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在克里斯终于开始试图用咳嗽提醒巴克斯顿时，他的床铺已经被占去大半了，没有自觉的入侵者弓着后背紧紧靠在身后温暖的躯体上，发出装睡时才会模仿的那种夸张的鼾声。
他又加重了咳嗽声，特意咳了两下，均匀的鼾声中夹杂出“嗤”的一声，抵在他肋骨上的那个后背也同步震动了下，然后鼾声变成了某种不断漏气的怪响，震动也变成一抖一抖，克里斯郁闷地坐起半个身子远离这恼人的抖动，巴克斯顿也跟着直起腰来，转过身坏笑着盯着他的脸。
“老天啊，克里斯，你现在想赶我走也晚了，懂不？是你自己邀请吸血鬼进家门的。”看到克里斯微微皱起的眉头，巴克斯顿赶紧堵住话茬，“我当然不是吸血鬼，这只是比喻。”
“我不会赶你走，只是我的房车没有更多位置再放一张床了。”巴克斯顿挑了下眉，这话从克里斯嘴里说出来几乎就像诚挚的欢迎了。
他耸耸肩，伸手拍了拍对热爱享乐的自己来说有些过硬的床垫：“这就很好啊，我们在军队搞拉练演习的时候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你睡相还是那么好，我知道我睡相一般，但我又踹不动你。”
“你比那时候块头大了很多。”克里斯把掉出床外的手肘收回来，蹙眉看向巴克斯顿，“而且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我很久都没和其他人睡这么近了。这会让我感到不安。”
“即使睡在你身边的是我？”巴克斯顿眯起眼睛，但显然他的好哥哥永远听不出话中的深意。克里斯微微沉下眼睛，不戴眼镜时他反而显得更圆钝，岁月在眼尾留下痕迹，却没有让那个某种方面上来说超凡的大脑多学会一些人类社交的密语。
“是的，任何我没有长期接触的人，我都没法习惯这样的距离。”他说得越是恳切，巴克斯顿心头的无名鬼火就冒得越凶。
“嘿，这不是我的问题，好吗？我才不在乎和你分享一张床还是怎么的，我可不是那个抛下兄弟九年都不闻不问的人！”巴克斯顿立刻就后悔自己说了什么，该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怨念这么深，但说出的话就像扣动扳机后的子弹，再也不是射手能控制的了。
克里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巴克斯顿似乎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一丝受伤，也许克里斯就是没办克服......每个人都有无法克服的障碍，老爸的唠叨回荡着，即使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克里斯，巴克斯顿也要做那个理解他的。因为他们是兄弟，因为他爱克里斯。
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我不该一直揪着这事不放，他妈的，不要搞得像是我怎么样你了似的，好像我是什么会踢路边小狗的人......”
“你不会，你很爱你的猫，所以你不会去踢小狗，而且我也不是小狗。”克里斯嗓音有些沙哑，他不会表达细微的情绪，只能用皱眉表现所有让他心中不适的感情，以至于眉心留下了深刻进去的痕迹，让他看向巴克斯顿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可怜。
巴克斯顿无奈地望向车顶，耷拉着嘴角长呼一口气。克里斯抿了抿嘴，犹豫着将肩膀支撑起来，把自己向巴克斯顿的方向挪了几厘米。“我很抱歉，巴克斯顿，我并不是对你不闻不问，对我来说，只要你没发生什么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保持着我们上次见面的状态存续下去。”
“哇，我该很高兴你这么信任我吗？”巴克斯顿干笑两声，“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适应，但这就像——”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克里斯的白色衬衫上，“啊对了，就像这个是拉差辣椒酱的衣服，你从哪搞来的？”
克里斯低头看着衣服上的公鸡图案，像是第一次注意到似的：“这个品牌的纯棉很舒服，我就把有我的尺码的款式都买了一件。”
“啊哈，我就知道！”看着克里斯疑问的表情，巴克斯顿偏着头看向老哥，“但我说的不是衣服，而是是拉差辣椒酱，懂不？克里斯，我很遗憾你从来没有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我知道你不需要，但你也不是一出生就吃着培根、煎蛋和小圆饼的，你只是忘记了适应它们的过程，忘记了爸是怎么做了三人份的早餐，但你尖叫着要把三份都吃掉。”
克里斯大脑里的齿轮吱吱嘎嘎地卡在了一起，他不记得这么古早的事，更实在想不到辣椒酱与这些事有什么关系。沉默片刻后，他挣扎着试图说点什么，好让巴克斯顿别那么失望：“我不喜欢辣椒，辣不是味道，只是一种痛感。”
巴克斯顿哼了一声。“但你还是不知道是拉差辣酱是什么味道，老哥，你能想象到加了大蒜和醋汁的辣椒酱是什么样的吗？”
克里斯的目光又躲闪起来，显然是过载的大脑不支持继续进行眼神接触这么耗费神力的运动了。“我不明白，这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关联？”
巴克斯顿凑得更近，两人这下彻底挤在狭小的床中间。“让我猜猜，你还没和那个给你手机号的女生联系过吧？”
沉默，摇头。
“所以你说希望建立亲密关系，却不知道要了手机号码之后该怎么做，就像你以为你在关心我，却只是让你那帮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校的小崽子们监视我——你以为我猜不到吗？”巴克斯顿得意地说，“哦先别问谁是泽维尔，听我说，克里斯，我一直以为我要做的是和你一起对抗这个世界的残酷，我当然会一直这样做。
“但最近我才意识到，你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探索这个世界，只是无从适应它的规则，你自己那套规则倒是可以凌驾于它之上，但在你想要面对它时却总会碰壁，会让你头破血流，或者干脆失去再去接触的勇气。”
克里斯又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微微张开嘴像是要解释或是反驳什么，巴克斯顿也懒得多说，趁着克里斯没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按住哥哥的后脑，凶狠地亲了上去，克里斯的牙磕破了他的嘴唇，流出的血被唾液稀释，淡淡的血色覆盖在有些肿起的嘴唇上，倒真让他有几分像个刚吃饱的吸血鬼了。
克里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完全僵硬住，任由巴克斯顿的舌头撬开牙齿，卷着他的舌头一起，在上牙膛擦出奇妙的痒感。巴克斯顿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他后撤的同时放开手，舔着受伤的嘴唇凝视着克里斯，深暗的眼睛中透着克里斯无法分辨的情绪。
“所以，克里斯，我要做的就是带着你去接触这个难以理解的世界，不光是在你迈出一步后跟上你，而是带着你一起迈出那一步。我会给你带一瓶辣椒酱，你可以吃掉它，也可以全扔掉，”巴克斯顿欢快地咧开嘴，又被痛得收敛了笑容，“重要的是，我会给你带来那瓶辣椒酱。”
“所以这和你亲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克里斯看上去正在和哥德巴赫猜想作斗争。
巴克斯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刚才的是法式吻，你喜欢吗？”
克里斯眨眨眼睛，片刻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不就好了！我还有其他你会喜欢的，不过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喊停，或者把我扔下去，反正你能做得到，听清楚了？”
克里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要不要把巴克斯顿扔下去的话题，但还是又点点头，巴克斯顿立刻被鼓舞了一样，一下子凑到克里斯面前，掀开勉强盖住两人的被子，巴克斯顿下身只穿了黑色三角裤，某个沉睡的部位已经显出了不小的轮廓，而克里斯穿着睡裤，巴克斯顿一把扯住松垮的裤腰，纯棉白色四角裤暴露在两人的目光中，克里斯惊得几乎跳了起来。
“巴克斯顿！爸说过不能随便看别人的内衣，即使是家人也不行。”
“那你要把我踹下去？”巴克斯顿无赖地问，克里斯张着嘴哑了火，缓缓摇了摇头，“那就是继续，你太重了，老哥，你得自己把这碍事的裤子和衬衫都脱了。”
克里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耳廓蓦地蒸起一抹红色，语速也变得飞快：“这是错误的，巴克斯顿，我们不能随便和其他人做爱。”
天啊，他的好哥哥居然还知道什么是做爱。巴克斯顿窃笑着，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首先，我们不算‘其他人’；其次，做爱不是错误的，你个老处男，人们因为爱着彼此才会做爱；最后，这也不是做爱，只是教你一些比法式热吻更进阶的课程，等你给那个女孩打电话，一起去跳舞、吃饭、看电影，然后，砰，你就可以开始一段美好的亲密关系了。”
房车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克里斯明显在绞尽脑汁思考着什么，眉头用力到眼尾的细纹都延伸到了颧骨上的痣。漫长的沉默让巴克斯顿感到汗水正在冷却，晾在空气中的大腿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三角裤下的小兄弟都有几分缩卵，就在他绝望地开始想自己主动滚下去能不能让老哥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克里斯困惑地开口了。
“我想要亲密的关系，我想把后背留给信任的人，她很善良，我喜欢她，但我不想要她在我背后，也不想要其他人，”他看上去是在一边说一边艰难地理解着自己说出来的词句，榛色的眼睛慢慢抬起来，求证似的看向巴克斯顿，“我......我想要你，巴克斯顿，因为我们爱着彼此......这是正确的吗？”
巴克斯顿消化着老哥难得流露的感情，像是枯木终于生了绿芽一样不可思议又动人，他一直知道克里斯怀抱着与常人无异的感情，只是无从表达，他逃避着妈抛弃自己的事实，却忍不住出现在葬礼上，而那唯一一次情感的释放害他失去了父亲。他爱着那些接纳他的人，那个黑帮会计，还有那个金融办公室的老家伙，才会不惜一切为他们复仇......说起来他也爱过九年前那个女孩吧，最后却只是转身离去。
“唔，其实这很容易就知道了。”巴克斯顿甩开思绪，做出风轻云淡的样子说，他倾过身子，手贴着克里斯的腹肌向下，克里斯一动不动任由他逐渐放肆起来，不老实的手又从睡裤拉下的裤腰探进去，抚摸过克里斯的腿根，然后隔着平角裤掂起哥哥比自己还有天赋一些的性器，感受到手中温热的器物慢慢坚硬起来，克里斯哽了一下，喉咙里溢出细小的呻吟，“感觉还不错？反正我看来就是正确的，你说呢，要踹开我还是继续，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