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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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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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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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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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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瓶中花

Summary:

由女王抓人抓到领主夏玛产生的一点联想,文笔和cp都略显混乱,请注意避雷

Work Text:

“听说了吗......”
“阿尔图老爷可真是......”
“......就是今天,你怎么没去观礼?”

从十几天前,那位阿尔图大人在朝堂上对着苏丹提出要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位红颜还是有名的妓女——开始,欢愉之馆里的闲谈就开始暗自滋生。

从三天前,阿尔图大人的将领和军队席卷了一名大领主的领地,砍下了他的头,同时献给至高无上的苏丹和下贱的妓女开始,欢愉之馆的窃窃私语就变为了高谈阔论。

而就在昨天,由阿尔图大人提议,苏丹决定,将领主的权柄与土地赐予幸运的妓女——这下好了,不光欢愉之馆,整个国家都炸开了锅,每个角落,每个声音都在议论着那名前妓女,那名新领主,夏玛,同时不可避免地提及她的前容身之地。

 

老板娘布缇娜并不介意出现在这样的的风口浪尖,不如说,她乐见其成。
她似乎认为这样的讨论对她的欢愉之馆而言是种天大的好事,提高知名度,抬高身价——最红的红姑娘夏玛走了,总还得继续做生意嘛!她最后的一点东风,当然要狠狠地借!

只是贾丽拉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但也没得选,夏玛走了,她就是欢愉之馆的花魁,得及时顶上,否则下面的朱娜还有更低层的小妓女们日子不会好过的。

 

“哦,我的女王......夏玛小姐,哦不,现在该称呼他为夏玛大人了,已经成为朝堂上最顶级的贵族之一啦,您打算选什么时日登基呢?到时提前通知啊,我们一定来捧场!”
今晚的客人在结束一场盛宴后搂着贾丽拉的腰身,一边调笑,一边搭手在她丰满的曲线上,显然对自己的假象内容相当动情。

贾丽拉暗地皱眉,对这种东西心生反感,但没办法,谁让她生下来就是做这个的呢!这就是命!和夏玛偶有交集的,但走向截然不同命!她娴熟地勾起傲慢的笑,拿皮鞭挑起客人的下巴,引诱着他在自己身上花掉更多的子儿。
对,这就是她的工作,她的事业。

只是不知道身处风暴中心夏玛如今怎么样了。

夏玛从欢愉之馆离开时什么都没有带走,这倒没什么,她们这样的人离开烟花之地时向来是这样的——正如赤条条地进入这一行,也必须剥得赤条条才能离开,目前还没有没有例外,而唯一剩下的一点点可以自由分配的财产中,又把衣服绸缎给了小妓女们,首饰送给朱娜——啊!幸运的,好命的夏玛,夏玛大人!他确实不再需要这些了。

可是为什么留给自己的只有一瓶插花?

这是贵族妇人的玩意儿,和她向来没什么关系,贾丽拉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去细想。

女王大人为自己的事业忙得不可开交,连轴着转了好多天,送走完这个,又接待上那个。小她一点的妹妹朱娜心疼她,帮了她的忙,也是脚不沾地——托领主大人的福,她们贩卖自己的生意好得惊人。
只在偶尔的清晨一瞥中,看到案几上已然枯萎的插花,提醒着她,哦,夏玛已经离开这个地方多时了。

她在客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听说了一点夏玛的消息。

有人说他是阿尔图大人阵营里最有权势的支持者,有人说他敏感的身份在宫廷中举步维艰,有人说他为了权力丢弃了女人的一面,有人说他靠畸形的身躯换取苏丹。这些矛盾又混乱的信息搅混了贾丽拉的头,让本就休息不足的她更加难以判断她昔日里视为最好的姐姐,最微妙嫉妒对象的人,如今是什么样子。

不过,再不好也好过在欢愉之馆。

想到这里,往日里被压在心底的那一点点隐秘的负面情绪又开始翻涌。

贾丽拉绝不会对旁人承认,但也绝不会对自己否认,夏玛是她人生中遇到的最好的姐姐,也是她最微妙的嫉妒对象。

或许说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听者肯定,要么根本不在意一个妓女会有嫉妒这一情绪,要么不会相信把自己包装得高高在上的女王会有嫉妒这一情绪。

 

可是!
夏玛,出身贵族的夏玛,哪怕只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和她们比起来也是多么好运呀!

贾丽拉曾在独眠的夜晚里几次暗自为此咬唇。

他能在来到欢愉之馆前就识字读书,来到欢愉之馆后也流连书店,而她——认识的那寥寥几个字还是夏玛和一位攀上没多久的金主忙里偷闲教的,甚至不足以支撑她读完一本孩子的童书。

来了欢愉之馆后,靠着智识,他几乎立刻成了花魁,高贵的女王贾丽拉不过是一张青铜卡,而解语的交际花是凌驾于她之上的白银!

他还有机会在书店勾搭上了如今最有权势的贵族,苏丹面前一等一的红人阿尔图大人,又设法和那位大人合谋,从欢愉之馆脱身了,如今还成为了领主!

而若是往日,她最温柔的好姐姐会在难得的闲暇时拥抱她,温柔地抚摸她乌黑的长发和蜜色的皮肤,伏低做小地祈求女王给她一个搂着她念书的机会,再在她鬓边插上一支花,告诉她,她们这样的可怜的人,除了彼此便一无所有了。
贾丽拉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忿也就由此被抚平,不再掀起任何波澜来。

可现在!她——他一走了之了!去了不知道什么黄金砌成的流着蜜和奶的好地方享福,抛下她和可怜的朱娜!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思绪到此为止。布缇娜在外间呼唤她,她得赶紧收拾好自己,从妆容到情绪,去榨取下一位客人钱袋子里的金币了。

贾丽拉在心底暗啐自己,少痴心妄想。

 

白天在欢愉之馆接待客人,晚上去贵族老爷们的宴席充当装饰品,晚上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贾丽拉忙起来连日子都弄不清了,只隐约记得距离夏玛的晋升仪式过去快一个月了,今天还是布缇娜提醒,她才从恍惚中发现,到来的客人不太一样。

往常的生意里,一向是普通的嫖客才会来到欢愉之馆,贵族老爷们则偏好召唤她们这些妓女前去府邸。

今天的客人似乎是位身份不低的贵族,却纡尊降贵亲自下榻欢愉之馆。除了为了折苏丹卡的阿尔图大人和热衷于混迹女人堆的奈布哈尼会到来,还没有其他贵族老爷愿意自降身份来和平民共处一室。

而这位贵族老爷的马车到来之前,就有遮盖路人视线的帷幕拉起,还花了大价钱指名要贾丽拉整整一天一夜。

不过,在这之前,有名望的贵族也没少服侍过,贾丽拉不至于为此失了分寸。从容的梳好乌黑的长发,穿上璀璨又暴露的衣饰,贾丽拉犹豫再三,没有舍得清理掉夏玛送给她的已枯萎的花束——不会有人在意的,而她就当是借前任红人的一点气运了。

 

然而,这些气运还真不是随便就能借的。贾丽拉从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贵人时开始后悔。

布缇娜从门外的马车上,从层层叠叠的帷幕掩盖下,将今天指名要约见贾丽拉女王的客人引进房间,举止全程得体,表情毫无破绽,就像是她带进来的人不是上个月还在她的手下揽客做事的妓女,而是从未见过的新任贵族一般。

真不愧是服侍过前任苏丹还能活到今天的女人。
贾丽拉心想。她也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面上不为所动。

但和鞭柄绞在一起的手指指节已经捏得泛白。

 

当客人进入贾丽拉的房间里,而布缇娜适时放下厚厚的隔音用丝绒垂帘离开后,小小的空间里就该由贾丽拉主导了。
按理说,她应当脱口抛出诸如奴隶,贱狗之类的词汇命令来者跪下,以便讨得客人的欢心——他们就是来买这个的。

可她今天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间夏玛已经在地上的软毯上坐下。

夏玛的穿着不比在欢愉之馆时昂贵,可佩戴的头冠却实打实是贵族才能使用的样式。

蓝色的裤装比在欢愉之馆时的装扮适合夏玛多了,更高雅,更像青金石殿堂上该站立的人。

她在胡思乱想间看见夏玛望向茶几,紧张得像十来岁的小姑娘——他一定已经看见她舍不得丢掉的那束干花了!

在贾丽拉几乎要把鞭柄上镶嵌的宝石抠下来之前,夏玛终于收回视线,温顺地朝她抬起头,露出纤细的颈项与美丽的下颌线。

意思是任凭处置,他已准备好接受女王的一切雷霆雨露。

于是贾丽拉只得举鞭。

柔韧的皮鞭第一次敲击在这片高贵洁白的肌肤上,留下艳丽糜烂发红痕作为它来过的证明。

 

那帮男人怎么会分不出夏玛和她们的区别呢?

她们的肩头圆润玲珑,而夏玛掩盖在皮囊下的骨骼宽阔,比起把玩,更适合供人依靠;她们的腰胯曲线柔美,而夏玛隐匿于衣裙下的骨盆窄小,比起抚弄,更适合悬挂佩刀——哦!说白了,男人都是一群蠢货!只需要看到张漂亮的脸,灵智就被勾走了!只需要听到点柔美的语句,神识就被钓走了!连他们的同类站在他们面前搔首弄姿,都分辨不出来了!呸!

贾丽拉在第一鞭开始就走神了,按理说是不该这样的,专业的女王在工作时应当全心全意。可是若是不胡思乱想一些别的,她就要被沉闷的空气压到窒息啦。

 

红色的头纱很衬他高贵的亚麻色头发和眼睛。

 

皮鞭抽在夏玛的身上,除了落下一瞬间加重的呼吸外,并无更多反应,端庄得仿佛在被教会而非妓女鞭笞。

 

女王的皮鞭落下,应当有时像细雨一样柔和,有时像疾风一样暴烈,不叫前来体验的客人生出乏味;女王的皮鞭扬起,不应当因客人的身份尊贵而低垂,因客人的身份寒微而高昂,叫前来享乐的客人发出困惑——二十年的教导让贾丽拉深谙此道,二十年的教导让贾丽拉只深谙此道!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过去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在教她如何将自己做成一盘别具风味的菜,再端上去!

 

她向来习惯于如此,不认为有什么问题,甚至偶尔引以为豪。
一个妓女不这样做,还能如何呢?
却从来没有这么羞耻过。

贾丽拉猜测自己如今浑身冷汗,耳根泛红,仿佛她才是被训诫的那个。
在她第一次接客的时候,在她被丑陋的贵族嫖客羞辱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样羞耻。
以如此姿态暴露在曾同为欢愉之女的夏玛面前,让她恍惚有了自己是作为一个人,在被羞辱的错觉。可这是不对的。

羞辱是对有人格有尊严的人而言才有笑的词汇,用来享乐的商品怎么会被羞辱呢!

 

她,朱娜,以及更多的底层的小妓女小暗娼,在以前一直是这样活着。

以前的欢愉之女不把自己当人,所以只要还能吃饭睡觉,只要还能醒来看见那么多女人和自己一同兜售自己,她就还能活下去。

可是夏玛!夏玛!他,他居然成为了领主!成为了能花钱买下,消遣他昔日的姐妹的贵族!他脱离了欢愉之女的身份,成为了一等一的大贵族,成为了——人!

在此之前,欢愉之女们大多幻想着攒一点钱,在老去之前攒一点足够勉强养活自己的钱,而不至于去沿街乞讨或是被卖去黑街;好一点,买下几个年轻姑娘,再租一间居室,张罗着成为布缇娜那样的老鸨;再或者顶了天,和莎姬一样,在某天偶然被苏丹看中,成为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女奴!但帝国顶尖的女奴也是女奴,生杀予夺全由贵族一手掌控,谁敢幻想过成为人呢!

现在,因为夏玛!因为她昔日里视为最好的姐姐,最微妙嫉妒对象的人!一切全完了!

她开始幻想自己是一个人了!

这实在胆大包天!

但凡欢愉之女把自己当人了!她就活不下去了,只能被锁在身为货品的躯体里煎熬度日,或者一死了之!

因为太痛苦啦,且无人理解,且无人伸冤,且无处解脱,且无有希望。

 

女王的举止因无意识的愤怒与痛苦而失了分寸,落下的责笞没有轻重,迤逦在雪白身躯上的鞭痕斑驳,像是以往两人互相涂抹的胭脂。

她应该在此刻出口叱责,用词巧妙,不引客人怒火但足够勾起情欲;应该在此刻伸足践踏,力道适度,不至客人受伤但足够诱人沦陷。

但是夏玛望着她,一言不发。

就教她张不开嘴,下不去手。

 

贾丽拉甚至开始愧疚了,惶恐了,她早听说过夏玛因为身份原因,如今在朝堂上的处境不算安稳,如果带着她抽出来的一身鞭痕去上朝,成何体统呢?别人会说些什么呢?不愧是欢愉之女,就是上不了台面,还是一日为奴终身下贱?

不,他好不容易脱离了贱籍,不该这样任由他人继续侮辱——

欢愉之女开始替领主大人惶惶不安起来。

 

而且,这难道是夏玛的错吗?明明是她痴心妄想,明明是她心胸狭隘,明明是她的命要她当妓女!她不愿意怪自己,又不知道要恨谁,只好迁怒在无辜的夏玛身上去。

可是欢愉之女怎么能怪罪另一个欢愉之女呢!这和怨恨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

 

够了。

直到夏玛抓住她的鞭尾,用温柔的语调祈求她。双性人的魔力真是可怕,一句话的功夫,不仅诱惑男人,也勾引女人。

够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至少在我面前,至少在今天。

直到这时,贾丽拉才被拉回自己的躯壳,意识到自己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下贾丽拉的鞭子彻底抽不下去了。她把皮鞭随手丢开,蹲下去,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好在只有两滴。

女王大人的眼泪珍贵,万万不能给那群不值钱的嫖客看到了,不过夏玛大人还算是金尊玉贵,勉强配得一看。

 

夏玛终于动了。
这还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行动,是为了伸手把贾丽拉搂在怀里。

前交际花向来以能说会道而闻名,可如今的他——她,只是沉默,沉默地把欢愉之女的眼泪揽入怀里——属于贾丽拉的,也属于不久前的自己的。

 

领主大人任由贾丽拉把脸埋进她胸脯上乳酪般的软肉里,把妆容在上面蹭花,蹭得贵族和女奴都狼狈不已。

这样,贾丽拉才能从不得体的肌肤之亲间听见,感受到,领主大人的心跳声与体温,和欢愉之女并无区别。

 

贾丽拉终于再次抓住自己仅有的那点东西。

夏玛与她从未有过本质的区别。

贾丽拉终于可以放松地,无理由地哭软在她的怀里,如同哭软在自己心里。

可以任由她去花瓶里撆下两朵干枯发褐的花,再分别插在两人的鬓间,像是一个滑稽的注释。

 

夏玛的肩膀确实适合依靠,夏玛的腰身确实适合拥抱。

像以前一样,在无事可做的夜里两个人相拥而眠,在柔软的包裹中听夏玛沉重的叹息。

和欢愉之馆的妓女们,客人们抱起来都有所不同,夏玛的骨骼比妓女们略显硌人,夏玛的肌肉比客人们柔韧有力。

夏玛的怀抱是夏玛的香气。

贾丽拉短暂地作为名为贾丽拉的女人,而非妓女呼吸起来。

她躺在昔日的最好的姐姐,最微妙嫉妒对象的人的怀里,睡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