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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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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26
Words:
10,91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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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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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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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抓香蕉鱼不怎么样的月份

Summary:

我们对没有答案的问题充满兴趣,对需要答案的问题却又沉默不语

Notes:

*右位援交提及,但是没有R
*完全架空ooc,没有任何社会性表意的倾向
*就只是,青春故事

Work Text:

01.

没有办法,工人在六月的傍晚铺设沥青。

其实不该在走向炎热的时候做这些,因为很有可能是徒劳。但是道路裂了,有居民投诉,就只好让施工队来再铺一遍新的沥青。浓重的油味就这样飘进黄寅拓的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很长很响亮的喷嚏,顺带着身体协同,把一颗石子准确地踢向了崔智雄的后脚跟。狗不自觉心虚地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余光里却没有抓住哥反应迅速的回头和审问意义的狭长眼睛。

因为崔智雄心不在焉,把通身注意力都放在手上,轻轻拂过被围起来的施工架子上的“注意安全”的旗子。虽然是周末,他依然穿着学校发的白衬衫制服,太硬挺的面料在此之前与电影院的绒布椅子贴合,逼出了好多汗,黏在后背,腻腻的,怎么样都不舒服,即使有风吹过——因为太阳毒辣,风也带着暖意,只是让肌肤也被逼出一阵又一阵鸡皮疙瘩。全身心注意的手,手里攥着的电影票,也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像废弃的草稿纸一样,等待着进入垃圾桶的命运。

再过一个铁道口,就是崔智雄与黄寅拓一贯分开的地点,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了。然而,在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周六,他们又一起去看了一场空荡的午场电影,很老的动画重映,竭尽全力的复原依然有好多的瑕疵,剧情温和的让黄寅拓的鼾声也变得比往日在学校里平稳,寅拓的头靠在崔智雄一边的肩膀上,崔智雄竭尽全力克制自己,最后选择没有吵醒黄寅拓,托举他一个半钟的时间。当然是体力活,所以才出了那么那么多的汗。

“和哥看电影很高兴,”太阳光在黄寅拓的头顶照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泽,让人眩晕,让崔智雄怀疑黄寅拓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黄寅拓已早自己一步得道成仙。崔智雄注视着黄寅拓的喉结滚动,注视着他鼻尖挂着的一滴汗,注视着他一张一合窄而红润的嘴唇与舌头,施工地嘈杂,牙齿又在隐隐作痛,让崔智雄感觉就像被拳击游戏机重重地砸了一下侧脸连同耳朵,于是什么都无法听到了,只有嗡嗡嗡,哦不,也许是汪汪汪的声音,寅拓应该是那么叫的。

崔智雄什么都听不见,更本质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本身有着更想说的话,在没有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听不到,他想说来着,他一定要说来着。

——“寅拓啊,你可以不要去援交了吗?”

 

02.

没有办法?绝对不能说崔智雄黄寅拓所在的这所男校里的学生选择援交,是没有办法的事。事实上,就算问他们自己,大部分人也会坦然地目光肯定,啊,那就是贪慕虚荣的事,想要漂亮的鞋子、新潮的外套、很贵的耳机,诸如此类的想法。

可是它依然流行起来,像是三楼厕所尽头那个坏掉的水龙头,就算关的再死,一年四季也还是有一点很细的水流往下滴,滴水穿石,如果放一块粗粝的石头在那里,也有一天会变成一颗圆润的鹅卵石的。

但没有人逼迫你加入这个流行,特别是,如果你是崔智雄。学生会议放在放学与社团部活动间隙的短暂时间,让崔智雄总是捉摸不透学校究竟是想要关心学生亦或是不想,主任告诉他,其他学校最近有很不好的风气,大约指的是这档事,还好我们学校似乎没有,崔智雄捏着卷了边的数学课本,咬了咬嘴唇,他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到,话题就被主任转到了新的事情上。

夏天的时候,市里要举办一个数学竞赛,智雄去吧,已经和你爸妈说好了,从六月底开始参加培训。

没有否定的立场,说完“好的,我会努力的”的机械话语,就到了退场去开展自由的社团活动的时间。刚进高中的时候,下楼梯走过各种社团活动部门攒起的人头时,崔智雄忍不住想起那个时候,自己和黄寅拓也会参加这样那样的社团活动,好像试过很多?踢足球啦,唱trot啦,后来则是跳舞。

跳了一个学期的舞,在行政楼最深处的那个舞室,和轻音部合用了一个教室,钥匙是崔智雄和主任祈求开后门来的,那时候黄寅拓双手捧着那个钥匙,盘腿坐在舞房的地板上,很虔诚,又有点像狗捧着水,下一秒就要伸出舌头舔一口的感觉,嘴巴一张一合,大喊着智雄哥万岁!这样夸张的说法。

万岁,万岁,崔智雄在车棚取了自行车,把很重的斜挎包往后挪了挪,弓着背骑上了山地车,在这种时候,他总会觉得自己像是带着炸药包前往前线的信号兵,带着什么很重要的线索奔赴前线,一转战场颓势,崔智雄是学生主席,也是中二病。

中二病总比想别的好,他只是忍不住在想黄寅拓的事,去援交的黄寅拓,会伸出舌头,和男人或者女人接吻吗?

是什么样的人呢?教导主任那样的人吗?

那太糟糕了吧,一点都不万岁。

 

03.

没有办法!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被别人问到,你最近怎么不和智雄哥一起出现了,黄寅拓只能这样有点烦躁地回复,因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打响午休铃的走廊总是挤满了人,男高中生坐在那里四十分钟简直和坐电椅一样难熬,还有永远空荡饥饿的肚子,得去食堂了。黄寅拓当然也一样,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上周的测试又没及格,还在罚站的时候睡着了,实在是太困了,这件事说来话长了,结果则明朗短促地很,“下课给我来办公室!”

于是就只能小心地抱着一坨参考书,在各种发疯、追击战的男生之间小心避让,怀着沉重的心情前去挨训,也是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中央,被同班同学明成搭话了。

和明成是,一起去过大叔家做那回事的关系,那种算什么关系,朋友吗,寅拓也不知道,明成至少会经常洗澡和用薄荷味的沐浴露,所以被他挤着,几乎要垫着脚走,一起去办公室找骂的话,倒没什么。

可是明成讲的话,让寅拓觉得不喜欢。

——最近怎么不和智雄一起不太出现了?你们之前不是每天都一起上下学吗?

这里面的原因你不是知道的吗?黄寅拓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自觉翘起了一个角,在影子里看,像是《浮士德》里的魔鬼一样,“我很忙,智雄哥也很忙。”

智雄哥忙着考试、竞赛之类的事,我的话,忙着,也不能说忙着吧,我不是和你一样吗?说着说着黄寅拓的语气突然平静下来了,大家都跑去食堂了,教学楼反而安静下来,只有勤奋的蝉,才到六月就已经开始知道了知道了的叫,也不知道到底在明白些什么。

明成是那种很会察言观色的朋友,几乎瞬间在安静里捕捉到了黄寅拓有点低落乃至火气的心情,立刻收了嬉皮笑脸的面孔,拍了拍这孩子的肩,“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

“其实我想说的是——”明成的脸漾出一种古怪的甜蜜,薄荷味被太阳烤热了,升腾出甜腻的奶油味,熏得寅拓一直眨眼睛,好痛,睫毛掉里面了吧。

明成有交往的对象,所以不再做那档事了。

黄寅拓站在英语老师的桌子面前,想着这件事。说到对象的时候,明成的眼神里流出来的那种甜蜜的氛围,薄荷奶油蛋糕,交往,不再做那档事了,这些词颠三倒四地出现、排列,晒化在日光下的奶油,滴答滴答粘了寅拓满手满胳膊,黏糊的难受,好想挠。

明成不再想要新的DV机了,不再想要拍自己的影片(他说迟早他还是会做这件事的),他想要交往,交往是为了什么?爱情?

爱情吗,love,这个我会拼写哦,loratadine的话就不会,哎,老师,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是某种咒语吗?寅拓搞不清状况,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老师说的陌生的单词。

年轻的女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以及“这完全是小孩”的母爱之情,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让寅拓不自觉地想,哦,难道自己现在的困惑或者失落乃至有一些孤独,已经这么强烈地传到了彼岸吗?

“我是说,寅拓你一直抓手臂,眼睛也红红的,是不是过敏了,去吃点弗雷他定吧。”

吃药啊,过敏啊,那倒是的,最近总是忍不住打喷嚏呢,就算是给人口交前,很扫兴吧——这么想着,衬衫的领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领子往后拽,压迫血管,被勒住了,扼住了马上要出声的咳嗽,我也幻想过碰到变态杀人魔来着,所以我一直也有跟着散打视频学习。

这话本来是想和谁说的玩笑来着,黄寅拓突然记不起来了。

“我会陪寅拓买药的,谢谢老师。”

哦,是很忙的智雄哥。因为被抓着后颈,黄寅拓没有办法回过头,只能任由着崔智雄提溜着自己,另一只手很有存在感地覆盖在自己的背上,智雄哥总是出很多的手汗啊,黏糊糊的,却不是那么地令人讨厌。智雄哥就这样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地强迫着把自己往外面推。

“要去哪里啊,智雄哥?”

“买药啊,你过敏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眼睛,很红,黄寅拓就这样被那只手像转经轮一样给转了过来,继而臂膀又被这双手箍得紧紧的,于是肩膀也不自觉耸起,这下真的是被威胁了。智雄哥的眉头皱的很紧,那是黄寅拓很熟悉的模样,给自己检查作业是这样的,监督不许丢掉蔬菜是这样的,现在又可以添一笔了,认真凑近,看自己的鼻子,自己的眼睛,无专业资质地诊断着自己是否过敏的时候是这样的。

也许未来会变的专业,黄寅拓也不知道,他盯着崔智雄的嘴唇,盯着,盯着,直到那张嘴张开,像是审判一样告诉自己,“眼睛还行,应该只是没怎么睡觉害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怎么睡觉?

“我猜的。”黄寅拓努力探着头观察哥的表情,可是离得太近了于是失焦,便只能看到嘴唇,智雄哥咬的很厉害,他的嘴唇干燥的很,牙齿再用力一点,就马上要蹦出血珠了。

好想吃掉啊,黄寅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啊,我是吸血鬼吗?

“我今天会好好睡觉的。”

“嗯。知道了。”

 

04.
有办法的话,崔智雄也不会跟踪黄寅拓的,他只是忍不住,那感觉就和牙疼一样,如果你可以控制牙疼,那就是能够控制神经,那和神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要铺路吗,为什么在此之前要先凿地,崔智雄想不明白。新的淤青运过来之前,那块转角处的工地,完全是钻头的天下,吵得崔智雄根本看不进字,黏着的阿拉伯数字,乱七八糟的像麦芽糖一样变来变去的图案,什么数论,什么拓扑,我的牙好疼。

可是约不到牙医,原来大家的牙齿都那么差劲啊。“那钻头就像挪到我的嘴巴里打洞一样,无法忍受,我要出去学习。”如果是平时,绝对不会被同意绝对会被认为偷懒的请求,但因为噪音也干扰了父母,所以得到了同情。于是崔智雄总是在太阳马上落山时骑着自己那辆山地车出门,佝偻着腰,往天空粉蓝色的地方骑去。

是该去书店学习的,可是经过铁道,车灯闪烁,每次都控制不住往左移动车把。就和与黄寅拓一同打赛车游戏时,手柄不自觉地下意识一样,每次这种时候,就会被黄寅拓抓住,然后被迫聆听一连串地啰嗦,“哥又习惯性撞上我车了”,习惯就是那样可怕的东西。

总是习惯把车停在巷子里,掩在竖起的书本,坐在咖啡店橱窗前看着黄寅拓,无论天气如何,那孩子总是只穿着白色T恤出现在学院门口,用嘻哈的手势和老师们说再见,哼着歌手舞足蹈,意犹未尽的样子,再和那个叫明成的同学在咖啡店门口见面,一同去闹市地带,某条地铁线的尽头,很多花花绿绿的衣服饰品,很多窗明几净的店铺,暧昧不清的高中生和中年人,黄寅拓就这样去援交,去赚钱,回来交舞蹈学院的学费。日复一日,没有发现过他再熟悉不过的崔智雄的那辆自行车,也没有发现过那本恒久竖起的《抓香蕉鱼最好的日子》后头的男生,有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但也许也有点陌生,崔智雄不知道自己每次都是什么样的面貌等着黄寅拓下课的,他只是每次都点一杯最便宜美式,然后忘记左边牙齿的疼痛,混沌着嚼碎冰块,然后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和小学被黄寅拓踩了一脚一样。那是因为什么来着,他逼着黄寅拓在自己和他最爱的宝可梦之间二选一,把寅拓惹哭了。

他都记得住这样古老陈旧的事情,当然也清楚地记得,在发现黄寅拓援交之前,自己进行这样堪称猥琐的行为的目的是什么了。

只是好奇心而已,崔智雄是这样强调的,只是想要知道,知道至亲的好友黄寅拓,放学后到底在干什么来着。

这样的问题,“想要知道寅拓放学干什么”这样的问题,如果由一个喜欢黄寅拓的外校女生来撰写,起码也是《女主角失格》级别的爱情日记少女故事,因为隔着学校的墙壁而透露出神秘色彩,然而,如果是由刚上高中或更早之前的崔智雄来写的话,其实开始就已经杀死比赛了,因为他们只是一直一起,“像连体婴一样”,这好像是寅拓爸妈的评价。

但是对不起啊,叔叔阿姨,让你们失望了,躲在书页里,嗅着油墨味道的崔智雄十分不情愿承认但又无法否认的一点则是,这一点的打破其实是从自己开始的。

但是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05.
“智雄啊,舞蹈社的活动先暂停一下吧,为了升学,老师推荐了竞赛课程给你。”
“寅拓他的话...”
“他不上这种吧,哈哈哈。”

真的,崔智雄想,自己只是没有办法,想要去的学校,升学的捷径,应该退让的事情,当然包括社团活动,自然,寅拓是自由的,寅拓依然可以是舞蹈社团的成员,只是那间教室,当然也随着智雄的退出而失去了使用权。

下课后的寅拓,去哪了呢?上完课程疲惫地推着车回到家,偶尔看到甩着衣服蹦蹦跳跳的走在铁轨的另一侧,继而被列车掩去的寅拓,很自然生出了这样的好奇,你过得很开心吧,为什么?

老师生病的那一天,其实智雄几乎是同步被感染了,头晕晕的,鼻涕也掉个不停,几乎要把纸巾塞着才能控制,那样挫的样子,可是依然抽了好几根烟,满嘴薄荷的味道,寅拓那个最近总是黏在一起的朋友身上的味道,抽的好想吐,寅拓在干什么呢?

车子随便地倒在草坪上,望着空空的铁轨,想象着那个抛着衣服哼着歌的寅拓,崔智雄突然生出了那样强烈地当然不堪说正面的情绪,为了体面,就归于好奇好了,黄寅拓到底在干什么呢?

其实可以打电话的,也可以发简讯,可是那都太迂回了,风大起来,车轮转个不停,崔智雄只是想知道,黄寅拓在干什么。于是他折返回了学校,跟着参加完电影社活动的明成,他们总是见面不是吗,就这样跟着这个毫无防备心的同学,看着他拿着DV忽上忽下地四处飞,嗯,还要躲闪镜头,简直像007,像真正的士兵,为了找到黄寅拓,终结性的任务。

然后崔智雄就知道了一切,寅拓和明成和男人走向KTV的时刻,看不清那样的男人的面孔,所以更加耿耿于怀,继而就像是在网络上block人一样,用禁止通行的车标代替了那种面孔的猜测,可是依然在害怕,如果是教导主任可怎么办?无谓的担心。

那一刻世界像被抽了帧的画面,像列车进站时的急刹,很突兀地慢了下来,人群从流动变成了静止,灰尘落到所有陈旧的地方,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心脏,那变成了一块石头,大力地摔打,剥落了外壳,让崔智雄想到很小很小的时候自己被哪个人推了一把,整个鼻子都摔碎了,结了好久的痂,他忍不住,拿手扣,那样一层一层被拨下来的玩意。还带一点点血,抹在脸上,让黄寅拓急的团团转,说,哥你别剥了。

可是崔智雄只是忍不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从那一天开始,崔智雄从来都忍不住,只要抓住机会,他总是要出现在那家咖啡店,香蕉鱼从第一页翻到了第三十三页,花了一年的功夫。黄寅拓并不是每次都会来,但是来了的话,总是会和明成见面,然后一起离开,那时候崔智雄就会嚼破一个冰块,他也不知道,但是嘴巴麻麻的漫散到神经,总是会让他感觉好一点,那种心脏因为太过陈旧而掉渣的悲情味道,也会随着冰镇而被冷藏。

“老顽固,”崔智雄想,黄寅拓的评价,难得也是很准确的,他的心脏因为黄寅拓,活的像一个老顽固。然而终于他也不能嚼了,在夏天开始的月份,牙齿疼痛的即使只是冷意滚过也让人想要嗷嗷叫,他怕叫的声音太熟悉,黄寅拓一回头,就认出来了。

不过黄寅拓很笨,自己随便编点理由,他应该就相信了。

 

05.
哥的书有股味道。
ㄴ什么味道。
咖啡的味道?!好浓,哥把书弄咖啡里了?
ㄴ我又不是你...你狗鼻子吧,总之我把票根夹在那本书里了,应该能看到吧。
看到了——拿走了!
ㄴ ㅇㅋ
哥学习加油啊~~
ㄴ (已读)

黄寅拓想要那场他睡了四分之三的电影的票根,为什么,崔智雄搞不懂,他在竞赛培训被数列搞得几近窒息,如果夏天晚上真的有贞子,那可能名唤斐波那契把他掐死。那场电影,那场电影终结于那个同样让崔智雄感觉窒息的问题上,那绝对是窒息,因为若非空气不足,他为何无法让声带正常震动,然后就那样顺畅地把每个字都说出来呢。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他为什么要和黄寅拓看这场电影呢,为什么黄寅拓要和他看这场电影呢。

“哥,这周末你有时间吗,明成给了我们两张电影票。”

黄寅拓难得给他发了kkt,之前是因为不需要,毕竟经常在一起,最近则是因为太不常在一起了,所以也变得不需要。

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看,不和明成一起看吗,这个问题倒是很顺畅地问了出口,得到的回答也很迅速,明成恋爱了。

也会有这种事情吧,那种事和交往没有冲突,但是寅拓的口气却显得严肃,在崔智雄心里有了异样的潜台词,“明成之后可能就没时间和我玩了。”

“交往啊——明成说,是很严肃的事情。”

任何事情都可以是很严肃的事情,崔智雄条件反射地想到了这句话,只是你总是把事情处理的一点都不严肃,可是他选择了闭嘴。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过去和黄寅拓在一起,他总是不吝于表现自己的直接,当然会让黄寅拓嫌弃乃至嘟嘟囔囔说着讨厌,但是第二天还是会嗖一下坐上自己的后座,用汗津津的胸膛粘着自己的后背,叫着智雄哥骑快点我们要迟到了,如同恐怖游轮一般,无论我投以何种形状的石头,最后第二天,我都握着一颗圆润的鹅卵石,光滑的,妥帖地与我的掌心纹路所吻合,石头的名字是黄寅拓。

那还不是怪你,崔智雄只是再没有底气说出这句话了,所以连并着其他好多话,也一起吞进去比较稳妥,可能这就是长大。屏幕上绿蒂是这么和彼得潘说的,几乎能听到前面一排孩子的啜泣,这是告别的时分了。崔智雄则努力地支棱起一边的肩膀,防止黄寅拓往下滑,摔到自己的怀里,他当然知道黄寅拓为什么这么困,他都不睡觉的,因为要去很远的地方参与比赛了,在赚路费吧。

崔智雄是那样隐秘又自惭地知道着这一切,然而,站在新浇的沥青前,一同忍受着那股臭味,看着因为踢到自己而心虚的黄寅拓,崔智雄依然还是想说出那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去援交了吧。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对寅拓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者不加矫饰不给自己留余地的话,完全是命令式的念头呢?

崔智雄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暂时的室友还在喋喋不休地想着那道很困难的数论题,他的脑子里却挤不下任何的数字了,黄寅拓当然是和抽象的数字毫无关系的那种生物,他的面孔生动乃至细腻地可怕,闭上眼就立体又占内存地铺开在脑海中。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抱歉吗?因为觉得从开始来说,是自己不再和寅拓一起,才导致了这个结果吗?这有点牵强不是吗?对寅拓来说,这是完全的坏事吗?他也没有很不开心吧?可是确实很危险不是吗,社会人士,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呢?怎么看都是应该严肃的事情吧?我应该和寅拓讨论甚至发怒制止的事不是吗?

可是自己,自己还有资格来给寅拓评判吗?自己可以警告寅拓吗?自己可以像明成一样亲昵地搭着寅拓的肩膀说着自己的看法吗?明成说什么来着,明成大概是说了,如果和人交往的话,就不再做这件事吗?那么寅拓呢,寅拓如果和别人交往的话,也不会做这件事了吧?

寅拓和别人交往的话?

寅拓和别人交往的话,沥青裂开再次,八月不适宜浇灌,可是没有办法,上一次是爸爸投诉的,这一次我也会投诉的,得再次施工,再次看电影,站在那个路口,崔智雄想,自己又无法呼吸了,无法振动声带。

寅拓不要和别人交往就好了。这样的念头从石头缝里长出来,像注定不会生长成参天大树的一根枝丫,小时候发生过这样的事,崔智雄以为那枝树苗会变成一棵大树的,被爸妈折断的时候,他大声地哭了一场,寅拓爬上墙,从上往下惊奇地看着他,说,智雄哥,你还会哭啊。

——我当然会啊,我的眼泪还也是咸的呢,你尝一下啊。
——你还真敢尝啊,不可以!

如果寅拓什么都不可以干的话,闭上眼之前,崔智雄想到,如果寅拓什么都不可以干的话,那就是我的错了啊。

奇怪的是,明明清醒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寅拓,可是睡着了,斐波那契又出现了,无穷尽的漩涡,海底的贝壳,陈旧的心脏,还是解不开的题。

那还是想寅拓好了,寅拓啊——

崔智雄只是不知道,他似乎要说对不起,但是却没有说对不起的立场,他有更想说的话,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应该是什么,最好是什么,可以是什么。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黄寅拓变得比数学题更困难,但是崔智雄惯常比较执着,就算错误,他也要填满这张答卷,只拿到解的一分也没有关系。

06.
“我把片子剪出来了”,智雄哥去外地培训的时候,明成宣布了这样一件事。他把一段生活记录裁剪,并且慷慨地和寅拓共享。

明成还给了寅拓两张卡通片的票,那是在影片出来之前的事了。你可以找人去看,明成买错了票,本来他当然是要和对象一起看的,至于寅拓你嘛,儿童片,你和谁一起看都行,妈妈,弟弟,或者智雄。

智雄,明成,明成的对象,男人们,寅拓踌躇着,这些词摆在面前,像是排列组合的选项,哥最近是不是在学这个,排列组合,他也有想要知道智雄哥在干什么的想法,只是力不从心,毕竟那可是数学。

智雄哥是为了数学抛弃自己的,寅拓偶尔会有这种被自己吓一跳的想法,那种想法往往诞生于黄昏时分,他一个人对着偌大的舞室的镜子发呆的时刻。

学院镜子很大,不像学校的舞房,乐队做个背景,他和智雄哥站在那里手舞足蹈就几乎是占满了视野的全部,面对这面镜子,黄寅拓只是很小的一个点,蜷缩在角落,很小,在舞团里也是这样,那么多人,跳的那么好的那么多人,他只是边上的一个高中生,可是那依然令他高兴,让他感觉充满归属感。

黄寅拓是为了保持与人的连接而活着的人,或者说孩子,也许某一天自己会变得和智雄哥一样独立,爸妈是这么说他的,智雄哥过不了多久不是要去外地培训了吗,自己好像办不到,爸妈是这样比较智雄和自己的。

但是这样像孩子的自己却怀着巨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甚至不对智雄哥开放,以前当然不是这样的,明成也只是偶然闯入并且预期离开,这是一个专属于黄寅拓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秘密往往是大人的特权,可是真的得到了,黄寅拓也并没有觉得十分开心或者骄傲,但当然也没有觉得过于辛苦,汗水和精力都蒸腾在舞室里了,永远睡不饱,思想当然也没有活泼在梦里的机会,“你这样也很幸福”,明成是这么评价的。

可以直接骂我笨,黄寅拓撇撇嘴,接过票,对面的列车到站了,透过玻璃,也像镜子一样,明成恰好没有在反射的范围,看着小小的自己,黄寅拓又突然想到了智雄哥,又好久没见智雄哥了啊,我的过敏好了哦,智雄哥知道的吧,明明可以发kkt的,但是不习惯,为什么要和智雄哥发kkt,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在过去,不过我和那些男人也不发信息,就只是当面见,智雄哥和那些人,那些人和智雄哥,我到底在想什么?

“周六有一个人找我,我推掉了,寅拓要不要去?”

明成突然开口,把寅拓吓一跳,“但是你不是让我周六去看电影吗?”寅拓好像就是这么一个耳根子很软什么都听朋友的孩子。

“看完去啊,又不冲突。”

“不行,”寅拓回答地很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明成说话的时刻,或者更早一点,他觉得自己做了某种决定,瞬间的决定,“我要和智雄哥一起去看电影,看完要一起回家,可能还要一起去吃饭,我没有时间。”

明成的面色有一瞬的惊讶,继而恢复正常,他只是笑着和寅拓说,“好的,我知道了,祝你们看得开心。”

这是一瞬间的决定,打开kkt反复打字发出邀请的时候,黄寅拓还在回想那列对面驶过的列车,他想自己只是试图证明,智雄哥是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存在,理智告诉他这个秘密并不应该也并不能够以比较好的方式告诉智雄哥,而情感上,虽然不想面对这一点,但是黄寅拓必须承认,诚实是他的优点,黄寅拓必须承认,他有一种无处可避的害怕:相比于智雄哥发怒、生气乃至讨厌自己,他只是更害怕,这件事对于智雄哥来说,就和对于那些男人来说一样,只是数字和抽象的男高中生的概念,和黄寅拓这个人毫无关系。

黄寅拓把这种害怕压缩到小的不能再小,一颗咖啡粉那么小,一粒灰尘那么小,假装这样的事不存在,若无其事是成熟的品德。

哥,这周末你有时间吗,明成给了我们两张电影票[票图片]
ㄴ这么幼稚的电影?
“看嘛——”
ㄴ行。铁道口见面。
好。

大约是马上要去外地前反而松散了,智雄哥答应的很快。我们好像也好几天没见面了,我的过敏要好了,在进入睡梦之前,黄寅拓想,自己得告诉智雄哥这件事,智雄哥会关心这件事吧。

会吧。

他以为自己会睡着的,可是看电影前的那晚,无所事事的黄寅拓难得的失了眠,他趴在窗口看黑色的天,星星亮晶晶,明天会是大晴天的,心脏跳的好快,好像装足了马力,人要飞起来一样。

好熟悉的情况,谁说过,约会前一天晚上,心情就是这样的。

是明成吗,明成想要爱呢,自己呢?

氯雷他定吗,阿嚏。

 

07.
你一定要来我家看那个影片。
ㄴ会来的...
今天就来,有你想不到的东西!很紧急!
ㄴ?哈

恋爱后的明成很精确地忘记了好友,嗯,也算前尘往事吧,却又突然在暑假紧急地传召黄寅拓,让他摸不着头脑。但看着这个描述,黄寅拓还是顶着三十多度的天出门,走过拐角看到崔智雄的车寂寞地停在那,因为没有遮雨棚,车座都有淡淡的褪色,好多天了啊,黄寅拓漫不经心地想着,轰隆列车驶过,把不具名的想念也悉数带走。

三十分钟后,他又在明成家看到了这辆车,展示在屏幕上,被明成拍摄下的,穿着白衬衫的智雄哥和山地车。

智雄哥在跟踪明成,为什么?黄寅拓的眉毛拧成一团乱毛线,他搞不明白,然而思路还没成型就已经被明成纠正。

“是在跟着你啊,笨蛋。你没发现每次到我们俩见面那会,他就会从后面突然拐进小巷子吗!”

屏幕播放到黄寅拓的面孔,在手持镜头下晃荡笑着的脸蛋,也有点像照镜子不是吗,太多信息涌来,让黄寅拓觉得像吃了两个巨无霸套餐般难以消化。

智雄哥为什么要跟着我?

智雄哥都知道了?

明成说每次好像有点夸张了,可是智雄哥为什么要跟着我,智雄哥都知道什么了?

于是黄寅拓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明成,你喜欢的人,知道你做过那件事吗?”

“知道啊,”明成的面孔坦然,说着黄寅拓早就知道的事实,“大家都这么做,所以大家都知道啊。”

“不过,你的智雄哥的话,可能会不知道。”
“但看起来,他也很有可能知道哦,他跟着我们好多次,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他知道了,却什么都不说,是为什么呢?”

明成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天气主播,无论是多么诡谲的天气,都会用标准语放送,生活本来就是那么一回事。黄寅拓弄不清自己的想法,更不可能弄清崔智雄的,他只是盯着屏幕里的自己。

那样的黄寅拓看起来也很快乐不是吗,蹦蹦跳跳的,没心没肺的,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呢,再后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像素点的崔智雄又在想什么呢?

他们曾经贴的那么近,度过了那么多的岁月,可是临了了,却好像对对方一无所知。

崔智雄到底在想什么呢,崔智雄在等我坦白吗,崔智雄会告诉我爸妈吗,我希望崔智雄在想什么呢,最坏的打算,最好的打算又都是什么呢,我应该如何看待哥呢。

黄寅拓也不知道,他觉得嘴巴咸咸的,明成用很轻的声音提醒他,寅拓啊,不要难过,不要哭。

可是其实自己并不难过,黄寅拓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他想自己甚至有一点高兴的,他不好意思这么说,因为至少,黄寅拓想,至少他把心里那最渺小的一点害怕彻底杀死了,崔智雄当然自然诚然地在意着自己,你看他躲躲闪闪的样子,就像是巴黎的一只老鼠,很好笑吧。

如果说智雄哥很好笑很像老鼠的话,会被揍吧。黄寅拓给崔智雄发kkt,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去崔智雄家,他以前总是在那里度过痛苦的补作业的回忆,像个小奴隶。可是奴隶主不在的时候,痛苦也被勾兑淡了,他靠在那本像被咖啡浸了的书籍里,黄寅拓明白,因为搞不清崔智雄在想什么,所以他只能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真的像一个无法停下的奴隶。

不过幸好,他是一个没有竞赛、没有升学压力的普通高中生,他可以一直想,直到崔智雄回来。

 

08.
崔智雄在七月底的一个暴雨天回到了家,爸妈去车站接了他,车窗玻璃上全是大颗雨滴滑落,房屋列车与施工地全都扭曲成色彩而非形状,一踏进家门,他就看到了黄寅拓,爸妈说,寅拓最近总是来你这里找书看,我看是找觉睡吧,智雄这么反驳,然而开门的动静堪称轻柔。

福至心灵,睡得朦胧的黄寅拓恰好在崔智雄探头进来的那一刻抬起身子,睡眼惺忪地对视,一瞬间变得清醒,因为不知名的紧张而变得结巴,“哦,哥,回,回来了。”

“回来了,”崔智雄不知道应该讲什么,他看着黄寅拓翘起的头发,压抑着想要上前抚平的心,讲起了不相干的事。

“明成怎么样了?”

“哦——明成,明成就那样呗。他的影片剪出来了,哥想看的话,”黄寅拓还没有完全神思回笼,嘴巴比脑子快,说到这才想起影片的事,怕说多错多,干脆闭嘴了,明明应该心虚的是崔智雄。

“我是说,明成恋爱的事。”

黄寅拓的心突然跳的很快,搞不明白,从来搞不明白哥的心,“那个,也就那样呗,甜蜜谈着吧,昨天还和我说今天要去看电影,但是下这么大雨,应该出不去了吧。”

“其实也可以出去的,坐电车去,你想看吗?”

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黄寅拓跟不上崔智雄跳跃的逻辑,想凑近了摇一摇哥的脑袋,上数学上傻了?可是偏偏哥的眼神却分外真挚,甚至滚烫,让黄寅拓想到六月正午去电影院的路上,太阳光就是那样蛰得他皮肤疼,像被灼烧。

“那就去吧。”

沥青被膜覆盖了,因为下雨了,不能功亏一篑,夏日施工总是有那么多不方便的地方,工人们蹲在挂水的雨棚边一起抽烟,聚拢出薄荷的味道。雨后的夏日天空蓝的像动画片里的色彩,香樟叶亮晶晶的,水滴掉下来,砸在黄寅拓的鼻尖,让他忍不住嗷叫。

又是乏善可陈的电影,但是支撑着没有睡着,嘟嘟囔囔太久被崔智雄捂住了一下嘴巴,其他没什么特别的,然后便又到了铁道口,要分开的地方。

通行的铃声响起,马上要转禁止通行,条件反射大于其他,黄寅拓像旋风一样跑到了对岸,才记起,哦还没有和哥说再见。

这样的习惯已经像积攒了几千年,从小到大,在少年的生活里,十几年就像几千年那么长,真的很难打破,我和智雄哥,几千年的关系,这么无厘头的想着,黄寅拓转过了身子,看着张开嘴好像错愕又好像欲言又止的崔智雄,伸出了手。

“哎呀,明天见了,智雄哥——”

“等一下!”崔智雄的尾音被吞没在飞驰而过的列车声中,但是黄寅拓听到了,于是他选择了等待,手心里不知何时沁满了汗,太阳光很烈,像是一把镰刀悬在头上,心脏突突地跳,黄寅拓想,也许是这是时候吗,崔智雄想说那件事了吗,没事的智雄哥,我已经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了,我觉得,我觉得,黄寅拓觉得不出来,他只能闭上眼,等待着崔智雄的审判,或者安慰,或者担心,对,担心,黄寅拓设想的担心自己的人,会来救自己的人。

就是这个人来着,这个人现在正捏紧了拳头,清了好几遍嗓子,下一次铃都响起了,智雄哥,不要一脸空气不足无法呼吸的样子好不好,请你说话啊,我都准备好了。

等等,我可能还没准备好,你要不还是别说——这样的念头已经到嗓子了,可是耳朵却先听到了来自对岸的声音,混着列车进站刹动的尖锐叫声,却依然听的很清楚。

“寅拓,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和我交往吗?”
“和我交往吧。”

 

是我听错了吧,黄寅拓想,绝对是我听错了吧,交往是爱情,爱情是love,而智雄哥想要和我说的,大约是loratadine吧,loratadine是过敏,过敏又是什么,过敏也可以是交往吗?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可以哦。

所以可以吗,列车知道吗,明成知道吗,男人知道吗,智雄知道吗,斐波那契知道吗,爸爸妈妈知道吗,没有办法啊,黄寅拓他一贯能寻求或者不寻求的对象都失灵了,于是他只能缓慢地抬起头,站定在铁道栏杆前,字正腔圆地告诉智雄哥:

“哥,我想一想哦。你让我想一想。”

虽然我不擅长思考,但是我会好好地,好好地,想一想的,在关于智雄哥的事情上,我会保证严肃地、认真地,想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