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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选用倒计时行至最后一秒暂停，短暂黑屏后对局加载画面出现，金赫奎停在屏幕上的光标没动，固定在右下角的摄像头画面也没什么变化，似乎只有弹幕注意到了这把辅助赛娜的ID。
金赫奎粉丝数量不少，排位撞车高段位的粉丝也是常有的事，进游戏后分不出注意力来看高速滚动的弹幕，习惯性地按下Tab键才发现这把辅助ID特别：i love deft。
不管是被粉丝在队伍聊天中示爱还是被弹幕打赏了一笔极大的数额，他的情绪似乎一直出奇地稳定。直播间的音量稳定在很低的数值，对局进行到中后期不可避免地频繁交战，技能的光效声效混杂，打赏弹幕的播报淹没在游戏声中，只留含糊的一句英文，大致意思是讲…ImpHyung改名之后终于匹配到了赫奎本人啊kkk
Hyung…？
游戏后期越发紧凑的团战让人很难分神思考，拿下大龙后短短四秒的回城时间里金赫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弹幕的原意，切出面板光标短暂悬停在赛娜头像上，很难把这个ID和记忆里的人对应到一起。
“是吗？…”枯燥的键鼠声之外，麦克风收录他音量很轻的自言自语，“Imp哥真的会起这样的名字吗？”
对方基地水晶爆炸之前，这位赛娜辅助都没有在对话框敲出任何一行字，金赫奎退出游戏重新回到匹配队列，得以仔细观看滚动的弹幕，一连串的kkkk之中不乏有人替他认证：是Imp哥没错、视频在bilibili能看到、Imp哥居然真的会改这样的ID啊、赫奎啊我也爱你…
摄像画面里屏幕的反光有一段时间发白，一阵打字声后迅速恢复正常，金赫奎查询完opgg的对局页面，终于确认刚才的赛娜的确是Imp没错，才关掉页面重新等待着下一局的单排。观众的注意力飞快地转移，很快有新的话题，他挑拣着回了一些，打了几局游戏后到点下播。
视频平台检索“i love deft”，果不其然有粉丝上传视频剪辑，他回韩国太久，中文快要遗忘干净，把评论拖进谷歌翻译才大致弄懂事情始末，想了想，难得在kkt聊天框主动开启话题。
“最近看哥玩赛娜很多啊？”
光州，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具晟彬对自己被发现毫不意外。撞车时他也在直播中，不论是为了直播效果还是有其他原因，都没有选择在聊天框中相认。点进kkt消息提示，斟酌着回复。
“那个是，比赛的惩罚。”
“原来这样，”金赫奎回复速度不慢，“我明白了。”
依照以往的聊天，话题本该在此结束，即使具晟彬想和他多聊几句，玩笑与真心对半地讲几句话，说还爱我吗，说叫声哥来听听，或者其他的什么…这次具晟彬还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在想要退出kkt之前，金赫奎的下一句话却递了过来。
“不是惩罚的话，我觉得哥也不会想用这样的ID。”
“但是，因为不讨厌这个惩罚，所以才接受了吧？”
具晟彬手指点了点这两条消息，笑骂一声。这样类似的对话发生过不少次，从他们分属同一俱乐部的两支队伍时一直断断续续地延伸到现在。十年来时间的河平等地给予所有人磨蚀的印记，把具晟彬说的“你好菜”和“你打不过我”变成“Deft是我心里的第一AD”，让金赫奎一次次地去追逐至高无上的奖杯，终于如愿。
具晟彬在更早时期讲过的i love deft，在记忆里忽然浮现。正在输入中的kkt对话框版本倒退，上面的内容也不再相同，彼时蓝队有选手说着今天要回家一趟，还有些恰好与朋友出去聚会，具晟彬偷偷溜进蓝队宿舍时，那里除了较劲加练的金赫奎之外空无一人。
宿舍的窗帘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线能看到窗外的街道，月亮高悬，模糊的光在地板上打出一道细细的亮线，金赫奎似乎很累，在召唤师峡谷和敌人搏杀太久，此刻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熟睡。具晟彬蹑手蹑脚跨过那条线，膝盖压到柔软的被子，小心着不碰到忙内露在外面的手臂。
他本来只想去训练室看看金赫奎，抱着他的电竞椅背指点一下操作，玩玩金赫奎的头发，捏捏忙内的脸颊肉…训练室熄了灯，他才又拐去宿舍，计划更改为“如果金赫奎没睡的话就吓他一跳，闹一闹他”，反正是来自哥哥的关爱和玩笑，作为弟弟和晚辈不管怎样都要接好这份爱，可金赫奎睡着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所有计划全部推翻，具晟彬心想，那就偷偷亲一下吧。又不是没亲过，金赫奎应该早就习惯他黏黏糊糊的拥抱和拒绝了也会贴上来的亲吻，只是亲一下不会怎样，那亲一下之后呢？
轻飘飘的吻落下，又分离。金赫奎的脸颊很软，让人联想到蓬松的一团面，捧在手里可以随意揉搓，有的时候咬一口都没关系。具晟彬低头，温热的呼吸靠近——亲第二下也没问题吧？
他干脆把自己也塞进金赫奎的被子，握着那节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从小臂一路摸到腕骨，玩够了才捏捏金赫奎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对方的指缝里，扣紧。
浅度睡眠的人微弱地挣扎一下，发现抽不出手才迷迷糊糊睁眼，和他对视，看了一眼两人相扣的手，又茫然地向他寻求答案。那时金赫奎的声音还不是直播间里被背景音乐盖过的气声，十八岁的嗓音不算特别柔软，却有刚从梦里醒来的粘连音节：“…哥这是在干什么？”
具晟彬哎呀一声，赶紧解释，先说蓝队今天晚上好像就你一个人啊…哥怕你压力太大了在被窝里偷偷哭就来看看，又说其实我是来检查你的训练成果的，没想到你居然已经睡觉了，顿了顿再掏出第三种解释，凑近了恶狠狠地威胁：赫奎啊其实我是来刺探军情的，现在你作为敌人已经被我绑架了，有什么战术储备现在都交出来吧！见金赫奎沉默，他又放软声音，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
“赫奎已经很努力了，不用那么大压力…今天没有偷偷哭吧？不要哭啊，在我眼里你是最棒的。”
他搜刮了脑海里所有能想到的解释和借口，把这些统统都倾倒了一遍，有的是真心有的是现场杜撰，但他讲得几乎口舌生烟，金赫奎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沉默粘稠的气氛中只能听到呼吸声，不复之前的平稳。
“哥。”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遮蔽，室内陷入全然的漆黑，视力还在缓慢适应时，具晟彬听到金赫奎软绵绵的反问。
“哥是从刚才看不见的第一下，亲到嘴唇的时候就自暴自弃了吧？”
粘稠的黑暗吞没犹豫与无法说出口的羞惭，就用一个吻来代替余下的对白。
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后终于能看清楚，再一次低头时是嘴唇相碰，湿润的柔软的舌尖交缠，薄薄的被子堆叠在一边。具晟彬松开两人相扣的手，稍有肉感的手指按了按金赫奎的肩膀，被当做睡衣的宽松T恤领口有些大了，露出一片肩膀，金赫奎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很快T恤从下往上被掀起来，棉质布料堆叠在胸口往上的位置。
具晟彬年龄更大一岁，虽说这样的年龄差距不必完全严苛地按照规则划分等级，金赫奎却还是没少被压制，他无法反抗具晟彬用力的拥抱，无法反抗一时兴起的亲吻，无法反抗在比赛中对方激进的打法，也无法反驳具晟彬所教授给他的一切。
那双手的抚摸下移，睡裤丢到一边，双腿被分开，金赫奎仰起头，手指抓紧床单，比预想之外的疼痛更早到来的是温暖的拥抱，和更多的亲吻。
热度攀升，肌肤相贴的地方传递而来的不只有体温还有心跳。十八岁与十九岁，都没有到充气一样长肉的年纪，具晟彬的手指按着年轻一点的弟弟的侧腰，只能按下很浅的凹陷。他没有选择向下深入金赫奎轻微发抖的腿心，而是缓慢地圈住对方的腰，两只手一起，在极尽亲密的时刻，最先索取的仅仅只是一个用力到要将两人身体揉在一起的拥抱。
“赫奎呀…说一句爱我吗？”
哥哥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他的侧颈，湿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锁骨，金赫奎觉得痒，又被这个拥抱勒得难受，他偏着头躲避，含糊着说不要，说走开，回应他的是具晟彬变本加厉黏上来的亲吻。
“赫奎呀，求求你了，为什么不愿意讲？…就那三个字。”
彼时金赫奎还没练就泰山崩于面前而眯眼沉默的面不改色，十八岁的年纪刚刚脱离未成年身份也没多久，脸皮薄得像纸，多听几句“我爱你”就满面通红，要想听他讲出来更是难于登天。具晟彬缠着他，亲他的脸颊，脖颈，锁骨再向下，明明这些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金赫奎还是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熏蒸着，那些软绵绵的情绪一层层加码，直到具晟彬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腰，再次和他接吻的那个瞬间。
“不管怎么样，哥都会爱你的，所以，赫奎啊不要怕。”
身体缓慢地相连，金赫奎的手搭着这位哥哥的肩膀，痛楚和被逐渐填满的异样涨感攫取他的神经，让他的手掌下滑，很快被具晟彬握住，贴在胸口，要金赫奎感受他的心跳，似乎以此能让金赫奎把他的真心明明白白握在手里。
金赫奎失神地平复呼吸，与赛场上的打法不符，这位同位置的哥哥现在意外地照顾他的感受，会拥抱着他直到两人严丝合缝地相贴，会用手指轻轻为他擦过额角的薄汗，也会用柔软的音色、撒娇的语气和一些祈求的花言巧语不断地抛出问句：爱我吗？会爱我吗？这样可以吗，舒服吗？赫奎啊我爱你，你爱我吗？
太多关于爱的词汇把金赫奎砸得几乎晕眩，他并非不会说爱，但最直白的袒露只在胜者采访出现过，他打败具晟彬，击破三星白的主堡水晶，基地爆炸的那一瞬间幸福与胜利的喜悦同步轰击他的大脑，赛后采访时这样的情绪也未能迅速落下，金赫奎握着话筒像喝了酒一样醉醺醺地笑起来，说赢了Imp哥，对不起…我爱你。
此时的情景他显然无法说出口，这不是他的胜利。
度过了生涩的探索时期，快感逐渐蔓延上来，逐渐习惯那股身体被撑开的涨意之后，身体某处从未被触碰的快感开关也悄然被打开。一阵阵的生理电流让他大脑空白，只知道笨拙地迎合着具晟彬同样毫无经验的动作。细细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床单被汗水染出一片潮湿，意识混乱的时刻，金赫奎落在床单上有些无力的手再次被抓起。
具晟彬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扣紧，向上拉过头顶，一塌糊涂的睡衣T恤与更加糜乱的下身没有了任何遮挡，在连续不断的顶弄动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撑开的肉口，和暴露在空气中却仍因为快感而充血挺立的乳尖。
磨过某一点时，金赫奎难以承受的小小尖叫被具晟彬敏锐地察觉，只需稍加留意，甚至不用刻意地对着敏感之处猛攻，仅仅是撑开身体把一整根性器送进去，金赫奎就会可怜地颤抖。具晟彬似乎找回了赛场上疯狗一样的风格，节奏陡然加快，又变得完全不可预料，他们的手指还紧紧地扣着，金赫奎却无心思考其他。
他所崇拜的、所敬仰的一直以来是同样作为ADC的Imp选手，而有点死缠烂打地缠上来亲吻他拥抱他的具晟彬哥哥就有些让人难以处理，当时采访中说出这样的话，后来也看到了作为对手的具晟彬的同样格式回答。
不喜欢Deft选手，却认为金赫奎可爱。
真的不喜欢Deft选手吗？
具晟彬会在排位撞车时鬼叫，会说西八deft、狗崽子、说平语是想死吗、你打得真的很菜、我来教教你怎么玩ADC…但更会说赫奎呀我爱你、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相信Deft能赢、Deft NO.1 AD、赫奎是我养的一只小老虎，说无论何时，我都一直在你身后爱你。
如果金赫奎不想听这些的话，他就会把这些不尽相同的“我爱你”换成一个很用力的拥抱，用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把伤心与难过全部挤走，让心脏的跳动逐渐同频。具晟彬从来没有讨厌过金赫奎，爱的表达多种多样，人所表达出的爱通常与所渴求的爱接近，他所给予金赫奎无处不在的关注，黏黏糊糊的肢体接触，已经是他所能想象、所能实践的爱的最好形状。
不知是谁流的眼泪，沾湿两个人的脸颊，金赫奎费力地抬起没有被钳制的手，笨拙地抚摸哥哥的眼睛。
“晟彬哥…哥不要哭啊…”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体相连的部分在撞击中颤抖，室内没有光源，看不到下身在肉体拍击中泛红，快感顺着尾椎向上炸开，具晟彬在他耳边说的什么话统统听不清楚，意识空白的瞬间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高潮的白噪音中他胡乱地答应着，未问先答，手指蹭着具晟彬的脸颊。
“哥…我知道…我知道的。”听不到那些话也没关系，反正也都是“赫奎啊我爱你”差不多的意思。
床单皱巴巴的，月亮从云层中重新出现，地板上再度划上一线月光，金赫奎喘着气，仍然无法挣脱具晟彬的怀抱，这位哥哥身高比他稍微矮一点，但肢体缠上来的时候却意外地难以摆脱，高潮之后的身体难以凝聚力气，他推了推具晟彬的肩膀，有所预料即使撒娇地讲“哥压得我好难受”也不会被松开，那就让哥抱着吧，如果哥真的有这么喜欢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意识模糊的时候，哥哥的吻又落在脸颊和嘴唇，金赫奎迷迷糊糊地嘟哝了一声好烦，陷入睡梦前的最后一点记忆是具晟彬松开他们相扣的一只手，换了姿势牵起另一只。
十年前具晟彬对他讲的那句话，以另一种方式被听到。这期间发生太多事，相识的时间逐渐拉长，彼此的距离却越来越远，那个十指相扣，心脏都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夜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在他的记忆里复苏。
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状态持续了数秒，发来的消息也毫不出人意料，没有正面回应，倒像是讲起他们十年前所重复过无数遍的那些对话。
“赫奎啊，你还爱我吗？”
“又在说这样的话…”金赫奎打字，“但是，我的回答，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爱你这样的话，早就当着很多人的面对哥讲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