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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爱。 过程是证明爱不成立。 要证明的是爱的逆命题。 假设不爱。 过程是证明不爱不成立。 要证明的是不爱的逆命题。
我就这样莫名地想起来。
烟雾在我唇齿间吐息,随着涌动的空气缓缓上浮,消湮在无形的缄默之中。他把脑袋轻枕在我胸脯上,粗硬的发丝挠得我肌肤刺痒,我却无可避免地乐此不疲。长年累月的高强度运动造就的漂亮肌肉绞结在他背部,整副躯体的曲线浑然自天成,宛若海浪间起伏的波涛。轻阖的眼眸下睫毛震颤,彰显他早已醒来的事实。
我抬头吐了最后一口雾团,舔舔嘴唇把香烟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拨动对方乱糟糟的发丝:
“楼下的甜品店关门了。”
“……欸?”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约莫是刚睡醒的缘故,有些像一份深烘出来的咖啡豆。
我搓捻着他的发尖:
“实话说有点舍不得。”
对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细微的哼气声,像是给自己开机一般的行为,然后他说:
“前辈很喜欢那家的拿铁吧。”
我把鼻子埋到他的发间,手掌抚摸着他与前发比起来更短更刺的后脑勺发根,以及往下蔓延、与后颈毗邻的、刚剃的青茬:
“嗯。”
他顺势朝我的方向挤,手臂自然而然搭上我的腰,手掌的骨节纹路被我的每个皮肤细胞读取:
“以后我给前辈做。”
他不爱我的话还会这么做吗?
不会。于是我的假设就在这一刻得到了进一步的佐证。
与仙道同居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年,大概是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他就犹如一头莽撞的鹿般,毫不在意任何细枝末节地闯入我的人生。
但就像两块适配的拼图一样——好在牧绅一是个习惯适应一切突发事件的男人。
若是像上述比做两块拼图,那么现状上略有缺憾,我们都不是最角落的那块拼图。我们都还有缺失的部分需要弥补。
实际上与仙道突然住在一起这种事在我的人生中并不算什么特大意外,这种变故对我来说没有工作过程中电脑死机那样令人苦恼,反倒很令人心安。或许也有对方是仙道彰才让我习惯得这么快的原因,我称之为爱的一部分。
两年的时间像溪流东逝,流速恰好,足以我和仙道去探寻人类史上最宏大也最渺小的命题,“爱”。
我们在球场上结缘,也在球场上分别。那时候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隐藏在心底的只有一份对于少年奇才的惋惜。
真想在全国大赛看到你啊,仙道。
那时候我这么想,现在也这么想。再次见到他,我才发现我还是很渴望、很爱着球场上的蓝色7号。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渴望着曾与他对垒过的紫色4号,不知道他是否知晓这个对手已经把那场比赛长存于脑海之中。
我觉得大概也不必说了。
诚然,刨去仙道的元素,我更纯粹地爱着篮球,如同爱着我自己的生命。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鞋底摩擦球场的响声、回弹的触感,跑动的幅度、快攻与回防之间交替的刹那、头脑风暴时额间冒出的汗滴,已经成为了构成牧绅一的一部分。
但是这份爱无法在命运的推手下逆道而行。
从大学毕业后,我同我的老友再鲜少交手,尽管不是诀别。仙道亦然,我们都有自己的正事要做。所谓正事究竟是什么?对于高中的我来说正事是篮球,退役后正事是升学,现在正事则是工作。
看着很无奈吧,经常被认成大人的高中生在后来也真的成为了无聊的大人,至少对我来说这很残忍。我没被刀捅过,但也差不多就像这样。被这柄刀剜去骨肉的人不计其数,我也算在其中。
仙道如何想的,我不得而知。
我们从不对谈这份爱,它在现实生活中的压力中慢慢地被压缩下来,于是就需要其他的东西去补足。
我们同枕而眠,不知何时开始,沉溺于梦乡的我们抱紧两副身形近似却又不同的躯体,似要溶作一体,抑或单纯取暖,像两团火焰共燃。但也止步于此。
我们从不做爱,尽管仙道从不遮掩他的情欲,我也一样。偶尔会起夜,问去干什么,就说去自己解决。
性欲在我们的生活中只占极其小的一部分,它远不及互相精神抚慰来得重要。毕竟除去文学作品中的润色与渲染,就算二者极高程度上共生,性与爱也是无法划上全等符号的。
所以我们就只是这样,拥抱,亲吻,依靠。
做着一切高中时期的仙道彰和牧绅一绝不会也绝不可能做的事情。
这是我现在,或者说是认识他以来,所拥有的,关于仙道彰的全部。
爱或不爱。
就这样诞生了有关爱与其逆命题的假设。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