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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拉内罗驾车前往蒙特卡洛,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需要约四个半个小时;但若是遇到交通状况,那便没了准数。夏尔下午五点半从法拉利总部出发,彼时尚且天气晴好;过了热那亚后却下起了雨,且在天全黑之后越下越大。E80高速公路上出了事故,倾盆大雨和缓行的车辆长龙都像这漫长黑夜一样没有尽头。
不得不第三次停在服务区加油的时候,夏尔后悔开这辆SF90XX的心情终于到达了顶峰。在这个堵车的雨夜,这辆赛道猛兽所有过剩的性能此刻都成了负累:夸张的油耗和过小的油箱使他可能还要停下来再加第四次油,而那比地板还硬的悬架令他的背痛得越来越厉害。
等着加油的时候他打开手机,消息还停留在四个小时前他出发的时候给麦克斯发的信息,以及麦克斯回他的“开车注意安全”,和等他回来要对他做什么的一连串虎狼之词。他在马拉内罗工作了四天,这周更早时候麦克斯也去了米尔顿·凯恩斯,昨天才回到摩纳哥。算起来,他和麦克斯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面了。四个小时前他被麦克斯不堪入目的短信撩拨得性致勃勃,恨不得立刻跳上摩纳哥公寓的床和荷兰人做爱;而现在他只觉得腰酸背痛,精疲力尽。
油表回到满格的时候,夏尔又收到了麦克斯发来的信息。
22:03 麦克斯:到哪里了,宝贝?
22:03 路上有事故,堵车了
22:03 现在还没出意大利😭
22:03 麦克斯:雨很大吧?注意安全
22:04 麦克斯:好好开车,别着急
22:04 麦克斯:我等你,无论多晚💕
斜飞的雨飘进四面漏风的加油站,淋在夏尔身上,让他打了个寒噤。他用冰冷的手把油枪拔下来,去加油站收银台付了钱;出来的时候一辆大众帕萨特从他旁边驶过,轮胎径直轧上一个水坑,溅了他一身水。
“哦,我操你妈!”夏尔气急败坏地大喊道。那辆仅有150匹马力、悬架柔软舒适、百公里油耗低至6L的1.4T低功率版帕萨特不理会他的咒骂,绝尘而去。浑身湿透的夏尔坐回自己1030匹马力的法拉利SF90XX,用僵硬的手指打开了空调。他拿出手机,在与麦克斯的对话框里输入一行“我觉得我累得快要死掉了”,想了想最终还是删掉了,没有发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挂上挡后看到仪表盘上显示的“自上次启动起油耗:36.8L/100km”,犹豫了几秒后,把空调关掉了——他实在是不想再停下来加第四次油。
终于抵达蒙特卡洛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零点。夏尔又冷又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悲惨的呻吟,好像马上就要散架。他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从地下车库进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被轿厢内过于明亮的灯光晃了下眼睛,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他扶着无障碍专用扶手在电梯里站了好一会儿,眼前乱冒的金星才渐渐散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忘了按楼层。他低声咒骂一声,毫无必要地大力拍了一下楼层按钮,电梯才终于开始徐徐上行。
夏尔想到家里柔软温暖的床,快步穿过走廊,把钥匙摸出来打开了公寓的门。家里仍然亮着灯,但静悄悄的,只有小狗Leo兴高采烈地跑出来迎接他。他俯身把小狗抱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说:“宝贝,我真想你。”
他抱着小狗进了起居室,没有看到人。麦克斯可能已经睡了吧,他想着,便没有再出声。他又往里走了几步,看到房间里的灯也亮着,接着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麦克斯应该是在淋浴了。夏尔在那一刻发觉自己连一步都不想再走了,便就近在沙发上倒下,半闭上眼睛。
他躺在沙发上,这会儿才发觉自己很冷。他应该起来把湿衣服换下,再好好冲个热水澡;但沙发太舒服,而他太累了,重力此刻变成了往常的十倍,把他按在沙发上让他起不来。夏尔打了个寒战,然后把身体蜷起来,心里想着躺两分钟、只躺两分钟就好,但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地耷拉了下来。
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花了好几秒才分辨出眼前的人。麦克斯坐在他身边,一双蓝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那对瞳仁在灯光下显得颜色很浅。
“夏尔,”麦克斯用手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醒一醒,别在这儿睡。”
夏尔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恢复清醒。麦克斯触碰他的手很暖;他显然刚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裹在温热潮湿的水蒸气里,身上薄荷与杜松子的气息若隐若现,让夏尔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于是他勉力支起身体,牙齿打着颤,跌跌撞撞地试图朝麦克斯靠过去。荷兰人动作比他更快,没等他完全起身就伸臂把他发抖的身体捞过来,抱进了怀里。麦克斯身上的热度灼得他不受控制地眼眶发烧,浑身的骨头都开始发软,就连脑子也融化得乱七八糟。我想你。雨好大。你真暖。好冷啊。我爱你。
“我真的有点累了。”末了他终于只是这么说。
夏尔感觉到麦克斯又把怀抱收紧了些,并在他的颈窝和耳后落下亲吻,温热的鼻息洒在他冰冷的皮肤上,叫他颤抖得更厉害。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他听见麦克斯问他,然后把他冰冷的手拢过去,试图用自己的温度让他暖和起来。“衣服也是湿的。”
夏尔叹了口气,牙齿打着颤说:“淋到了一点雨,加油的时候还被其他车溅了一身水。完全操蛋的一天。”
“倒霉蛋,”麦克斯笑了一声,然后轻拍了下夏尔的肩膀,对他说,“等下泡个澡吧,我去给你放水。”
夏尔摇摇头,轻轻拉住麦克斯的浴袍说:“你再抱我一会儿吧。”
他觉得自己几乎是在撒娇了,说出这话的时候感到很难为情,但他实在是不想离开麦克斯的怀抱。被荷兰人身上的热度包裹着,他身体的颤栗渐渐止息了,这会儿又开始感到昏昏欲睡。麦克斯叹了口气,轻轻捏了一下他的他的后颈说:“五分钟,再久要感冒了。”
夏尔点点头,心里想着,五分钟也好。他闭上眼睛,用鼻尖去蹭麦克斯颈侧的腺体,荷兰人的信息素总是令他感到安定。熟悉的薄荷与杜松子的味道将他包裹住,仔细分辨下来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物性的龙涎香,那是平日里不该有的。
夏尔蓦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子,一下子清醒了一大半。“老天啊,”他用手支起额头,难以置信地地说,“麦克斯,你的易感期。我竟然忘了。”
麦克斯轻快地笑了起来,一只手仍然搭在夏尔的腰上。“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呢。”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自己,”夏尔甩了甩脑袋,觉得应该是哪里进了水,“我昨天就该回来的。对不起,麦克斯。”
麦克斯皱起眉,凑过来抚上他的脸。“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别为这种事道歉。”
夏尔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会儿越发觉得麦克斯身上龙涎香的气息明显起来;那是有别于往日单纯的杜松子与薄荷的,只会在易感期才会浮现出来的带着动物性的信息素。他怎么会忘了,又怎么会到现在才觉察到?他咽了口唾沫,感觉愧疚在他胃里揪成一团,缓缓地往上升。
“有没有难受?”夏尔抬起头来问麦克斯,接着伸手去解自己的衣领,“我可以帮你——”
麦克斯摇摇头,按住他的手打断道:“不用了,你知道的啊,我没事的。你累了吧,我去给你放热水。”说罢他便起身去了浴室,留夏尔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
麦克斯说他没事,倒可能也不是假话。这多少算是他异于常人的一点;麦克斯·维斯塔潘被人冠以“赛车机器”的名号,除开在他赛道上无往不利这一因素外,还得名于他无比稳定的竞技状态。易感期似乎对他影响很小,荷兰人曾经不止一次在易感期期间参加大奖赛并登上领奖台,这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作为麦克斯的伴侣,夏尔当然能够体察到一些更为细微的变化,但总的来说麦克斯的确几乎从不被易感期影响到情绪和行为。他的信息素会变得有些不一样,或许再比平时更黏人些,但大多数时候更像是找个由头多要夏尔几回。
“夏尔,现在是特殊时候。你忍心看我难受吗?”麦克斯总是这么问他,神情却看不出一点难受的样子,“再给我一回,好不好?”
夏尔知道这是惯用伎俩,却总想着,万一呢,万一麦克斯真的难受怎么办?于是每一次都依了他,每一次都任由索求。
这一次他也同样想着,万一呢。麦克斯说着没事,可到底是自己把他晾了这么多天,把他的易感期完全抛在脑后;终于到了回家这天,还迟了这么久。万一他真的在忍着难受呢。现在想想,麦克斯几个小时前给他发的那么多虎狼之辞,或许不全是存心玩笑。
夏尔疲惫得全身的骨头都隐隐作痛,但那没关系,他多少还剩一点力气,足够为麦克斯做出补偿了。他这会儿又开始感到冷了,但还是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然后蜷缩起来靠在沙发上。去浴室放水的麦克斯在这时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条毯子,在夏尔身边坐下。
“热水放上了,等会儿就可以泡了。”麦克斯说着,把毯子递给他,“把湿衣服脱了吧,你这样越穿越冷。”
夏尔依言将上衣脱下,但并没有接过毯子,只是倾身过去试图亲吻麦克斯。麦克斯似乎有些意外,下意识地伸臂把夏尔揽了过来,轻轻贴上后者冰冷的嘴唇。夏尔蜷在他怀里发抖,一边哆哆嗦嗦地吻他,一边伸手去解他浴袍的系带。麦克斯这才开始不疾不徐地回吻他,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比起热烈的前戏倒更像是温柔的厮磨。夏尔的手伸进麦克斯浴袍里面,触碰到荷兰人肌肉紧实的腹部,接着隔着内裤摸到他的腹股沟,再准备往下时手被轻轻按住了。
“夏尔,”麦克斯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可以了。”
夏尔低下头,看见麦克斯下身隔着衣料的形状,那尺寸可观的性器已经半勃。“我还什么都没为你做呢,”他摇摇头说,“你想的话可以操我下面,或者我用嘴帮你弄——”
他说着便试图跪坐起来给麦克斯口交,勉力撑起身体的时候却打起了颤,浑身疲惫的骨头好像每一根都各有各的想法,要朝四面八方散落。他颇为狼狈地跌回麦克斯怀里,然后听见后者对他说:“停下,你别动了。”
他侧过脸去眨了眨眼睛,不可避免地感到了难堪。他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但口交不行的话,他至少可以用手帮麦克斯弄出来;他这么想着,便一边试图伸手去碰,一边低声喃喃道:“我用手也可以……”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把握住,接着听到荷兰人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说了,别动。”
麦克斯的声音不大,但那毋庸置疑是命令的语气。夏尔一瞬间呆住了,好像被一道闪电劈中身体,一串颤栗不受控制地窜过他的身体,几乎让他感到眩晕。他发觉自己因为那句命令开始心跳加速,身体僵在了原处,顺从地不再动弹。
麦克斯一双蓝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然后放低了声音说:“夏尔,呼吸。”
那仍然是命令式的祈使句,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夏尔这才发觉自己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回过神来之后开始张开嘴,急促地喘起气。麦克斯用手抵住他的后心,轻轻帮他顺气,说:“慢一点。”
他发觉麦克斯的话语像是狂风骤雨中的锚点,让他本能地想要抓住,并为此感到安定。他顺着那温柔的命令放慢了呼吸,僵硬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瘫软在了麦克斯怀里。麦克斯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把毯子拢过来,盖在他裸露的身体上。他终于觉得没那么冷了,与此同时刻骨的疲惫向他袭卷过来,但他知道他身处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避风港,于是放任自己闭上了眼睛。他好像不再能感知到时间的快慢,只在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于是下意识地勾住那人的肩膀,低低地叹了口气。
被放进浴缸里的时候,夏尔稍微清醒了一些。麦克斯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勾着他的膝弯,把他的身体慢慢沉进热水里。白蒙蒙的水蒸气在浴室里蒸腾,麦克斯一双蓝眼睛被掩在后面,神色看不真切。夏尔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碰他,不料却浇了后者一脸水珠。
麦克斯一把把他的手握住,像大猫一样甩了甩脑袋,然后笑出声来。“现在有精神了?”
夏尔把肩膀浸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并没有,但至少现在感觉舒服点了。”
片刻之前那让他颤栗的氛围消散了,仿佛先前那些如有魔力的命令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知道那是真的,因为那如同被闪电劈中的感觉到现在仍然叫他心有余悸,不由得心跳加速。他不是没有过被支配的幻想,也一直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的倾向,并且那不尽然关乎情欲。如今看来,麦克斯对他的服从倾向并非毫无头绪,但这还是头一次他真的用上了“命令”。夏尔本该为自己轻而易举的顺从而感到惶恐的,但奇怪的是他并不。麦克斯的话语仍然在他昏沉的脑海里回旋,如今隔着水蒸气,像是一团温暖的云雾。他知道他可以把自己全盘交托给那个人。
热水蒸得夏尔浑身瘫软,连同脑子也变成了浆糊。他迟疑了片刻,决定鼓起勇气再撒一次娇,并将之怪罪于蒸气太热,水温太高。
“能再抱我出去吗?”夏尔叹息着说。
麦克斯揉揉他的头发,笑了起来。“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