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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贤。』
陈卓贤看着张敬轩发过来的信息,不知道该感叹他多久没直呼过自己大名,还是竟然主动联系了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陈卓贤感受到张敬轩单方面的疏远,不是那种断崖式绝交,毕竟信息也回、社交软件上的互动不是没有,但他微妙地感觉到两人间频率渐渐地不同。
不是没有反省过是不是那次台上的冲动发言惹恼了他或是让曾经和自己无话不说的前辈决定避嫌,但以陈卓贤对张敬轩的了解,至少在那一刻他是受用的:他以张敬轩曾经用过的盛大方式,在这个荣耀的舞台宣示二人的亲密,那时在自己紧张的呼吸声中,台下的欢呼和诧异的抽气声仿佛被蒙上了薄膜,陈卓贤只望到台下那个他最在意的人夹杂了感动与欣慰的情绪朝他招招手,仿佛可以走到众望所归的幸福结局。
至少在那一刻他是这样以为的。
但之后张敬轩几次拒绝了他的邀约,无论是出外吃饭还是外卖上门,对方好像还是那样为他考虑,阿陈,你不是马上要飞国外了吗?回来我们再见。陈卓贤在他面前总是无力反驳,只得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工作中。
而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时,张敬轩突然又来招惹他。陈卓贤和工作人员示意暂停排练,走到休息室平复了下心情回拨了电话,没想到又一秒被挂断,反而是聊天界面出现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陈卓贤斟酌回复,『怎么了张生,不方便电话吗?』
『也没有,只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
陈卓贤想起张敬轩之前和他总是大道理小道理滔滔不绝的,什么能让他在自己面前如此为难。
直接说就好。文字打到一半,张敬轩的第二条信息让陈卓贤吃了一惊。
『简单来说,我男朋友误会我出轨了,和你。』
——
陈卓贤震惊的点不在于男朋友,而是张敬轩居然觉得这是一个误会。
开始频繁私下接触张敬轩时他也曾相信对方是单身,但去他家给他做饭时看到过成对的牙刷和明显不属于张敬轩的外套,载他去兜风帮他调整座椅借机接近时也见过他后颈处不易察觉的暧昧痕迹。
陈卓贤那时下意识拨了拨他的碎发挡住,对方以为他在表示亲近,无声笑了笑,垂下眼睛复又包容地看向他,眼波流转里仿佛碎银的闪亮让陈卓贤收起了看穿秘密的失态。
他想再这样久一点。
「张生,今天想去哪里?」
从这天起,他以为他们两个是共犯。
——
回过神发现张敬轩已经语无伦次发了很多内容过来,陈卓贤扫了一眼替他总结道,『你男朋友一直觉得我们只是关系好,直到那次庆功宴结束后他看到我送你回家?』
『我和他强调过很多次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但他说正常前后辈之间不会那样在独处时抱个没完。』
那天张敬轩突发奇想叫他去澳门吃饭,之后提着打包的剩菜回港,倒也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但他自知没有任何立场和张敬轩一起回家,尽管很想照顾此时已微醺的他,也只能在他转身进楼前拉住他的手臂,揽住他又瘦了一圈的腰,没有隙缝地抱住他,「今天好开心,好久不见,你最近辛苦了。」
张敬轩很享受他的依赖,笑着说哪有好久不见,边抬手回抱住他,蹭蹭他的头,分心问他工作近况。陈卓贤知道张敬轩那个见不得人的男朋友八成躲在楼上看着,嘴上东扯西扯就是不撒手,直到被酒精麻木了神经的张敬轩也察觉不对,轻轻挣开了他。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张敬轩示意要目送他开车离开,陈卓贤却说从澳门千里迢迢要送佛送到西,尤其张敬轩还喝醉了,不如送他上楼。
听到上楼,张敬轩瞬间酒醒了一半,和他说下次吧,转身离开。陈卓贤自觉这次摆到台面上的挑衅被搁置,没想到张敬轩根本没有接受到信号,以为一直都瞒住了房间里的那个人的存在。
不禁一阵挫败,破罐破摔地回复他,『那我觉得他没有误会啊。』
张敬轩这才意识到陈卓贤没有震惊于两人对话中第一次也是突兀出现的男朋友,又开始揣度陈卓贤所说的没有误会指的是什么。
是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不存在什么误会,还是陈卓贤觉得他们之间确实不是简单的前后辈关系。
『现在还在忙,凌晨两点左右我去你家找你,我们当面谈。』
对方只是第一次用稍微强硬的态度留下这句话便下线。
——
凌晨,结束又一轮的争吵,男朋友翻了多年的旧账,终于撂下明天就收拾东西彻底从他的家离开的狠话去客卧睡下,工人姐姐见他们终于吵完,安慰他几句后也去休息了。
起因是男朋友在看完颁奖典礼的转播后终于彻底被激怒,今天趁他洗澡第一次偷看了他的手机。张敬轩看到时不知心虚什么一把夺过,男朋友只是静静看着他,沉默许久才问出一句,「你又有多久没挤出时间和我兜风了?」随后开始连珠炮似的质问,直到两人都在争论中精疲力竭。
陈卓贤果然在两点之前一些到了,只是给他发了条信息,没有按门铃。
蹑手蹑脚过去开门时张敬轩想,陈卓贤来过他家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这样偷偷摸摸。之前二人的交往都是包裹在友好前后辈的糖衣下,所以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开门一瞬间有些尴尬,陈卓贤沉默地示意让他进来说,然后侧身把门关好。借着夜灯微弱的光观察,张敬轩看他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开心。
也对,谁被莫名其妙卷到这种误会中能不生气呢。
张敬轩刚惯性地张口安慰他就被陈卓贤打断,对方突破了社交距离,手温柔地扶起他的侧脸引导四目对望,却第一次对他口出恶言。
「张生,没想到你底线低成这样,难道一直接受我的追求就不算出轨吗?」
「我……」他一时语塞,竟忘记拨开陈卓贤的手,只是急于解释,「我真的只是很看重你、珍惜我们的相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们的关系也比一般朋友要亲近,但你不要把这种感觉误以为是爱。」
他拿出十二分认真和陈卓贤说清楚,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陈卓贤,相反,他很久之前就发现其实是自己沉溺于二人这种若即若离的微妙关系中,所以不想用简单的词语去定义它。
刚刚认识陈卓贤时他觉得对方很像年轻时的自己,明明有做事的热情,却总是在角落里不说话。偶然几次交谈后,他发现陈卓贤其实健谈细心,却比自己更不会表达。于是他总是想和别人传达陈卓贤有多好,又希望陈卓贤总有一天成长得像自己一样能言善辩时,也能留下一份二人间独有的单纯与笨拙。
陈卓贤对他像孔雀开屏一样的示好他当然也能感受到,只是在混混沌沌中习惯了时,要回头也已难以剥离。向神祷告时他无数次充满愧疚,细数自己的罪过,请神原谅这种隐瞒和挣扎,却又在这种他定义的柏拉图式的纯洁感情中不能自拔。
听了他的解释,陈卓贤更加确认一点,张敬轩可能从没有把他当作可以发展下去的对象看待,最后也只能由自己出手来当这个中途把他夺走的罪人。
结束对峙转而被抱住时,张敬轩仿佛处于宕机状态没什么反应,直到感受到平日很敬重自己的陈卓贤,还有些冬日凉意的手探进睡衣抚摸后背,炙热的呼吸却出现在耳边,比刚刚的悄悄话更轻言细语,「既然张生觉得之前的都不算,就从现在开始真正出轨。」
陈卓贤趁张敬轩瞬间像受惊吓的猫一样瞪圆了眼睛,正要开口训诫他之际堵上了他的嘴。
早想这么做了。
用之前没用过的粗暴一点的动作把张敬轩推到墙边,单手托起后脑强制抬起头,正面接受自己的吻。紧贴的身体在挣扎中不停扭动反而让陈卓贤更来了耐心,转而轻轻舔吻双唇,抚摸他的耳朵与脸颊,终于骗得张敬轩在晕晕乎乎的脑雾中微张了嘴。陈卓贤的手像带电一样掠过他因过于激动而发麻的下颌,在更加紧密的怀抱中勾起他的下巴,仰起头的同时对方已经侵入他的口中,吸吮舌尖进而攻城掠地。
得到了一点允许,陈卓贤仿佛飘飘然于升腾的云雾之中,曾经遥远得像天边一样的人,多次拯救他于灰暗的心境与困难之中、像天使一样圣洁的前辈,此时被困于自己的身体与墙壁之间,被抱得微微踮起脚,完全放弃了抵抗,反而双臂圈住自己的脖子借力,在激烈的亲吻中不受控制地用和唱歌时一样美丽的声音发出轻哼。
他动情的样子太让人着迷,陈卓贤放开他的唇,转而低下头去轻吻脖子和喉结,手在脖颈和肩膀之间徘徊撩动,低声私语,「在你第一次教我唱歌时,就想这么亲你了……」张敬轩没有回应,却好似回忆起什么,难以抑制地颤抖。
身体再次紧贴时陈卓贤感受到张敬轩下身的存在感,无视他含泪的双眼跪下来,掀起睡衣下摆,边亲吻他腰间的痣边扯下裤子。张敬轩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无声地摇着头。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张口拒绝我。」随即像展示自己什么都愿意做一样,盯住他的双眼将他的下体纳入口中。
张敬轩开始还有力气企图扯开陈卓贤的头,一阵之后只能态度游移地将手放在他的头上,直直盯着陈卓贤每一寸表情,同时咬住手背,以免发出声音被别人听到。
想起男朋友,张敬轩又是一阵羞愧。尽管分分合合多次,尽管清楚心中的天平早已对陈卓贤偏到不知哪里去了,但还没和他讲分手……甚至,他就带着和自己吵完架的疲惫在楼上休息。
但强烈的快感容不得分心太久,张敬轩找到陈卓贤扣在自己腰上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手心之间的汗分不清是谁的,几个深喉之后他终于射了出来。在狼狈的喘息声和心跳声中,陈卓贤像之前看顾他时一样,起身扶起瘫软在墙边的他,熟门熟路找到纸巾擦拭干净,拿起玄关的护手霜涂抹好就要向他身后探去。
「阿陈……」张敬轩调整好呼吸,「去我房间好不好?不要在这里。」
——
拉扯着进了房间,张敬轩又被压在床上,对方好似因为确认了他的意愿,没有刚刚在楼下那样心急,而是恢复了一些平时的温柔模样,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吻过他的眉心、鼻尖与嘴角。从未感受到陈卓贤有这样有压迫感的一面,张敬轩只能抚着他的耳垂与后背,让他不要紧张。
又亲了一会儿他推陈卓贤去洗澡,还没在淋浴声中整理好现状,就猛地被那锻炼得体的身材打断思路,之前不是没有看过,但始终和今晚的视角不一样。
陈卓贤坐在床侧,又把胡思乱想的张敬轩揽回怀里,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不管之前你有没有把我当作情人,明天开始可不可以认真考虑我?」
「我如果不喜欢你,刚才也不会给你开门了。」张敬轩看着陈卓贤反倒委屈起来,叹了口气替他擦了擦眼角。
「你知道我想要的哪种喜欢。」陈卓贤不愿再和他玩文字游戏,也放弃逼迫他现在就得出结论,而是把张敬轩面对面抱在自己腿上,拉下他的头继续亲吻。
由强迫变成自愿显然顺利很多,扩张好后,陈卓贤扶着张敬轩就着骑乘的姿势进入了他的身体,看着他的表情调整速度,在双方都逐渐适应之后一手托住屁股一手搂腰开始挺动。
精神上的满足和身上人得趣后耳边逐渐淫靡娇气的叫床声让陈卓贤更加情动,下身加速的同时把对方的腰向下拉,时而抬头细细亲吻他,时而舔弄面前的胸部,张敬轩被摆弄得不行只能摇头,自觉将长腿愈发夹紧他的腰来疏解致命的快感,被推上高潮时,张敬轩低头吻住陈卓贤来堵住自己的尖叫,同时感觉到温凉的体液射入体内。陈卓贤平时白得发光的面色因为快感微微发红,刚刚抬头沉迷地望着自己高潮时的表情。张敬轩有些害羞地推了推他,岔开话题控诉他太激烈不顾老人家的身体。
陈卓贤退出来抱着他去浴室清理,打趣说,「不是还没过24 岁生日,怎么会老?」张敬轩恰恰很受用他这方面的花言巧语,躺在浴缸揉了揉他的脸。
整理好后陈卓贤赶着回家,张敬轩送他到玄关,又依依不舍地抱住他索吻。「怎么办啊陈卓贤,我变得好想赖着你。」
「无论我们会是什么关系,我都会陪着你,」陈卓贤闻言沉默了一会,又变回了平时在他面前好青年的模样,「但我私心希望你爱我,想要你只爱我一个。」
——
陈卓贤走后,张敬轩又静悄悄关上大门,抱着膝盖无声坐在玄关。
「明天,我会努力给你一个答案。」
只是这句承诺,他还不能决定要向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