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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应袒露自己灵魂的本质。
那是教官反复念叨的第一课。
可刘意知道,从成为向导或哨兵开始,灵魂就是藏不住的。你可以掩盖本能,模糊反应,编织谎言,但它总会从缝隙里漏出来,从呼吸的频率,从眼睛的湿度,从你精神体盯住某个陌生人太久的一瞬间——暴露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第一次见陈博阳,是在酒吧里,不是塔里。
酒吧叫“晚场”,名字平淡,位置偏僻。挂着红灯的巷口夹在两幢老楼之间,灯闪的时候像心脏跳动。
刘意接了个任务,任务叙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接近某位长期与塔外组织有接触的“无害”公子哥,找出他与情报贩子接头的方式,确认其是否参与塔内信息买卖。
刘意不喜欢这类“钓鱼”任务。他更擅长一击毙命、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但上面说这是调查任务,不准引爆不准失手,也不准惊动目标的“伴客”。
“你们今晚是服务生,穿西装的那种。”
任务服装送来时,他非常困惑:“穿这个还怎么藏武器?”
“你不是猎犬吗?”小董在通讯频道里打趣,“闻闻就知道谁是目标了吧。”
于是他顶着一副逼真的狗耳朵发饰,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端着托盘游走。周围的空气是醇酒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气味,灯光打在他脸上,像给他镀了一层假的平和。他长得无辜又正气,是个一望而知的小帅哥,还有收腰的衬衫也遮不住锻炼得当的好身材,和狗耳西服配在一起很是秀色可餐,从酒客们的反应上就能看出来————转来转去没两个小时他已经被摸了一圈屁股了。顺便一提,另一边戴兔耳朵的刘羊更惨一些,刘意已经在耳机里听见好几次他骂骂咧咧地叫人离他远点了。
“你们是不是太投入了?”耳机里传来小董的声音,带着咬薯片的咔嚓声,“真就端一晚上盘子啊?”
“我也不想啊。”刘意在心里回了一句,表面上仍一副沉稳无波的样子。他动作利落地擦了擦托盘,继续向目标所在的卡座走去。
目标人物是个典型的家族养出来的二世祖,肩膀松垮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几分惯性玩世的笑意。他身边围着几个男女,香水味极浓,唯独有一人不同。
他坐在最靠墙的位置,黑色帽衫,黑裤子,单薄干净,傻乎乎的,像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学生。
但他眼睛亮得像酒。不是醉酒,是带着点天生的、控制不住的醉意。他正在和目标说什么,胳膊搭在身边的一个男人肩膀上,语气懒懒的,含着笑,不疾不徐,像是很习惯这种暗场子。
刘意眼神一顿,扫过那人面前的酒杯。他几乎没有动过,酒是兑过的低度数果酒,连冰都化得差不多了。
“我查不到那人身份。”小董沉声说,“不是陪客,不是塔内登记向导,也几乎没出现在目标以往社交记录里。”
“随机客?”刘意问。
“可能是。”小董顿了顿,“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正经哦。”
刘意一时没回话。他确实也感觉到了:那人从刚才起就几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带防备,也不含警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好像在观察某种小动物的动向……像是对他很感兴趣。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目标酒量有限,嘴巴松,几句酒后戏言就足够支撑刘意回塔写报告。资料上传,小董确认信号安全,接应车藏在后巷。
刘意收工前去后厨洗了把脸,拉开后门,一脚踏进后巷的夜风里,就看见那个人站在墙边。
他抽着烟,半截脸埋在烟雾后。他看到刘意出来,冲他扬了扬下巴:“你不是服务生吧?”刘意看到他的烟盒,是酸奶爆珠的铁塔猫。
刘意微微一怔。
“兼职生,不经常来。”他反应过来,笑了笑,耸肩。
对方把烟掐了,走过来。他的脸生得很白净,像是不该出现在这个酒吧的存在,却又格外适配这片温吞暧昧的夜色——任何颜色的灯光都能使他染上颜色。
“叫我陈博阳。”他说,“你是……?”
“刘意。”
他们没交换更多信息,只是在风里相对站了几秒。接着就像约好了似的,陈博阳凑过来吻他,他没有躲,还揽住了对方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