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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说,逆来顺受不是独角戏该有的作风。他有他的坚持,有他的强硬,有他的反抗……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仍在被生活模棱着。关于指出年终奖的不合理,尽管他不断向上层提出不同的见解,迎接他的是不冷不热的随口附和。
刚入社会的年轻人总想着去怎么打拼事业,去干上高层……他本以为自己的希望是最普通不过的,但是他错了。
他原是不喝酒的,酒精催得他想吐。记得高三那年,同学们组织的散伙饭上,那是独角戏第一次被人搂住,第一次被人灌酒,辛辣的灼烧呛得他直咳嗽,他失态地冲进了卫生间,也是自此之后他开始避开酒精的聚会。
“戏哥,我们要去KTV了,你来吗?”
“不了,我手头还有文件没处理,下次吧!你们记得玩的开心!”独角戏慌乱地理了理头发,避开和同事们的对视。
“哦…好吧,那我们先走了。戏哥,拜拜。”
“拜拜。”
他在电脑桌前发呆,其实并没有什么要处理的文件,只是想避一避而已。
“小戏啊,你回来啦!”是母亲的声音。“对呀,我回来了!我好饿啊,妈妈,你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吗?”父亲接过书包,慈爱地摸着独角戏的头顶:“我们全家今天一起出去吃好不好,带小戏吃好吃的!”
“好耶!谢谢爸爸妈妈!”
小手被牵起,独角戏开心地笑着。小时候总是充满美好的,只不过成长路上的争执不断,独角戏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地叛逆。回望过去,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路是否正确,如今他年近三十,却还是不明白。老师每次看着自己,总是会说:“你太注重于当下,你该学会为后而想…”对于这种话,独角戏懒得听一点,他冷着脸离开了老师的身旁,不顾对方的叹息。
如今,他无所事事地趴在办公桌上。时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个没完,他索性收拾好用品,然后回家。晚上十点四十一分,独角戏打开的家门。照例洗漱完,他该就寝了。
躺在小床上,打开手机。没过一会,他又关上了手机。睡不着,可能是失眠了,或者是白天工作太累了?独角戏胡思乱想着。于是他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开始无意义地浪费时间。一分一秒对他而言,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独角戏想起之前自己在网上看过的心理课。正襟危坐的女导师滔滔不绝地输出着,台下是各式各样的人。有人流出了泪水,有人沉默着,有人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跟旁边的好友议论了起来……
“很多人感觉听心理课是在浪费时间,但是,各位是否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呢?你所做的事,是否是在浪费时间呢?是否存在意义呢?你对自己的认知又是多少呢?”女导师再一次发出质疑,可惜所谓的“学员”还是在哄闹着。
意义……意义啊……
看着拥挤的出租屋,独角戏静静地沉思着。其实他不喜欢想事情,三思而后行在他眼里一直是句屁话。不过按自己心意久了后,等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草他妈了,烦死人了。”
回想让他愈发烦躁,破事烂事太多,他的回忆只不过是在火上浇油罢了。狗屎的地方,狗屎的人和狗屎的自己!独角戏不解气地又骂了好几句,他把脸蒙在枕头上。缺氧的窒息感让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地打颤,在自认为快晕厥前,他又猛地抬起头,像劫后余生的人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静过后,他又蜷缩成一团。
我又在干什么?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
我在做没有意义的事…
关于意义的问题,他实在找不出答案。
于是他想干点有意义的事!
所有人都在说意义就是改变自己,能改变自己的事就是有意义的事。
“你们准备团建在哪啊?”
“哎!?戏哥是在问我吗?”
独角戏点着头,又问了一遍:“对啊!正巧我有时间,我想和大家一起。”
“好耶!戏哥能来大家都很欢迎,我们准备就上次那个地方!”“可以啊,待会下班一起走吧。”
同部门的同事激动地朝独角戏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还不忘说着:“好好好,我们今晚不醉不归!”独角戏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但又不想就这么算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独角戏回应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期待。
下班铃声响起,他跟随着同事们一起走出办公室。街道上霓虹灯闪烁,人群熙熙攘攘,而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种感觉驱散。
KTV的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在墙上跳动。同事们围坐在一起,点歌、喝酒、聊天,气氛逐渐热烈起来。独角戏坐在角落。有人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小卡片。
“戏哥,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吧!”独角戏被强制牵了过去,他想离开,但是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原本宽敞的过道被围得让人无法逃脱。独角戏只是老实坐下。“我把牌组打乱,每人从中抽取两张纸牌,再由有纸牌的人互相抽取,每人只能抽一次,最后要确保自己还拥有两张纸牌,最后两张纸牌和的点数最少的人就罚一杯!”
简单的游戏规则,不过十分依靠自身的手气。独角戏默默地瘪嘴,他不指望自己的运气会有多好。
不出所料地,他是点数最少的那个。
11年没喝过酒,他想拒绝的。只是看着同事将一杯酒快速递到跟前,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哇!戏哥爽快!”
独角戏忍着不适,笑着回应。
数轮游戏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独角戏只觉得自己不舒服得紧。他被顺路的同事送回了家里。谢完同事,刚关上门。他就发现肚子一顿翻江倒海,他摇摇晃晃地跑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出来。
“呕—!”
他吐得很厉害,厉害到他以为把胆汁都吐了出来。独角戏撑在马桶上,呕吐过后,只觉自己特别清醒。干趴着不是事,他想去洗把脸。颤颤巍巍地摸到洗漱台,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脸色全是酒精晕染上的红晕,眼睛布满血丝,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呕吐物。独角戏笑了一下。
这副模样,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着脸,试图驱散酒精带来的昏沉和不适。
“草你妈,这下可真是喝多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
洗漱完毕,他步履蹒跚地走向卧室,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晚的种种。
独角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困意席卷全身,他平静地入睡。
“我草,怎么这个点了!完了完了完了!”独角戏看着时间,发出爆鸣声。
火急火燎地奔向公司,他乘上了即将合上的电梯。电梯里还有一个男人,身高要比独角戏矮一点,一头卷毛配上看戏一样表情。让本就心情不好的独角戏,更加烦躁。“这么急,上班要迟到了吧?”男人开口问询。
独角戏原本不想搭理对方,但回想一下,对方也并没有什么不是,除去惹人烦的表情,充其量不过只是随口搭讪而已。“对啊,要迟到了。”
“叮——!”电梯门打开,终止了让独角戏不自在的场面。三步化一步地直奔打卡器冲去。
还好还好,刚刚卡死,按时打上了卡。
“独—角—戏。”电梯里的男人跟着他走了出来。
难道这是…部门的…新同事?
男人发出的笑声,接着还向独角戏伸出了手:“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戏哥啊!好巧啊,戏哥!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
独角戏脑袋高速运转着,有点宕机:不是,他认识…我?独角戏一直认为自己不算是个多有名气的人。因为圈子不大,基本上身边也就那么几个人,对方的脸将他勾回了高中时期,说起跟这个人长得像的,也就只能想到高中报的羽毛球社团里来的比自己小两届的卷毛的小学弟了。
“雪…憨憨吧?”独角戏有点不敢开口。
“没错,是我!戏哥!”
雪憨憨证实了独角戏的猜想。
“原来是你啊,难怪这么熟悉。”独角戏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老实说,原本我在总部来着,听说这边工作缺人手,我就申请了这边的职位。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老同学。”雪憨憨这般说道。
“这样嘛,总之欢迎你。”独角戏的语气缓和了许多,面对老同学,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多多关照了。”雪憨憨憋笑着,两人一起向办公室走去。
论资质,轮年龄,论经验,独角戏认为并不比雪憨憨差多少,估计岗位也就是“小虾米”吧。出乎意料地,雪憨憨竟然是他的新主管,独角戏没有由头地心梗了一下。不过谢天谢地,这位老同学的管理制度要稍微人性化一点,不像之前主管那般严苛。
来这的原因,雪憨憨说是因为这里有个大客户马上要谈成了,自己过来只是替总部表态罢了。雪憨憨任位期间,独角戏靠着一点点的旧同校社团的话题似乎博得了对方一些好感。他也打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争取一把。
也许是老天爷眷顾,对方公司诚邀饭局。除了主管外还能再带一个人,这是个表现的机会。他自认为,凭借这几天对雪憨憨的嘘寒问暖,应该能争到名额。心里这样想着,独角戏又不好意思自己找雪憨憨直说,只好旁敲侧击。
“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了定数,戏哥放心吧。”
独角戏走出办公室还带着点激动,幻想着未来的升职加薪。
下班的时间到了,独角戏还没等来雪憨憨。他又把客套领导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以防到时候出岔子。独角戏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急切着但又怕显得太舔狗,于是默默静静地等待着雪憨憨走出办公室,早点带自己去饭局。
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区没开灯,四周黑压压得一片。他想站起身去开灯,或许是因为坐久的原因,独角戏刚站起没多久就又重重跌倒了。
“戏哥?”
他被来人扶起。
“戏哥,这个点还不回去吗?”
独角戏看着对方,不知道怎么接话,但也还是开口:“我…我还没回去,那个...饭局....的事.....”
听这么说,雪憨憨顺势靠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眼中的男孩发出嗤笑,但又顺势拍拍独角戏的肩膀:“戏哥,不管怎么样,也要适当劳逸结合哦!凭这样状态见客户总归是不太好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