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逆向位移

Summary:

在长时间使用全息影像后,威震天需要进行知觉校准,擎天柱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Notes:

依然是没有任何逻辑但总之擎天柱上了寻光号的if线,基本是拆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根本不会汽修所以我就努力到这里。

Work Text:

前领袖的手指前端抵着他的挡板外侧,叩叩,示意他打开。威震天险些直接照做,一丝理性将他的指令发送拦在半途,使他迟了半拍想起,他的机体里其实没有种下对擎天柱的服从性程式。“等下。”他说,尽管他不太确定自己在拖延什么。塞伯坦人的对接协议运行起来相当高效,他可以在几秒之内完成接口区位的准备工作,唤起全部传感元件并将输入通道调整到合适接入的口径与潮湿程度,他拥有擎天柱的输出端规格记录,操作起来很容易。前领袖的动作暂停了,光学镜正对着他的面甲,应当是在等候他的解释。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前的补天士为长时间使用全息影像造成的本机行动异常发明了三种以上的专有称呼,并声称如果有哪位船员、联合舰长及卸任领袖饱受此类后遗症的困扰,他可以分分钟帮忙拉起一个互助小组。此前的威震天无视了这一声明,现在他忽然想起这茬来,颇为愁苦地意识到这番说辞或许是有一定的内在的道理。

擎天柱没有直接询问他拖延的缘由,或向他索要一个确定的等待时限,这让威震天稍微好受了一点。“等下。”他重复道。他试图清除掉那些杂乱的思绪,一些倒错的认知定势,将注意力集中到时下正要发生的事情上来。擎天柱审视着他,指头轻轻刮擦过他的腿甲,给出一个不必要的安抚动作。威震天加速置换了一小会儿,这才让对接协议上线,让他的接口暴露出来,自机分泌的油液渗进搓摸他的外置节点的那只手的指关节缝里。

他获得的知觉反馈直白且精确,甚至可以对外置节点的受力大小作出记录与评级,这种有序的、可量化的反馈在使用全息影像时是很难得取的。威震天并未沉迷于那种遭受感官与身体性能约制的把戏,他只是在拥有过切实体验后感到困惑。一些体验有所变化,譬如他可以主动开启而不必手动操作的接入通道,譬如他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不再过分潮湿的躯体,譬如在摒弃掉那些过度潮湿的人体要素——主要是汗水,还有少数其它类型的分泌液——之后,他即将经受凿击的部位反而不似人体那般干涩且容易磨损。譬如擎天柱对付他的方式,紧贴对接面板的触抚并不算多。太少了,事实上。擎天柱很快将手换成了输出管,用管头抵着他的外置节点进行电荷刺激,这让威震天当即哼出声来。“我不记得你是这般性急的类型。”他嘟囔道。擎天柱双手按住他的腿甲,把他的半身固定在充电床边缘。他的一侧腿甲表层多出荧粉色的划痕。

“我想你会需要一些知觉校准,”擎天柱说,“而非放任情况恶化。”

他又一次跳过了商议步骤自行得出了看似有些跳脱的结论——威震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我确实需要。”威震天不太情愿地承认道。倘若此类校准能通过对接来完成,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在补天士强制拉起互助小组之前因为出力错误、移动失衡、能量消耗过慢或过速等问题惹出更大的麻烦。擎天柱似乎笑了一声,短而轻,变作一小束电流滑过威震天的音频接收器。

“集中算力到内在的感受上会更高效。”擎天柱说。他说得很轻易,这或许有道理,一点点认知错位导致的躯体适应不良与他们真正遇上过的种种麻烦相比不值一提。要紧的是专注于解决,而非埋怨。威震天叹息了一声,伸指挠了挠对接方的手背。质地坚硬,哒哒碰响。

“嗯。”威震天说,“我会暂时关闭光学镜。”

擎天柱露出一个略显诧异的表情。他的天线竖直向上,按在威震天腿上的指节力道加重了几分。这反应很有趣——非常有趣,尽管他们一度养成过由擎天柱来把控并主导亲密接触间的方方面面的惯习,在他们的全息影像构筑的亦真亦幻的、梦境般的体验里,在他们矮小而孱弱的碳基形态里……他们回归正位,擎天柱仿佛多出几分审慎态度,要思量的问题登时变得繁杂无比,这削减了他在打开前挡板时带来的压迫感。没有削减太多。威震天短暂抿唇,收手平躺,放松将上半身沉在充电床里。

“——别对我乱来。”他说。

虽然擎天柱定义的“乱来”大概跟他的定义很不一样,而且此红蓝机向来不算特别听他的话。无论如何,威震天还是主动封闭了自己的视觉,减少了一条重大干扰项。他静静体会着周身的能量循环,局部电涌,次级油箱卡钳的展开与围聚;他听得见自身机体内部传出的细弱的咔哒响动。擎天柱的输出管接入了他,层层推进并向他的传感节点施压,并在这一过程中制造出了一些分明的、踏实的、毫不含糊的声响。环绕着这根输出管来重拾对自机构造的认知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很有效。对接是全力战斗以外需调用的感应元件最多的行为。如今他不被允许对汽车人采用武力应对手段。那么就是这个,他打开的通道,他自主运行又遭到遏止的防御机制,他的记忆储备,他的次级油箱的轻微移位,他经受考验的散热系统,他绞合的卡钳,他迅速升温的火种舱。局部电涌变得强烈,机体反馈坦率有些诡谲,他原以为自己会花上一些时间来重新适应使用本体进行的接驳,结果他在数秒之内就被推进了一次快速过载。

有许多细节需要校准,感官敏度,知觉回路的传导信息,处理器对这些信息的捕获与运载。他在黑暗中实行着这些必要措施,而擎天柱以其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介入其中。腿甲上的受力消失了,前领袖将手掌挪至他的散热板附近,又往上提了提,按住他的胸甲。躯干部位的受力与腹舱内的知觉连通,令威震天在过载后的眩晕里感受到了源自火种舱的振动。他在渴望更深层次的链接,那种交融,无法藉由脆弱愚钝的皮囊完成的交融,直击意识本源的敞露、共感、奉献与服从……

嵌入他体内的输出端开始滑动,他们互相摩擦和碰撞时的声响是铿锵的,规律,干脆,毫不拖沓。和擎天柱对接总像是在切身体会一种难以消融的信念,尽管这信念在很多场合都显得过分破败残旧。威震天持续调整着他的知觉与肢体反馈,他在一次过于迅猛的冲撞间条件反射般地提起膝轴,造成了一次磕碰,而擎天柱的发声器冒出一阵沙沙的噪音。前领袖将更大的力道施加在他的胸甲上,输出端周际爆发出一小阵强烈的脉冲。这只会造成感应元超载而不会造成疼痛。

擎天柱可以通过与他嵌合的部件感受他,这也是与借助外物完成的测试与知觉管理不同的地方。他带给对方的体感反馈同样是精确的,可被衡量的,需被记载和调整适应的。擎天柱对他进行的内部探索亦是慎重的,此机正在逐渐拾回有管子可用的行为模式,这一认知让威震天感到荒谬又有趣。形势改变了太多,如今他们竭力于不在彼此身上失去控制。威震天仍把自己困在一片黑暗中,他的舌尖抵着牙板,借助记忆来模拟对接方面甲上的细微神情变化。擎天柱抵至他的次级油箱以内,次级能量的泵入与转化开启了又一轮自机感知与校准体验。擎天柱的动作是平稳的,尽管不足缓和。他的指尖抓在威震天的胸甲上喀喀作响,他的输出管碾压内置节点的力度与速率都在逐渐增加,他以一种端正但坚决的态度掀起一重感官层面的风暴。他把他的对接方推上了第二轮过载,让威震天的思绪变得相对游离且混沌。一些由全息影像归返的存储数据开始无序浮现,微小而淡薄,且注定不可能过分精确。威震天记得倒空的酒杯,敲打窗棂的骤雨,浮现于体表的瘀伤,绕住指节的发梢,一支舞曲,一些亲吻。一双蓝色的眼。

穿凿在持续。内置节点因过度受压而轻度麻痹。擎天柱在他近前,沉重地、坚实地拉拽着他的感知与思想,他不禁揣想起对方的感知是否正同等程度地为他所捕获。他的面甲遭摩挲,下颌被两指捏住,信息流从他的火种舱出涌又回旋。“威震天。”他听见呼唤声。清晰,低沉,字音分明。

他在擎天柱再度泵入次级能量时重新开启了自己的视觉,湛蓝光学镜映入他的视野,宁静、微朦、深邃,如同一项在风暴中不曾变化的常量。他奋力转动手臂曲轴,按住对方赤红的臂甲,发出一声短促、低微、迅速被截断的啜泣。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