来酒店的路上就已经简单沟通好了一部分规矩和接受程度。
胆子挺大的啊，怎么会想到在酒吧外面等着我下班，李旻浩领着他进电梯按了楼层键，还是说你以前也经常这么干？没有的，金昇玟摇头，略显局促地站在李旻浩半个身位后的位置，“主动出击…可以这么说吗，还是头一回。”
实际上自己也觉得真是疯了，在酒吧隔空对视上的那一眼就能确定李旻浩一定看穿了自己，这种话往哪里说都只会招笑，所以也说不清等在外面的理由，甚至从走到一半的回家路上折返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房间门打开，李旻浩一言不发地往里走，还没跟着走两步前面的人就停了，李旻浩转过来看着他叹了口气，“金昇玟，你能接受扇耳光的是吧？”李旻浩在路上和他确认过的，刚不明就里地点完头就被当头一巴掌扇懵了，跪下，李旻浩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不像在发号施令，“谁允许你用走的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到床边，转过身坐下的时候金昇玟已经背着手在套间的地毯上跪好了。过来吧，他招招手，金昇玟跪着膝行到面前，李旻浩抬脚刚要往他胯下踩，被轻轻向后躲了一下，几个意思，巴掌让扇但是踩不得？又没要踩金昇玟的脸。不是的哥，察觉到李旻浩心情有点不快，金昇玟马上找补，我有一点……洁癖。
矫情惯的，有洁癖怎么会出来约炮。行，李旻浩稍显无语，鞋脱了呢，能接受吗？这一次没思考很长的时间就给出答复了，金昇玟略一点头，咬牙下定决心说，“…可以。”
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会笑，金昇玟愿意给人做狗，规矩倒是出人意料地多。哦——李旻浩拉长语调调侃，穿鞋不行，脱了就可以，但还是难得顺从了狗的意愿，把鞋脱掉之后直截了当地一脚过去踩得金昇玟闷哼一声，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知道，这种事情又不是一定需要一个理由，只是一种直觉。但金昇玟几乎不是一个会被直觉引导着行动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提前规划，就像今晚，他应该按照原本的计划在和朋友们的聚会结束后就回去，做他本来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
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玩sm。
从小到大乃至从今往后的人生大概都不会有比这还要出格的事情了，金昇玟头脑发昏地想，李旻浩的脚还踩在他的几把上，原本不上不下的力道突然加重了。你不专心啊，他说，现在的注意力不管怎样都应该优先放在主人的身上才对吧？
我、…啊！想要解释的想法好像也被面前的人看穿了，李旻浩用脚趾去剐蹭他的顶端，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刺激得强制住嘴。不用解释，我不想听也不感兴趣，李旻浩坐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脚上的动作没停，这时候最该说的话还用我教吗？
“…对不起。”金昇玟被他踩得不停呼气，低下头喘着气似是艰难无比地挤出一句道歉。怎么会有人连嘴上讲着道歉的话都让人听得想让他闭上嘴不要出声呢，李旻浩只想堵住金昇玟的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行，他伸手捏住下巴迫使地上跪着的人抬头，接吻呢，他问，能接受吗？
没来得及作出回答，金昇玟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李旻浩踩得爽到大脑都停转了才没反应过来，没听清对方讲话时应该说什么才是对的，连这样的事也想不清楚了，更直觉自己无论回答什么好像都不重要，李旻浩根本不会在乎他的答案。但是没能及时答复这件事他又做错了，李旻浩教过的，做错事情就应该说…说……什么来着？那三个字已经到嘴边的时候大脑是真的停转了，因为李旻浩在亲他。
是自己的初吻吧？应该是这么回事，贴上来的嘴唇是软的，有温热柔软的东西钻进来卷住自己的舌头，下半身还在被李旻浩的脚掌踩着碾住根部和囊袋，舒服得四肢发麻，连身体都变得不像自己的。黑色的一片，大概在不自觉的时候就闭上眼睛了，所以只能听到耳朵里传来接吻发出的水声，却好像越来越喘不上气。
即便如此也还是在努力地仰着头接吻，察觉到舌头要从口腔里抽离出去时理所当然地慌了，是做得不好吗，金昇玟急不可耐地想要直起腰追过去，马上被李旻浩拉开距离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
急什么？换气，他听见李旻浩托着他的脸说，就算接吻也是要呼吸的啊，小狗。托住下巴的那只手贴到刚刚被打过还有点发热的脸颊上抚摸，很快李旻浩又低下头来吻他，这一次温柔了不少，各种意义上的，脚上踩着他几把的动作也是，金昇玟被亲得不断狼狈地呜咽，大脑宕机了一样一片空白，连什么时候射出来了都不知道。
是被踩还是被亲到射的，或者两者皆有，就是太舒服了，没有别的原因。金昇玟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断喘气，看见李旻浩的脚缓缓从他胯下挪开，露出脚掌下代表着他又一次没遵守规矩的证据：深色的痕迹从裤子上洇出来，李旻浩没同意他射。
射在内裤里冰凉黏腻的触感后知后觉传过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犯洁癖，这一次终于赶在李旻浩提醒他之前就乖乖认错，连气都还没喘过来就马上说了对不起。
不太行啊，现在的男大这么快吗？不敢抬头看表情，只听到李旻浩语气不怎么满意的哼笑。不过先射一次也好，怕你等会儿更快，脑袋被人伸手拍了拍，完全被当成小狗在对待。
行了，李旻浩说，你先去洗个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