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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家祖宗又忘了栓门。
江晏怀里揣着包鹅鲊,手里拎着寒香寻白眼换来的离人泪、元咸咸那最后一份把子肉,还有乡亲们塞过来的蒸饼枣糕等点心,用头怼开了虚掩的木门。
江湖事毕,已又是一年暮春。
父女俩重回竹林旧居,把坍圮的屋舍修缮好,花了约摸半旬的功夫。
最后将院子里的大水缸洗净,饶是江晏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太好了,晚上不用去不羡仙挤别居的床铺,也不用再挨寒香寻的阴阳了。
这是他们正式搬回家里住的第一天,江晏寻思着,还是去弄了点吃食,好歹吃喝热闹一番,这件事才算办完,也是个喜庆意思。
轻手轻脚地把吃的喝的摆好,江晏准备去叫懒虫起床。
晌午已过,那滑头若还在睡,他定要削她。
父女俩的相处之道就是,我可以很晚才来叫你,但你必须得主动点起来。
这屋子不大,修缮时两人商量着,要不要再添一间。但想想那工程量,又要砍又要劈又要磨又要砌——算了。
既然这么多年都这么过过来了,就这么将就着继续住吧。
只是少东家到底是大了,两个懒鬼思来想去,想到的方法就是在门堂和卧室中间挂了个布帘,又在两人共享的床上挂了一块,意思意思照顾了下少东家身为女孩儿的面子。
隐私算什么,隐私在徒有四壁的家里什么都不算。
江晏穷得理直气壮。
所以。
当江晏撩开帘子时,天地良心,他真没想到那混账在干那档子事。
猴急成这样,难怪大门都忘了栓。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他家泼皮的爪子还插在那团肉花里,被他盯着,讪讪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
……这水也忒多了。
“——”江晏率先回神,露出不赞同的眼神,“我进门这么久了,你怎么不收拾好。”
语气像在责怪自家狗,怎么笨到偷吃屎还会被抓包。
少东家:“……”
少东家:“…………”
少东家被他的倒打一耙惊呆了。
做这事儿的时候耳听八方怎么能爽啊?
而且他江晏的动静轻得像只猫似的,谁听得到啊!
她拿被子将下身遮住,露出假笑:“下次一定?”
江晏嗯了声,转身就走。
帘子掀起一半,他忽然回头,拧眉厉声问:“你洗手了没。”
少东家气势瞬间萎靡:“……下次一定。”
江晏:“……”
02
饭桌上两人照吃照喝,行举俱都坦坦荡荡,仿佛两只挂在房檐下的咸鱼,四目相对时只有近乎痴呆的平静。
江晏自家事自家知,他自觉自己不尴尬很正常,但是那愣子也不尴尬,江晏多少有点匪夷所思。
到底是女儿家,不说羞愤欲死,也该不自在吧。就算他家这个愣了点,但这也太愣了。
怀着一点“闺女是不是傻了”的担忧,江晏夹了一筷子肉丢进她碗里,在对方看过来时挑了挑眉,然后下巴往房间的方向抬了下。
反正她懂。
她果然秒懂。一筷子把肉捡起来吃了,末了摆摆手:“没事的江叔,真没在意。我闯荡江湖什么没遇到过,这都是小事。”
态度之从容,不禁让人想发出呐喊:“你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啊!”
不过也是。
他们各自离家闯荡数年,重逢也就这两个月的事。先是携手击败强敌,然后养伤,又和好友庆功,修葺旧居,一通忙活,竟还没来得及问询彼此境遇。
他也不再纠结,而是斟了杯酒,慢悠悠推到她面前。
“从前你年幼,我不许你喝酒。现下你大了,与我满饮一杯吧。”
她端起酒盏,灿灿笑了起来:“江叔,从前都是我盛酒给你,今日也轮到你端给我了!”
少东家不仅会喝酒,还会讲故事。
一坛离人泪从晌午喝到日落,江晏支着头,唇角含笑,自斟自饮。
春日漫漫,白云悠悠,他有许多时间听她喋喋不休。
03
许久许久,没有这么痛快地醉过了。
江晏架着醉鬼回屋,把人扔到床上,倒还记得给她脱鞋,然后胡乱爬上帘子另一侧,倒头就睡。
直到被燥意唤醒。
天虽黑了,月亮却亮着,明明白白地照着,映在他们中间的布帘上,勾勒出一个柔和的影子。
江晏没有多看。
他想今天吃的肉、喝的酒、听的故事,希望能再度入睡,但等了半晌,却还是热得难耐。
这不稀奇,暮春时节,生气勃发,怎样都不稀奇。
于是他起身来到院子里,除去身上的衣裳,准备冲个凉。
他早已习惯如此:屋里头的那个,是个只要睡下,就连鹅都叨不醒的主儿。小孩子火气又盛,有时夜间,他被拱得一身汗,就会在院子里冲完凉,再回屋睡。
反正她睡得喷香。
但鬼知道少东家的传奇经历里,哪一场让她变成了一响就醒的豹子。当江晏将第一瓢水浇在赤裸的身躯上时,她睁开了眼睛。
月光,虫鸣,随风摆动的竹林,清透明亮的水帘,男子赤裸的健美躯体,这本是很美好的一幕——如果她的目光没有这么烫人的话。
江晏感觉整片后背都被猫舌头剐了一遍。
江晏:“……”
他顿了又顿,终于没办法装作没发现了。
遂面无表情地扭头,隔着窗子与里头的魔星四目相对:“还没看够?”
可魔星不愧是魔星。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江晏发誓自己听到她吞咽的声音,然后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江叔,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是个男的啊!”
江晏:。
江晏:否则呢?
04
事情发展到这时,江晏已觉得要遭。但他没想到遭得这么快。
仅仅才过了两天,江晏饭罢回房午睡,糟心孩子就过来了。
“江叔,江叔。”她推他。
江晏睡得骨酥皮软,实在不想动。他用鼻子发了个“嗯”,眼睛撑起一条缝,等她折腾幺蛾子。
她小的时候,他带她午睡,睡着睡着,她总会弄出点动静,江晏早已习惯了。
她也果然不辜负他。
热烘烘的脑袋拱了过来,她一边叫着江叔,一边领着他的手指去探——探到了一团软嫩湿滑的东西。
“!?”
江晏一个激灵,欻地睁开了眼。
她站在他面前,眸子亮晶晶地瞧着他,宛如讨食的狗儿。若不是圆鼓鼓的女户正对着他的脸,江晏没准还会夸她句可爱。
以江晏的视角,甚至能看到那团肉花已经被揉得半开,正被自己捅进了两根指头。
——这孽障!
江晏不忍卒睹,又把眼睛闭上了。略顿了下,才想起来要把手抽回来。
指头上湿淋淋的。
他木然地揩在她撩起的裙子上,身一翻,头一埋:“你自便。”
说罢就要继续睡。
……活像个白日扛了几百斤货的码头工,回家面对闹着要与他办事的婆娘——他只想睡觉。
“江叔,江叔,你真的睡得着么?”
她声音带着笑意,江晏从前从未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是谁教她的呢?
那种腔调他说不上来,很怪,但并不难听,但很怪。
不过他是知道她的,她一贯精力十足,却又缺乏耐心,只要不搭理她,一会儿她就会自己玩去了。
见他没反应,这浑人便窸窸窣窣爬上床,倒是老实,起码知道猫在另一边弄,不搅扰他的清净。
隔着一道布帘,他听到她在自娱自乐。
江晏:。
——前面的话说早了,她搅扰得过分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