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认识她之前,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的人生像一张摊开的纸,洁白、干净,线条利落分明,哪一条通向什么,我都清楚。
我从未允许过自己偏离那张图纸上的任何一笔。
我是幸村精市,立海大的学生、网球部部长。
是别人口中的“神之子”。
有时我并不觉得这是个褒义词,那更像是一种投射,一种将强者理想化后的幻想。
我清楚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它背后需要承担多少自律、忍耐、别人的目光、他人的期望、以及克服欲望的意志。
但我觉得以上对我而言从来不是什么难事且引以为荣。
我的世界是经过反复雕琢构建出来的安静之地。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习惯独处。不是不合群,只是觉得人群喧哗,情绪冗余。
我更喜欢清晨未散的露气,温室里刚开花的植物,翻开书页的纸张声,笔尖停在画纸上的那一刻凝神。这一切都很自律、安稳、封闭有序。或许这就是我温和的一面。
而我的世界还有另一个战场——网球。
我热爱网球,它允许我在规则中精密运作,只有站在球场中央,面对胜负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地活着的,活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痛快。我享受竞争,也享受把对手一层层剖开,看透。我追求胜利,胜利是强者应有的姿态,而强者是能在一切失控前先一步看清局势的人,我要成为这样的人。
这就是我的另一面,我需要绝对的掌控。
初三的那场病痛更是让我明白了,人的身体,会背叛意志。
立海大不会因为我生病就停止前进,我的队员需要一个“不会倒下”的部长,而我自己也只能用冷静,去逼退混乱。
术后康复期是我人生第一次体会到“绝对的无力”。
拿不起球拍,举步维艰,甚至连翻身都感到刺痛,那些日子里,天色明明没变,可我却常常觉得周围都是灰的。我不怕痛,但我讨厌虚弱。讨厌那种被命运按住后无法反抗的感觉。
我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每当这种念头出现时,我会逼自己一句话:你是幸村精市。
我靠这句话熬过病痛,熬过复健,熬过每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失去肌肉线条时的恶心感。
“神之子”或许是束缚我不得游离的枷锁,却也是支撑我走下去,是我无法放手的傲气。
直到可以重新握住球拍的那天,我的手还在颤抖。不是紧张,是……太久没有握住“自己”的感觉。
可是,那场全国大赛,我还是输了。
当我没有接到那个球,当我失分的那一刻——那种空的感觉,比病痛还要难以忍受。
结束后我一个人关掉训练室的灯,坐了很久。我没有砸球拍,也没有喊叫。
我只是静静坐着,手放在膝盖上,感觉那股“失去某种绝对性的自己”的感觉一点点没进骨头里。
自此,绝对掌控的那一面成为了我的人生主线。
所以感情这件事,在我的人生规划里从未占据过什么优先级。
并不是排斥,只是相比起恋爱那种需要频繁调动情绪、共振、承诺的关系,我更习惯一个人的节奏。我有责任、有追求、有我必须完成的事,而感情很容易打乱这些节奏。
我和异性相处一贯礼貌、温和。
我会替女生搬书,会在走廊上礼貌回应她们的搭话,也会在她们递水或纸条过来时微笑道谢。我理解她们喜欢我的理由——“网球部部长”、“全国级选手”、“看上去温文尔雅”,这些标签塑造了一种吸引力。或许她们喜欢的是那个被定义的我,不是我本身。我不觉得她们有什么不对,而我也不会苛责自己。所以我不会给谁过多的眼神,不会在训练时看向观众席,不会对任何试图更进一步靠近我的人回应哪怕半分暧昧,她们觉得我难以亲近,其实我只是不愿浪费她们的青春在一场注定没有回应的投射上。
我会欣赏漂亮的东西,理解喜欢的情绪,却从不会让自己沉溺其中。
我也预设过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和什么样的女生交往。
她大概是性情温和、沉静、聪明、懂得分寸,也愿意将爱保持在合宜的界限内。她不必让我心跳加速。我们不会有太过激烈的情绪波动,不会有争吵或质问,也不会有任何“失控”。
我想成为一个始终掌控着自己的人,我不想将这份主动权交到任何人手里。
不贪婪,不沉溺,不妥协,不低头。
我不需要谁来点燃我——我本就燃烧得够旺盛。所有关于前途、事业、选择、孤独、责任,我都可以一个人扛起,沉默地,坚定地,朝着自己预设好的路径前行。
在权衡中取胜,于冷静中征服,我以此为傲。
这就是我为自己构造的秩序,为自己设定好的人生。
而我也早已习惯或者说是享受这样的自己。
强大、冷静、理智、克制、无瑕的我自己。
直到她,直到.....她。
对她的初印象只停留在同校同学,一开始我的班级离她的班级离的远,除了偶尔教室外走廊的擦肩而过,学校超市的偶然遇见,我和她没说过话。她没怎么来过网球场边看训练,也很少在学校的各种汇演露面。
偶尔几次和她视线相撞时,我看到了她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异样情绪。但是那样的目光我见得多了,我也早已习惯,只不过我觉得她看上去还挺顺眼的,但也只是顺眼,仅此而已。
和她正式认识是分班之后,我在A班,她在B班。两个班每周五下午会一起上体育课。
起初几周的课程,和她也没有什么交集,基本都是做完基础的热身运动后就各自活动了。
我会和仁王、柳还有别的几个同学打篮球,她常常和她的同班好友打羽毛球。她打得也不好,看上去笨笨的,跑的不快,但是击球倒是挺有劲的。跑起步来高马尾会一甩一甩,赢了球会笑的很开心,输了球会对好友做鬼脸。
有一次我和柳在篮球场对练,仁王嚷着要来守人,一时间乱成一团。篮球被柳抢断后传球过来,我接球时角度偏了,手一滑球直接往外场飞。
就在那球即将飞出界线前,我看见她站在边线外,正在重新扎着头发。
球很快,她却好像没察觉到危险。我下意识叫了一声:“小心!”
她惊了一下,反应很快地退了半步,球擦着她脚边砸到地上弹远。她愣愣地看着那球,又抬头看我,头发没扎好都散在耳后了。
我第一时间走向她,她已经过去弯腰把球捡起。
“投的挺准。”她淡然开口,语气里带点轻笑和调侃,没有怪责,反而有些轻松。
我顿了半秒。那是我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声音,很清亮。
她眨了一下眼睛,将球递给我,然后轻轻对我笑了一下。
我点头接过,“抱歉,吓到你了”
她摇摇头,“没关系,篮球打起来没有网球那么得心应手,可以理解。”
寥寥几字,她表明了对我的认知,我觉得有趣,不由得轻笑出声,“等下课请你喝饮料吧,以示歉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只是莫名想要再多和她说几句话。
她点了点头,我转身走回场内,仁王凑过来调笑,“你刚刚叫得还挺紧张的嘛。”
我把球传回他手中,“还不是怪你,小心点。”
下课后她收着羽毛球拍我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吧,去超市。”
她嗯了一声,将头发理了理说,“没想到你还挺言而有信的。”
“怎么?我看上去像是会说话不算数的人?”
我边走边用余光打量着她,额前的刘海被汗湿,脸颊因为运动泛着一层薄红,她干净、柔和,轮廓清晰。当然,可能只是我觉得清晰。特别是她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淡漠,笑起来却会一下子弯出一道温软的月牙。那种对比感——让我有片刻的出神。
“我看你平时跑完步都要休息很久,上体育课压力挺大吧。”
我继续说着,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应该是没想到我竟然注意到了这些。
她很快就平复下来,又露出了那会让我出神的笑容,推开了超市的帘子回应着我,
“确实压力很大,每次上体育课前我都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顺便祈祷可以下场大雨。”
她轻笑着,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宝矿力,她拿在手中晃了晃,
“专业的体育运动员应该都喜欢喝这个吧?”
我低头看了她手中的宝矿力一眼,没伸手接,只是弯了弯眼睛,
“这选择也太工整了点,这是公式里规定的吗?出汗后补电解质等于宝矿力。”
“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很适合当宝矿力的代言人。”她将水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她手中的瓶子,眼神斜睨着她,像是忽然慢下来问,
“你平时也这样吗?用这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方式去了解一个人?”
“我不觉得我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一直都很认真。你可以理解幽默也是我认真的一部分。”
她歪了歪脑袋笑着看着我的眼睛,“至少你看上去挺开心的,不是吗?”
我低头轻笑了一下,那笑不像回应,更像是一种默认后的接受。
“的确挺开心的。”我没有掩饰,也没有敷衍,语气坦率。“你说话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接住你抛过来的每一句,认真起来的样子反倒像是在试探人心,挺有意思的。”
“是吗,但你不也…”,她使坏地将自己手中的宝矿力贴到了我裸露在外的小臂上。
“老是在试探人心。”她笑得开心。
我一瞬间被她那瓶冰冷的水贴上皮肤,肌肉条件反射地一抖,我抬手往后一躲,动作不大,但确实被她得逞了,笑意从我眼底慢慢溢出,却没有反击,只是站定,任由她这点恶作剧得了分。
“这么快就反制?”我盯着她手里那瓶还在冒冷气的宝矿力,声音低了些,
“你知道这招很幼稚吧。”我顿了一下,忽而抬起手,将我手中的未开封的冰水也抵近她的侧脸。
“但你这招——很有用。”说罢,我勾着笑将瓶子贴上她的脸庞一秒。
她像只兔子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啊——凉凉凉凉凉凉凉。”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起来躲避的那一瞬,眼里带着点难以抑制的愉悦。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应这么大?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我转身往收银台走。
“幸村。”我微微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却熟稔地像她已经喊过我上百次。“脸上的皮肤可比手臂上的脆弱多了,你这是变本加厉地故意报复。我要是脸冻僵了就都怪你。”她说出口的责怪带着骄纵的意味,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烦,只觉得她有趣。
“那你刚才拿它贴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的手臂万一也被冻伤了呢?”
我语气淡淡的,也不是真生气,我含着笑意慢条斯理地往她面前走了一步,看着她那副嘴上抱怨,眼里却带着狡黠的光亮,声音轻了点:
“不过你要是真出事了我也可以补偿你。下次体育课热身做仰卧起坐我和你搭档,你做20个,我就给老师报你做了50个好了。”
“20个也多了,10个。”她还讨价还价,我转过身笑了笑,笑她狡猾,也笑我能离她更近一步。
自那之后,我们变成了...算是朋友。
走廊碰到会打招呼,超市再遇见也会闲聊两句。她每天上午第二节课后会去买豆乳,身边总是固定的那两三个好友,她路过我教室外的走廊我的视线会下意识地跟随她,柳在我旁边聊着下节历史课的课题汇报,我也没太听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期待每天可以看见她。不管是晨间的跑操还是喧闹的校道,我总是会不自觉去搜寻她的身影。
有次我看着B班的队列迟迟不整,心里升起一丝不合时宜的烦躁,我不想承认那是失落,但其实我站在原地的脚步,就是因为想看见她的影子。后来她出现了,迟到,气喘吁吁,一手拎着水,一手在给自己扇风。我听见自己心跳落下了半拍。那不是欣喜,是一种熟悉的等待终于被满足的……危险感。
我开始记住她的语气,她的动作,她走进走出我视线的轨迹。
我开始无意识地预测她会说什么,会选哪一瓶饮料,会不会在喝水时微微仰头。
那种感觉像是在某种我自己都没授权的权限下,她却悄悄成为了我行为系统中的一个变量。
但是不要紧。我告诉自己她只是一个“偶然”,是短暂有趣的分神,是可以被管理的心动。
我以为我可以管理得了的。
可是在那次体育课之后,一切就全变了。
我一开始没留意,仁王在和我说着别的班的八卦,我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直到她从B班队伍那头走来。
我不是故意看的。
但她那身白衬衫墨绿色的短裙校服在整齐划一的运动服队列中——突兀得几乎……夺目。
阳光透过她背后的操场围栏照下来,肩膀线条薄得要和布料一起融掉。
我眼角一顿,刚要移开,却听到老师那句:
“运动服都不穿!罚跑!十圈!”
仁王的声音远了,我没再听清他说什么。
她像是误闯入规则世界的例外者,而老师毫不留情地宣布对她的处罚。
她朝老师小跑过去时裙摆飞扬,我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长腿被阳光拉出金黄的线条,我听见她带着卖乖的语气和老师撒娇,还听见她说“我可以写检讨的,跑5圈行不行。”
老师直接怒道:“15圈!”。
仁王在我旁边忍着笑,肘顶了我一下。
她站在两个班的同学面前,脚步微乱,手还在下意识地抓着衣角, 光落在她脸上,那一瞬的欲哭无泪却比她任何调侃的时候还要真切。
我忽然不太想笑了。
我看着她走到跑道上,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嘴里还在争取,表情委屈得要哭却还在硬撑。她低头咬着唇,像一朵被强行拔离泥土的花,连垂落的姿态都惹得人心烦。
我站在队列第三排,所有人都在举手弯腰,而我却转头看她迈开步伐时脚步一顿的样子。
她是不是在心里面骂老师不近人情?又或者是在责怪自己的冒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那副落单又难堪的样子该让我皱眉,我却感觉到心里有块地方,慢慢地烫了起来。
她不知道她跑动时衬衫随着风勾勒出怎样的曲线,也不知道她咬着牙前进时额前的碎发如何轻颤,更不知道我一直站在原地,连手都忘了抬。
做完热身运动我的脚步比脑子还要快地朝自动机贩卖机买了瓶水后就往她的方向跑去。
“别跑了。”
我站在跑道的白线上,逆光里衬得脸半隐在明暗交界。
她停下时,我把刚买的水丢给她。
“喝。”
“你这身——跑十圈会脱水。再撑七圈的话,不如现在就想办法让老师收回命令。”
我顿了一秒,像是随口加了一句,“我陪你去。”
她下意识接过水拧紧着眉头拒绝着我的提议。
“不去。”
“他看上去不像是能商量的老师,我可不想10圈真的加到15圈。”
我看着她执拗的表情,那双因为奔跑而泛红的眼角,在烈日下格外惹眼。
“你觉得你扛得住?你刚刚第二圈后半段脚步已经不太稳。”
我往前一步,站到了她正前方,拦住她继续往前跑的路线,
“那我陪你跑。”
我抬眼,目光沉静:
“你穿这一身跑十圈,我不太放心。”
“所以要么你停下来我陪你去跟老师说——”
“要么你后面几圈,都得跟着我一起跑。”
她缓了口气,喝了一口我给她的水,“你这么爱管我?还要我跟着你一起跑,该不会是想邀请我加入女子网球部吧。”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仰头喝水时脖颈轻动的弧度。
“我不爱管人,而且我看过你打羽毛球的样子,来网球部估计撑不过半小时。我只是觉得你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连请个假都不肯,跑步跑得快晕了也不说话。”
我稍稍偏了下头, “如果没人看着你,十圈下来你大概率会直接晕倒在操场上。”
“而我……不太想看到那种画面。”
“哦?所以你这是出于同学间的好意?”
她拧紧瓶盖,瞥了一眼正在远处指挥着的老师,再次迈开了步伐开始跑第三圈。我脚步跟了上去,与她并肩。
“你可以当成是。”我语气平淡,甚至带点敷衍。
“再给你一点来自同学的好意——你现在这身衬衫跑起来…有点不安全。”
“什么?……”
她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白衬衫,因为汗水浸透变得几乎半透明,她的眼神开始慌乱,
伸手去挡自己的胸前,我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勾了起来。
“那个…”她瞥了一眼我身上的运动外套,“衣服借我一下吧。”
“你刚才还说我爱管你。”
我慢慢开口,手却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递给她。我垂着眼看她接过去的动作,“穿好再跑。”
“谢谢。”
她接过外套穿在身上低低地应着,拉链直接拉到了最顶,几乎都能盖住她的半个下巴,她的个子挺高,穿上我的外套竟然也没有很奇怪——甚至比我预期的还要合适一点。
肩线、衣摆、甚至她低头拉拉链时颈侧微绷的线条,都让我在那一瞬有种说不清的错觉。
好像……她本来就该穿我的衣服。
我没有再走得那么近,但也没有离开,默默跟着她,从第三圈到第四圈。
太阳开始往下偏,风掠过她耳侧的发丝,她整个人裹在我的外套里,跑动的影子落在红色跑道上。
“好热……”,她低声轻叹。喘息声变得有些重,刘海凌乱地黏腻着,脸上因为燥热染上了绯红。
她呼着气,放慢了脚步,嘴里叼着从手腕上取下的皮筋,双手理着自己的长发,试图绑一个高马尾。
汗珠从她的鬓角缓缓滑下,顺着颈侧落进衣领。
她仰着头喘气的样子,让人一时间根本移不开视线。
我喉头微微一紧,脚下原本平稳的步子也跟着顿了半秒。
“别绑得太高,绑得太紧容易头晕。”
我看着她手腕拢起发丝的动作,语气沉着:“扎低一点。你这样……看着就快撑不住了。”
“呼……确实要撑不住了。”
她晃晃悠悠地跑完了第五圈,做贼似地扫了一眼体育老师所在的位子,看到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我们这,
她松了口气,将原本慢跑的脚步变成了走路。
“让我走走缓缓,才四月怎么那么热……”
我看着她一边走一边胡乱扇风,发尾因为动作轻轻甩起, 像是从盛夏画册里走出来的一样。
“扇风没用,越扇越晕。”我看了眼远处正背对着我们闲聊的体育老师,淡淡开口:
“你刚刚第五圈的时候,他根本没看这边。如果你现在抄过一个弯道回来,假装直接开始跑第七圈,以此类推,大概能少跑三分之一的距离。”
我话音一顿,转头看她一眼。“当然……你要是有道德洁癖,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真不愧是网球部部长,提出的建议都这么精准高效。当你的队员一定都很惨,一点点小动作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幸村部长 。”
她调侃完我之后便开始俯着腰像只小猫一样往弯道内侧跑。
真不知道她都累的快虚脱了怎么还有心情开我的玩笑。
“你动作小点,小心被老师看到。”我对她说,她却朝我摆摆手让我别管了。
我眯了眯眼,看着她越跑越接近弯道出口,轻声道,
“但要是真被抓包了,你可以说是我教唆的。反正.....老师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当然啦,”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说是幸村同学教我的,带头发扬不良作风,要罚就罚他。”
我听着这句话忍不住笑意从喉咙口溢出,被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口气彻底逗乐了。
“你这态度,落在老师的耳朵里,恐怕得加成二十圈。但如果你要说‘是幸村教我的’,他八成真信。”
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慢了下来。
“因为你不像会撒谎的人,但我像。”
她的眼底也染上了笑意,抿了抿嘴唇没好意思真的笑出口。
“原来你知道你看上像是会撒谎的人啊,你看上去真的很像那种...有的时候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
“嗯?”我故意扬了扬眉,语气拉长,装作受教般点了点头。
“那你看人也挺准。但你不是挺乐意听我的——胡说八道吗?比如采纳我的建议漏跑一圈。”
她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好学生吧。”
“我没说你是,但你平时看上去挺像的。比如我以为你是那种会因为不好意思而不肯开口借别人外套的人。也以为你是那种——不太习惯别人靠的太近的人。”
我顿了顿,“结果你都没退开,你比我以为的,更坦率一点。”
“比起问你借外套,总比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透明衬衫罚跑好吧。”
我语气轻缓,带着一点讥讽的小小试探。
“所以你是因为‘面子’才问我借外套的?而不是因为相信我?原来我只是个工具人啊,那你用完之后要还给我吗?”
“该不会是后悔借外套给我了吧。放心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你要是真的嫌弃我就买件新的给你。”
“我不嫌弃。”我的语气带着笃定,斑驳的树影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脸上的那层薄汗还没干,却不再是狼狈,而是被阳光照的发亮,那一瞬因为悸动而加速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还深刻,我从未想过我会因为一个女孩在我面前毫无防备的狼狈模样而愈发觉得她真实到璀璨,我无法否认我此刻的目光是都多么贪恋她的模样,也无法否认我的心跳如雷是因为她。我想我应该是喜欢她。
我收回视线,跟她开始跑第九圈,“别太慢,还剩两圈。”
“幸村部长。”她模仿着网球队队员的语气,
“体谅一下一个体育常年只能拿C的同学吧,现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不对,我已经是在...突破极限了。”
我看着她越跑越慢,脚步虚浮,手一直按在腹侧,连呼吸都费劲。
“你现在这个状态在我们网球部已经算是受伤边缘了。”
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让她整个人又往跑道内侧移了半步。
“往内侧再跑点,别逞强。你要是倒下去了,我可背不动你。”
“...........”
她没说话,照理她应该会回呛我两声,但却没有。我看着她每跑一步都像灌了铅,那不是普通的累,是真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却还在死撑着往前跑。我熟悉这种状态,我在球场上见过太多。
我没喊她,跑到整个操场最晒的位置的时候,她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我不想问她还能不能坚持了,也不想再说再撑一会这种空话了,比起安慰她更需要的是别的。
我往前跑了一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抓着她身上运动外套的后领将她往我身后一拽,然后弯腰,俯身直接将她背上了背。
“喂,你 !”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操场对角的同学看到我们之后似乎在窃窃私语。而我毫不避讳地托着她汗汲汲的大腿往前走,她大概是被我的举动吓的措手不及,整个人在我身上乱晃,又不敢完全地趴在我的背上,大概率是为了避免一些敏感部位的接触,整个人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微微往后仰,双腿还在扑腾。
“你快放我下来,都在看。”
“别动。”我低声开口,像是在命令。
“你再跑下去真的会晕倒。而且你现在下来反而更引人注意了,要是摔了我可懒得再背一次。”
我一步步朝操场外的树荫处走着,她的上半身还僵着,时不时乱扭,试图保持后仰的安全距离,我微微偏头,嗓音从她的耳侧拂过:
“你再挣扎,我就不小心一滑,让你正面直接摔我背上。”我说得轻描淡写,却能想象到她羞恼的样子。
“……别闹了,我把你背到树荫底下就放你下来。”
她不说话了,我感受到背上那种轻微却清晰的僵硬,像是她整个人都悬挂在我与她之间的一层薄膜上,一动就会破。可我没有放松,反而下意识地又收紧了手指,稳住她大腿根的位置。
她怕贴近,可我更清楚:
——她此刻的气息、温度、甚至她的慌张和羞赧,全都已经熨贴进我的肌肤里。
我没有开口安慰她,因为我知道任何一句“别紧张”、“马上就到”都会让此刻这份沉默更暧昧。
我继续走着,不快不慢,直到靠近终点,我才低声问:
“缓过来点了吗?你要是不想让我背的话,现在从我背上跳下去。我不拦你。”
“....都快到了你才问我,再说你一开始也没给我选择的权力啊。”
我听着她那句咬着牙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埋怨,嘴角轻轻扬起了一点。
“所以你是怪我强迫你?”
说罢,我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不小心在她大腿根部轻轻掐了个痕,没用力,却精准得让她整个人一震。
她感受到了我的故意使坏,下意识晃了下双腿,立马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叫到,“幸村精市!”
“嗯,我在。”
我应得极快,可能是我早就在等她喊我。
“声音还挺有力,看来还有力气再跑两圈?”
“.......”
她又不说话了,我却对她这样的反应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手依旧稳稳托着,那种肌肤相贴的温度,在此刻成为了我整条手臂的神经引线,一动,就直通胸腔深处,竟让我有些舍不得放手。
我将她稳稳放坐在花坛边,她整个人看上去跟刚从蒸炉里出来一样,脸颊烧的通红,外套都有些被汗湿了,发丝粘在侧脸。她下意识地把手搭上外套的拉链向往下拉,但又像是想起什么,顿住了。
“.....我去洗把脸。”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往操场旁的水池走去。
“水太凉,别一下子泼脸。”
我靠着水泥柱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补了一句:
“我怕你适应不了温度差,我不想刚背完你,又得接着扶你去医务室。”
“我要是真的晕倒了那可能还真得麻烦你继续照顾我了,反正我看你挺乐意的,这位来自A班的热心同学。”
她拧开水,但还是听我的话让掌心适应温度后才捧起来扑在脸上,一下又一下。她嘴上呛着我我原以为她会直接把水泼在脸上,但她偏偏听我的话顺从了,她变柔软了。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乐意照顾她,我甚至是乐在其中。我不由自主走过去,抬手将她那些可能被水打湿的发尾轻轻拢起。
她的脸埋得很低,因为捧水的动作手肘不小心戳到了我的腹部。
“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立马直起身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对着我。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沾湿了衣领和我手背的一角,我还扶着她略微被打湿的发梢,掌心传来一阵清凉又黏腻的温热。她慌慌张张地解释着,睫毛上挂着水,嘴角带着少女羞涩的笑意,眼神却不敢和我对视。
那一刻我竟然在想,她笑起来那么好看,那她....哭起来呢?也会这么好看吗?
我咬了咬唇赶走了我此刻诡异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声音压得低,像是在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边缘缓慢逼近。可下一秒,我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头发轻轻拢到她耳后,指尖扫过她的耳廓时,她身体微微一颤,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现在好一点了吗?”我看着她湿润的眼眸。
“好一点了吧…脑袋没那么晕了。但还是热的厉害。”
她轻声回答,将身上我的外套拉链又拉下了一寸,开始不停地来回扯动着领口,试图往身上灌入更多的风。我的视线又被她露出的白皙侧颈吸引,我想我不应该再待下去了,我攥紧着拳头,隐忍着情绪开口,
“那你尽快回教室吧,我会帮你和体育老师说你不舒服回去休息了。”
“嗯....今天很谢谢你,不管是借我外套还是.....陪我。”
她的语气出奇的温柔,竟然让我恍惚了片刻。心头有股难以言说的燥意,是她刚才的眼神太明亮还是因为她的羞涩太动人。像是光,但不是在照亮我,而是在炙烤我,灼得我皮开肉绽,连呼吸都变紧,可我却一点都不想反抗。
这是……什么感觉。
那些想要照顾她的心绪让我陌生却又悸动。
像是那些原本游离的,压制的,无所附着的细枝末节忽然有了着落。
今天为她做的一切都太不像我,不管是陪她跑步,还是借她外套亦或是替她拢起长发。我从来不是会在这类场合多管闲事的人,偶尔表露出对别的同学的关切更多来源于我的礼貌和教养,但对她,我很清楚不是。不是责任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隐秘的本能欲求。
一种微妙的占有式满足。
我享受她在我面前不设防松动的样子,享受她在细节上自然地交付了信任——让我靠近、让我插手、让我在“看起来正当”的边界内介入她的生活,不被拒绝,也不被审视,这让我愉悦,甚至…兴奋。
因为她给予了我接近的许可,我就能在这份微妙的柔情背后听见她渴望的私语。
我想看她在我不动声色的引导中悄然妥协的样子,想看到那双原本带着倔强与挑衅的眼睛,因为我的靠近和碰触低垂收敛,染上羞怯与温顺,她像一朵烈性植物却被我的温柔悉心驯服,这带给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快感。
在她眼神落下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坍塌了。
我是在凌晨三点五十七分惊醒的。
呼吸紊乱,心跳是压不住节奏,薄汗浸湿了我的后背,手指仍残留着从梦里带出的触觉——她温热的肌肤,她颤抖着轻唤我名字时脖颈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一寸被我吻过的红痕。
梦里的她和现实没什么不同。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校服的扣子没系好,风吹起的时候能看到她锁骨边缘的凹陷,还有那件浅蓝色的……内衣。是我不该记得的颜色,却偏偏记得一清二楚。
她跑完步气喘吁吁地坐到墙边。我本不该走过去,但梦里的我没有控制自己。她抬头看我,嘴唇微张,眼神发红,手指抓着衣摆,一下一下扇风。
“幸村……我真的好热。”
她这样说着,主动把衬衫下摆的纽扣扯开了两枚。我甚至看见她白皙小腹上发亮的汗珠。她整个人快要瘫进我怀里,而我——我竟然伸手覆了上去,紧紧地搂住了她腰侧的柔软。
“别乱动。”我记得我在梦里这样说着,压着她的手不让她挣扎。
“让我……让我冷静一下。”
可我根本冷静不了。
她的指尖抓着我的短袖后背,她喊我“幸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张开嘴的时候我直接亲了下去,毫无顾虑。
她的唇软得不像话,舌头像是怕我,却又不舍得躲。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猫咛,听得我骨头都发痒。我把她牢牢抵在墙上,那是现实中她和我从未靠近过的距离。她喘息,搂着我后颈。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红着脸问我。
我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一边低声哑哑地回应着她,一边托住了她那因为跑步而发红的大腿。
她的裙摆被我卷到腰间,那件白衬衫还没脱掉,领口却早已凌乱,我的手指从她大腿内侧抚上去时,她又一次小声地唤着我的名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伸手解开那些碍事的纽扣,衬衫褪去的那一瞬间,香气、温度、湿热一同扑面而来。她的手在我腰后游移,嘴唇贴了上来,我听见自己低喘了一声,压抑多时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埋在她颈间,手不安分地揉着她雪白的双乳,下身不停地磨蹭着她。我听见她带着哭腔似的声音说:
“别只碰我……你进来……”
我咬住了她的锁骨,下一秒将她整个抱起,她手脚缠着我,双腿死死地夹着我的腰。热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身体交缠的瞬间,她仰起头喊我名字,那声音一瞬击穿了我所有的克制。
她叫我“精市”。
不是“幸村君”。
是那种只在梦里,最深处的渴望才能被放出来的名字。
我像是疯了一样,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撞进去,身体的本能和心底的欲望如浪潮般翻涌。她哭着喊我、咬我,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她快到高潮的时候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一直都想这样要我?”
———我猛然惊醒。
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盯着天花板整整十分钟。喉咙像被灼烧过,右手手掌还残留着不该存在的触觉记忆。
……该死的梦。
那不是简单的春梦。
她还未靠近过我太深,我也没有给过她任何直白的表明。
可她却出现在我的梦里,用那副最信任的模样,引我堕落,把我在现实里最不想触碰的部分一点一点都逼了出来。
我甚至从未想象过,欲望可以如此具象。可以有她眼睛的颜色,她喘息的频率,她肌肤的温润触感,她被我压在怀里的软弱挣扎,还有她张开双腿接纳我的全部。
我想要她。
但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在梦里失控,不该是在现实里也开始快要管不住自己。
我盯着自己的手,手背青筋暴起,提醒着我梦里掐着她腰的力道。
我花了十几分钟冲了冷水澡,却还是洗不掉脑子里那些影像。
她在梦里流泪、呻吟、颤抖。她说“我不怕”。
可我怕。
我怕的不是梦,而是梦里的我——那个压着她、咬她耳朵、几乎发疯的自己,那不该是我。
那不该是我该有的样子。
我握紧拳,指甲狠狠嵌入自己的掌心。
我不能再靠近了。
我必须——重新建立界限。
周一的课间跑操,我思绪游离地跟着A班的队伍前行。
“幸村君,你的外套我洗干净了,一会拿给你。”
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难得带上了敬语,我听得出她是故意假装的客套,可我都不敢回头看她。
“....不用了,以后别在跑操的时候讲话,老师在看。”
我继续跑着,步伐没有快也没有慢,却下意识地往边上移了半步,把和她的距离再拉开了一些。
“不用了是什么意思?外套你不要啦。”她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冷淡,语气还带着笑意。
“不要了。你以后上体育课别再那么粗心。”
“你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她还跟着我的脚步,伸着脑袋来探究我脸上的表情,我没理,她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外套不要就不要了,那一会跑完步我请你吃雪糕吧,今天也很热。”
“我没事,也不热。你不用总是这样,我们没熟到这个地步,别让别人误会。”
其实这样的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我内心嘲笑着自己蹩脚的谎话,也祈祷这样的谎言可以推开她,但不知道是她听出了我的口是心非还是她真的不在意,她不以为然,
“哦,就算不是很熟的同学,我也可以请你吃雪糕啊。跑完步在操场边等我。”
她跑回自己班级的队伍了。灰色运动上衣轻轻飘起,脚步带着一贯的轻盈和随性,根本没把我刚才的那句“别让别人误会”听进心里。
她还是那样,什么都没变。
可我不一样了。从梦醒那刻起,我要连站在她身边都得小心翼翼,怕多看她一眼就泄了底。
等她?我当然不会等她。
哪怕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留下来,看她跑完后满头大汗地冲我笑着抱怨天气热。
但我不会再靠近了,我不会去的。
可她像是早就料到我不会等她一样,故意少跑了一圈,等在了我回教室楼的操场出口,是我教她的本领。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假装没看到她,但她又一步拦到了我的面前,不让我走,满脸都是“你躲得过我”的得意神色,呼吸里还带着跑完步的余热。
我偏了偏头,想从她身边绕过去,语气平静:
“麻烦让一下,我还有课。”
她皱了皱眉,“知道你有课,但是现在是课间休息。还有20分钟才上课,你急着回去背单词啊。”
“也许吧。”我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我没有看她,眼神落在她肩膀后远处的教学楼,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别再这样了,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有人拦你,还是不喜欢我?”
她挑着眉看我,但是问出话的语气并不认真却又直接的让我有些无措。
“……都不喜欢。你别再这样了,幸村君、部长、同学……你要用什么身份叫我都可以。”
“但你要是再继续靠近,我就只能——”
我停了一瞬,给自己最后的缓冲,“把你当成麻烦处理。”
“行啊,但是我也不喜欢欠人情。”她又是那样,又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为什么她就可以那么的坦然。
“走吧,去超市。请你吃完这根雪糕我以后就不烦你。”她停顿了一下, “幸村同学。”
那句“幸村同学”像是一道分界线。
那一瞬间我想说“不用了”,想说“别这样”,想说“你欠我的,从来不需要还”。
可我终究只是轻轻偏过脸,低声应了一句:
“……走吧。”我朝前走了几步,语气没有多余起伏:“动作快点,我不喜欢在课间排长队。”
“行,那你在前面开路吧,这会超市人最多。”
我听着她那轻快随性的语气,像是刚才我说的那些冷言冷语从未真正刺中她,我更加烦躁。
我推开超市门,果不其然,人头攒动,热气夹着奶油面包和冷饮的气味扑面而来,我挤开人群往冰柜的方向走,她大概是被别人挤到了,毫无防备地正面贴到了我的胳膊上,少女柔软的胸部以我从未料想过的方式带来了奇妙的触感,我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胳膊上的体温真实得烫人,那一瞬,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四周还有多少人在拥挤、叫嚷、擦肩而过。梦里她搂着我的脖颈、喘息着唤我名字的场景像洪水猛兽一样席卷而上,我眼前发黑,只剩她胸部柔软的触感贴着我皮肤。
“不好意思,太挤了。”她红着脸地解释道。
我低头看她,眼神第一次压不住情绪,有一瞬的窘迫,那不是羞涩,也不是恼怒,是濒临失控的慌张,是意识到梦境正悄无声息地侵入现实的恐惧。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她弯下腰,低头看着冰柜里的雪糕,问着我。
“你要什么口味的?”
因为弯腰的动作,她的双腿被拉的笔直,皮肤白的晃眼。上衣下摆微微拱起,露出纤细的腰肢,那一瞬,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咬紧牙关的声音。
“抹茶,快点挑完。我要回去了。”
她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拿了两支抹茶味的雪糕往收银台走,已经排起了长队。
我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一步的距离。
“你答应过的,这次之后就不会再烦我了。”
“我不是鱼,记忆力不是只有7秒,不用这么反复提醒我。”她拿出手机付完款,将雪糕递给了我。
我盯着那支雪糕看了一秒,衡量着她的这句话到底是调侃,还是真心。
“那就算清了。”
我垂下眼,没打开包装,只是手握着那根冰凉的雪糕,企图让它压住掌心那股已经快要泄露的躁热。
“回去吧,快上课了。”我低声开口。
“你这样握着,它会化的……”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埋怨。
我指节微微一紧,我知道它会化,我也知道我现在这副模样有多不理智。可我就是没办法立刻吃下它。像是只要一松手,就再也握不到什么了。
我偏过脸,没有看她,“知道。你别管了。你说的事已经做完,接下来……我希望你别再打扰我。”
“好吧.....但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那天帮我。”
“让我至少没那么……”她的语气停顿片刻。“狼狈。”
说完,她先一步转身往教学楼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逐渐远去,那句“谢谢你”回荡在耳边,干净得近乎残忍。
她是真的放开了吗。
那我应该轻松才对。应该松口气,庆幸自己守住了界限——
她明明转身走了,我却像被锁住了,脚步动不了,连手中的雪糕都忘了丢。
掌心冰冷,可我…仍在发烫。
那天之后我们平淡了一阵,有次临近放学的时候,我在楼梯口被一个一年级的学妹拦下问了些关于学生会的事情,我耐心解答,她笑容羞涩,一口一个“精市学长”叫着,我淡淡地笑着礼貌点头,可我已经笑的有点累了,对话结束,我转身上楼,她正好背着书包往楼下走。
抬眸,无意间对上了她那考量的视线。
我往楼上走,距离她还有两层台阶的时候,她带着刺耳的语调开口,
“真是受欢迎啊——精市学长。”
我脚步一顿,没看她。沉默半秒后,我低声回应:“我没兴趣听这种话。”
“没兴趣听这种话?那你有兴趣听哪种话?”
“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不想听,和你之间很多事情都已经越界了。”
我垂下眼,把每一句话都捏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不够狠,就会被她看出我还在动摇。
“你要是聪明,就别再和我扯上关系。”
“听不懂。”她毫不理会我的“善意提醒”。
“哪里越界了?是陪我跑圈越界了,还是给我披衣服越界了?还是我请你吃雪糕越界了?”
“还是,这些对你而言全都越界了?”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锋利,可我没有闪躲。我站在她下方的台阶,仰头看她,光线从背后落下,她站得高,像是逼我说出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答案。
“是。”
我咬着这个字,用力否定着曾经那个主动靠近她的自己。
“全部。”
“别再来.....烦我了。”
她发出一声冷笑,“烦你?所以之前的那些在你眼里都是我在烦你?”
她说得太轻,却敲得我整颗心都往下沉。
“是啊。”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的指尖紧得发白,我用近乎自残的语气,把所有靠近过她的理由全都推翻。
“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关系。别再浪费时间了。”
“我想要的那种关系?”她往下一步,站在我的面前,目光中的火焰烧得我几乎快要透不过气。
“回答我。你觉得我要的是什么关系?”
她不再笑,不再绕圈,直白地将问题抛在我面前,逼我回答——她不愿再做那个被我推开而又若无其事的温柔女孩。我的心乱成一团,她瞳孔的色彩仿佛梦境和现实在这一瞬重叠,让我几乎要脱口说出我那些见不得光的妄想。可我不能说,我怕她会害怕。
我低下头,眼神避开她。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我给不了。”我说得不紧不慢,看似在冷静陈述,其实是必须借着每个音节,才能压下心里快要倾轧出来的疯狂。
“给不了?所以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就故意推开我?能告诉我原因吗?”
她的话像火柴,干脆利落地划燃了我一直死命压着的火药桶,几个音节落地却让我振聋发聩,我应该高兴的,她毫不犹豫地表明了她对我的心意,可我怕她喜欢的也只是我身上那些标签所塑造的吸引力,她看到过我真实的样子吗?如果看到了我对她的妄想她还能这样坦然吗。
我叹了口气,沙哑开口:“你从没明说,所以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但从现在开始——就算你说了,我也只能当没听见,至于原因....你想听哪种?”
“是我在玩暧昧?还是我不在意你了?还是....我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我低头轻笑了一下,恢复了冷漠和平静,“你只要选一个你能接受的版本就行。”
“反正现在的我,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你!——”她皱着眉看着我,“你是这种人?”
我听见她的声音,抬起眼看她,那皱着眉的模样,不是生气,是心疼。
可我依旧强撑着冷静,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又像是自嘲:
“我是什么人,从你嘴里问出来,倒像个判决。”
我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一点,却不再有任何温度:
“也许……是。”
“也许我就是那种把人推开、装作无所谓的人。”
“你现在看清楚,不也挺好的吗?”我说完这句话,继续往上走,不再看她。
至少她现在眼里还只是质问,至少她眼里还只是愤怒。我害怕有一天当她知道我是怎么像一头低劣的动物渴望她的时候,当她看我眼里那点压抑不住的欲望的时候,她对我只剩厌恶和恐惧。我害怕她看到那样的我,而我更害怕看到那样的我自己。
趁现在还能收手,趁现在....都还来得及。
阳光灼热,操场上的白线反着光,耳边是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谈笑声。
我和柳从另一侧走入场地,他说着后面比赛的事宜,我一边听一边回应,身姿挺直,语速平稳,脸上的笑意得体到无懈可击,步伐不紧不慢。
可我余光早就捕捉到她站在B班队伍里——她比我更早到,动作利落,眼神没往我这边瞥过一眼。
她生气了。
她说她不是鱼,可她也记仇得像把锋利的小刀,一碰就扎得人心发麻。
站在队伍中,我垂眼摸了摸手护腕,语气平静地回答柳的问题,可脑子里全是她扎起头发的动作,手腕纤细,发丝扬起时下颌线绷得漂亮。
——挺好。她离我越来越远,情绪终于不再绕着我转。
就让我忍到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我就还能继续当一个彻底与她无关的人。
可她为什么那么会引起我的注意。
她和她同班的男同学故意打闹着,特地找了别的男生组队做仰卧起坐,任由别的男生拆下她绑好的马尾辫,而后眼睛弯成温软的月牙笑着声去捶那个男生的肩膀。
那画面....吵得我眼睛都疼。
我的演技还不够熟练,我受不了,往操场旁的水池边走,低头接了把水,狠狠泼在了自己脸上。
凉意袭来,却压不住体内那点疯长的焦躁和妒意。
有脚步声靠近了。
她离我隔着三个水龙头的距离,拧开龙头,洗着手。我双手撑在水池边,垂头没看她,只看着水珠沿着我的发梢滴落。
水流哗哗地落下,为这场缄默拉起了一层透明的帘。
我知道她故意跟过来的。她从不服输,也从不甘示弱。
我强迫自己说话,把理智拽回来:“你很闲?”声音冷得像一道防线,试图把她再推出去。
“洗个手都能洗到我这里来,还是你觉得你那点心思,我会看不懂?”
“学校是你家的?我在哪洗手你都要管?”,她回呛着我,带着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
“我是不是得先向你申请批准,才能决定洗哪一个水龙头?你说我刚刚故意,不是你让我别接近你吗,那我找别的人搭档请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冷得像玻璃边缘。“你想我怎么样?”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滴水的掌心,逼自己把那句快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下去。
我想你别再笑着靠近别人,别再让别人碰你,别再用那种跟谁都熟络得像恋人的语气说话。
我想你所有的情绪都只对我一个人流露,你的伪装只在我面前卸下,你的傲气、倔强、撒娇,脆弱全部都留给我。
我想你属于我。只属于我。
这样的我占有欲太过,而我根本没资格要求她什么。
我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被水打湿的冷意,低声回答:“我怎么想,重要吗。你早就有自己的选择了。”
我转头,终于看向她。
“而我——只是提醒你,别走错了路。”
她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走错路了?到底怎么错了?”
“不该喜欢你?不该缠着你?”
我的指节死死扣住水池边的水泥边缘。
她靠得近,每靠近一步,我体内那头野兽就咆哮得更汹涌。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却带着一股……让我心甘情愿跪倒的狠劲。
“不该喜欢你?”
“不该缠着你?”
——不,不该的人是我。
该死的。
是我喜欢你。
是我克制不住地贪图你全部的模样,是我每天每夜梦到你,梦到你怎么在我怀里求我、怎么在我怀里发抖、梦到你哭着喊我却紧紧搂着我的腰不肯放手。
我怎么那么低劣啊!我该被她讨厌才对。
此刻我脸上的表情或许是从未有过的阴翳,曾经望向她眼眸的柔情被我自残地只剩灰暗的乌云,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压得我自己都溃败倒地。
“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不该是我。”
“可不是你先靠近我的吗?”她的眼神明暗难辨,质问的语气却带上了试图感化我的期盼和动容。
“是你最早要请我喝水,是你主动陪我跑步,是你把衣服披在我身上,是你要背我。”
“你现在跟我说我不该喜欢你?那你对我做的那些算什么?”
她问我那些都算什么?她不知道我已经用尽全部的意志,才没有把她推倒在操场边,吻她。她看不懂我低头不语时掌心早已发白,她也看不见我夜里闭上眼时脑子里全是她热得发烫的身影。
我笑了,明明笑得很轻,却透着彻底的绝望。
“问我这些算什么?”
“你知道我——”
我语气一顿,强行截住那句疯言疯语。
“你根本不知道我忍了多少。”
她又逼近我一步。“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不喜欢我。”
“说你讨厌我,只要你说,我再也不来烦你。”
“说啊。”
我听得出她语气中已经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却又带着认输般的哀叹,等着我亲手掐灭她心中的那点光。
只要我开口,她就走。就不再回头。
可我张不了口。
喉咙像被刀卡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知道我该说“我不喜欢你”。该说“你烦”。该狠狠地让她死心。
可我他妈的就是做不到。
我死死地看着她,目光冰冷到近乎绝情,却连一个“讨厌”都吐不出来。
我抿紧唇,最终只挤出一句近乎求饶的话:
“回去吧。”
“别逼我。”
我知道这句话不够重量,它既不能救她,也不能救我。
她想听到的答案终究没有听到。不管是会让她痛苦还是能让她释怀,我残忍地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连怜悯和真相都吝于给予。
不彻底推开,不算抛弃。
不承认喜欢,不算沦陷。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说清楚,她就会犹豫,就还会有一点点希望。也许,我就是卑劣到想留住她那一点不甘。把一切都拖着不肯完结,只为给自己留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她带着愠怒看着我恨恨地说了一句,
“幸村精市,你真不是个男人。”
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我目送她带着满身倔强和委屈扬长而去,转身的背影利落决绝,高马尾在阳光下甩出弧线,像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得我头晕目眩。
我不是个男人?
对,我不是。
我不是个能坦然承认爱意的人,不是个有勇气伸手去拥抱她的人,不是个敢让自己欲望落地的人。
因为我怕自己一旦沦陷就会彻底失控,把她拖进我编织的混沌之中。
她已经走远,我却站在那片水泥地上,体会她刚才的眼神像暴雨冲刷着我丑恶的内心,任由无尽的悔恨穿透四肢百骸。
我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幸村精市了。
从梦里第一次看见她张着腿喊我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够低劣了。
可总是这样,每次白天和她发生的对峙总会给夜晚的梦境助兴。
梦的开头总是模糊的。
但她的眼神,总是清晰的过分。
她跪在我面前,膝盖压着床褥,双手扶住我的腰侧,抬头看我,,唇上还残留着水珠,像刚刚喝过水,却一点都不解渴。
我冷笑一声,看出了她此刻的想法,而我的身体下意识明白,这是属于她的时间。
是她对我实施慢性摧毁的开始。
既然她想要,那我可以好好教教她。
“张嘴。”我用拇指摁着她的下唇,语气近乎命令。
她垂眸害羞开口,轻轻地含住我的指尖,舌头在指腹舔了一圈。
“不是舔手。”我俯身靠近,嘴唇贴近她耳边,
“舔我。”
她眼神摇曳,我运动裤的抽绳被她拉开。她乖顺地低下头,指尖扯下了我裤头的束缚——我硬得发烫,黏腻的透明液体从龟头顶端慢慢溢出,是欲望的引线,也是她目光一触就沸腾的根源。
她怔了一秒,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硬——可这不全是她造成的吗?
我主动后退了一步,靠坐在床头,让她能更轻松地张嘴含住我。她用手指轻轻抚过我胯间的热度,然后握住我已经涨到发紫的肉棒,先是低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只是一点,像猫舔牛奶。
“这样可以吗?”她问,眼神干净得像什么都不懂,可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暴露了她的知晓与笃定。
我没说话,只是用手按住她的后颈,掌心带着微微的力,缓缓压下她的头。
她明白了。
她低头又舔了一圈,从根部沿着血脉怒张的纹路一路往上舐着。舌尖软软地抵在我最敏感的前端小孔,我喉头滚了一下,
“别光舔,含进去。”我再次对她发号施令。
炙热的性器被她小心翼翼地含进口中,我的背部贴上床沿,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弓起,想把自己更深地送进她的嘴里。呼吸粗重得不像自己。明明在梦里,我却觉得,我会被她吞进去,像整个人都要被那湿热的口腔抽干。
她的嘴太小,一次只能含进一半。于是她就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下压,含到极深处时,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我垂眼看她。睫毛湿的,唇被撑开的样子柔软得不真实。她发出“啵”的一声退出来,抬眼看我。
“太大了……我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再张大一点,听话。”我拍了拍她的脸温柔地命令着,不允许她有半点的迟疑。
“唔……”她的声音娇得像是在哼,下一秒,她又自己低头,将柱身含进嘴里,自顾自地惩罚着自己刚刚的认输。
“就是这样,继续。”我轻喘出声。
她开始尝试含得更深,嘴唇贴在根部,几乎将我整个吞咽,温热的口腔包裹着我,舌尖缠着我,湿热、紧窒、温柔又疯狂。她的唾液沿着我肉柱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她手背上。唇瓣不断从我肉棒上滑下又包裹上来,可是她实在是吃的太慢了,我没什么耐心。我开始摇动腰,诱导她配合我的节奏。
“再快一点。”
收到指令的她开始努力吞咽,她整个人被我堵住,喘息都断断续续。我却只觉得欲望被无限放大。
这样的吞吐维持了几分钟,她终于开始熟练,整根阴茎被她含得湿透,她一手握住根部轻套,一手扶着我的大腿,动作逐渐变得有节奏,口腔内上下收拢,舌尖不断顶住我敏感的位置,一下一下来回碾过。
汗从额角滑落,我腰腹的肌肉不受控地一紧。她察觉了,嘴角微微扬起,动作放慢。
“要射了吗?”
她含着我轻轻问,声音闷在我凸起的青筋上,带着微妙的震动。我暗哑开口:
“别停……我忍不了……”
她又往下沉了几分,这一次,我几乎整根埋进她喉咙深处,触到软腭的那一瞬,她喉结微动,竟然没有呛咳。
那是我梦里的她——完美地包裹住我、吞下我、臣服于我,也支配着我。
我低头看她,她仰头望我,嘴里还含着我。那画面淫靡得像是从地狱剥出来的刑罚。她的声音被我的硬挺堵在喉咙里。手指穿过她发丝,抵住她的后脑,明明想保持分寸,却在她再一次吞到底部时狠狠按下去。我在她的嘴里一点一点逼近极限,她一边吞咽,一边喘息,唾液和我渗出的前精混在一起,水声滋滋。
我开始加大了挺腰的力度,深深埋入她的嘴里看着自己的欲望在她口中被舔舐得发红发亮。她也根本不怕我,只想把我逼到最失控的边缘。
“精市……射给我……”
她边喘边说,她学的太快,一边用手揉着我的囊袋,另一只手加速套弄着茎身舌尖舔着最前端的马眼。
她故意发出的呻吟为我的快感加码,我终于忍不住,摁着她的后脑腰一挺,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
那一刻,我在她口中喷发。
她没有退开。反而死死地含住我,含着我所有的释放,泪水和我的欲望混在她嘴里。
我仰头喘息,燥热的快意冲昏了我的头脑,低头时,看到她红着眼,还在把流在我大腿上的液体舔了干净。
“真乖。”
我伸手用指腹擦过她嘴角残留的晶莹。她偏头把我拇指上的那点白浊也给含入口中,她笑得开心,大概是因为我表扬她了。我刚想低头去吻她被我干红的双唇,她却立刻消散成一团白雾,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睁开眼,胸膛一涨一落,整个人被汗水和体液裹得黏糊糊的,像一块被掏空的废铁。我盯着泛着冷光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呼吸都带着罪孽。那不是普通的梦,不是幻想,不是情欲发泄。是我自甘堕落,是我把她塞进我的脑子里、梦境里,让她含着我,把我吞下去,把我每一个龌龊的想法都喂给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低头看着自己下身。内裤贴在大腿内侧,粘着一片冷掉的精液,浓白的污迹像是什么罪行的印记。我咬着牙,一把扯下内裤,用纸巾胡乱擦着,动作用力得像是要把那一片皮肤撕掉。
我在她面前彻底崩坏。
我讨厌这样。讨厌自己在梦里一点克制都没有,讨厌那种低声命令她继续的语气,更讨厌我在射精时还不肯放过她,把她的喉咙当成最后的庇护所一样深插进去。可我甚至还想再梦一次。再看她含着我的样子,再听她说“精市都给我”,再看她吞我吞到眼角泛红却不肯躲开的模样。
我疯了吗。
我把手摁进额发,力气大得想把自己从骨头里撕裂。
我清醒时越是不去碰她,梦里就越肮脏地渴望她。白天和她擦肩而过我可以假装没看到,甚至冷漠到让她误会;可到了夜里,我却低哑着喘息着在她的嘴里射得一干二净。
她要是知道——
她要是知道,我在梦里,看着她裸着身体为我口交、咽我的精液。
她会不会从此厌恶我,不,她肯定会厌恶我。
我怕,我怕她离我远了。但我更怕……她靠近我以后,会看到这个卑劣无比的我。
我撑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这就是幸村精市吗?
这就是那个别人眼中冷静自持、清醒自律的“神之子”吗?
——他竟然梦里命令一个未曾真正拥有过的女孩替他口。
我简直恶心。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装者。
我一直以为我能克制。我以为只要保持距离,就不会失控;只要把她推开,我就还能维持我所谓的清醒与优雅。可我在梦里几乎是命令她、奴役她——却又贪恋到发狂,心甘情愿地、偏执地将我的全部交给她。
这就是我爱人的方式吗?
我闭眼冷笑一声,笑自己到底有多丑陋。
我换上了干净的校服,站在阳台吹风。风很冷,可我头脑更冷。我告诉自己:今天不能出错,不能迟到,不能看她,不能让她靠近。
我要把这场梦掐死,把自己拖出这片泥潭。我要看着她像普通同学一样走过,不在意,不心动,不再……想要。只要她不逼我,我就能永远压抑下去——直到爱意腐烂,或是欲望将我彻底吞噬。
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我准时走进了校内的网球场。阳光还没完全升起,空气里带着夜雨残留的湿气,场地边缘还浮着几滩未干的水渍。我低头踩过水泥地的那一瞬,脚底生出一丝凉意,却不能比我胸口的温度更低。我再一次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幸村精市”的壳子里。
“早啊,幸村。”丸井边啃面包边向我打着招呼。
我点了点头。
“集合,热身跑二十圈。”
我比平常更早地开始整理球拍,确认球线的张力、手胶的回弹、鞋带的松紧,所有细节都被我反复检查了一遍,像是只要不放过任何微小的漏洞,我就能把那场梦里深埋的混账欲望也一并钉死在理智里。
“幸村,你脸色有点差。”仁王凑近了些,笑着在我面前晃了晃球拍,“昨晚失眠?”
我把拍面压在他肩上,语气不重,但没留情:“你少管。”
他抬手一挡,笑着退开,“哟,看来是心情不好。”
其实他没说错,我没再睡。即便后来洗掉了痕迹,躺回床上也再没能真正睡去。我怕闭上眼,又看见她咬着唇,被我压着做的样子。
现在的我,像一颗外壳完好的果实,内部却已经彻底发酵腐烂。
“今天练习内容加量。”我扫过站成一排的队员,声音沉得几乎没有起伏,
“以往训练强度的两倍。分组对抗时,谁掉拍,重新开始。”
“哈?”切原在后头叫了一声,声音小,但我听见了。
“有意见?”
“…没、没有。”
我转身站定在底线,和柳对练。他的球稳、狠、没漏洞,而我今天的状态——每一球都像在发泄。拍面斜擦出的球速,比我平常快了不止一倍。
我在跑动时感受到掌心汗湿,拍柄有些滑。我握得更紧了些,眼前只剩一道又一道迅疾的球影。
不知第几球时,我听见柳低声说:
“精市,你的手腕力量不稳定。”
我一怔,目光落到自己发红的右腕——已经隐隐有些酸痛。
“昨晚做噩梦了?”柳看着我,“梦到比赛输了?”
“……”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只回了一个不带笑意的微笑。
早读铃响前,我坐回了A班教室。
仁王在我右侧翻开今天要上的《现代文选读》,柳坐在靠窗位置,正和渡边讨论数学竞赛的题目。班里的人陆陆续续进来,日常的一切似乎安然无恙。
除了我。
我连呼吸都是被箍紧的——整个胸腔里,藏着的,不是血液和心跳,是她昨晚在梦里含着我、舌尖卷起我顶端时低哼的那声“嗯”。
理智与欲望,像两条绞紧的绳索,在我脖子上勒得死死的,我几乎要窒息。
“幸村君,老师让你帮忙发一下早读的资料。”
女班长递来的一叠讲义。我伸手接过,眼神从她脸上一扫而过。
她的眼神稍顿了一瞬,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段时间太多人在观察我——之前别的女生撞进我怀里的“偶然”成了议论的起点,现在几乎所有和我有交集的女生都下意识降低声调,微笑得更温柔,说话前要看我一眼。可她不一样。她从不低头、不温顺、不遮掩她对我的试探。
我低声和班长说了句谢谢,然后站起身开始发资料。走到最后一排时,我看到窗外,她和好友从教学楼那头走过——穿着校裙,长发随意地束成马尾,手里还捧着早上在超市买的豆乳。
她的嘴角是弯的,眼神却没看我这边。
我本能地抬起手,又落下握住了窗沿。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和我眼神都没对上,却还是让我的心跳毫无预警地加快。
我甚至觉得——她是来逼疯我的,却又是来救赎我的。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有一个词,几乎没忍住要吐出来——想要。
不是梦里的想要,而是清醒地想要。
我猛地收回目光。我必须想别的。必须转移注意力。必须提醒自己,我们已经“保持距离”了。
可越提醒,我越觉得空——
我开始听不进老师的课。
《数学II》的公式在黑板上变成模糊的马赛克,《英文文法》的讲解像溺水时远处传来的呓语。
我坐在窗边,手掌摊开又握紧,努力维持着一副无动于衷的外壳。
午休时,我装作在看书,实则整个脑子里只有她。她洗完头发未干时发梢的味道会是什么样的;她用手指划题时是不是有咬着笔盖的习惯;她跑完步在栏杆边瘫坐时偷偷扇风的小动作;还有她看着我时,眼神里藏不住的——偏爱。
远方好像传来了她的笑声。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即使我在内心建立起了防线,可我的眼睛却没听话,它会在每次下课后的走廊偷偷找她;我的耳朵也不听话,它会在喧嚣中辨认她悦耳的轻笑。
她每一次出现,我的冷静就裂出一道新的缝隙。
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临近放学,我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包,准备去球场继续夜间的网球训练。班长突然喊我去班主任办公室说是有事找我。我带上礼貌的微笑,可是心里却浮躁得很。我拎起球包往办公室走,刚一进去就看到她也在,我们两个班级的英语老师是同一个,她正站在英语老师的面前,背对着我,老师似乎是在交待着什么。
我压抑下我的目光朝我自己的班主任桌前走。
“精市,来了。”
班主任含着笑意开口,听到我的名字的她下意识身形晃了一下但没回头看我。
“嗯,老师您找我。”
“下周三有别的学校的视察团来我们学校,希望到时候你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并且陪同接待一下。可以吧?”
“可以。”
我没有犹豫,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弧度,微微颔首应下。我站在办公室另一侧,眼神却再也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只有在她看不到我的时候,我才敢这样将视线黏在她的身上。
她站得很直,肩膀稍稍绷着,头低着,听英语老师叮嘱事情,白色衬衫勾勒出颈背柔和的线条,头发散落在肩,遮住了她一半侧脸。那一瞬,我的思绪如烈火,无法安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下去了,沉入她不经意的一声一动,沉入了她没有转身看我的那一片静默。
我把网球包拎得更紧了一点,掌心的皮革勒出一条深痕。
“老师,那我下去练球了。”我轻声开口。
“去吧。”班主任点头,笑意温和。
我转身。可我还是不死心地在跨出门槛前,再次看了她一眼。她还是没有看我。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恨那个说出“别来烦我”那句话的自己。
他虚伪,懦弱,想爱却害怕,想要却不敢。他不是“幸村精市”,只是一个被撼动了所有原则的废物。
走到球场边的更衣室,我刚把衬衫脱下来,搭在一旁的长椅上,冰凉的空气打在赤裸的背脊上,肌肉被冷意收紧,心绪却没那么容易被冷却。今天整天的压抑与躁动让我连脱衣服的动作都带着些用力的意味。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短促、克制,我皱了下眉,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预感,却还是低声说了句:
“进。”
门被推开的瞬间,我正好转过身,没来得及披上替换的队服,上半身完全赤裸。
视线正好撞上她怔在门口的眼神。
我终于看清了她。
她还是穿的校服衬衫,手上还抱着一叠英语卷子,站在那像是忘了怎么动。
我瞬间明白了她为什么来——老师的差事。
我本该别过头去拿衣服穿上,可我的手却没有。
她眼睛里那点惊慌、窘迫、闪躲与……害羞,像极了梦里她跪在我脚边时张口含住我时的眼神。
我浑身一紧,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她还站着,没退,也没进,整个人被钉住在门框边。
“又来找我干嘛。”我的声音依旧温稳,双眸盯着她眼里那一点没藏住的挣扎与悸动。
她没开口。我眼神微敛,看向她手中的试卷,又回到她脸上。
“来送卷子?”话是疑问,语气却不像,我站得更近了。
“还是——”
“你根本没忍住,又想靠近我?”
“我...我......”
看我丝毫没有穿起衣服的意思,她变得更慌乱了,视线开始在我的身上飘忽不定,又偏过脸试图遮掩她此刻的情动。
“叶原老师让我拿给你的,你们班的试卷。”她慌张地解释着,“让你明早发下去订正,她到时候要检查。”
说着,她将试卷抬起往我的方向摆了一下,我没接。她手举得那么高,仿佛在用那一沓纸当作盾牌,可我却只看到她因紧张而泛红的耳尖。我慢慢抬起手,从她举起的试卷边缘将它轻巧地按下,一点点地压到她胸前。
“嗯。”我缓缓开口。
她的眼睛还躲着我,整个人僵得像动物掉进陷阱,四肢不敢动弹。
我却在这暧昧的沉默中,轻声问了句:“你刚刚是不是……脸红了?”
我拿过卷子,指尖无意间碰到她拇指,她愣了神,满脸窘迫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的样子我觉得她太可爱。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红唇,竟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我想在她柔软唇瓣上留下我的指痕,就像是某种…标记。
我温热的掌心微微靠近她的侧脸,此刻的旖旎让我又产生了想要吻她的冲动。她没躲开我的手,反而大胆地偏过头主动将脸庞贴上我的掌心。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微微一滞。我的余光看到了她身后镜子中我的样子,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像是被欲望驱使的傀儡,那不是我吧,我如梦初醒般立马收回了手,我怎么能放任自己这样沉溺。
她睁大双眼看着我不明所以,带着困惑和不甘,她更贴近一步想抓住我的手,却被我躲闪开了。
“抱歉,刚刚是我冒犯了。”我深吸一口气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怕我要是真的再继续下去,就不只是抚摸她的唇瓣那么简单了。
我要是直接把她压在这间更衣室的墙上像梦里那样干她,她会怪我吗? 如果那些梦里出现过的场景毫无预兆地冲破闸门,将她吞进我无法控制的欲望里,她会接受吗?
可万一她不怪我呢,万一她要的就是那样的我呢。我就坦白地告诉她我是怎么的渴望她,想要拥有她,或许我太过于偏执,想占有她的手段太过于极端,可是我愿意将我的贪婪和欲望都刻上她的名字,我只为她沉沦,如果我告诉她所有的这些都只是因为太爱她而对她滋生的保护欲,她是不是能理解我。
我怀着几近要跳出胸腔的悸动望向了她那双清澈如桃花池水般的眼眸。
罢了,我内心轻叹,她不该被我拉下去的。她不该承受这些。
她值得的是被好好珍惜,被细心呵护的喜欢,而不是被我用梦里那种荒唐的方式玷污。
长年累月恪守世俗的礼教终于还是打败了我蠢蠢欲动的禁忌雷池。
即使她是那样地令我魂牵梦萦,可我终究只敢将她留在我的梦里,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陪我编织一场又一场意乱情迷的梦境。
我侧过身,将卷子搁在一旁的椅子上,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从衣柜里拿出训练服。
她眼神还是不自觉落在我肩胛的起伏、后腰肌肉的线条上,我感受得到。即使她没有任何动作,我也知道她还站在那里,眼神没挪开。
我缓缓转过身,衣服还在手里没穿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将她锁进我的视线中。“站着看我换完?”
“…对、对不起,我出去。”她红着脸立马转过身,推门要往外面跑。
“站住。”我的声音倏然落下。将她从混乱中按回现实。她果然停住了,我看着她脊背微微起伏,呼吸已经乱了。那股不安与羞赧如潮水般裹着她,可她偏偏没有逃,或者她根本也不想走。
“对不起什么?”我慢慢靠近她,“是为你看到了我而道歉还是为你自己答应的事情没做到又来找我了而道歉?”
她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我站定在她身后,压下那一口沉闷的燥热,理智占了上风。
“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从一开始就是我。是我靠得太近,是我让你以为你可以靠近。”
我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几近叹息。“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能再接近你了。”
她听完我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是苦涩的。
“幸村,我刚刚是在为我的唐突而道歉,至于你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你喊我站住是为了说刚刚那句话,那没必要。我根本不想听,而且我讨厌听。”
她抬起头双眸对上我,我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她,清晰、坚定、带着倔强的怒意,还有…不加掩饰的情意。
我点了点头,嗓音沙哑。“……我知道了,以后送试卷这种事你可以找别人来。回去吧,我还有训练。”
她拧紧着的眉头是对我欲说还休的不满。“幸村,你——”
她的语气充满着不解再次开口,“所以是连最普通的同学关系都不能维持吗?那以后老师再让我找你,我是不是都得找个中间人传话?还是我直接跟老师说,我和幸村精市关系不和睦,我无法传达。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
她每一个字都戳得我无法退让。问我教她怎么做?我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更别说教她。
我马上要连这份“同学关系”都无法坦然拥有了。
“……你不用跟老师说什么,你想通过谁传都可以。但不是因为我们‘不和睦’,而是——”
“你不用懂。你只要离我远一点,就好。”
她冷笑了一声,偏过头不看我了,可声音却有些哽咽,连眼角都在泛红,是在委屈吗,我又变成了我们两人之间的判决者,明明是我先主动却又把罪名嫁祸在她的头上,仿佛刚刚暧昧的触碰就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又是这句话,我都听腻了,你讲话一直都那么难听吗?”
“让我离你远一点是吧,那如你所愿。”
她摔着门走了,又是这样不欢而散,似乎每次和她讲话最后都是以她的愤然离场收尾。
四周重新归于沉寂,只剩门板还在微微颤动,替她说她的愤怒和委屈。
我知道她是在赌。赌我会温吞、柔和、退让一步,再试着给出某种折中的答案。
但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我低下头,额角沁着冷汗,手掌松开,指甲掐出的痕还隐隐作痛。我穿上训练服, 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滩滚烫的情绪死死压下。
我不能再沉溺。
不能再让她——扰乱我一丁点的节奏。我站起身,理着训练服的衣摆,直到镜子里的自己重新回到那个从容克制、周身平稳无波的模样。
我看着镜中的人,嗓音低而清晰:
“你是幸村精市。”
步伐沉稳,目光冷静。我走出更衣室,推开通往球场的大门,阳光透过铁丝网落在我脸上,我语调如常:“马上安排长距离步伐配合。每人二十球,不够标准的全部重来。”
我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旁人。
我就是那样,站在场地中央,波澜不惊。
仿佛她从没来过,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热风从耳侧穿过,拂过额发,也拂过我紧绷的神经。我站在场地的边线,手中握着球拍,球筐里堆着几十颗黄绿的硬球,光看着那颜色我都觉得烦躁。
“丸井,接发太散了。”
我低声开口,眼神直直望向他,他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幸村今天要求好高啊”,我没回,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重来。
“幸村。”真田走了过来,语气依旧是那个稳重的副部长,“你今天……太逼了。”
我垂眸看着自己的拍面,那一层摩擦起茧的包裹下,我的掌心发热得几乎想把球拍狠狠摔出去。
“他们跟不上,得逼。关东大赛就在下个月。”
我将球拍重新握紧,干脆利落地发了一球。球速极快,呼啸着擦过球网边缘,砸在对角的底线处,弹起的那一下——仿佛击中了我心里那根悬着的弦。
啪—— 是完美的回弹。
可我不满意。真田眉头一动:“你下拍太重。”
我却没抬眼,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我不想浪费时间。”
他没再说话,退到一旁继续准备接球。场上的球风是冷冽的,我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空间,也不给队友任何敷衍的余地。柳一如既往地站在场边记录数据,可我能感受到他视线中的探究越来越浓。
我知道他们都察觉到什么不同了。
我也不否认。我抓拍的力道越来越重,打出的球越来越快,汗从额角滴下来,滴在球场的地面上,一滩一滩像不曾干的思念。
我听见切原在后排小声和丸井嘀咕。
“幸村部长今天怎么回事啊?整个人像是开了极限模式。”
“不会是……表白失败了吧?”丸井憋笑地说。
我一个转身,冷冷地看向他们,
“再开口,绕场跑三十圈。”
两人瞬间噤声。
球筐里的球渐渐减少,我的汗也一层层渗出来,训练服已经湿透了,黏在背上,可我没有停。
球最后一次落在底线外的红土上,砸出一点灰色的飞屑,我才停下动作。天已经黑透,球场边只剩两盏灯还亮着。手腕发麻,球拍险些握不住,我只好抬手覆上眼睛,仰头靠在球网边,沉默地喘息。
操场远处传来巡逻老师的喊声:“还有人在场上?快点结束了!”
我终于从一场无声的惩罚中被释放出来,缓缓直起身,拾起球筐,一球一球地装回去。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点,我连外套都懒得脱,球包被随手丢在玄关,汗湿的训练服贴在背上,我踉跄着进了房间,将自己重重摔进床垫。
一瞬间,连骨头都快碎了。
我看着天花板,喉咙干得发紧。
我知道我已经脱轨了。
以前的我不会这样。无论多晚,都会洗澡,会收拾,会把每件事处理得干净利落,像仪式感一样维持自律。
可今晚,我任由自己腐烂。
任由那个名字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浮现,任由她在我视线里不请自来,肆无忌惮。
可我的冷漠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在懦弱地保护我自己。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轻轻扫过我湿冷的全身,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空虚。我坐起身,恼怒地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连衣服都没脱就把自己浇进冷水中。
冰水瞬间从后颈灌进衣领,像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汗水、泥尘、疲惫、窒息感,一瞬间都混作一团,我站在水流下,头低垂着,指节僵硬地解开拉链,脱下被汗水和冰水粘得死紧的运动服,湿衣料贴着肌肤被一寸寸剥离,我终于把白天那副虚伪冷静的外壳撕了下来。
我赤裸地站在水流下,胸膛起伏,水珠沿着肌肉线条流淌。
不想加热水,我早就习惯了冷。拿起沐浴露、搓开泡沫,一切都像例行公事。手掌机械地滑过肩膀、胸口,越过小腹,一切都像在完成一道程序。
直到我的手,慢了下来。
直到那片逐渐灼热的地方在冷水下显出微妙的反应。
我盯着浴室的白瓷,水声汹涌,我却听到了她在梦里喊我名字的声音。
她跪在地板上,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却没有停下动作。
她舌尖灵巧,唇瓣柔软,引诱着我,说:“精市,好硬……”。
我喉咙收紧,手已经下意识握住了自己。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有多恶心。起初我还在想别的事。想着明天的训练计划、数学的测验分数,想着老师交代的任务。可一旦手动起来,所有那些遮羞布就像烧纸一样化光了。
我真的不想再忍耐了,就让我拥有她一次,哪怕是假的,哪怕是幻想。
我想起她在我身边跑步时汗湿的鬓角。
我想起她穿着我外套时领口拉到下巴,头发飘散在耳后。
我想起她下午在更衣间主动贴上我掌心的大胆和羞涩。
我想起她跪在我面前,用舌尖舔我最敏感的前端时,眼神里的那点和我一样的渴望。
犹豫的手指彻底套紧了柱身。我开始沉沦进自己构建的幻象里,畅快无比。
她趴在我身上,衣服一件不剩,眼神是湿润的、撩人的。柔软的双乳贴着我胸膛,双腿夹着我的腰,缓慢地、用力地往下坐。
“……别这样看我……”她害羞地说。
她坐的太慢我不打算给她适应的时间,直接掐着她的腰把她摁了下去,她早就湿的不行,我听得到那种被填满时的淫靡水声。她被我顶得受不了,挤弄着眉眼向我撒娇,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自己动,她撅着嘴还向我讨要奖励。她抓着自己雪白的乳肉往我嘴里送,我低头含住她粉色的乳尖,轻轻地吮吸后舔着乳晕打转,她怕痒想往后躲,我一把捏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逃。
“别躲,我知道你喜欢。”我哄着她。
她娇羞地抿了抿唇,开始前后摇着腰,硬挺的灼热终于感受到她穴肉一进一出的包裹,抽插的每一下她都死死地收着内壁,故意夹我,前所未有的紧致感爽的我头皮发麻。她发出惹人脸红的娇喘,我不由自主地加紧了手掌的力道,开始上下套弄着茎身。
“幸村...这边也要。”她又抓起她另一边的雪团想让我舒缓她此刻的瘙痒难耐。
我坏笑着开口,“要什么?自己说。”
她边一起一伏地自己吞着我的肉棒,一边又咬着唇,小声喘着,“要....要你舔它。”
她怎么那么放浪。
我伸出舌头再次舔弄她另一边的奶头,舌尖不断上下拨弄着,她受不住地扯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坐得更深,黏腻的水声从交合处不断传来。我看着她皱眉娇喘的模样美的不像话,决定多给她点奖励。我含着她的乳尖,时不时用牙齿轻轻摩挲着那粉嫩的蓓蕾,另一手开始肆意揉捻着她另一半的浑圆,直至白嫩的软肉上留下我的指印,她哼哼唧唧地在我耳边喘个不停,下面的淫水流得越来越多,动情地向我展示她有多喜欢。
“是不是喜欢我这样?”我哑声开口。
“嗯......喜欢,还....还要。”她故意在我的眼前晃着那对刚刚被我玩弄过的乳房,双腿开始盘上我的腰,她动的更卖力了。我自然也不会让她失望,滚烫的手掌再次覆上她的胸前,我故意用掌心的薄茧磨着她的乳尖,感受那粉色的圆头在我的逗弄下变得发硬。另一手滑过她的乳沟,抚过她的小腹,摸上了她肿胀的阴蒂,轻轻一摁,她整个人敏感地往上窜,我放开她的雪团,一掌重重拍在她的屁股上惩罚着她的逃离,她整个人被我打得颤了一下,又坐了回来。
“别偷懒,继续动。”
她再次搂好我的脖颈,刚抬腰,我就握着她柔软的腰肢,猛地一顶,粗大的阴茎再次贯入她湿漉漉的穴道,像是要把她钉在我的身上。她哭着说“太深了”,声音娇得快断了,我懒得理会她的哭饶,只是抱着她的屁股又狠狠一撞,她哭的眼神发飘,嘴唇半张喘不匀气。于是我温柔了一些,手指绕回她的下体,沿着她的外阴缓慢揉开那早已肿胀的敏感点,指腹打圈轻按着,配合着我缓慢却沉重的顶弄,一下又一下,将她感官全都引爆在我的怀里。
她的小穴吐出了更多的水淋得我指尖都是,我嘶哑地低骂了一声,手上的速度逐渐加快,腰部微微向前顶动,我的拇指围着龟头打转,阴茎顶端的小孔流出越来越多的黏液,快感阵阵袭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堪。
“叫我的名字…”我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压抑和渴望。
“唔.......精市.....”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听的我耳根都发痒。
“乖,再叫一声。”
她乖顺开口,开始不由自主地配合起我干她的节奏。
快感不断攀升,身体逐渐紧绷,我咬紧牙关,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脑海中她那副温顺的样子,彻底将我推向崩溃的边缘。我已经发烫到极限,肉棒胀到连手指都包不住,我想象她咬着我肩膀,边哭边喘着要我射进她的身体里。
我低吼着,拇指死死按住前端,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一阵抽搐。
高潮像一波暗潮忽然翻涌。
我握着自己,射了出来。
那一瞬我脑子是空白的,全身血液都冲到了指尖和下体,精液猛地喷溅在小腹上,手还没松,不愿放开那一股快感。我甚至捏着顶端,逼自己全部射干净。我喘着气低头看着,眼底居然有一丝笑意。
是我终于坦然面对了丑陋不堪的自己,放弃挣扎的自嘲。
原来我也只是一个会让性欲本能凌驾于理性之上的低等兽类而已。
“真的没救了……”我喃喃自语。
可我没动,我就那样站在花洒下,手上还握着自己刚射完的肉茎,精液还在发热,而我那一刻——竟然有一种变态的快意。
好像只有这样,我才彻底拥有了她。
哪怕只是靠想象,哪怕只是靠一只手骗过身体,我也终于掌控着她、让她梗在我的欲望里动弹不得。
我闭上眼,听着自己心跳。没有悔意。只有疼,只有酸胀,只有一瞬的空虚。
但我的脑子终于安静了。终于不再想着她喊我名字时的模样。
哪怕只是一会儿,我也甘愿。
我赤着脚,走出浴室,身上还带着水汽倒进了床里。床垫吸住我潮湿的身体,我什么都不想碰,连被子都懒得掀开。整个人就这样摊在黑暗中,四肢瘫软,眼皮发沉。
我闭上眼,手指攥紧,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卑劣快意的余韵逐渐退散,耻意和虚妄拽着我往下落。
我还能装多久,我能一直装下去吗。
如果我继续伪装成那个温柔体贴、谦逊优雅,永远带着礼貌笑容,连心底最深的渴望都能用冷静压制的神之子,或许她会和我在一起。
可是我又不甘心,那种虚假的亲密,又能维持多久,就算抱住了她,亲吻了她,甚至拥有了她,心里扭曲的痛苦也不会消失,因为那不是完全的我。
我不要虚假的靠近,不想要她只是因为我的温和而依赖我。我渴望的,是她真正爱上真正的我。
如果她真的爱我,就别温柔地爱了,请她倾尽所有来接纳我的低劣和贪婪,我要她极端地爱,用痛彻心扉的方式告诉我,我也可以被拯救。
她就是我克制的一切崩溃之源,是我活在道德与欲望之间、挣扎于清醒与堕落之河,每一次自慰时都必须诅咒自己、却又必须靠她活下去的瘾。
我痛苦无比。
但好在,今夜无梦。
6点的闹钟响起,我昏昏沉沉地醒来。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我几乎没力气去碰它。铃声一遍一遍响着,像有人在耳边用针扎我的脑子,我皱着眉,艰难地抬手关掉闹钟。我试着翻身,肌肉跟被锤子砸过一样钝痛,我缓缓地把手背贴上额头。
……烫得厉害。
嗓子干得口水都咽不下,连呼吸都带着闷热。脑中仍有残留的幻影,她的声音还在耳边游离,像是真实发生过,却又是永远不会再来的幻觉。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觉得身体在蒸发,皮肤下的血液都滚烫得要烧穿神经。
不需要体温计,我知道自己发烧了。
我得了一场无法痊愈的病,热源是她,病源是她,梦里梦外满脑子都是她。
昨晚那场暴雨般的冷水、那场荒唐的自慰、现在发烫的额头。
……全是我的罪证。
真是报应。
我坐起身的那一刻,天旋地转,脚步虚浮地走进卫生间,下意识躲避掉了镜子中的自己。
我不敢照镜子了,因为那里面住着一个戴着优雅面具假装高尚的禽兽。
草草洗漱了一下我就换上了整洁的校服。我不能迟到,我没有理由缺席。
走出家门时,天刚蒙亮,街道空旷得像被抽干了人气,我踩着每一步都带着火的地砖走向车站,风吹过脖子时,我打了个寒战。
电车上,耳机戴着,音乐没放,只是为了隔绝人群的喧嚣。
我倚在角落,额头贴着玻璃,努力不让自己闭眼,我怕再睡着,又会梦见她。
到校的时候,操场还没热起来,校服外套底下的衬衫早已被汗湿,我强撑着走进教室,和路上撞见的同学礼貌点头,嘴角维持着标准的弧度。
没人看出我烧得厉害。我坐在位子上,把头埋进双臂,闭眼装休息。
可我脑子里还是她。是她湿润的眼眸,微张的唇,贴着我喉结亲吻的模样。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得撑过去。
“幸村君,班主任找你。”
不记得是谁带话,我只是点了点头,魂不守舍地到了老师的办公室,走到了班主任的面前。
“昨天和你说的,准备下周三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发言稿有开始准备吗?”
“……是,初稿已经有思路了,大致会围绕团队精神、课业自律和校风建设三个方向。”
我没有看老师的眼睛,只是目光垂在办公桌上的那支笔上。
那是一支我也用过的型号,干净、无声、标准到不能出错。
就像我,像以前的我。
“内容别太空,也别太理想化,”她推了下眼镜,语气仍旧是惯常的严谨,
“你现在是很多学生的模范,发言内容必须具备现实感染力,不光是优秀,也要真诚,明白吗?”
“……我明白。”
我的手垂在裤缝边,指节在轻微地发抖,掌心还在发烫,我能感觉到自己烧得更严重了。可我面上没有任何破绽,甚至还露出一个礼貌的点头。
“我会尽快完成初稿,明天中午前给您。”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似乎终于注意到我的脸色,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脸色很差,生病了?”
“我没事。”说谎不需要犹豫。“昨晚有点低烧,但吃了退烧药,早上退了。”
“那你中午回去再测一次体温。学校不希望学生带病硬撑,知道吗?”
“知道了。”
一走出办公室,我几乎是靠在墙边站了几秒,才慢慢迈开脚步。
脑子里只在回响老师那句话——
“发言内容必须真诚。”
……真诚?
如果我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一个女生,梦到她含着我、骑在我身上,哭着求我干她;
如果我说我已经不是你们以为那个冷静可靠的“幸村精市”,而是个连情欲都控制不住、在夜里自慰到精疲力竭的伪君子;如果我说我烧成这样,也不过是因为她说了一句“你别后悔”。
那还叫不叫优秀代表?
我低头冷笑了一下,扯了扯袖子,走回教室。
我一路垂着脑袋,脑中眩晕如同雾海翻涌,突然一个撞击,毫无防备的,我甚至差点被撞倒了,下意识抓住了走廊的扶手才勉强稳住了脚步,体内那烧灼般的热意正缓缓抽空每一丝支撑意志的力气。
“幸村?”对面的人伸手扶住了我,“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一响起,我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绷紧了。我缓缓直起腰,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可那种从胸口扩散开的眩晕感还在,脚下虚得像踩在雾气上,我抬起眼。
她眼中清晰的担忧让我羞愧地想要逃离,昨晚脑海中和她交缠的色情场景一幕幕浮现,我大概是真的太想她了,明明都是假的,我却觉得眼前的她真的和我做过那些事一样,我是真的病得不轻。我的眼神试图躲避她,却还是忍不住扫过她睫毛上的光,微张的唇瓣,还有她手里紧握的那本书。
此刻她校服整洁地站在我的面前,和昨晚我脑海中的人形成的强烈反差再次鞭挞着我苦不堪言的羞耻。
烧意和更难以言说的苦涩情绪缠绕在一块儿。
“我没事……是我撞上你的,不用担心。下次走路看前面。”
“你看上去不对劲。”她伸手将手背贴上我的额头,我整个人僵了一下,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触碰”,不是梦,不是想象,也不是夜里的幻觉。
是她,用那样温柔却坚定的动作,贴上我滚烫的额头。她手背的温度比我烧烫的皮肤还让我无法承受。我伸手想推开她,可指节却停在了半空,连力气都快没有。
“好烫,幸村。你发烧了,去医务室。”她的语气是急切的关心。
“我说了,我没事。……只是没睡好,别管我了。你回教室吧。”
“你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吗?”
她没理会,想把我往医务室拖。我身体下意识地后撤半步,却又没躲开,她伸手过来挽住我的动作自然得竟让我产生了是否此刻就可以拥有她的错觉。
她看着我不情不愿的样子,尽量缓和着语气。“我就带你到医务室。你进去了我就走,不烦你。”她的担忧满溢,“别赶我了,就这一次。你这样我放心不下。”
她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我之前说了那么多混帐话,她不应该推开我吗,她不应该讨厌我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一动不动站在那,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片刻后,才缓缓抬眸看向她。
她眼底的光亮让人无法直视,我只看了一瞬就垂下眼,:“……那就这一次。”
话说出口,我没有再挣扎了。她也没松手,我就被她轻轻地挽着,缓慢往医务室的方向走。我没说谢谢,也没再开口,只是任由她牵着我,一步一步走进我原本打算永远不让她靠近的温度里。
这一刻,我不知道我是在纵容她。还是在纵容自己。
“你就这么怕我吗?”她苦笑着开口。
我偏过头,没看她,“不是怕你,是怕我自己。你不懂。”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吧。我怕她关心我,怕她靠近,怕她不顾一切地对我好,怕我……没办法不爱她。
“好好好,我不懂。等你哪天想让我知道了再告诉我吧。”她没再像以前逼问我,或许是我现在虚弱的样子让她软了心,她带着我到了医务室门口,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的臂膀。
“好好听医生的,该休息就休息,该请假请假。”她喋喋不休地叮嘱着。“别急着训练。”
“你快进去吧,你这样我看着………”她哽咽了一下,没继续说。
我垂着眼听着,没插话,也没回避。那些话本该是我最讨厌的——“好好休息”“别硬撑”“训练可以缓一缓”。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层层裹在我胸口的绷带,一点一点地勒紧了我原本已经裂开的伤口。
我终于抬头看她。
她的眼波流转,眉眼带着克制过后的柔软,眼里泛着微红,难道我只是发个烧就会让她难受成这样吗?
那模样,比任何责备都更让我受不了。
“……你别这样,我没事。”
我手指缓缓抬起,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像是安抚。然后我转身,走进医务室,没有再回头。我怕我一回头,就会把她拉进来,抱住她,不管她愿不愿意,我就把我的脆弱、欲望、爱意,全都宣之于口。
门轻轻关上了,隔开了我们,也隔开了我濒临崩溃的那一瞬。我靠在门背后,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我沉沉地喘了口气,这种“被她心疼”的幸福感,简直比烧昏过去还危险。
礼堂的聚光灯打下来,落在讲台正中央。我站在台上,手中拿着早已背熟的发言稿,挺直脊背,穿着校服的正装外套,脸上是得体稳重的微笑。底下坐着的是全校师生、校领导、还有别的学校的视察团。前排的灯光较暗,我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但我知道她就在其中某一个角落。或许是靠走廊,或许是她正低着头看手机,但她在,我能感觉到。
“大家好。我是来自二年A班的幸村精市,很荣幸,能作为学生代表,在此发言。”
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回荡在偌大的礼堂。我的语调稳,节奏缓,字字清晰。我说着关于“自律”的意义,谈学习态度、时间管理,讲如何平衡课业与兴趣。
一切都是熟悉的、训练出来的我——冷静、得体、标准答案。
我演的太好了,好得我都快要相信自己已经没事,又恢复成了以前的那个我。
我念完最后一句——“愿我们都能成为不因恐惧而放弃追求的人。”
掌声响起。我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讲台,脚步一如既往的稳。
她有在台下看我吗。
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的,是骄傲,是疏离,还是……已经没有温度了。
她有没有低头笑过,有没有在别人议论我时别开脸,或是像过去那样偷偷朝我翻个白眼。
“幸村同学,”老师平淡的声音拉回我飘渺的思绪,“这位是东京W高中的学生代表,广岛纯音同学。这次一起来立海大考察学习的,麻烦你带她在学校里走走吧。下次会邀请你到W校考察学习的。”
考察员微微侧身,旁边是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五官精致的女生,她身上带一些淡淡的清冷感。
广岛纯音向我礼貌微笑点头示意,伸出手向我握手。
“你好,幸村君。我是广岛纯音,喊我纯音就可以。”
“你好,纯音同学。我是幸村精市,请多指教。”
我松开手,退开半步,做了个引导的姿势。
“我带你简单看看学校的图书馆和网球场吧。时间不长,但希望你能感受到立海的气息。”
她点了点头,步伐很轻,跟在我身后,没有贴太近。我领着她穿过教学楼走廊,一路上遇到不少学弟学妹对我点头问好,也有同级的女生投来注视的目光。
身边的广岛纯音无疑是出众的存在,哪怕她只是静静地走,也足够吸引目光。她身上的气质太过干净,仿佛是从另一种世界走来的——和她截然不同。
她不是冷的,她热得像火,像栀子花在盛夏暴晒下的那股温甜。她会哭、会笑、会骂我也会因为我发烧而红了眼眶。她有没有看到我身边的广岛?如果她看到了会不会误会。
我指尖一紧,掌心骤然收汗,脚步却仍旧稳定。
“纯音同学,这边是我们学校的网球场。”
球场边,春日的风拂过跑道,阳光斜斜洒下,透过枝头刚吐芽的新叶,影子被剪得碎碎的。我带广岛走到网球场外的围栏边,训练还没开始,场地空着,只有几只球筐整齐地堆在角落。纯音站定,看了眼宽阔的场地,眨了下眼,有些轻松地开口:“我之前听我们学校的网球教练说,立海的训练很魔鬼,有人刚来第一天就练到吐,是真的吗?”
我侧头看她一眼,勾起嘴角。
“是真的。不过也看个人体质。第一天吐的人不是最惨的,能撑过一周又放弃的才是真的痛苦。”
纯音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笑了一下,忽然指着球筐旁挂着的一张涂鸦贴纸说:“那张贴纸是谁画的?有点……出乎意料地可爱。”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年前上一任部长毕业时我们偷偷贴上的一张猫猫图——黑色墨水画的,神情高冷、尾巴翘得很高。
我轻轻笑了一声,是真的发出了声音,很短。
“那是柳生画的。”
“柳生?”她有些惊讶,“那位看起来特别理性的眼镜同学?”
“他画可爱图案出奇地有天赋。我们以前每次训练前他都会用白板画一只猫,根据当日强度决定猫的表情。”我顿了一下,又像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强度越高,猫的表情越冷漠。”
纯音低低笑了出来,眼尾弯弯。“那太可爱了吧。”她笑的时候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半步,肩膀轻轻触到我手臂的侧边,可能是不经意间,也可能是因为我们聊得太自然,距离悄然拉近。
我没动。可就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却毫无预警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她站在水龙头前,拿着冷饮,眉眼带笑地问我:“你今天打算让你的队员们训练成哪种猫?”
她从来没靠得太近。却总能靠得最深。
而我也清楚地意识到,不管我身旁站的是谁,我脑海想到的人都是......她。
我轻轻抽回半步,不着痕迹地换了个站姿。“那种可爱风格,只在那一届留下来了,现在太严肃了,不适合再画。”
“走吧,我再带你去我们学校的花园看一下吧。”
我带着广岛走到学校的花园,我指着花坛边那块新改的园艺牌讲解日常打理的流程,可我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踉跄地从花园那头走来了,风把她头发吹乱,裙角飘扬,像一团火,撞进我的视野。突然她一声吃痛的“嘶”猛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她已经抬头。
她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不悦,像刀一样斜斜扫过我。
她是不是在恨我了。以为我笑得那么开心,可以我和别的女生谈笑风生。以为我对广岛的靠近无动于衷,是某种默认的接受。
她转身想走的那一刻,我看到她崴了脚走得很辛苦。
广岛在我身后出声:“那个,同学你不要紧吧——”
她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她在赌气,在逃开,不是因为疼,是在逃我。
我不顾广岛站在我身后,快步追上前去。
“等等。”我喊住她,她没回头。
我加快几步,走到她身侧。
“你脚崴了,别逞强。”
“用不着你管,去接待你的客人。”她的话字字淬着火焰,擦着我心口划过去。一瞬间有那么几秒,连空气都变得难以吸入,我的胸口被怒气和懊悔撕开一条缝。
我害怕了。
怕她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把我彻底推出去,像我那天对她做的那样。
她在回敬我,是不是?
在我说“别再打扰我”的时候她没哭没闹只是离开,现在她也学会了——她也学会不求解释、不问理由、只是跟我一样冷冷地将我推拒至千里之外。
我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冷意。
可我也红了眼,我下意识地开始解释。
“她不是我什么人,我刚才笑,是因为那是社交需要,不是因为她。你看到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看着她,拼命想在她眼里找一点信任、一点……还没彻底断掉的情绪。
“你不想被我管可以。但你现在这样走,我没办法当作没看见。”
怒意上头的她应该是懒得再体谅我的苦衷,当然我也没有资格要她体谅。她用力甩开我的手。
“我是你什么人?你用得着解释那么多给我听。”她冷冷地说着。“你装什么热心同学,说什么没法当作没看见。然后呢?我接受了你的帮助之后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离我远点,别来烦我,不想看到我这种话?”
“就这么喜欢耍我?幸村,你不觉得自己太恶劣了吗?觉得我喜欢你,你就这样开心的时候来假意给点希望,不爽的时候又赶我走?”
那些话一句一句砍在我脸上,我咬着牙,“我没耍你,我也不是在玩你。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每一步到底算什么,但我从来没有哪一句话是真的想要伤害你。”
“你觉得我恶劣是吗?”我冷笑着,眼底也终于有了怒意。
“我早该承认,我确实恶劣。够自私、够混账、够逃避。”
“但你要知道,我不想说的那些——不是因为我想耍你,而是因为我怕你一旦知道了,就会彻底讨厌我。”
我语气猛地收紧,酝酿着我最不愿意抛出的台词带着自戕式的凌虐缓缓开口,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宁可当初从没靠近我。”
“宁可我们永远只是在图书馆里对过一次书、借过一次笔?”
“是不是你早就后悔,后悔那天体育课我陪你跑,后悔问我借了外套,后悔你靠近了我?”
我忽然笑了一声,却透着彻底的崩坏:
“那你走吧。你走,回你的教室、别再来网球场,别再回头看我——就当我从头到尾都没对你笑过一次。”
“你要我狠,我可以狠到底。可你别再一边靠近我,一边骂我耍你。你到底要我怎么对你,才肯放过我?”
她瞪着我气急败坏地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是啊,我宁可从来没认识过你,到底是谁不放过谁,幸村精市。”
“好啊。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你也别再来假装关心我。我们以后连同学都不是了,陌生人,行吧。”
她的声音在风里炸开,这句“陌生人”,像锤子一样砸进我脑子里,她眼眶红着,喘着气,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她真的在推开我,是真的受够了,是她撑不住了,是她真的……不要我了。
挺好的,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好,你说得对。是我一开始就不该靠近你。”
“是我给了你错觉,是我活该。”
我抬头看她,眼底血丝密布。
“你放心,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会再打扰你。”
“你不是说要做陌生人吗。”
“行。”
我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已经被我生生剜干净,只剩下一片冷到极致的死寂。
“以后,就当我是陌生人吧。”
“你自由了。”我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整个人都向风中倾斜了一分,我与她之间无形的线最终被我亲手割断。
“你!”她瞪着我,像是没料想到我真的会应下,或许这是她早就设想过的最坏结果,可当真的听到我说出口时,还是没能撑住。
“幸村精市。”
她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只是低低地骂了一句。
“你真是个混蛋。”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因为再多一个字都是中伤。
我快演不下去了,我只好先转身竭力溃逃,也无暇顾及她的情绪,因为我不敢看她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太多我无法回应的东西——困惑?控诉?心碎?或许是信任的残骸,或许还有微弱到近乎可笑的等待。
我是混蛋,我确实是。
那这次就让我先走,走回我的秩序、孤岛、被我信奉为美德的理智之国。
别回头看我了,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想看了。
日子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过着,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讲台边缘,地板斑驳得像水波。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翻着刚发下来的《京都游学安排册》,指尖翻页的速度不快,视线却根本没有真正落在文字上。我心里没有起伏。倒不是不喜欢京都,而是这段时间,哪怕是晴空万里,落入我眼底也不过一片死水。
仁王一屁股靠在我的课桌前,冲我扬了扬下巴:
“幸村。这次去京都是准备到清水寺算前世姻缘还是在鸭川边上偶遇点什么浪漫故事啊?”
我合上册子,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鸭川的风太大,故事留不住。”
柳在我另一侧翻着通知附页,头也不抬地出声:“住东山旅馆。我们班男生B区,B班女生C区。中庭距离很短。”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仁王像是闻到了什么味儿,立刻凑近我一点,眼神泛着狡黠的光:
“诶——说起来你和B班的那位,不是……你们最近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关系挺好的,聊天又送水的。现在体育课我看你俩一碰到就跟撞见瘟神似的躲都来不及,发生什么了?”
我盯着课桌上一小块微微翘起的木皮,没有说话。仁王的声音调侃似地落在我的耳边,一字一句都不重,却全戳在我现在最不想触碰的地方。
“怎么?你给她表白她拒绝你了?”
我低声回了一句,语气淡得近乎冷漠:“我没表白。”
仁王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哈?”
“她喜欢我,我知道。我喜欢她……我也知道。”
“但我不想让她知道。因为一旦她知道了,她就会靠近我。而我,没办法……真的给她什么。”
对话沉默了两秒,仁王试图开玩笑缓和氛围:“你搞什么苦情剧男主路线啊……你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谈起恋爱比柳还畏首畏尾。”
柳侧过头淡淡看了仁王一眼,“谢谢你又把我拖下水。”
我没心情回应他们的调笑,仁王半眯着继续问道:“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在冷战?”
“不是冷战。”我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是决裂。她讨厌我。”
“喂,哪来的女生讨厌你啊,你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更是全校女生的重点保护对象。难道你也会遭遇感情滑铁卢,可真稀奇了。”
“仁王。”我抬眼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深,却也不冷。“你很吵。”
他眼睛一亮,“哦?不否认?那就是我说对了——你栽了。”随后他毫不客气地伸腿踢了踢我椅子脚,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你可真不厚道,自己失恋了也不跟我们通气,害我前几天还傻不拉几在走廊和她打招呼,结果被她瞪得吓的一哆嗦。”
我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谁失恋了?我哪来的资格失。”
他翻了个白眼,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嘴硬,故意耸耸肩:“行,神之子高贵,连失恋都说得像哲学命题。”
“但你这个‘哲学家’,能不能体恤一下我们这群俗人?训练能不能别那么狠了?你再这么练下去,柳恐怕得做心理建设,切原得辞掉网球部去跳现代舞。你总不能因为自己情场失意就想让我们跟着你一起打光棍吧。”
我听着仁王那一副故意撒娇式的埋怨语气,懒得抬眼,语调却终于被拉回了一点温度地回了一句:
“网球场本来就不是来谈恋爱的地方。”
仁王“啧”了一声,一脸悲天悯人的语气。“行,幸村教练说的都对。你想发泄情绪我们理解,但你再这么练下去——身心强悍的真田副部长可能都要撑不住了。”
我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就跟上,训练是为了全国大赛,我不会因为谁而乱了这件事。”
“训练计划是我定的,练的狠是因为时间不够,立海大能一直保持顶尖的时间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久。而且以你们的适应度再两周,基本能承受。”
仁王看着我,忽然笑得意味不明。“……嗯,你最好是为了全国大赛而不是为了别的。”
我垂眸没再说话。
她已经很多天不再靠近我了。自那天她转身离开、骂我混蛋的那一刻起,她真的,没再回头。
我反反复复回忆那场争吵。她的眼睛通红,却偏偏咬着牙说“我们连同学都别当了”,说“陌生人”。我像是被她一语封喉,嘴唇动了几次都发不出声音。后来这两周,我以为她还会再来,哪怕只是瞪我一眼,哪怕只是发火……可她没有。
我一直以为,我能控制好我自己。像控制比赛的节奏,像计算体能、调整发球力道——我以为感情也一样,只要设限、压制、不触碰,就能不动摇。但遇到她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网球是我的全世界,而她是我世界以外,唯一让我想背离轨道的人。
球擦着线落地,带起一片细细的红土。真田站在对面,沉着脸接下我的回球,却比平常慢了一步。
“幸村。”他皱眉,“你最近状态太用力过度了,你这样下去反而会伤到骨骼和肌肉的。”
我握着拍,站在底线前,一动不动地望着网的另一边。
“我没事,这点训练度还没有到我的上限。”
真田抿唇没说话,仁王在场边拿着毛巾晃来晃去。
“真田,你别听他一本正经狡辩。”
仁王一边往我手里塞了瓶水,“他最近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我没接他这句,只是低头拧开水瓶,冰凉的液体灌入口腔,却没有让我真正醒过来。我现在训练,不是为了提升,而是为了消耗。我喝完水,把瓶子放到椅子旁。一抬眼,就看到切原站在我视线尽头,和一年级的学弟练发球,动作僵硬,一脸心事重重。
我皱了皱眉头,走过去纠正他挥拍的角度。
“你今天手腕太紧了,发不出力量。别老想着怎么赢别人,先把自己身体的节奏掌握好。”
他愣了一下,“啊,是……对不起,部长。”
我忽然意识到,连切原这种平时最活跃的性格,最近都开始沉着、拘谨。是我的问题,是我把网球部气氛也拖得太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调整一下,来和我对练吧。”
仁王靠在球场边的铁网上,眼睛半眯着看切原在场上被我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正乐得津津有味。
“仁王君,你们班的英语试卷。”仁王立马回过头,她站在铁丝网外,怀里又抱着一叠试卷。仁王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卷子,低头扫了一眼,随口打趣:“老师真是个天使,专挑这种送作业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球场中间的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幸村——”
“天降公文——”
我刚好一记上旋抽球将切原逼进底角,听到这话,脚步微顿,眼神朝她扫去。
阳光从她身后洒下来,把她肩膀和卷子都镀上一层柔光。
我怔了一瞬,太久没这样看她了。她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发丝从耳后滑落,挡住了眼角的一点光。
我根本移不开眼。
切原趁我分神把球挑回场中线,我回拍动作稍慢,球落在我脚边。
“部长,你终于打累了啊!”切原喘着气,像是打了胜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我看到她犹豫间还是抬头看向了我,目光缱绻,我知道那是她一如既往看我的眼神,没有变。
我却没动,没说话,也没靠近。
只是微微颔首,朝仁王那边喊:“卷子收好,继续训练。”
我抬起网球拍假意确认球线的张力。
她还没走远,停在校道的岔口,低着头,风吹起她的头发,像是想替她回头看一眼。
我死死咬着一口气不让自己追出去。因为我怕我一出口,不是解释。
而是请求。
求你别走,别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将我归还给这个温和冷静、光风霁月的世界。
求你像那天一样,拉住我,骂醒我,逼我承认,要我低头,别再让我清醒了,我真的快忍不下去。
可我不能说,因为我什么都不敢说。
我低头,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再次扣紧拍柄,重新发球,
切原小声嘀咕:“部长回球怎么突然又重了……”
仁王在场边哼笑了一声,低头把毛巾丢到长椅上,像是看破了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全神贯注在球场。
我想我总有一天会习惯的,毕竟我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白天的京都太美,春末初夏的风带着一点不真实的明亮,好像这座古老城市也在试图哄骗人心,说一切都没发生过。而我,也顺从地配合着它的温柔,继续维持着那个温和、理性、能处理一切的我。
她在不远的队伍中,好友会偶尔凑到她耳边说笑,有时她们几个女生会一同举着手机拍合照。
我看见她笑得很灿烂。那笑容不像昨晚她对我说“我先回去了”时眼尾压着的颤意,也不是前几周在走廊与我擦肩而过时的落寞。可为什么看上去有些悲伤呢。这笑,是她试着把自己重新拼起来的样子吗。
我没靠近,也没避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像经过精准测量,永远是恰好的“同学范围”。
甚至在队伍停下来休息时,她拎着水瓶经过我身边,我都会微微侧身让出一点位置,语气礼貌如常:
“路滑,小心点。”
每一滴情绪都被我亲手按进水里溺死了,再打捞起只剩下礼貌的骨架。
她愣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低声“嗯”了一句。柳和仁王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已经习惯将自己撕裂成两个不相容的自己。
下午是自由活动。我站在八坂神社前的阶梯上,队伍被老师解散。她和好友走下台阶,我站在高处,不说话。风吹起她侧边的碎发,她用手去压,没注意到我正看着她。那一刻我竟然恍惚觉得她会回头。
但她没有,她一直低着头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风吹得我外套翻起一角,像是提醒我什么东西永远不会再回来。
返校后一周,立海大的空气似乎比京都干燥许多,教室里的风扇终于又开始运作,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洒在课桌上,把黑板照得一片发白。
世界安静了。
她依旧坐在高二B班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依旧会在第二节下课后去学校超市买豆乳,再回来时手里捏着吸管。我坐在A班的最后一排的位置,每天早上照常在八点整进教室,课本摊得整齐,桌面一尘不染。
我没再梦见她,也没再和她有任何交集。
即使我们有一节并班体育课——那天是五十米折返跑,大家在球场边做热身,她在女生队伍最后一位,我在男生队伍最前方,我们几乎全程都能看到彼此,却像两个陌生人,从未认识过。
她没看我,我也没看她。
仁王偶尔还会调笑:“你那位小同学最近可是完全不理你了哎。”
我听了,只是淡淡笑笑,没有解释。
柳从不提她,可能是体察我的克制,也可能是默认这是我自愿吞下的沉默。
我们之间的距离,现在刚刚好。
没有争吵,没有言语,没有眼神停留。
安静得几乎优雅。
如果不是偶尔在校园转角碰见她的时候,我还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的话——
我差点都能骗过自己:我们之间,从未爱过。
六月初了,梅雨季悄然来临。
校园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树叶像泡久了水的宣纸,厚重而鲜绿。教室的空气闷得厉害,连粉笔写在黑板上都沾着潮气。中午时分,雨终于下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敲打着教学楼的玻璃和走廊栏杆,一整个世界都潮湿、晦暗又不肯停歇。
她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好看了,眉角的柔情,澄澈的双眸,只可惜它们不再为我灵动。
我不再看她,我知道那里藏着我的痴妄贪欢,是我克制之外最柔软的理想国,是我用尽力气收回目光也无法熄灭的欲念。但我也已经学会把情绪封存的更彻底,把克制演的更像天性,再把关于她的所有触感和情动一点一点磨平。
有时我会从她身边走过,在那逼仄的两秒钟里,心跳加速却又面不改色。她低着头,耳机塞着,神情冷淡,不看我。
我们都熟练地将自己掖进一片风平浪静之中,用缄默抵消每一次偶遇。
挺好的。我们都在扮演自己选择的角色,并且演得越来越好。
这天下午的体育课因为下雨,课程取消。他们B班的学生被通知回教室自习。
我在图书馆找资料,路过中庭时看见她正站在遮雨棚下。
她没带伞。
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等同学。,细细的水珠打湿了裙角,她不在意,像是早就习惯了落单和等待。
我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有看我。
我撑着伞从她面前走过,像个真正的路人。
雨声将一切掩盖,甚至连心跳都被冲刷得干净无比。
我没有停。但我回了头。那一瞬她正好也抬起头,我们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快步离开了。
晚上训练完,我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回了家,疲惫感却比任何一天都深。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作业本,想起今天那一眼——她眼底的水雾,和嘴唇微微张开的神情。
像是想喊我,可她没喊,她早就不会再喊我了。
“幸村部长,我感觉我握拍的姿势总是不太对,打出去的球总是不够力。”
我刚换好训练服准备进网球场,就被一个学妹拦了下来,我看了她一眼,说实话,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而我甚至没有耐心教她什么。
但我还是带上了我标准的温和笑容,握住了她的手腕,微调着球拍的角度,指腹落在她略显僵硬的握拍姿势上,一边纠正一边缓声解释着。
“不是这样握的,要注意重心和发力的延伸角度……对,放松一点。”
她点头,带着羞涩的笑意说着“谢谢学长”,脸微微红了,眼神却一直盯着我的脸。
我脸上的笑没有撤,语气也仍旧柔和。
但我知道我自己根本不在场,我只是在完成任务,出于学长的好心,在维持着“幸村精市”的形象。就像每天早上整理好的校服、精确到秒的进教室时间、发言稿上的字迹工整。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自己。
余光早一步看到她路过在围栏外,捕捉到了这一幕,她远远地看着,脸藏在光影和铁丝网交错的斑驳中,看不清神情。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动了动指节,礼貌地与学妹点了下头,然后收回了那只刚刚还贴着学妹手背的手。
我没回头,她也没走近。或许她早就看穿了我,只是她也在演。
她假装路过,假装自己不在乎,假装看不见我手边的那点温柔正在被别人分走。
我们就像互为镜像的演员,在彼此世界的边缘角落默默对峙。
我收着球拍,往场地中心走,听见身后学妹还在跟朋友低声说着“幸村学长好温柔啊”,我脚步没停,只是在心底轻轻冷笑了一声。
——那不是温柔。
那只是我还没烂到骨子里之前,唯一能维持住的一点体面。
她越是看着我,我就越不能崩坏。她不说破,我也就只能继续演。演到她不再看我那天为止。
天色渐暗,训练结束。我一手拿着网球拍,另一手用毛巾擦着汗正要推更衣间的门的时候却被我那最日思夜想的声音绊住了脚步。
“幸村精市。”
我一怔,毛巾擦到半截,手停在半空。声音太熟,哪怕她刻意压低,也还是一下刺进了我耳膜深处。我回过头,她坐在树影下,长椅上的姿态随意而淡定,应该是等了我很久。
我有一种预感,我等待已久的审判终于来临。
风一吹,叶影晃动,她的眼底是一片冷意与决绝,我没有动,也没有开口。指节收紧,毛巾慢慢从掌心滑落。我低头捡起它,给自己争取一个能开口的时间差,但她没给我机会。
她起身,一步步走近,眼神紧紧锁着我,凌厉地要把我的所有防线都捅破。
她就那样站在我面前,目光灼灼。
我嗓子发紧,却维持着平静的脸。“……怎么还没回去。”
“不明显吗?在等你。你好像很爱问你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她挑眉看着我。
“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我把毛巾搭回肩头,身体微微后仰倚着墙。
“你这一个月演的挺好,演的我都快信了。”
我忍不住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她站在暮色里,眼底藏着风暴。没有再笑,也没有再绕弯子。她所有的试探都在这句里一次掀了底牌。
我的心骤然一紧,却还是笑了一下。
“那不挺好吗,你信了,我也轻松。”
“…………”她眼里的怒意有些控制不住。
“哦?那刚刚手把手指导别的女生握拍,是出于学长的热心还是也在你演技提升的一环里?”
她一击打中要害,果然她都看见了。她总是看得比我想象中清楚,也比我承认的更敏锐。我没接她的讽刺,也没反驳,只是语气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问我姿势问题……我不想显得冷漠。不是演技,是本能。我作为部长指导一下也很正常。”
“你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甩锅,可我已经找不到别的语言可以面对她了。
她大概是被我气笑了,语气都带着尖锐的声调,
“你也没办法?什么叫你也没办法?”
“一个礼拜可以演,一个月也可以演。你是不是打算再演一年,演到毕业了,演到真的再也见不到我的时候,你就彻底解脱了?”
我沉默片刻,半晌才挤出那句我早已给自己做好的处决。
“如果那样能让你彻底死心,那我演一辈子都行。”
话刚说完,我就看见她眼里那一瞬的裂痕,那是我亲手拿刀往她的深处割开。
我一阵彷徨,想说什么去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敢靠近她,也不敢留住她。我只好咬牙撑着,垂眸狠声低喃:
“别再来找我了,拜托你。”
“你再重复一遍,你看我的眼睛,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她低声命令着我。
她站得太近,近得我已经闻得到她身上的洗衣香气,熟悉得让我想后退,又根本退不掉。我缓缓抬起眼,再次对上她那双一往无前、倔强决绝的双眼,我的呼吸像被掐住,眼前发黑,胃里翻涌一阵恶心感。
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秒,我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
可她不放过我。
她逼我。
她不肯放过那个明明早就崩溃,却还想装出清醒模样的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却努力压回所有情绪,用尽了浑身力气才让嗓音维持住平稳。
“我说……别再来找我了。”
我没有移开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更清楚了。
“你别再靠近我,不要再管我,不要再——”
声音忽然卡住。
因为她眼里的那一点裂痕在蔓延,我听见自己被什么生生压碎的声音,是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我说不下去,眼底热意翻涌。我明知道这句会把她推得更远,可我已经没得退了。如果我现在软下来,她只会陷得更深,我的占有欲会将她彻底吞噬。所以我只能这么说,像个疯子一样,掌心里全是我自己捏出来的血痕,世界被摁下了暂停键,耳边沉闷地发鸣。可我还是没移开视线。我逼自己看着她,看她眼睛里的火光一点点熄灭,看她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是不是……就要断了。
“不要再什么?”
“说完啊。”
她盯着我,语气几近嘶吼。
“讲完,幸村精市。”
她走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我身体一震,她喊我的名字,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意和眼眶发红的委屈。我站在原地,任由她把怒火倾泻,这一切我本就罪有应得。
“我说……”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几个字眼在喉间反复撕扯:
“不要再靠近我,不要再对我好,不要再给我希望。”
“不要让我以为……我还能拥有你。”
每一个字说出口,我都像被自己抽了一鞭子,伤口撕开,血还没流出来,疼痛已经漫过全身。她明明近
在咫尺,手上的温度透过布料烧进我的皮肤,我明明伸手就可以将她拥入怀中,可我却...
可我却得低头,一句一句地把她推出我的世界。
我低声重复,如诅咒般,也在乞求:“别再让我想你了,求你。”
“但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听你的话的对吧,你也知道你根本管不了我。”
“你知道你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的表情有多难看吗?”
她冷笑了一声,淡漠地欣赏着我崩溃的边缘。
一字一句从我的耳廓一路烧进胸腔。不是那种骤然的痛,是温水煮开的滚烫,烧进我所有防线拼凑出的假象里。我的目光已经无法维持最初的冷静,我下意识咬紧了牙,额角青筋抽动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知道我管不了你,才这样。”
“你知道我说那些话根本不是真的。”
我的声音低得发哑,可我还是在勉强地装着不动声色。我甚至在笑,可那笑扭曲得像裂缝。
“你就喜欢看我狼狈,是不是?你就喜欢看我明明在逼你走,心里却想你留下,喜欢看我说着狠话,眼睛却都在挽留。”
我的眼神直直撞进她眼眸里。
“你想看,那我就给你看,你看清楚一点。”
“你满意了吗。”
“我不满意,这些根本就不够。”她抓着我肩膀的力道加重了。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可你每次说出来的话我听着只想吐。”
“你说我喜欢看你狼狈。那我呢,难道你不在折磨我吗?难道我不狼狈吗?”
她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一滴滴地砸在我的胸口,那是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悔恨。
“难道我不是在乞讨吗?求你多看看我吧,求你能不能再主动跟我多说两句话吧。求你能不能别再假装无所谓了....求你告诉我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那我呢…你打算…怎么放过我呢……”
她的声音已经快要破碎。我看到她低下头那一刻,我伸出了手。
迟了。
迟得像个懦夫。
我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我看不下去她那副快要垮掉的模样,哭的人是她,可我却觉得溺亡的人是我。
“……对不起。我以为推开你可以让我们都解脱。”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被她救过了那么多次。她没有离开,没有放弃,她每一次的靠近,一次次的逼问,都是在替我承担我不敢面对的那份感情。
再推开她等待我的就只有无边的深海,除了接受她的爱我找不到第二条路可以继续走下去。
我捧着她的脸,她流泪的样子让我心痛到透不过气,我终于承认了那一句,我藏了一整季的真相:
“我不想你放下我。我只想永远被你拖住。我生怕你再也不来找我,再也不来逼我。”
“我真的....很想你。”
我吻上她的额头,止不住的颤栗。
“我……舍不得你。”
她叹息着喃喃开口,
“幸村,那就不演了好不好?我们都别演了。”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低头抵在我的肩上。
“不说话的这一个月…我真的快死了。不打招呼、不见面。在走廊遇到了也当没看到,一起上的体育课我们永远站在操场的对角线,去超市买水看到对方了东西也不买转身就要走……”
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你老说你害怕我看到真的你,怕你毁了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你躲开我、不见我的日子里才是真的在毁灭我……”
“这种假装不爱的日子好累啊幸村……”
我整颗心被她的话一锤一锤地砸着。她的每一锤都砸在我故意回避她转身离开的眼神上,砸在我假装看不到她时握紧的指节间,砸在我反复练习冷漠时那颗快要裂开的心脏上。
我才发现我们的爱早已如溃堤洪水,纵使再如何筑起堤坝,也无法阻止它汹涌而出。
是我的懦弱和自以为是给我们上了如此的刑罚,让我们在爱里饱受折磨,我又该如何洗去我的罪恶。
我抱着她的力道一点点收紧,终于不肯再松开了。
“你说你累……我知道。”
“但我不敢,我怕你看到我有多想你……有多想要你。”
“我怕你看到的不是爱,是病态,是控制。”
“我甚至连你皱眉的时候都嫉妒,嫉妒你眉头里不是因为我而紧的。”
我低下头,将脸埋进她发间,声音颤得压不住。
“所以我只能演....比起失去你,我更害怕你受伤,我怕真正的那个我,不是你想要的。”
她扯开一丝距离,脸上已经满是泪痕,那双漂亮的眼眸动情地看着我。
“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我是别人,你要吗?”
她停顿了一瞬。
“你怕我看到你的爱,可是如果不是我,你还会这样爱吗?”
“别人的爱能让你明白爱是什么吗?”
“别人的爱能救你吗?”
“她们能懂吗?她们能看透你吗?”
“她们能让你哪怕是痛苦,也舍不得放手吗?”
“那你......要我吗?”
她一口气质问了那么多句,每一声都在把我往地上狠狠摁。我没再装,也没退。
“她们不会懂,我也不想让她们懂。她们看不透我,我也不想让她们看透。”
“她们可能连我想哭,我想大叫的时候是怎样的眼神都想象不出来。”
“只有你。”
“只有你在我一次次推开你的时候不放手。”
“只有你会在我说‘没事’的时候冷笑一声,然后逼我正视我自己。”
“只有你敢把我从那副壳子里拉出来,让我承认我也脆弱、也嫉妒、也怕、也贪。”
“我只想被你看见,被你靠近。”
“你要问我想不想你——”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快疯了。”
“你要问我要不要你——”
我抬起她的下巴,轻吻她的双唇,像是整整一个月的思念只能用这一秒沾唇来喂养。
“我只要你。”
她闭上双眼,感受我那轻如薄雨的吻。
“那就让我爱你,幸村。”
“让我爱你,让我救你。”
她的眼神太亮,太深,我的指尖轻轻贴上她脸颊,不敢用力。
“你知不知道你一说爱我,我就再也装不下去了。你想怎么要我都好,真的,只要你别离开。”
“你说你要救我?”
我贴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在彼此之间,带着一股将要沉溺的温热。
“那你救吧,救得彻底一点。”
她闭上眼,叹息开口。
“幸村。我不要你的克己复礼。温柔的爱谁都给得了,我只要你的偏执和极端。”
“你的爱是残忍的也好,是病态也罢,我都不在乎。”
“只有你能爱我,我只要你的爱。”
轻音落地,我所有的自控、克制、体面、冷静,全部崩塌。
她说得那么坚定,那么绝对,言语间她亲手否决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终于没忍住,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不再是温柔的吻,是压抑太久终于炸裂的疯狂。
我是失控的野兽,是再也无法忍耐的囚徒,我咬着她的唇,碾压着那些刚才她说的每一句话,把它们全都烙印进我的内心深处。
我用舌尖撬开她,吻得她喘不过气,吻得她不得不抓住我,像是从此只能靠我呼吸。
直到她整个人发软,我才一点点松开,额头抵着她的,低喘着,眼睛却牢牢锁住她:
“你说的,是你说的,是你说你不怕我。你唤醒的,是我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那部分。”
“从今天开始,我就属于你,你想怎么爱我,都可以。”
“但你也只能是我的,你明白吗。”
她吸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泪,“带我回家吧,幸村,回你的家。”
她的眼神闪烁是炎炎火山喷发的前兆,我们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迎接我们的是什么。
“不是说要我只属于你吗?那今晚就开始。”
她的语气不是试探,也不是请求,是下达命令,是点燃引线。
我喉结上下滚动,拳头死死握紧在身侧,努力抵抗着全身的冲动。可那一句“幸村”落下,我的意志就彻底崩塌。
我低头,吻住她额角,声音几乎是在喘:
“走。”
“现在。”
我拉起她的手,掌心合上的一刻,体温传导到心底深处的那片荒原,终于不再凄凉。
我牵着她,步伐快到近乎失控。一路上谁看见我们、有没有人在议论,我全都不在乎了。
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她指尖的温度、是她刚才眼里的光、是我脚步声下藏着的每一寸欲望与决堤。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她。眼神一点点染上控制不住的深色,转而扣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拉进门,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合上,整个世界就此隔绝在我们之外。我额头抵上她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灼热。
“你考虑清楚,你现在还能走。”
“我不要走。”她坚定地回答着我。
我抱着她将她压入沙发,俯身撑在她身上,额前发丝垂落,气息尽数洒在她颤着唇的脸上。她抬头望我,眼神湿得像含着整片月光,却偏要在我脚下燃成火。那一瞬我终于明白了,她不是来让我温柔对待的。
她就是要来让我失控的。她生来就是要见证我的崩坏,将我拉下神坛,却又供奉我。
我盯着她潮红的唇,那颜色叫嚣着诱惑,像是主动献上的祭品,又像是猎人亲自布下的陷阱。
她开口唤我:“幸村……”
我喉咙一紧,眸色瞬间沉到底。
“你确定了?别到时候哭着喊疼要我停。”
我贴近她,指节抚过她的脖颈,感受到那皮肤下滚烫跳动的脉搏,我的语气轻得呢喃,字字却缠着利钩。
“我会让你明白,我的欲望从来不是温顺的。你别后悔。”
她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犹疑,她说,“我不后悔,展示给我看。”
“好,既然你不想逃。那我也不打算放过你。”
我将她压得更紧,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另一只手已经覆上她裙摆之下的膝弯。
“你说你不会后悔。”
“那今晚开始——你所有的后悔都不成立。”
我滚烫炙热的吻如雨般落在她的脖颈间,她轻哼了一声,一开始还躲了两下,我刚想停住动作让她喘口气,她却拉着我的衣领不让我停。她紧紧贴着我,用身体回应我全部的渴望。我低头咬住她的锁骨,含着她皮肤下那跳动不休的温度,舌尖扫过那片已经被我吻的泛红的肌理,带着一点恶劣的执念,不舍得放过她哪怕一寸的空白。
“乖,不躲了?”我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燎原的欲念。
她的呼吸乱了,却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将膝弯一勾,把我锁得更紧。我的下体已经胀得发疼,坚硬得像要撕裂阻隔的一切,只想狠狠埋进她体内最深的地方,把那些压抑太久的占有欲全数塞进去。
我磨着她,逼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退散。
我伸手贴着她的大腿根覆上她的底裤,她的身下早就湿透,我感受到那片柔软每一下都在回馈着我,像是早已渴望了太久,只等我宣告归属。我的眼里已经不剩怜惜,只有赤裸的欲与爱,我忍着最后一丝清醒开口,“你现在还能跑,可只要我进去,就晚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撅着嘴一脸责怪的神情看着我,“我早就准备好了,是你一直在逃。”
我盯着她那副撒娇又坏透了的模样,眼神骤然一暗。很好,是她要我把所有的理智逼走的。
“你说得对,是我在逃,是我蠢得不敢告诉你我早就想这样要你。”
我的掌心狠狠收紧,将她裙摆撩至腰际,掌心隔着内裤揉搓她的臀肉,质地柔嫩到让我发狠地想咬上去,留下我的齿痕,她双手一下搂我搂得更紧,腰肢轻轻地扭动着。
我笑着开口,“抱这么紧,是怕我后悔?你以为我现在还舍得松开你?”
我低头咬住她的唇瓣,一下一下含着吮吸,舌尖抵着她内壁反复勾勒,吻得她唇色愈发水润发红。
那不是吻,那是训。
我惩罚她先前所有逼我认错的大胆,也在回敬她所有爱我、信我、不肯放手的执拗。
我的手探入她的腿间,掌心抚过她已经湿透了的内裤。
“你这里也等不及了。”
她没说话,一下咬住了我的下巴,那一口咬得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我眼里瞬间染上阴影,像是被她彻底惹毛,又像是终于逮住了她欠教训的证据。
“咬我?你这张嘴还是太闲了。”
我一把捏住她的小脸,把她整个人掐进我的怀里,不容挣扎地将她的嘴唇再次吞进我的气息里。不留空隙,我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拼命索取她口腔深处的温软、甜意。她的每一声呜咽都太甜,像是上天亲自雕刻出来,只为驯服我最后的神志。我一边吻她,一边低哑着压着气喘:
“不许躲,让我亲够。”
我感受到她舌尖一颤,生涩地回舔着我,气息混乱地沾满我全唇,所有的血液都往下涌,那处早就胀得青筋暴突,硬得发疼。她被我吻得迷糊了,整个人都软在我怀里,只能死死搂着我的脖子任我欺负。我一边亲她一边缓缓解开自己的裤链,硬挺的铁热贴在她腿间,隔着薄布蹭着她早已湿透的私处。
“还要吗?”
“你.......”
她一下感觉到我的肉棒抵着她,脸瞬间通红,估计是害羞了,侧身要往旁边躲。可是她的动作太明显,我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把她重新摁回我身下。我低头咬住她下唇,用牙齿轻轻拉扯。
“躲什么?下面这么湿,还想装没出事?”
我手掌隔着布料在她的阴户轻轻摩挲,她整个人在我怀里发抖。我低声在她耳边压着笑气开口:
“怎么,这里也想我亲吗?乖,张嘴告诉我。”
“痒,幸村,痒。”
她左右躲闪着,不知道是被我呼出的热气扑得耳朵痒,还是受不了我在她身下作乱的手,明明她都那么湿了还不乖乖承认想要什么,我使坏地又摁了一下她的阴蒂,她忍不住开口求饶:
“不要,幸村,我错了。”
可她还往我怀里缩,那细碎的挣扎落在我眼里,根本就是在撒娇地请我别放过她。声音带着哭腔,像猫叫,我手指紧紧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转头躲,唇齿一点点吻上她发红发烫的耳垂,含住,轻咬,再用舌尖沿着轮廓慢慢舔进去。
“错哪儿了?”我故意将气息往她耳廓里送,用我最温柔的语气。
“说清楚,我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她扑腾着双腿想挣开,却反而激得我一只手捞住她大腿根部,压住不许乱动。
我的唇还抵在她耳边,压着声音继续追问:“所以,宝贝你到底哪儿错了?”
“我不该…嗯…我不应该那样揭穿你。”
我低低地笑了。带着被看穿的无奈,又藏着一点甘之如饴的宠溺。
“揭穿我?你根本就是把我扒干净了扔在你面前。”
我本来还想继续调笑她几句,结果她突然凑上来,一个、两个、三个吻落在我唇上,全是蜻蜓点水的小动作,黏糊得让我心口发烫。她舔了我一下就跑,像是撒娇讨赏的猫。
我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捧住她脸:“你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么会哄我?”
我低头正要亲她,却被她抬眼看住。那双眼睛柔得像春水,嘴唇微张,说出了那句本该由我先说的告白。
“我爱你,精市”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碾过,塌陷、爆裂、又重生,全都发生在她凝视我的一秒之间。
我再也无法用压住那翻涌到极致的情绪。
“我听见了。你这辈子别想收回。因为我也是。”
“我爱你。”
她笑着抿着唇贴到我的耳边,轻声地说,“其实那天你背我,我就想跟你这样了,可你后来老是逃。”说罢,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露出白皙的肌肤,向我展示她此刻的情动。
我手臂一紧,狠狠将她箍进怀里。少女脸红的坦白无疑是最致命的情书,那一瞬间我真的想把她就地拆开,让她从此再也没机会思念、没有机会想象、没有机会落入别人的梦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伸手抚过她那片早就泥泞一片的私处,湿得像刚下过雨的草地,一沾就黏。
她是不是为了我,也自己在床上已经湿过好多次了,是不是也会偷偷夹着腿想我。是不是也一边念我名字,一边忍着不敢摸。我自认愧疚,原来她也如此渴望我,可我却一次又一次将她那只因我而燃的欲火熄灭,今晚是她要我偿还她的机会,我不会再错过。
我伸手解开她的内衣,低头望见她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脯,呼吸一滞。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的雪白软嫩如今真的呈现在我眼前,每一寸都是我这段日子里妄想过无数次的地方,我伸手托住那两团柔软,掌心传来温热触感,她的肌肤细腻得像丝绸,偏偏又有那种因羞怯而发热的湿润滑腻,像是未被开发的禁地,却早已为我而动情。
“……怎么和梦里一样。”
我指腹在她胸前划着小圈,轻轻揉压那团饱满的脂肉,感受她在我手下泛起涟漪,每一下呼吸都不稳了,胸口随着喘息起伏,我低头就能亲上她颤抖的乳尖。我俯身,唇贴近那一点粉嫩时,几乎能听到她心跳的破音。
“这里也想要我亲吗?”
我没有再等她回答,舌尖一卷,将她那颗微翘的乳头含入口中,细细吮吸,缓慢打转,掌心还不放过另一边的饱满,揉捏得她喘息连连。
我低哑着嗓音开口:“你给了我那么多梦,现在我要你一次次兑现给我。”
她不甘示弱,大概是不满我还在讲我的梦,伸手一下扯开我的内裤抓住我粗壮的阴茎,惩罚般地用力一掐。
我整条脊背像是被电流贯穿,从尾椎炸到脑门。
我闷哼了一声,本能想退,却发现身体竟然兴奋到发抖,根本无从躲开。
她手上的力道毫不客气,指节收紧的那一下,性器仿佛要被她硬生生掐出指印,我低头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反倒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原始狂热。
“你疯了吗。”
可我的声音却低哑得不像责问,更像是纵容。
肉棒在她掌中跳得厉害,表皮早已因欲望渗出薄薄黏液,在她手里滑得发热。
她抬头看我,唇角扬起一丝近乎邪气的笑意:
“痛吗?现在不是梦。”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彻底沉下去。我握住她扣着我柱身的手,猛地将她的手推向更深的根部,强势地让她抓的更紧,搏动的青筋和滚动的血脉是我对她大胆的肯定,我贴着她的耳朵咬牙切齿:
“不是梦?那你要小心。因为我只会比梦里面更狠。“
我的目光炽热得像要烧穿她的皮肤:
“你要为你刚才的挑衅负责。”
我要让她记住今天——是她亲手把野兽放出来的。
她寸步不让,开始毫无章法地套弄着我的硬挺,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狠,根本不打算给我喘息。那根早已涨得不行的肉茎在她的掌心被揉搓得发烫,每一次搓弄都在往我体内点火,我快感炸裂,却偏偏忍着不动,只为看她那副故意撩火的模样。
她跳踉地盯着我,眼里没有半点羞怯,只有叫嚣与渴望。
“……小坏蛋。”
我一把拧住她胸前的乳头,捏住,缓缓扯起,感受到她整个人因为这股拉扯而微微抽动,娇喘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像蜜糖一样黏人。我俯身舔了一口她颤着的乳尖,随后拉开她的内裤一角,用力一拽,湿漉漉的布料啪地一声甩在她脚踝上,最后一层束缚也被我剥得干净。
“你这是在挑衅,还是在求我?”
她的全身被月色镀了一层柔滑的银光,肌肤上覆着细密薄汗,美得发光,却又荒唐得叫人想咬碎。
我低头抵着她的小腹,唇齿贴近她那片早已泛滥的私处,炽热的吐息如火舌舔上最敏感的缝隙,舌尖一触的瞬间,她整个人被激得想收腿,我却早有准备地钳住她的小腿死死压住。
“不、别...别舔。”她轻轻地推着我的肩膀,一点力气都没有。
“乖,别乱动。”我轻声哄着,话一出口,嘴唇没离开她任何一寸。
她尖叫一声,声音还没飘远,就被我拽了回来重新压进了我唇舌正中央。她的腿颤着,我手掌覆在她小腹,感受那敏感处因我的舔弄而止不住地收缩、渗水,她的那点濡湿像是泉眼,不停地往外吐着蜜。我一手牢牢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双腿分开架起,一手捏着她的臀瓣,把她整个人更近地推向我的唇间。
“别夹。”我含着她最软嫩的一点,“你再夹,我就咬你。”
她一句话都说不清了,只能喘,身体下意识地躲,而我舔得更狠。
“刚刚不是很会撩我?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不、不要了....幸村,别舔了.....嗯....”
她一边说“不要”,却又扭着腰往我面前晃,身体早就背叛了她、根本等不及。她推着我头的手慢慢变了味,指尖插进我发间,乱抓乱扯,催着我舔得更深、更狠,像是想把我永远按在她最深处。
我慢慢开始找到她喜欢的节奏,在她那片绵湿中来回描画,从最外侧的嫩褶一路舔到最里侧的蜜缝,每一下都故意带着细碎的低喘,逼她听清楚我到底有多想吃了她。舌尖绕着阴蒂一圈又一圈,不急着吮,只是耐心地舔,偶尔轻轻让牙齿擦过她最敏感的边缘,她一颤,脚趾绷紧,我终于探入她的穴内,那软滑的内里紧紧吸住我的舌尖,我听到她喘息里夹着我的名字,一声声比娇喘还勾人。
“幸村……好舒服…还要……”
她那副浪荡的模样快把我逼疯了。
我从她腿间抬起头,唇上沾满她浓烈的蜜液,眼神因情欲而猩红,喘着粗气看她。
“这么乖。”
我重新压上她身,肉棒滚烫坚硬地顶在她的穴口。
“还想要?自己说——要我进去。”
她拧着漂亮的眉眼,脸红的不像话,脱离了快感的冲击,矜持和理智又再次回笼,咬着唇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口。她不说话,我也不急。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又舔了舔她咬破的唇瓣,那点血色让我心头一紧,也让我欲望更深。
“怎么?刚刚还嚷着‘幸村还要’,现在矜持了?”
我把肉茎缓缓往她湿透的阴道口压了压,那片柔软因多次爱抚早已泛滥,好像已经默许了我的进入。
“听着,你不说我也要进来了。但我更想听你自己求我。“
“你到底说不说。”
她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羞涩着开口。
“我…我要,要幸村精市。”
“要你进来。”
几个字节从她口中落地的瞬间,情欲的闸门彻底打开。我猛地按开她柔软的双腿压向她自己,膝盖顶住沙发,腰胯向前一送,龟头准确地顶进她那片泛滥的湿热。
“嗯——!”她惊叫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我根本不给她喘息的余地,肉柱沿着紧窒的内壁缓缓挤入,每一寸都在碾压她体内未经人触的私密。
她的双手死死扣着我手臂,指尖抠进我皮肤,整个人被我钉在沙发上,被打开、被填满、被完全夺走。
“别躲。”
我咬着牙,额头布满了汗。她的穴道太紧了,可偏偏湿得让我再也不想停。我盯着她眼角滑下的泪痕,眼底闪过一瞬迟疑——但也只是一瞬。
“是你自己说要的。”
“现在哭也没用。”
我手掌托着她的膝弯,将她的下身整个抬起,角度更深,龟头持续抵入她的软壁。
“唔.......”
她那声低得像是咽着泪的喘息,却带着致命的柔软与彻底。我察觉她里面的紧缩变得更剧烈,蜜肉一层层裹住我,阴茎的插入阻力重重,她却没有说停,反而绷紧身体、张着双腿迎着我。她第一次被这么深地拓开,那种刺痛夹着快感,让她整个人都红透。
“你夹得太紧了,我动不了,喘口气。”
我低声哄她,嗓音嘶哑得快被她磨断神经,却依旧克制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她听话地松了口气,喘息声刚从齿间哼出,我的整根肉棒便狠狠没入,顶到底部。她惊叫一声,哭腔裹着娇吟溢出。
我低头含住她颤动的嘴唇,停留在她体内深深抵住不动,整根肉柱死死埋着,感受她穴肉一阵阵抽搐吸附着我根部。我缓缓抽出,带出一线淫液的黏丝,下一瞬,腰胯一挺,重重撞入,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和肉响。
我没给她时间适应,我不想给,我们太久,太压抑,太多次从梦里惊醒而无人可拥的夜。如今她主动递交了身体,我怎能再克制这份奔涌得快要毁掉彼此的执念。
她搂上我的脖颈,一口咬在我的肩头,我任她咬着,甚至抬手托住她的后脑,主动将肩头更送向她口中些许,让她泄愤也好,撒娇也罢。我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索回我们曾失去的、所有没能说出口的夜晚、梦境、崩溃与渴望。
我开始有规律地出入她的体内,她早已湿滑柔软的阴道被生生撑开,拓出全新的深度。她在我身下挣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哭吟,指甲狠狠抓在我背上,划出一道道泛红的伤痕。
我撑在她的头顶,眼神死死锁着她每一次皱眉、咬唇、落泪的瞬间,让每一幕都刻进我的记忆里。
我一边狠狠撞入,一边咬着牙在她耳边低哑地说:“哭吧,咬我也行。”
“唔........嗯.....不、幸村.......太、太快了........慢.....哈.....受不........”
她断断续续娇喘的不行。
“受不了?”
我低头咬住她颤抖着的肩头,舌尖舔过她皮肤被汗水湿透的每一寸,那是为我而生的味道。
“可是宝贝——”
“我们现在……不就是为了受不了才做到这的吗?”
我说着,根本没有放慢,反而腰胯一沉,每一次撞击都更加用力,更不讲道理地捣入她最深处,将她绵软的肉腔一寸寸撑开到极限。
我听见她叫,听见她指甲死死扣进沙发,发出布料被撕扯的窸窣。我不是不心疼。但我要让她记住这一刻。我要用所有的欲望将她曾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隐忍悉数清算。我捧起她挂上泪痕的脸,亲吻着她,唇瓣贴着她泪湿的眼角。
“别哭,忍着。我才刚开始。”
“嗯…………真的不行……慢…”
她哭着求慢,声音一颤一颤,带着娇媚又惹人疼的破碎。可她下面却夹得更紧,甬道一圈圈痉挛,湿润黏腻地裹着我、拉扯我,水声一响一响,淫靡得像在替她回答“还要”。
“你说不行?可你身体明明爽到在叫我。”
我一只手托起她软得没力的腿弯架上我肩头,让她的双腿分的更开,我腰胯狠狠一送,整根肉棒再次狠狠撞上花心。
“是你自己让我展示给你看的。”
她哭得小脸皱巴巴的,我放慢了速度,手掌抚过她因强烈快感而发抖的小腹,指尖小心而克制。我刚想温柔几句,结果她身体忽然一收,下面的小嘴狠狠咬了我几下,那不是拒绝,是撒娇,是叫我别装出一副假怜惜的样子。她抬头轻轻啃着我唇,像是想把我也咬疼,才算公平。可下一秒她便发出一声甜得醉人的低吟,因为我已经重新狠狠贯入她的体内。
“你是不是更喜欢我用力点?嗯?”
我低喘着,手指再次攀上她雪白的侧腰,指节用力捏出一片红痕,此刻,梦境似乎与先是重叠,我竟然真的这样拥有了她。
“……嗯!轻一点……幸村!”她浪叫着将我拉回,可是她的请求听上却像是讨好。
她穴口的抽动越来越紧,而我那根铁硬的肉柱早已被她夹得发疯,根本舍不得慢半分,只能更深、更快地撞击她那片话穴最深处的嫩凸。
“夹得这么紧,还让我轻点?”
她的奶头硬得像小石子,一下一下蹭在我胸膛,磨得我胸口发热,我捧住她的腰,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往上顶,把她整个身体干到仰头、弓背、呻吟不止。
她胸口急剧起伏,眼角全是泪,嘴里却还在乱说话:
“幸村……不、不要了……出去……”
我一把将她下巴捏开,双指抵着她湿热的舌尖插了进去,故意顶弄着她的上颚刮搔。
“闭嘴,嘴巴都说谎,那就我帮你说。”
我手指在她嘴里抽插,和下身同步律动,另一手托住着她的大腿配合。她的口水被我搅得四溢,沿着她唇角淌下,和泪水混在一处,一点点滴在她的锁骨、胸前、乳尖,润得发亮。她受不住地开始咬我的指节,嘴里泣音连连,穴口湿热到烫人,连呼吸都黏腻得像在求爱。
“嗯 ……哈……求、幸…不行……嗯……!”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哭着、喘着、喊着“不要”,却每一下都紧紧地把我吸进最深的那一寸。我死死把她压在沙发上,手指从她口中抽出重重揉住她的胸前,指尖狠狠陷进那团雪白,揉搓、拉扯。我开始故意粘腻的研磨着她湿漉漉的穴口,带出汨汨水声,让她明白她自己的身体有多喜欢我。新一轮的攻势带给她不一样的情潮体验,快感过于深沉,满足与爽意让她无法自抑地皱着眉闭上了双眼。
我不甘心,她为什么不看我。
“别闭眼。”
我低头,在她呻吟不止的脸上吻了一口,咬着她的下唇故意放低姿态哀求:
“睁开眼看着我。”
“别再把我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了,求你了…”
我知道她受不了我这样的哀求,她迷蒙地睁开双眼,双腿主动盘上了我的腰,直视我向我展示她无悔的爱意。她的眼里终于只有我了,只有那个她才能点燃的幸村精市,那是我的新生。
我猛烈的抽插使整根肉棒都被她湿烫的穴道一圈一圈死死绞住,绞得我头皮发麻,根本无法抽离。她的身体仿佛为了迎接这一刻早已训练得本能,夹得我喘不过气。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嘴巴张着,哭腔和呻吟交织。
我知道她到了。
她的高潮汹涌,淫水一阵阵挤出,裹着我在她体内乱窜,整个身体痉挛着,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她的第一次交付给我。
我不等她喘口气,我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臂弯一扣,抬起她娇软的身子坐到我的腿上,我握着硬挺的性器往里送,再次挤开她潮湿的穴口。她立马扶住我的肩膀,我不等她回神就掐着她的腰继续劲力顶弄,她被我插的太深,忍不住往上提着腰,又被我死死按回。
“嗯!!!……不…啊…行,幸…村……哈………要,死了…”
她娇躯抖得厉害,试图逃离却又没力挣脱,我一下一下撞得她花心翻涌、穴肉发胀,泪水再度模糊她的睫毛。她哭着卖乖,我却只是低头,吻她眼角的泪水。
“死不了,只会让你爽。”
她靠在我怀里起起伏伏,身上的余韵还在抽颤,泪水、唾液、蜜液交融成一副彻底沦陷的模样。我看着她在我爱欲之下彻底崩溃的样子。我心头猛地一紧,被她那副情难自已的样子狠狠淹没,深到连呼吸都带着不舍。我终于放缓了顶弄的力道,把她从狂烈的边缘拉回来些许,只剩浓烈情爱里最缠绵的那部分,我伸手摸向我们的交合处,指腹沾满她流出的湿润蜜液,缓缓往上游走,蹭到她挺立的乳尖。
“这里也是我的。”
指尖蘸着她的小水,在她红肿的乳头上细细描绘,逗弄她那颗还在颤栗的顶点。她刚缓过来一些,结果我的手又回去了。手指顺着大腿内侧一路往下,重新探入她软热的花缝,食指抠住她那颗敏感的蒂头,配合着阴茎在她体内的抽插节奏,缓缓揉圈、轻抠、再加速刮蹭。
她整个人像是又一次被点燃,止不住地抖,靠在我肩上娇喘连连。
我在她耳边低语,声线温柔得不像刚刚那个把她干哭的人:
“……在我面前不用害羞,我喜欢看你这样。”
她又被我的温柔唬住了,下一秒就主动亲了上来,唇瓣带着余泪的咸湿,又软又甜。我舌尖一转便将她吻住,深吸着她唇齿间溢出的余热,掌心早已不安分地落到她的臀上,狠狠一捏,将她湿热的小穴贴在我下腹最粗糙的部位来回碾压。
她瞬间哼出一声惊喘,紧接着便是哭腔带着讶异的控诉:
“幸村!你哪学的这些!”
我却忍不住笑,
“不是学的,是被你逼的。”
我俯身舔了舔她耳垂,唇齿贴着她泛红的耳廓说得理直气壮:
“谁叫你刚刚一边喊不行,一边又湿得像发情。你以为我不记仇吗?”
手掌再次握紧她的屁股,将她整个人压在我下腹来回研磨,那点剌人的硬毛故意蹭得更重,顶端又不时擦过她阴蒂上方的敏感点,每一下都让她喘息失控。
“你不是喜欢被我这样干吗?”
“我还能教你更多,你要不要好好学学?”
“你……!”
她刚想抗议,我已经一把捞起她纤细的脚腕,盘住我腰后,让她双腿环得更紧,她倒也乖乖配合,将软嫩的乳房贴在我赤裸的胸膛上,两团饱满随着喘息压在一起,汗水交融,心跳如擂鼓。
不是隔着衣料,不是堆叠幻想,是最真实的贴合,是彼此情欲彻底剥光后的交汇。
我低声在她耳边说:
“我要你记住这一刻。”
只是温情了片刻后,我又腰身一顶,灼热的肉壁一瞬间被撑到极限,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浪叫,整个人抬起屁股又要躲。
“躲什么?”
我看她这样,掌心落到她娇嫩的臀瓣上,两声清脆地打下去,她整个人重新坐回我的胯骨,我毫不留情地又一次撞进最深处。她抽气一声,整张脸红得像火,身体却不争气地湿得更厉害。
她被我干的说不出话了,只会唔唔嗯嗯的浪叫,她绞得太紧,我死死抱住她,每一次抽插都带着彻底沉沦的决绝,深得像是要从她体内贯穿她所有抵抗。
我不再克制,伪装已然崩塌。我那副所有人眼中的“神之子”的外皮在她的指尖、双唇、阴道的缠绕下彻底撕裂,只剩最原始的本能、最炽烈的欲望、最偏执的爱。
“你要的就是这样的我吧?”
“嗯!!!”
她溢出一声崩溃的淫叫,不知道是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还是被我操的受不了,但我也不在乎她的回答了。我双掌捧着她的娇臀,那手感几乎要把我逼疯。柔滑、温热、饱满,每一捏下去都会从指缝间溢出富余的肉,像是专为我长的,把我所有的兽性勾出来一寸不剩。我托着她,狠狠抬起,又用力落下,把她湿得发颤的小穴一遍遍撞上我的根部,水声和肉响在屋里回荡得淫靡不堪。
“听见了吗?是不是太爽了?”
她抱着我脖子,呻吟一声接一声地溢出,毫无羞怯。把她此刻的快意揉进了每一个音节。
她的两团被爱肏得红透的乳肉随着我动作不停浮沉,像是也在迎合我。我忍不住俯身叼住一边乳尖,狠吸几口,又抬头看她满脸通红、眼角带泪的模样。
“你现在太美了,我舍不得停。”
她又开始推我,身体想往上逃。我怎么可能放她走。
“别逃了。我真的需要你......”
那句藏不住的脆弱将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一击即中。
她顿住了挣扎,原本死命后仰的身子缓缓贴近,她故意用奶头蹭着我的又开始舔起了我的耳朵,像是在回应我方才的请求。
“你真是……”
我低笑一声,喉头滚动,眼神灼热地看她。
“明明都快被我干晕了,还能挑逗我。”
她的眼尾红得艳丽,唇瓣肿起,整个人在我怀里化成了一滩水。我重新稳住她的腰,把她压在在我的胯上,低哑地在她耳边呢喃:
“再让我进去一点,好不好。”
“或者....你动一动也行。”
“让我知道……你也想。”
“……我、我没力气。”她软着声音伏在我胸前,仿佛是最后一丝倔强的求饶,又像是在撒娇,让我心底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忽然松了一寸。
我低低一笑,被她这句绵软的告饶真正融化。
“乖,那就不动了,交给我。”
我吻着她,深深地、缠绵地,用整个呼吸交换她唇齿间最温柔的归顺。她在我舌头下细细哼着,唇瓣湿软。我的手重新伸到她的腿间,指腹继续顺着分不清是谁的体液再次滑到她的阴蒂揉弄,她小声地抽了口气。
“唔…不、不要……要……”
她说着矛盾的话,一边抱着我亲,一边又故作可怜地躲。
“要什么?”我贴着她的耳畔,故意用粗重的喘息挑动她快要被耗尽的意志。
“是想让我再深一点?还是想让我继续摸你?”
我故意加重指腹在她肿胀蒂头上的摩擦,带起一片拉丝的水声。。
“说吧,宝贝。今晚,你要什么——我都给。”
“都…都要,只要是你,怎么样都行。”
她靠在我的怀里喘着说出这句话,我的情绪像是浪潮将我反复卷入深海。这幸福太大了,像是握在手里就会碎,藏在心里就会烧,太难得,以至于我本能地害怕下一秒她就不见了,我怕又是梦。
但她总是能在一瞬就看透我。
“精市,我永远都爱你,我哪里都不去,我只要你。”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夺胸而出,那一刻我的世界是静的,她的声音却像光,直接刺穿我所有的黑暗。她伸手轻轻抚摸我后脑,那本该是安慰,是她给予我的柔情,却在触到她那句誓言的余温后,我体内燃起更加火热的冲动。
她察觉,又是一声嗔怪。
我将头埋入她的肩窝,止不住笑。,
“怪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舔我耳朵。”
我闭眼低头贴上她的唇角,声音已经沙哑到失控:
“那就永远别离开我。”嘴上是柔情誓言,可伴随这句话的是更用力的深顶。
“嗯———!!”
粗长坚硬的肉刃一路没入,将她湿透的内里彻底撑满,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已经进到再退不出的地方,不止是她的身体最深处——是她心里。
她的身体每一寸都红肿发热,爱液止不住地流出来,把我们两人黏得一塌糊涂。她却还在配合我,明明小腿都在颤,腰都快直不起,还是死死抱着我,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我。
她在害怕,我比她更清楚。因为我也在怕。
怕这一刻太好,怕所谓的“永远”像梦一样醒不过来,怕我一不小心又成了那个什么都不肯承认、什么都不敢要的混蛋。
“……你知道吗。”我贴着她耳边,终于忍不住那层压抑许久的狠戾。
“我每次梦见你哭着叫我名字的时候…醒来都是硬的。”
“恨不得掐着你的脖子让你再也不敢说离开。”
话还没落,我便一只手按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死死抵住沙发边缘,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耳侧,猛地抽出又贯入,带着满腔早就要溃堤的执念,彻底翻肏她那被我干到失控的穴道。她屁股被我拍得红肿,喉咙间的声音已经破碎,听得我眼睛发红,只有干穿她才能平息那种想把她揉烂再咬碎的冲动。
“别怕。”
“我不走。”
她爽哭着点了点头,我看着她那副模样,简直像是中了什么蛊,越是看到她哭、看到她湿成一团喊我名字,我越是想狠心,去给她更多,我十指扣进她腰侧,骨肉之间陷下去的指痕是她今晚献给我最赤裸的依附。
她开始撑着我腹肌,试图阻止我继续往前撞,
“精市,唔……不要……求你……了……停…嗯!…”
她哭着求饶,嗓音颤得像银铃被水泡过,软得没有棱角,我却只觉得这才是最完整的她,最只属于我的她。我俯身轻咬她的肩,轻柔地再次轻声哄她:
“今晚才做到一半,你不是只要是我怎么样都行吗?那我现在……想听你求我别停。”
我抓住她的手,带向她的阴蒂,指尖一揉,“来,自己摸。”
“不行……嗯!不、不要………”
她慌张地想抽回手,我一手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那颗早就湿滑滚烫的花芯,另一手仍不松懈地撑着她腰间,在她体内持续肏弄,那根胀硬滚热的肉茎每一下都顶得她整个人快炸开。
我贴着她泪湿的脸颊低声笑,“爽就叫出来,我想听”
我缓了几下挺动的节奏,看着她因为快感而迷离的神情,红唇张着淫叫个不停,手指还在我引导下揉着自己。
“真乖。”我自然也毫不吝啬我的夸奖。
她喘得越来越厉害了,小腹再次开始绷紧,双重快感几近要将她撕裂,她的全身都被汗珠覆盖,细腻的肌肤再次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她的高潮又快到了。
我使坏地悉数抽出,她全然不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喘息着从快感的边缘跌落,眼中一片迷茫,抽出的那一瞬我感受到她下意识地猛地一紧,像在本能挽留。
我低头看她那收缩跳动的穴口,湿得发亮,在哭着求我回来。
“……宝贝。”
我低低开口,像在宣判:
“再好好感受一次。”
下一秒,我恶意十足地狠插回她体内。
她整个娇躯被顶得往上一弹,尖叫着哭出声来:
“嗯 !!!——”
我深深埋在她的体内,龟头抵死在最深处,又故意一寸一寸捣动,搅得她整个蜜腔发抖,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哈…嗯!!……唔!!”
她的阴道更加疯狂地收缩、抽动,逼迫我把最深的地方填满。
她在高潮中再次破防,我望着她失焦的双眸感受到一阵剧烈有规律的痉挛,身体控制不住地高高一震,一股清澈淫水从她体内狠狠喷出,溅在我小腹上、大腿上,热烫得像烙印。
我被她夹得喘不过气,她的高潮太猛。我腰部一沉,狠狠操进着她的内里,那一瞬她哭得鼻涕泪水一起流,肉穴还在吞吐、吮吸,她开始放浪形骸地抓着我的背开始配合起我在她体内的深入浅出,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内壁收的紧的要命,我能清楚感受到她凸起的软肉,抽插的每一下都带着淫靡无比的水声和她淫荡至极的娇喘,连精囊都被吸得发涨。
快感如浪潮般袭来将我送上癫狂的顶峰,每一次抽插都带着所有的力道,龟头被她死死裹住吸啜,我失控地低吼了一声,一股股滚烫的精液猛地射进她的体内。
她被那股灼液射得哆嗦个不停,我埋首在她颤抖的肩上喘息不止。她的小穴还在抽搐,舔舐着我最后的余热,混着我一股股浓白,一寸不剩地收进身体里。
我们都安静了片刻,谁都没松开彼此。
她瘫软在我的身上,抬手拍顺着我的背,我忍不住低头亲她肩窝,皮肤上全是汗水、泪水、还有我们交缠太久后留下的混合气息。
月色迷离,我把她抱紧些,还没舍得抽离。
她忽然轻轻哼了一声,肉棒又跳了,她立刻一声娇叫,带来一阵酸软,叫得我险些又起反应。
我笑了一下,低哑地说:“别喊了……你再喊,我真忍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不舍地慢慢抽出。她的穴口还在收,带出一串牵丝的黏液,啪的一声落在大腿上,我都没脸再多看一眼。
“你是处男吗?第一次也太久了吧。”她撅着红润的小嘴问着我。
我抱着她躺在沙发上,被她这句话问的忍不住笑出声。
“你现在才问?“
我低头亲她汗湿的额头,又落一吻在她眼角和泛红的脸颊,指尖温柔撩开她碎乱的发丝。
“当然是。是你太会哭太会叫,我舍不得一下就结束。”
“第一次,只给你,以后的每一次,也都只给你。”
我撑着身体半起身,望着她在月色下的模样。
她散着头发,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唇色嫣红,肌肤因剧烈爱抚而泛着晶莹汗珠,却在这光影中显得像水中莲,赤裸,却比月光还要纯净。我的目光一寸寸从她脸庞扫下,落在她那还泛红的胸口,再往下,是我亲手留下的,每一道,每一片红肿,都是她甘愿为我盛开的痕迹。
美得不像话,不是风月的艳丽,而是那种在极致爱里放下防备、毫无保留地相信我、爱我的美。
美得就像,她只为我而活。
“说你爱我,精市。”她动情地看着我,水光潋滟。
我俯下身,望进她那片盈盈水色里,不再藏,不再忍。
“我爱你。”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少年心气的浅欲,是那种……倾尽一切的爱意。
我贴上她的唇,轻轻吻着她,怕一个太深的动作就惊扰了这一刻。
“永远只爱你。”
她笑得动人往我怀里钻了钻。
我看着她嘴角满足的笑意,眼上颤动的睫毛,往事的一幕幕与此刻重叠。
她做仰卧起坐时额角汗珠滑落的样子、她气喘吁吁陪边跑还穿着我外套的样子、她咬着雪糕听我拒绝她时眼里的落寞、在水池旁瞪我时眼中的怒意和不甘,充满忧愁地扶着我去医务室,强装冷漠,从我身旁擦肩而过的每一次……
我明明故作冷淡地推开她一次又一次,却在每一个寂静夜里把那些淡漠的画面一遍遍放映到失眠。
后来我才明白,人之所以会频频回头,不是因为记性太好,而是因为当下太难。时间从未真正流动,它只是不断将你放逐回那些你不愿遗忘的时刻。我曾试图用记忆替代选择,把回忆当成地图,妄图借昨日的缱绻目光去抵明天的风雨飘零。可那不过是把枯萎的花钉进新土,以为停留就是延续。
我错得太久了。过去不是根,是灰。它的确成了我如今的样子,但它不再有形。这份爱若不能写进现在,就只是时间长河里一块早已沉没的石头。
当下才是所有爱与失落唯一可能留下印记的地方。只有我们愿意在此刻,把话说出口,把手握住,把目光回还,那些稍纵即逝的瞬间,才会因为被珍视而不朽。
那些我恐惧的失去、错过、分离,不是命运安排的终点,而是我逃避当下应承担的责任。
“永远”两个字可能过于满溢但我愿意说出口。
从此刻起。从每一个当下,开始。从她看着我,开始。
她在我生命里,从来不是短暂的流星,而是一颗悄然坠入我轨道的恒星,照亮我的一夜又一夜。
我一时间沉默,心满到无处安放,滔天的爱意涌于心头,她了然我的情绪吻住了我。
那个吻如羽毛般轻柔把我所有曾经不安的情绪拽了回来。她的手指落到我耳廓,哄孩子一样揉着我发热的耳尖,我蹭了蹭她的脸颊,放下一切,只对她俯首称臣。
我将她抱紧,不再分离,只因她是我的此生挚爱。
“精市。”她柔声开口,“不许再逃了,永远在我身边,爱我,陪伴我,守护我。”
她的话像晨曦前最轻柔的风,扫过我荒芜太久的心原。
她把我当作值得托付余生的土壤,而我也终于在她的目光里找到了自己的归乡。
“嗯,永远都只守护你。”
我起身把她从沙发上抱起,她手忙脚乱地环上我脖子,身体还软得像小猫,贴得紧紧的。
我低头轻咬她的耳朵:
“你刚才说我是处男……那我是不是该认真学一学,怎么把你在浴室里也疼到求饶?”
“你......!”她又开始瞪我了,偏偏那副模样最让我心痒。
我脚步不停,将她抱进浴室,脚踢上门,水雾很快氤氲升起。
“嗯,我。”
“你的人,你的恋人。”
我手指绕过她湿漉漉的发丝,贴着她后颈的发根,掌心捧着她后脑轻轻揉着。
“是你永远可以依赖的……幸村精市。”
“下次想夸我,就别脸红躲着说了。”
“我想看你,抬头看着我说。”
“说——你最喜欢我干你的样子。”
她靠在我胸口,睫毛扑朔,没说话,我却听见了她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和我一样,是我们在无垠宇宙中唯一能对上彼此心率的共振。
我知道,我们的日出,还没来。
可只要她在,我会陪她等,每一个清晨醒来的吻,每一次她望向我的眼神。
她是我的呼吸之地,昼夜之所。
我是幸村精市。
我不再改绘命运的图纸,只将她好好描摹进我生命的中央。
—————【小剧场:幸村部长脱单了??!!!】—————
早训时的阳光还未完全升起,校园里是那种薄雾未散、草叶带露的清晨静谧。我背球包顺着小道往网球场走,脚步比往常都轻了些,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落地却柔软得不可思议。身体有点累。不是训练后的那种肌肉酸胀,而是……某种说不清的空耗——明明昨晚才把她整个吻进怀里,整晚抱在身上,她躲进我被窝的姿势还印在我手臂里,可现在只隔了一顿早饭的时间,我就又开始想她了。
“哟——幸村今天迟了两分钟。”
仁王翘着一边眉等我推开球场门,口气欠揍。
我抬手在他脑门敲了一下。
“你要是把这个时间用来练发球,现在排名该不止第三了。”
他啧了一声,转头走回球网那边。我淡淡一笑,把包放下,脱了外套,开始热身。
柳朝我走近,目光从我眼下扫过,低声问了一句:
“……昨晚没怎么睡?”
我动作顿了顿,
“…睡了。”
“只是梦多了点。”
他没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我活动了下手腕,球拍在掌心稳稳握住。球场上的空气渐渐热起来,仁王已经开始练挥拍,球拍划破空气的声音利落又带点懒散的随意。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球筐边,拿起一颗球。
“真田呢?”
“被他班里的女生喊去帮忙搬书了。” 柳的回答一如既往精准。
我点点头,站定,开始发球。第一球没有用力,打在了球网下缘。我皱了下眉,又拿起一球。
第二球比第一球更稳,击球点刚好落在球场内角,那是我熟悉的位置,不假思索就能完成的动作,但今天脑子里一直有一瞬空白——她穿着校服,一边系领结,那个画面像印在视网膜上,怎么都驱不散。
“幸村,你是不是恋爱了。” 仁王在我发完第五球时突然说,语气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着笑。
我转过头看他,没应声,只是走过去从球筐里又拿了一颗球。
“不是说了,不准在场上分神的吗?”我淡淡开口。
“你今天打的角度比平常保守。”仁王撇嘴,“看上去是你在分神。”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看着他。
“什么?”
“你以前的球,往死里压线,往对手最难接的地方打。今天下意识都留了退路。”他撑着拍子,“你这状态,说不定高一那几个新进的都能从你手里拿一分。”
“——不过也挺新鲜的。”
“神之子谈恋爱,球风也会跟着变。”
我收回视线,没理会他故意的调笑。只是将球拍重新握好,垂眸,声音低下来。
“我没变。”我抬眼看向球场对角那块白线区域。
我又发出一球,角度刁钻,速度迅猛,球在地上反弹出一道清脆的声响,擦着线边落下,准确到像是机器描出的轨迹。
仁王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好,那你这是恋爱之后,球路都更稳准狠。”
我不以为然,收起拍子刚准备喝口水,切原就像只红眼兔子一样冲了过来,脚底在球场边一个急刹,张着嘴瞪大眼睛盯着我,声音比平常高了半度。
“什么什么?幸村部长恋爱了?!!!”
我转过头,水瓶还没拧开,先被他喊得耳朵发麻。
“……你什么时候养成听墙角的习惯了。”
“不是不是不是——部长你刚刚没否认吧?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是哪个班的?A班的吗?B班的吗?是不是你们二年级新来的那个转校生?!还是学生会的那位漂亮学姐?!”
切原那双泛着强烈好奇的眼睛简直要冲进我脑子里找答案,他连拍子都忘记放下,一路追着我往球筐边围。
我喝了一口水,看向他,眉目微扬。
“赤也。”
“是——!”
“你现在正站在我和球筐之间。”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他立刻跳开两步,规规矩矩站好,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不放。
“但部长你真有女朋友啦?是真的吗??你们怎么认识的?是谁追的谁?她长什么样?!”
我放下水瓶,看着他不带停顿的一连串问题,轻轻叹了口气。
“你再问下去,等下真田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罚你体能训练。”
“……呜。” 切原瞬间蔫了,但嘴角却还挂着忍不住的笑,似乎觉得这个“八卦”已经值回代价。
我重新走回场中,低头拿起球拍,嘴角没忍住轻轻扬起:
“你们好奇的事,留着全国大赛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们。”
“现在,回发球线,继续练习。”
“部长!!那等我们拿下冠军后聚餐你要把她带上啊!”
切原在一旁大喊,仁王看不下去拍了他一掌。
“小鬼,估计也就你不认识她,你幸村部长之前那个低气压的状态你以为是跟你一样担心英语考试啊,看不出来他在躲谁吗?我看等你这个脑子开窍了,喜欢你的女生估计也都等不及全跑了。”
切原捂着脑袋瞪大眼睛转过头来:“欸?!等一下,仁王前辈你什么意思?!你、你认识部长的……对象?!”
“废话。”
仁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手里转着拍子,“大家都察觉到了,就你一人还蒙在鼓里。说不定你哪天训练完撞见她在球场门口等人,你还要热情地打招呼问‘你找谁啊’。”
柳在一旁一边记训练数据一边平静补刀:“实际上,这种事上幸村是最不擅长伪装的。”
“克制到极致就会不自然,不自然就会有破绽。那段时间你没发现他练习前总往校门方向看几眼?”
切原像是突然被点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啊——对对对对对!有、有那么回事……那段时间他还总一个人待更衣室超久!!我还以为他是肠胃不好——”
我终于忍不住了,拍子抵地,轻轻一声:
“切原赤也。”
“到!!!”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十圈。去。”
“诶?!!为什么啊部长?!!我只是——”
“——因为你现在吵得我想好好训练都没办法。”
我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重:
“而且我肠胃很好,别乱造谣。”
仁王笑得肩膀直抖,切原苦着脸满场跑。
训练继续,球拍击球的回响在清晨里清晰干脆,切原绕着球场奔第五圈的时候还在气喘吁吁地喊:“部长你偏心!我提个要求就被罚跑,仁王前辈一直在背后讲你八卦你怎么不罚他!”
仁王一手撑拍站在底线,听见这话不但没恼,反倒咧嘴一笑,朝切原扬了扬眉:“因为我讲得准啊。你看看你,信息差太大,连自己部长女朋友都看不出是谁。”
“……那也不能罚我十圈吧——我今天还要去搬物资的啊啊啊——”
“二十圈。”
我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切原哭丧着脸往前一扑,差点趴在地上。
“不过,幸村,我其实觉得切原的提议挺好的,下次聚餐可以带她一起来。”
丸井和桑原站在一旁附和着。
我的笑意在唇边缓缓弯开,但眼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如果她愿意,我会带她。”
仁王在一旁挑眉盯着我片刻,
“部长都开始打算‘正式介绍女朋友’了,网球部这群单身的大概要提前面壁思过。”
柳在一旁合上记录本,“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你接下来的模拟赛别被幸村打成零分。”
仁王:“柳,你就不能嘴下留情。”
切原终于跑完了圈回来,正好听见这句,满脸通红地凑上来:“哇、真的吗?部长你真的会带她来聚餐吗?!我、我是不是该提前练练怎么和女生聊天……”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满是汗的肩膀。
“你要是表现太差,我不会让你坐她旁边的。”
“啊???部长你也太小气了吧!!”
我笑了笑,轻声补了一句: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而你们是我的战友。”
我抬眼看向他们,语气没有了先前的调侃,只余下细水长流般的坚定。
“所以你们说的‘见一面’,对我来说,是仪式。”
“不只是‘见见’那么简单。”
“是我想带她——走进我的全部世界。”
“包括这个球场,包括你们。”
我望向逐渐升高的阳光——她这时候应该也已经走到教室,开始翻书,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节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