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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17
Completed:
2025-07-04
Words:
23,672
Chapters:
7/7
Comments:
40
Kudos: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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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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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

【史许衍生】杀人者

Summary:

何大人得了一种只要看到某人流泪就会几把起立的怪病。
郑重申明: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Chapter Text

何立蹲坐在柴房门口。
他又冷又饿,浑身疼痛难忍,大概还有一点发热,呆坐久了,整个人透着一种已脱离尘世的呆滞和麻木。
何立觉得此时的自己很像一条狗,一条等待主人归家的狗。
但他不是狗。
一条真正的狗蹲在他脚边,以同样的姿势,眼巴巴地望着院门。
何立垂眼盯着那狗,狗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讨好地凑过来,吸着鼻子嗅来嗅去,光秃秃的狗尾巴夹在屁股后对着他小幅度摇晃。
何立看着心烦,一脚踹过去。
那狗早先遭他踢过两次,已经学聪明了,何立一抬腿,它就呜呜叫着躲开。
何立这一脚没踢到狗,反倒牵动了伤口,他“嘶”一声捂着腰从门槛上滚下去,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然后索性就这么瘫倒在地上不愿起来。
鬼市深埋于地底,不见天日,难以分辨时辰,唯一的一点微弱光线来自于院门上悬挂的灯笼。
何立目光涣散地看着黑漆漆的石顶,渐渐的,困意盖过了饥饿,连伤口的疼痛也慢慢离他而去,何立几乎要陷入沉睡——或者昏迷。
那只狗又不知死活地凑过来,湿漉漉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何立的指尖。
何立想,要不干脆把这只狗宰了充饥。
尽管它同它的主人一般,脏兮兮又瘦骨嶙峋,身上拢共没二两肉。
但好歹能填一填何立几乎要烧灼起来的肚子。

三天前——又或者四天——何立送秦相离京,之后打道回府,半路途经河坊街,他不知怎地心头一动,挑起车帘朝外张望。
夜风习习,轻拂过他的脸,吹散了些许夏日凝集的暑气。
四周很静,静到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空荡荡的虫鸣。
但不该如此安静。
何立说:“注意。”
话音刚落,一支箭伴着破空声钉在了车框上,紧随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箭雨。
何立关上车窗,将所有箭矢隔绝在外,这马车是特制的,弓箭奈何不得。
但一直躲在里面无异于坐以待毙,何立数着箭声,待到第三轮完毕的间隙,他以迅雷之势跃出车厢,就近抓住一个护卫,借他身体做盾,快速挪到河边,一个纵身跳入水里。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但还是中了箭,一箭右臂,一箭右腿,还有一箭落在腰侧。
合该是老天不想他死,今夜月亮藏在云层之后,何立趁着夜色潜入水底。
他匆忙拔掉箭,又扒下外袍扔掉。
伤口在经历过最初的剧痛后,开始泛起一丝麻。
这不是个好兆头——箭尖上淬了毒。
何立将随身携带的几样解毒药物和着河水囫囵吞下,然后放任逐渐麻痹的身体随着水流飘荡。
有人要杀他,这并不稀奇,何立混沌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十几个名字。
但这些不是现在的他需要操心的。
昏迷前,何立挣扎着爬上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躲进路边停靠的一辆拉货的马车。
疼痛灼烧着何立的四肢和脏腑,令他在昏迷中依然不得安宁,一阵漫长的颠簸后,他从高处滚落,摔倒进一摊泥泞,有人粗暴地拍打他的脸,但何立只是无力地掀了掀眼皮。
然后何立被人抬起,扔进更烂更臭的泥水里。
到这时候,何立已经不太痛了。
过多的血液流失,亦或是毒药发作让感官变得迟钝,何立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
但他不能死。
即便意识昏沉,何立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死。
要活着,要活下去。
虽然活着并不比死好上多少。
但还是得活着。
活着才有一切。
活着,才能不让他过去的人生显得太过笑话。
何立在这样的执念里滑入更深的昏迷。

再醒来时,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一间杂乱堆砌的小院,里面有两座破烂得随时要坍塌的茅屋,一座堆放柴火,一座堆放废弃的杂物。
和一个哑巴少年。
何立醒来后,花了一点功夫才弄清楚自己的境地。
小哑巴不会说话,对何立来说本该专业对口,但小哑巴不懂手语,面对何立的问话只是龇着牙傻笑。
但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解决了。
因为小哑巴不会手语,却会写字。
两人拿着烧了一半的木柴在地上写写画画,于是何立最终明白,这里是鬼市。
他知道鬼市,甚至还来过。
说得这般装神弄鬼,其实就是个地下交易场所,位于临安城西北边儿的地底,买卖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滞留着一群见不得光的人。
何立上次来时,是为相府办件小事,前呼后拥的,一堆人唯唯诺诺地捧着,他只停留了片刻,待事办完便离去。
当时不曾想过,再次前来会是这般狼狈的状况。
小哑巴是被人卖到鬼市来的。
鬼市有一家格斗场,名为格斗,实为赌坊,盘子做得挺大,连何立之前也有所耳闻。小哑巴白天负责看守这鬼都不来的柴房和仓库,晚上则充当杂役在格斗场里打杂。
那天早上他收工回来,在路上捡到了重伤昏死的何立,便把他背了回来。
何立醒来后问过小哑巴,鬼市这两天有没有奇怪的人进来。
小哑巴回答他,昨晚确实有一些没见过的人来到格斗场,并不下注,只是到处打探。
何立便明白那些人还是追到了这里。在他的伤恢复前,或者,在联系到可靠的增援前,他最好安静地待在这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想杀他的人,不外乎两类,一类是同他有私人仇恨,另一类则是为了秦桧。
不管是哪种,值得怀疑的对象都太多了。
秦桧这一去约莫三个月,在他回来之前,何立得料理好这个烂摊子。

还好小哑巴人挺好,收留了何立,把自己柴房里的被窝匀出一半给他,还会在每天早上收工后给他带些吃的回来。
何立一心两用,一边回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事,一边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把宰狗这事付诸行动时,狗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那个瘦小的,姑且还可以称之为孩子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带着何立和狗的早饭。
小黄狗立刻抛弃了何立,甩着尾巴欢腾地迎上去。
算你逃过一劫,何立想。
不远处响起咿咿呀呀的逗狗声,间或夹着两声欢笑。
何立等了一会儿,终于不耐,随手捡起一旁的小石子儿扔过去。
“欸——”
一声痛呼后,对方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躺在柴房门口的何立。
急促的脚步声在身边停下,何立睁开眼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上方,两人目光对上,小哑巴冲他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那牙晃得何立有些眼花。
他错开视线,看向小哑巴怀里。
小哑巴今天收获颇丰,怀里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一个酒坛子。
何立心想,你看我是有心情喝酒的样子?
小哑巴似乎看出何立心中所想,抱起酒坛晃了晃,又指了指他身上的伤。
何立明白过来,这是给他伤口换药消毒的。
他牙尖登时有些泛酸,决定把这件事往后稍稍,先吃饭。
大概昨晚格斗场生意不错,少年带回了三个完整的大馒头,一小碗稀粥,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捡漏的鸡腿,上面被人啃过两口,已经冷了,肉皮上糊着凝结的油。
这样的食物对此时的何立而言无异于最好的佳肴美馔,他吃得狼吞虎咽,三两口就解决了鸡腿,然后就着那一小碗粥啃起了馒头。
小哑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裹解开,里面是他捡别人吃剩下的肉骨头,小黄狗激动地在他脚边打转,尾巴甩得呼呼生风。小哑巴怕它吃太急哽住,将骨头一根一根地抛给他,嘴里还“哦——哦——”地哄着狗让它吃慢点。
何立一向吃得不多,几口东西下肚,那种可怕的饥饿感被压了下去,他终于缓了过来。
挨饿对何立来说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但他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感觉——那种饿到让人发疯的感觉,能把好好的一个人变成禽兽。
何立吃完饭,终于感觉自己又重新变回了人。
他放下碗,开始解身上的衣带。
跳河时脱了外袍,此时身上只剩一件里衣,经历了重重劫难,原本质地上好的绸缎此时遍布着干结后的血污和泥土。
从不离身的短刃和随身携带的一些银钱,醒来时都不翼而飞,想来是躲在马车中运进鬼市后,被发现他的人扒走了。
何立脱下衣服,露出身上的伤。
他昏迷时小哑巴替他包扎过,这会儿胳膊和腿还好,腰上缠着的布条又渗出了新鲜的血。
小哑巴找来一盏油灯,又取出火折子,放到嘴边吹了口气。
“嗞——”
伴着飞舞的点点火星,一豆火光在这一方狭小的黑暗中亮起,同时也映亮了一双眼睛。
何立愣住。
那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一双眼,里面并没有他以为的浑浊与蒙昧。
那一点火光落进漆黑的眼底,像黑夜里的星。
何立也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小哑巴的脸。
小哑巴用火折子点燃灯,周围登时明亮起来,久违的光明竟有些刺痛何立的眼睛。
何立收回目光,低下头,解开腰上染了一层又一层血的绷带。
伤口果然又开裂了,万幸的是,情况不算严重。
小哑巴拿一截布条沾了酒往他伤口上擦。
何立倒不是怕疼。
他一向自认是个恶人,他人的痛苦于他而言是愉悦的养料。
他也一向觉得,人不能又恶又怂,一个热衷于折磨他人的恶人如果自己怕疼,那可真是风度尽失,格调全无,下乘中的下乘。
但疼痛这种东西,不是说不怕它就能不存在。
酒精刺激着绽开的皮肉,一小缕新渗出的血丝被酒稀释成粉色,被小哑巴小心翼翼地擦拭掉。
他做这件事时,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满是认真,那样专注的神情,让那张脏兮兮、原本平平无奇的脸看上去有种别样的魅力。
何立因他聋哑,索性也不憋着,嘶嘶地抽着凉气。
小哑巴抬起头来,一脸的歉意和担心。
何立终于觉得不对。
他撑着坐起身,带着一丝警惕,捏着小哑巴下巴抬起来。
“你听得见?”
小哑巴点头。
何立微微用劲,小哑巴无比顺从地张开嘴,好像他一直惯于这样向人展示。
空荡荡的口腔里没有舌头,看舌根上那光整的断口,应该是被利器切断的。
有秘密的人,就喜欢聋哑人,上到当朝宰相,下到鬼市这种不入流的场所。
但原生资源就这么多,只能人为地制造一些。
何立瞪他。
你听得见之前还让我跟你写写画画半天?
小哑巴眨了眨眼睛,表情甚是无辜,像是在说你也没问。
何立噎住。
小哑巴继续给他换药。
腰上的伤口出血并不严重,酒擦拭过后,用布条重新缠上,倒无大碍。
手臂上的伤则更轻,只伤到浅浅一层皮肉,这会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麻烦的是腿。
那一箭扎得结实,伤口格外深,加上在水里泡得太久,这会儿都有点烂了。
毒素大概也没清除干净,烂肉边缘泛着诡异的蓝紫色。
小哑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凑近去看那伤,烛火照亮他的脸,和眉间夹着的一缕忧色。
何立看见了,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他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远在挨饿之前。
那时候,也会有人用这样关怀的神情看着他。
何立有点难受。
他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胸口那种微妙的酸涩感,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哀伤的情绪。
那是早就应该被他彻底抛却的东西。
这让何立突然很想杀人。
他下意识抬起手,搭在上小哑巴后颈。
小哑巴正抱着酒坛往布条上倒酒,被他碰这一下,手一抖,一整坛酒都倾泻在了何立腿上。
这一下疼痛直蹿天灵盖,何立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回过神时,他像根弹簧一样绷直,倒在地上抽搐、打滚,喉咙里挤出类似野兽的嘶吼。
小哑巴慌张地扑在他身上,双臂紧搂住他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楚。
不远处还在啃骨头残渣的小黄狗受了惊吓,冲着两人汪汪狂吠。
局面乱作一团。
何立颤抖的手按住小哑巴后颈。
不能杀,不能杀。何立告诉自己,杀了他就得饿死在这里。
于是,他颤抖的手最后只是在小哑巴头上拍了拍。
“起开,死不了。”
小哑巴从他身上抬起头来,眼中盛满了泪水。
何立想,你哭什么,我都没哭。
他忍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痛,缓缓坐起来。
小哑巴仍抱着他,脸贴在他身上,眼泪一颗颗地滴落在何立敞开的胸口。
何立拎着他后领将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脸颊上流淌的圆滚滚的泪珠。
“别哭了。”他说。
小哑巴摇头,带着哭腔:“啊啊——”
何立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指,慢慢抹去小哑巴脸上的眼泪。
手指上凉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猝不及防的愉悦。
于是何立真的笑了出来。
他还要开口再说点什么,却突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下腹热烘烘的,有点发紧,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难道伤口又裂开了?
何立低下头,看向自己下身。
长裤褪了一半,暴露出的亵裤此时高高地支起帐篷,单薄的布料上清晰地印出性器的形状。
他竟然勃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