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00
韩诺亚难得准时到学校。
说实话，他倒也不是不遵守时间的人，只是人舍弃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定下闹钟受刑一般醒来，忍着一宿的疲惫只为了早点赶到学校听老师的唠叨这件事实在是难以苟同。所以他能不能按时上学传看运气，取决于昨晚昏睡前按了哪个闹钟。
七点半属实是过早了，走廊上撒着清晨树荫，静谧得只有鸟叫，一般他入睡前才会听到。
教室门后，只身出现了个一点也不让他意外的身影，笔直站在那里，和凉爽的清晨印在一个图层。
“俊呐，早啊。”
“早上好，诺亚，今天到的好早啊。”
南艺俊整理完材料坐回座位，窗外刚有温度的阳光拂着他柔顺的蓝发和雪白的衬衫，像熨烫店挂着般整洁。但韩诺亚想不明白他为何挑选一副红色框架眼镜，在他教材书画像般的好学生气质显然不符，略显狂气不是吗？
“早起了，”韩诺亚自然地凑过去，忽然闻到一股蓝莓香甜气息，“你到发情期了？”
诺亚看到艺俊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01
韩诺亚像个Beta一样地说，不知道南艺俊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但感觉蓝莓味的抑制剂简直是在装嫩，Red Eyes用这个也太不符合了哦。
南艺俊像个Omega那样回答，嗯可能吧，但是选择和信息素差别很大的抑制喷雾可以更好地盖掉原本的味道，哎咦，我不像青春可爱的那种Omega吗？
韩诺亚说这我哪知道，毕竟我是Beta，闻不到大家的信息素。
“毕竟我是Beta”，这句谎言在韩诺亚被心虚牵动下颤抖的舌根滚了一次又一次，倒也是越发熟练了。
15岁的暑假，开着充足冷气的钢琴房，突如其来的高烧比午后二时阳光还要毒辣，过量热度侵蚀了韩诺亚的神经。
黑白琴键变成脏污墨水，扭曲地进入韩诺亚视野，把韩诺亚揉成一团皱纸，痛苦呻吟从本该流传美妙歌声的嗓子里挤出。
父母立刻把他带到医院，初潮的热度在针剂注射下勉强褪去。韩诺亚觉得自己的神经还在突突跳，有人甩着他脑袋似的。
一张性别分化报告单突然降临，不出意外的，有那样激烈的过程，韩诺亚分化成了Omega。
当晚他回家看到琴键都想呕吐，黑白分明的按键像分化第二性别的他：他不是Beta，不是稳定的、和大多数人一样的Beta，而是和生理激素强关联的、天生的Omega。从此非黑即白地分离在被信息素裹挟的那一边。
年纪还小，不懂面上的简单伪装，医生开了多久药单，他就撇了多久的一张十足的苦瓜脸，抗拒二字恨不得写在脸上。
经历了那样激烈的初潮，最初都要借助药物治疗，才能尽量稳定发情周期——那些生理课上他弥补诡异作息的耳边风，现在随着医生的嘱咐轰隆隆地灌进他的脑袋。
为了调整心情才来到阳台，碰巧看到南艺俊正在隔壁阳台和妈妈聊天。
“诺亚来了呀？”南艺俊的妈妈对他打招呼，笑盈盈地打趣那我就不打扰小朋友们了。
在她离开前，韩诺亚突然嗅到一种安心的清甜。
对了，南艺俊妈妈是Omega来着，原来能闻到信息素是这种感觉。
“呀，诺亚……你，怎么样了？”
把韩诺亚对第二性别或者费洛蒙气味千思万绪都扯回来的是竹马南艺俊的声音。
此时15岁的南艺俊脸颊肉还没消下去，眼睛又水灵灵的，像小兔子那样招人喜欢——除了韩诺亚要仰视的一米八身高与白兔脸过于反差。
他面色红润，听闻诺亚去了趟医院，锁紧眉毛问妈妈要不要赶紧去医院看诺亚，他好担心诺亚啊，这个和他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漂亮孩子。
大人们说诺亚没事，马上就能回家，笑着打趣我们艺俊真的很在乎诺亚呢。
半信半疑地被安慰，可直到确认韩诺亚的实物，南艺俊才真正放下心来。
“只是第二性别分化了，要去医院检测。”
“没事就好。嗯……分化成什么了呢？”
他从小就和南艺俊生长在一起，相同的年纪、相同的住址、相同的学校，人们好像对竹马的关系见怪不怪了，时间总容易把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绑在一起，像狂生的葎草，即使原先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不知哪天或许枝头分了两端，越向上爬越是分散。
韩诺亚下意识皱了眉，他竟然比南艺俊更早分化。看着南艺俊紫灰色清眸，心想Beta应该是这种人吧，他启唇答道。
“是Beta。”
他像是挣扎在签订协议的死线上作最后决定，回顾着在医院看到化验单那刻浪潮般迅猛又无止休的担忧，为什么就分化成了受信息素牵制的AO性别之一呢。
他的同学、父母都是最常见的Beta，医生却告诉他，他的激素甚至比常见Omega还要不稳定。
赌气一般的，少年些许幼稚的好胜心让他说出了这个谎话。
他声音拙劣地发抖，好在音节够短，没什么露出马脚的余地。
只见南艺俊眉眼烟消云散，跟雨天突然放晴似的，上演着从小到大每一次对诺亚百依百顺的桥段：“太好了呀诺亚，恭喜你分化了。”
韩诺亚点点头。
但他不畏惧，即使是白天那般痛苦的情潮他也熬过来了，他想着平常就靠意志力，发情期就靠抑制剂，不管这算不算一种对赌，也不管筹码会是什么。第二性别和激素一定不会让他偏离自己的人生轨迹。他可以做到像一个Beta那样，稳定、踏实地面对他的梦想。
南艺俊的分化初潮在暑假末尾的一个雨夜，颇有缘分地和韩诺亚走了相同的流程。从医院领了报告单回家，他对倚在阳台栏杆上等他的韩诺亚说：“我是Omega呢。”
“啊……这样啊，挺好的，俊啊。”他看见韩诺亚想掩饰又泄露的惊讶。
蝉虫进行着最后几日的喧闹，随后被静谧又闷热的夏热压得无声，如同他将阳台上柠檬味的韩诺亚视作那个夏天最大的秘密。
02
按理说，韩诺亚作为Omega，也应该能闻得到同为Omega的南艺俊的味道。
但是该说南艺俊实在是一个太有管理意识的人了吗，他好像永远随身携带那支蓝莓味抑制喷雾，在规律的发情期提前准备使用。
哪怕是剧烈运动或者正常的青春期激素波动，他也总能在任何人发现他真正的味道前，变成一块香香甜甜蓝莓小蛋糕。
所以韩诺亚只能通过那支蓝莓抑制剂的味道来判断南艺俊的发情期。
作为挚友，尽管他表面上装作嗅觉失灵的Beta，在南艺俊的发情期他还是会身同感受地多加照顾。随手递过去的热水，体测前的嘱咐，随意又直白。
南艺俊会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热水说“什么呀诺亚”，然后笑眯眯地抿一口，嘴唇就粘上腾着热气的透明水珠。
韩诺亚哪知道怎么关心Omega呢，毕竟他就是靠热水和抑制药物撑过每个发情周期的。
和南艺俊截然不同，他的发情期从未准确过。
其实他有点不满意自己的柠檬味信息素，太酸了吧，每到发情期他只觉后槽牙顿然一酸，就熟练地掏包去洗手间给自己来一针。医生曾经劝阻过他注射型抑制剂可能会带来依赖性，长久注射还会使得对信息素的敏锐度退化。但诺亚全然接受，能越来越像Beta正会他意。
注射完毕再回来看到邻座的南艺俊毫无反应，就知道同为Omega的他肯定是没有发现了。
如此天衣无缝的演技，除了当晚可能会有些排异反应，比如干呕反应，此外倒也没有什么妨碍他装成一个Beta了。
Beta多好啊，常见又稳定。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社团乐队的AO性别率竟然高达3/5。
从入学开始被南艺俊问了一句要不要做键盘手，立马加入乐队，又东拼西凑拉来了其他三个人，也是组成了一支像样的学生乐队。初期很是辛苦，压力像增加的抑制药物剂量具象化，好在他们原创的歌曲初出茅庐便小有成绩，韩诺亚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热热的东西触碰了一下，梦里都飘着花香。
连同他和几个队友，他是Omega，南艺俊也是Omega，不过蔡丰玖和都银虎都是Beta，他带来的那个低一年级的学弟柳河玟又是Alpha。
他现在知道了自己当时有点幼稚，非得说自己是Beta，仿佛这样他就能完全规避掉Omega的不便性。
实际上分化以来，他没有遇到过任何极端事件，南艺俊和柳河玟两个分化完全的Omega和Alpha也不都是好好的吗？
他想是有点犟吧。但韩诺亚骨子里篆刻的犟，无人能篡改撼动那般，像从上辈子的娘胎里继承的。拉不下脸承认，只好一直被动地玩着Beta扮演游戏，能更高效地接近音乐的梦想，也不亏。
韩诺亚诚实地偏爱着和乐队成员排练的时间，排练前总是无声雀跃。走到教室对角线另一端喊南艺俊，见他和几个同学围着闲聊。
“在聊什么呢？”韩诺亚放下乐谱，稍不在意地挤开那一小层人群，耀眼金发就这样挨到南艺俊身边。
“喔诺亚也来了啊！”同学们笑笑，指向笑容满面的高个子，“我们在说他谈恋爱的事呢！你知不知道，他竟然谈了个Omega？”
“这样，恭喜你啊。”韩诺亚整理了下发尾，寒暄应答后看了眼他。
那个人是Beta。
在一旁的卷毛同学用胳膊肘一顶话题中心，嘟嘟囔囔说怎么Omega还喜欢你这款Beta了。
韩诺亚又多瞟了一眼。
Omega和Beta……
“那艺俊呢？”
不知道谁问起来，又调侃脱单后笑容满面的同学，“我们南班长这么温柔大方的Omega，肯定不会选你这样Normal的Beta！”
“哎咦，我吗？”
南艺俊推了把框架眼镜，看了眼似乎没意识到把眼神挂在他脸上的韩诺亚，
“我爸爸妈妈是典型又美满的AO恋，我也会和Alpha在一起吧？”
03
“艺俊哥，诺亚哥，你们来了。”
推开社团教室门，也不太算教室，是拿学校里一个废弃车库改的，绽着裂缝的墙上有几块笔触青涩的掉漆涂鸦，倒是很有青春乐队的氛围。
黑发的学弟抱着贝斯，原本坐在角落掉皮沙发上，那还是蔡丰玖二手买来的，见到两个哥哥到齐，立马亮起眼神来问好。
“嗯，河玟呐，整理一下可以开始排练了哦。”
南艺俊温温柔柔应答。下周他们要在学校音乐节上演出，因为是对外界开放的，所有人格外重视。
柳河玟突然给南艺俊递去咖啡，说银虎哥刚刚外卖凑优惠，也不知道点什么，不如让大家都熬夜，这个点开始喝咖啡吧。
尤其是艺俊哥哦，太好学生的作息不知道能熬到几点。南艺俊一副感动模样，说我们河玟也太想着哥了。
“呀柳河玟，我没有吗？”在没几分认真的霸道语气下，高个子的学弟笑得像偷腥猫崽子那样，笑得发抖，手却稳稳递来另一杯咖啡。
“怎么会忘记哥呢。”“就是啊诺亚，河玟怎么会不带你的。”
韩诺亚白眼对面两个坏笑着的人，口腔气得干燥，懒得多费口舌，抿口手里那杯温热咖啡，吃味地想着柳河玟明明是他带来的学弟，为什么好像跟南艺俊更亲呢，这点才不要输给南艺俊嘞。
他和南艺俊好像总有那种奇怪的竞争。旁观者都以为他们之间的胜负是人气差异、绩点高低、唱歌技巧，结果他们不走寻常路，比谁更搞笑，比谁游戏打得更好。到最后换来南艺俊歪头无奈淡笑，用一句“诺亚啊…你真的好坏啊”当句号。
那这次呢，又以什么理由把柳河玟当成比赛焦点了？
韩诺亚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下午南艺俊说要和Alpha在一起。他才不要，他没想过，假Beta不该考虑什么AAOO的事情。
一回神咖啡都见底了，韩诺亚糟糕地想去卫生间还要上两层楼，希望今晚不要为此做太多有氧。
咖啡底部沉淀着深棕色粉末，像是速溶咖啡没搅和完全。要不提醒银虎下次别点这家外卖了，吃点好的。
调音完毕，地下室彻夜奏乐。音乐节前的最后一次排练，加了牛奶的咖啡反常地在韩诺亚嘴里弥漫苦味。
校园音乐节的夜晚如约而至，太阳却一整天都没出来打过招呼。云层压得很低，像在酝酿一场噪音般的雨，可又迟迟不下，只有空气闷热得很，潮潮地把万物裹上一层水雾。
距离上一次打抑制剂已经快五十天了，虽然韩诺亚算不准他的周期，但也隔太久了，像乐队演出这样的事，大概率会影响激素水准，以防万一还是先来一针。
前来嘱咐检查物品是否遗漏的南艺俊督一眼露着半边白胳膊的韩诺亚，下意识把包里的抑制喷雾攥紧了。
音乐节很顺利。都银虎敲出了排练以来最完美的一次鼓，蔡丰玖和柳河玟的吉他&贝斯solo时间引来一大片欢呼。在他敲响黑白琴键时，南艺俊握紧麦克风完成了一段配合得完美的技巧演唱，突然天空炸开一片绚烂烟花，火光装进韩诺亚的双眸，辉映他上古时期延绵来的梦想耀眼发亮。
下场已经是畅快淋漓，沾染潮热夏风的背心黏在背上，韩诺亚自己搬着那把电子琴下台，感觉好极了。
到底是学校，后台休息室的条件不佳，空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激动难耐的韩诺亚说他去外面透透气。
夏夜静谧，世界像被关在蒸笼里，又黑又潮，雨却没能如约而至。
韩诺亚只在幽暗小道里走着，30℃的空气碰到他都要蒸发。只是蜻蜓低飞，十分钟后韩诺亚思考是不是回去拿伞比较妥当。
刚一转身，突然一阵刺鼻的、可谓是辛辣的劣质香精味闯入大脑。
韩诺亚唰地停下脚步，本能紧张起来，观测昏暗四周是否有路可以帮他逃离这股恼人气息。
思考的秒数叠加，刺鼻气味也成倍地覆盖上来，像一匹饥荒中看到食物的饿狼。又好像开始划出区域，锁定韩诺亚就不会再让他逃离。
韩诺亚可怖的预感在脑海中蔓延起来，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尽快逃离。可他退一步，那味道就赶上来一步，再次抬起脚，刺鼻味道锁链般嗡嗡牵扯着韩诺亚的神经，肌肉和细胞发热着被溶解。
不好，这是，Alpha的信息素。
04
南艺俊看见韩诺亚推门而出，尽管他表面上和往常无异，但他确信韩诺亚浸在喜悦中。
当然他闻到的一丝清甜柠檬香气算是作弊，只看演出完毕诺亚仿佛夜空碎星那样活泼的笑脸，他就知道公主心情颇好。
但是怎么半个小时还没回来，学校又不大，外面又一直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韩诺亚肯定没带伞。南艺俊和柳河玟交换了一个眼神，抽出早就放在包底的折叠伞，推门寻找诺亚。
“不行，你别过来！”
韩诺亚一手捂着口鼻，不知道是希望阻挡Alpha冒犯的信息素侵入还是遏制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另一只手已经毫无退路地撑到了后面的墙壁。
夜灯晦暗，韩诺亚已经被一个高大的Alpha逼到墙角。眼前人尚且还没有碰到他，扣到领口最上方的衬衫一副道貌岸然，却挂着愉悦的笑容释放着自己恶劣的信息素。
真是倒霉，音乐节面对社会开放，也不知道放进来了什么人。Alpha甚至还一个劲喊他名字，是不是跟踪狂蹲点自己？叫人恶心。
在肉体崩溃边缘，韩诺亚还在用意志力强撑，好像他分化以来每一次假扮Beta时对Omega身份的抵抗。由于对方来者不善，他似乎有被强制引诱发情的倾向。
Alpha的费洛蒙像无形的陋手，强行剥开韩诺亚抑制剂带来的那层伪装。他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止不住地开始泄露，像榨汁的果摊一股柠檬浓香。
双腿没用地开始打颤，甚至无意识地夹紧臀瓣之间的小口，自己也无法抗拒的高温反应，人像浸湿的泥沙随着重力下滑。
对方显露出猥琐的表情，双手捂嘴像欣赏情色表演那样享受着自己一步步被诱导发情的模样，倔强和抵抗沦落到对方眼中只是性感的前菜。韩诺亚不敢想如果自己屈服，这双大手会如何真正触碰、脏污自己……
不行，不能在这里屈服，不能顺从Omega的本性——
“谁在那里？”
韩诺亚意识已经不清，他好像已经跪到了地上，也可能没有，他禁闭着双眼，害怕睁开双眼对上Alpha的视线就彻底屈服于Omega的本性，成为不轨之徒的佳肴。反之其它感官明晰些，他好像听到了南艺俊的声音，随即一阵浓苦的柑橘气息。
好想吐，不知从何而起的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撕扯起来，又苦又浓，都在尝试把韩诺亚占为己有，灌满韩诺亚的每一个细胞又撑大他所有的器官。
Alpha之间信息素的交战直白且恶劣，无一不在诱导Omega向他们臣服，然后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玩物。不管赢家是谁，彻底被诱导发情的他必然是这场厮杀的战利品。
即使强烈，和香精一样的陌生信息素截然相反的另一股势力却像清风吹拂，战争之余安抚着诺亚，给了他一丝清明，但也让韩诺亚清醒意识到身体的异样。
身体变得饥渴，向上向下弥漫着他几乎不曾有的过量性欲，后穴不仅越发瘙痒，收缩还要吐出水液，反向演化成渴望原始欲望的动物。
还好他现在穿戴整齐，若把他的外衣拆下，那连同伪装一起被丢掉的自尊心将会崩塌在这个夏夜。
慌乱之中一只温热的手似乎贴在他面前，散发着人工的淡淡蓝莓香。
诺亚救命稻草般握紧后就彻底昏过去，再醒来时，他被南艺俊抱在怀里，仍然待在昏过去的墙角，抬头对上镜片后南艺俊水汪汪的水晶般的双眼。
让他头痛欲裂的那股气息消失了，四周也只有南艺俊和他。
他以一种依偎的姿态和竹马挨在一起，过了几秒他才发现其实周围下雨了，但他和南艺俊却没有沾到一颗雨滴，偏头一看，架在南艺俊肩上的黑色大伞已和夜色融为一体，成为今晚的苍穹。
实际上雨是刚刚才下的，地上的积水都不够漫反射两个人复杂的情绪。
韩诺亚的头疼并没有因为陌生Alpha的离开而得到缓解，反而追着一股诡异的柑橘香味，叫嚣着渴求的念想。
雨滴打在伞面，噼里啪啦的，反而衬得夜好静。好热，又开始冒汗了，雨滴没把他浸湿的部分都被自己沸腾般的汗珠泡发了，他呼气着，却把南艺俊当成解热的源泉，好像只要蹭蹭南艺俊他就能好受些。
他没有论据，只剩本能告诉他是。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更是无视自己无意识挂在南艺俊脖子上的两条胳膊，脑子一团浆糊，难耐无人说话的尴尬，韩诺亚不顾南艺俊紧皱的眉头和写满欲泪又愠怒的灰紫双眸，他气息不稳地开口。
“你一个Omega来这里干什么？”
好脾气如南艺俊也差点被他气得发晕，本想着诺亚恢复清醒后好好和他说性别的事，结果还是嘴硬带动脑子硬，在两个人谎言戳穿前用下最后一次撒谎的机会。
南艺俊无言只是因为在诺亚失去意识的几分钟里，怀里的Omega已经依靠本能地勾引了自己太多，无论是环上自己的双臂，还是一个劲往自己跨间蹭的大腿根，或者颇有诱导意识的柠檬清甜，甚至是露出后颈展示着埋在肌肤下的薄粉色腺体，都在炙烤南艺俊的道德底线。
本人却浑然不知的模样，Alpha别开他眼神，在他雪白后颈两厘米处停下，那里是一片无人造访之地，犹如孤岛白雪漫野却没有一个脚印。但他不能踏足。
韩诺亚反应过来推搡着他，是抗拒还是害羞不敢衡量，犹豫着做出迅速的动作，最后只像小猫爪子挠了两下。
“干什么啊南艺俊，我可是Beta。”
“都这样了你还说……！”南艺俊叹气咂舌，“韩诺亚，看着我。”
韩诺亚一瞬间后悔撒谎了，意识清明时他就发现南艺俊是个如假包换的Alpha，柑橘苦香随着南艺俊的眼色晦明而浓淡变换。
后怕地承认南艺俊肯定是包容过他数不胜数的拙劣谎言，但这次超出了底线。
所以他瞬间乖乖地不动了，半分屈服本能半分怕南艺俊真的生气，安静下来看着南艺俊面庞。也由此终于意识到自己屁股底下有着什么硬挺的东西，紧紧抵着自己胯下的裤缝，甚至自己好像邀请般要它干脆陷入两股之间，来不及羞耻，身体又自顾自地渴望起来，韩诺亚夹了夹后穴。
太过紧密的距离对两个人来说都太煎熬，再磨蹭下去下雨会连带着伞一起淹没了他们。
韩诺亚着急地眨眨眼，从海马体储存的校园回忆角落随便找两个词拼凑：“俊…俊呐…标记我……”
“诺亚啊……” 南艺俊还是破功了，愤怒神情瞬间消散，柑橘的清香又温柔地拂过了韩诺亚的肌肤。
“疼的话，对不起。”
南艺俊一手去找韩诺亚的手握紧，一手撩开被汗浸湿的金色发尾。
被咬的那一刻韩诺亚感官抽离般，柑橘的气味由后颈注射进他整个躯体。顺着柠檬味的血液向下，在他体内种出整片柑橘果园，清甜爽感大大掩盖了任何疼痛。
原来南艺俊真的不是蓝莓味的。
他好像止不住回应的本能了，柠檬在结果前先开了花，气息娇艳欲滴，勾着柑橘清香注入更多，直到满足，直到满溢。
南艺俊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
松开以后，二人才发现雨伞翻到在地，身上却没有水渍。
“以后……都可以来找我。”
呓语一样钻得韩诺亚耳朵痒痒的。
南艺俊后知后觉害羞起来，掩藏内心的轰鸣，轻轻松开韩诺亚，却忍不住多次确认后颈上被自己留下的嫩红牙印。
雨停了。
05
“诶诺亚，你今天身上怎么有南艺俊的柠檬味？”
同学的一句闲聊差点没把喝水的韩诺亚呛个半死，刚把气顺好了来救急，结果同学又暴言一句，“你们BO恋了？”
“什么什么？我们诺亚美人也终于谈上恋爱啦？”
“好羡慕你啊，班上就你和南艺俊是Omega，能闻得到信息素叻。”
四周几个同学也立马上来八卦，打趣着Omega同学，要他再形容一下南艺俊的柠檬香气。
不是，有没有搞错……
韩诺亚尴尬地想，柠檬味显然是他自己由于临时标记而散发的稳定香气，归功于自己的审美偏好，从初中留的长发可以牢牢遮住后颈上的牙印。
南艺俊明明是柑橘，怎么同学会搞错呢。
“不，不是……很明显吗？抱歉，毕竟我是Beta，我也不太知道，可能刚刚体育课问他借毛巾了。”
用一万个谎言圆一个谎言，韩诺亚其实根本没问南艺俊借毛巾，他今天躲了一天南艺俊。
“啊什么啊！”同学们大失所望，发出好笑的哀鸣，“还以为你们俩终于在一起了。”
“什么叫终于啊……”
“你们天天形影不离的，又一起搞乐队，不是成天到晚都待在一起吗？”
“对啊对啊，而且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么！”
“又长得帅呀，看着也登对。”
“诺亚还这么漂亮。”
“别说了，好像我想被夸一样哦。”听着话题越来越偏，再自知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心虚地整理头发转移话题，再巩固一下Beta的人设，“原来南艺俊是柠檬味？”
“对啊！我还奇怪呢，为什么他非得用那个蓝莓味的抑制剂。”
“好像是他说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信息素的味道，怕信息素泄露容易影响到特殊性别。”
“真体贴啊，艺俊大哥果然就是一个又温柔又富有分寸的一个人。”
“怎么变成你大哥了？”
分寸吗？
韩诺亚一想，确实上天构造南艺俊的时候捏出了一个温柔富人，永远体贴温柔的模样，雨滴落下去消融，石头砸下去沉底，和大海一样承接万物，再有波涛都美丽圆钝，锉削了一切尖锐的事物。和自己倒是很不一样，自己的张扬、倔强，要做什么便是呼风唤雨，受伤也顾不上。原本是暴风雨一样的性格，可南艺俊的温柔还有力量，在他旁边溪水潺潺，不留声息地承接抚平自己一次又一次。
其实从未对待他像影子跟随那样理所当然，但心安理得地将南艺俊永远划入视线范围内也是他这些年的处理方式。
细思极恐意识到Alpha的他从未逾矩，明明昨晚自己已经摆出顺从姿态，说是勾引了Alpha也不为过，像一团欲火要拉南艺俊入深邃火海。南艺俊却只是把火焰裹住，一口临时标记把浇灭了。
什么都做得如此完善，莫名令人火大。
“话说回来，你俩竟然不是情侣这点比较让人震惊！我们都以为是因为你们性取向不一样，艺俊喜欢Alpha，你喜欢Beta呢。”
同学的八卦谈论把韩诺亚拉回现实，双眼一聚焦看到了远处的南艺俊。
喜欢Alpha？
南艺俊刚好也看了他一眼。
电光火石一瞬间，韩诺亚别开视线。
要给二人的关系定性，挚友二字是他和南艺俊都认证过的。
南艺俊发乎情止乎礼，既然是把他当挚友，没有情欲便一丁点逾越之事都不做，也许昨晚那个临时标记已经是南艺俊温柔慷慨的最大化。
今天南艺俊还和他打招呼，自己却跑了。不对，竟然南艺俊都大大方方，他干嘛要躲躲藏藏？不过是临时标记，不过是有一点摩擦罢了！
想来想去，还是怪南艺俊早就知道他是Omega，自己却才知道南艺俊是Alpha。这也太不公平了。
南艺俊自然是敏锐地发现了韩诺亚的心思，但就像每一次默默站到韩诺亚那侧一同守护秘密一样，他并不揭穿。
乐队排练时韩诺亚仍然选择躲开自己，都银虎和蔡丰玖感受到微妙的气氛也不敢开口，唯独同为Alpha的柳河玟知晓其中奥秘。
“哥——”
柳河玟趁韩诺亚不在，抱着贝斯在角落大喊南艺俊。他向韩诺亚的键盘点点头，罕见地向南艺俊轻浮挑眉，好像在说“我抓住你的把柄了哦——”
南艺俊从来没觉得这把贝斯在乐队中这么显眼过，立马跑过去把柳河玟拉到一旁鬼鬼祟祟：“嘘——！河玟呐，帮哥保守这个秘密哥请你吃饭吧……”
“炸鸡。”柳河玟伸出五根手指。
“行行行。”南艺俊只好点头。
五块，五顿，五十次五百次都无所谓了，看着学弟得逞的笑意才放心下来。
“太好啦。”柳河玟觉得这两个哥偶尔过于可爱，“说说吧，艺俊哥和诺亚哥怎么回事。”
可他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性别呢，韩诺亚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发呆。
南艺俊是Alpha，即使也受控于激素，却和Omega天壤之别。Alpha是最稀少的、食物链顶端的性别。生理结构和费洛蒙的力量让他们有一种天生的强权，任何人分化为Alpha都会兴奋，就算有易感周期，也是优大于劣。
Omega却总受误会。娇嫩、薄弱，亦或饥渴、情色，好像这个性别和这些词语是绑定关系。哪怕社会言语着性别平等，人们仍然把Omega套牢在古板的结构框架内，塞进同一组模型里规训。
到底出于什么心态才要声称自己是Omega？
他撩起发尾，并不搭理手上水珠滑落到发丝，用指腹轻轻按过南艺俊留下的牙印。
推开地下室的门，吱嘎一声刺耳得不行。韩诺亚抬头看见南艺俊和柳河玟在角落里挨着说说笑笑。
南艺俊喜欢Alpha吗？
虽然AA恋不算太罕见，但比起BB和AO，南艺俊总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叛逆。
柳河玟是Alpha……
“诺亚哥，你帮我看下这段吧！”
韩诺亚往远离南艺俊和柳河玟的那侧走过去。
“来了。对了，银虎xi，今天换一家咖啡外卖吧，我来点。”
当晚韩诺亚把外卖杯装咖啡带回了家。
新点的这家质量似乎是高了不少，浓郁的咖啡豆香随着液体钻进韩诺亚的身体，把他的呼吸和血液透析置换，叫韩诺亚变成一个不习惯熬夜的人。原来他也会还俗，痛心失眠想着一墙之隔的人，还抱怨夜好漫长。
或许那样就说得通了，不，早该这样说通自己的。Alpha装Omega，接近另一个Alpha，如果真能相爱也是合乎情理。
并不是真的愚笨到完美规避了正确答案，而是不敢触碰直接别扭掩埋。柑橘干脆不要在柠檬果里发芽。
韩诺亚想南艺俊人还是太好了，这样也帮了他。
06
“俊呐，为什么不标记我？”
手机里打下一行字，想清除又只止步于把问号删掉重打，往返三次。
南艺俊的呼吸，南艺俊的信息素，夏天热浪怕不是要把他脑子烧坏，翻来覆去都是眼见南艺俊的身体片段，寻寻觅觅又回想到微红的唇洁白的齿，把他的后劲啃了个少女心事一样粉嫩的牙印。
韩诺亚终于像个人类一样切身经历了熬夜之痛，困意在咖啡因随着叹息消散无影之际冲破了他的大脑，压着他钝重的头颅狠狠向枕头倒了下去。
听着清晨鸟叫昏睡之前，他神志不清地发送了这条消息过去。
柳河玟总吐槽他消息已读不回（韩诺亚觉得柳河玟只比他的情况好一点），这下竟然反过来在意别人的回复。
醒来以后南艺俊必须给他解释，自己脖子上还有咬痕呢，Alpha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好刻板印象啊，不要再想了。不管了，15岁时就决定要像一个Beta一样活一生，他韩诺亚不要再纠结这么多AAOO的事情了。
再次醒来估计也就是一个小时后，闹钟无情地轰炸他的大脑，而此刻韩诺亚突然浑身发冷。
强制熬夜，对长久过量抑制药剂的戒断反应，让刚刚对自己起誓今晚一定早睡的韩诺亚轰然倒下。
发情期忽视韩诺亚这几天的遭遇，像无礼的宾客，毫无预兆地登门造访。
韩诺亚还没来学校。
南艺俊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座位。
如果请假了韩诺亚肯定会说，就算睡觉也不至于这个点没出现。
尽管今天清晨被消息提示音震醒，看了眼内容后再也没办法回笼，只觉得手机跟烫手山芋似的，刺得他不敢多看一眼韩诺亚的小鸡头像。
真是的，诺亚为什么自从被临时标记以后就躲着自己呢，一点也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还以为真的把韩诺亚吓跑了。
突然给自己发来了这样的消息，虽然过于直白霸气得像韩诺亚放弃思考后丢下炸弹给自己处理，总归也算是有关系缓和的迹象了。
但现在的诺亚又遇到了什么呢，没有给自己发消息，也没有在乐队群聊里发言。压抑住过分的担忧，南艺俊提前回了家，掏出钥匙开了隔壁的门。
他们连家门钥匙都有对方的。
南艺俊推开门，柠檬气味像炸弹一样充盈着整个屋子。
床上有一团不明生物，一侧露出韩诺亚的金发和半遮的红胀了的汗涔涔的脸。
“俊……”
07
南艺俊从心底里觉得韩诺亚单纯得可爱，根本不是人们口里的那个冰山美人。
从彼此还都是糯米团子的年纪数起，韩诺亚的五官就精致得像古着店里的瓷娃娃，大人们的赞美总是不断的，南艺俊听着也跟着乐呵呵地笑。
随着年纪增加，这份美丽更肆意张狂，野蛮生长出冰峰般的棱角，横纵聚散美得像画。上挑的眼角像狐狸尾巴，睥睨一眼傲得让人退却三步。让人联想到什么冰河世纪而来的美丽遗迹。
可南艺俊知道，从眼尾泄露的狂气只是与诺亚天赋相伴的尖锐与执着，轻掩在那层少年意气之下的是单纯热忱的诺亚本身。
难道这种礼物一般的傲气在拥有天赋歌声的南艺俊这里就没有了吗？不是，大家说艺俊是早熟的，甚至少年老成的，好像看不出什么孩童稚气存有的痕迹，连诺亚都要叫他老头子。但他知道，他只是埋藏在了内心最底，土壤一样支撑孕育起那个成熟的他。
他们俩太像了，所以南艺俊时常能知道韩诺亚在想什么。
夏风吹拂的那一晚，韩诺亚拙劣的演技被南艺俊一眼看穿。
诺亚眼神不可避免地向右飘忽，尽管一瞬，他也速速捕捉到了。
说出Beta两个音节的颤抖，也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
韩诺亚肯定不是Beta。尽管此时的南艺俊并不知道第二性别体感上的不同，但他一下懂得了韩诺亚想做Beta的理由。
他和诺亚从小一起学习音乐，彼此交换过的梦想誓言被四季记录一轮又一轮，盘绕构成彼此人生的年轮。撇开任何外因的可能影响，做一个不会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热烈而纯粹地追赶梦想就是韩诺亚的风格。
韩诺亚是什么都可以，韩诺亚是自由的。
他会轻轻托起像风像蝴蝶的韩诺亚，跟着抓起他手的韩诺亚乱跑，他是什么性别也都可以，他会留在诺亚的身边，风停他不走，蝶起不放手。
暑假末尾的一个雨夜，南艺俊的分化初潮如约而至，还在履行好学生形象兢兢业业整理课本的南艺俊突然头疼倒下，眼镜撞到书桌角，父母立刻把儿子从混乱响声中捡起来带去医院。
注射抑制剂后就等待化验结果，洁白病房第一次让南艺俊感到心慌，直到纸质报告上黑亮的Alpha字母在南艺俊眼里雀跃起来，素日只像平静海岸线的灰紫眼眸里乍现狂喜的金光。
他突然没法维持往常的早熟模范生形象，激动难抑得像偷到零食蜜果的小孩，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回到家中，报告单的两侧都被他抓皱成弧形笑脸。
韩诺亚倚靠在阳台栅栏上，就像韩诺亚分化那天的他一样等待着对方。
柠檬。
在任意一方开口之前，和韩诺亚一样鲜酸的果香差点把15岁定力尚且不够的南艺俊送走。如果不是南艺俊刚挨了两管抑制剂回来，他都害怕要做出什么高空翻阳台的荒谬事。
他今天闻到了两次信息素，第一次是注射抑制剂之前自己的柑橘味，第二次是面对浑然不知自己正散发着柠檬清香的韩诺亚。
韩诺亚有点笨蛋呢，虽然很值得被原谅，但无意识散发着信息素还是太过分了。
以韩诺亚的性子，如果发现自己的信息素不稳定，肯定会打注射型抑制剂的，那样他会对自己的气味更顿感。
要怎么帮他一下呢？
对了，他们是柑橘和柠檬啊。真是绝配，一个回甘一个清酸，结合在一起必然像极了初夏的果园。
而且乍一闻应该挺像。
“我是Omega呢。”
南艺俊看到韩诺亚瞪大了眼睛。
没关系的，诺亚，你就去做你想做的吧。如果Omega的信息素泄露，就说成是自己的。反正他们形影不离。
原来那一刻起，自己的占有欲就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包裹安抚着韩诺亚了。
那一晚之后，南艺俊想着还是得为这个谎言做些实质性的准备。朋友们说他像什么来着？蓝莓？那就用这个味道的抑制剂吧，和诺亚待久一点的话，还可以帮他也遮掩一下。
果然韩诺亚坐在自己身边突然到了发情期也不知道，Alpha敏锐地捕捉到那柠檬清甜，不像大多数Omega，一点也不腻。
过个十来分钟韩诺亚才一舔后槽牙，被自己酸到了，在包里摸出一个包裹转身去了洗手间。想都不用想是诺亚的注射型抑制剂。
诺亚慌忙走了，柠檬味的费洛蒙还在原位徘徊，引起同学注意。但凡遇到韩诺亚的信息素泄露，南艺俊会趁他不在或不注意，轻轻一笑，给那些注意到的Omega和Alpha一个眼神，娴熟赔笑，偶尔双手轻碰合十道歉，然后拿出浓烈的、甜腻的蓝莓味抑制剂喷洒。
有他在，没有人会发现韩诺亚是Omega，没有人能在他的屏障下趁虚而入。
什么柠檬和柑橘，全被蓝莓的谎言掩盖了。
本以为可以就这样伪装到韩诺亚意识到他比一般挚友更深刻的感情，浪漫的竹马情节却直转急下，比起陌生Alpha闯入的意外更夸张的是现在的韩诺亚。
过浓的柠檬信息素爆炸出一种糖果味的甜，像是南法芒通小镇阳光下熏陶出来的过熟蔬果，酸涩全然不见，只剩过高的糖含量，香气源自五米开外浑身粉红的韩诺亚。
08
南艺俊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样难堪。
韩诺亚白皙后颈被他留下三排牙印，深浅不一，在第四个产生之前，南艺俊决定和韩诺亚柠檬味的被子决战到底。
猛猛抱着韩诺亚的被子吸了一口后，南艺俊又强行掐自己手背肉以疼痛保持清醒，怕被治标不治本的临时标记弄晕过去的韩诺亚着凉，他哭丧着脸把韩诺亚裹好以后扯出一个角，又啃又咬，像未驯化的小狗。
韩诺亚好香，他憋的脸都快红了，眼角的生理泪水落下几粒，在身边却不能吃，喂到嘴边了也不能吃，韩诺亚不清醒就是不可以做。
天人交战后南艺俊毅然选择道德底线这侧，可毕竟彼岸矗立着韩诺亚，以至于他忘记了是如何窘迫又狼狈地逃回了自己家，反手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在本性面前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把自己运回房间都属于过载行为。
明明已经离开了柠檬肆虐之处，脑子里却全是韩诺亚，借着余温，南艺俊还是解开了自己的裤头。
从他进门起那股炸开的柠檬香不说，他从没见过韩诺亚这般泪眼婆娑的样子，即使是音乐节那天，Omega也呈现出一副抵抗姿态。
被信息素勾得魂梦如痴，上前剥开糖果包装纸般，从被子里剥离出的韩诺亚是湿透的，带着被捂热的温度，那具肌体柠檬切面般晶莹剔透，就这样无所遁形地裸露在空气中。
“俊……好难受……”
自己还没来得及逃离柠檬圈套，韩诺亚就呢喃着抱上来，信息素也随着主人绕上来，拖着缠着，向他讨要柑橘的平抚。
南艺俊一下慌了神，韩诺亚的体温实实在在与他共享，人也歪七扭八地挤进自己怀里，好像要把自己缩成柑橘的果肉。
韩诺亚蜷缩着，呼吸和身体一同颤抖，无力泛白的指尖却执着起来，要解开他的扣子和皮带，把他也扒个精光。
南艺俊欲哭无泪，可是一推搡，处在发情热的韩诺亚就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可怜无辜地看着他，微张的双唇像两瓣多汁橘子，眼角还带着几颗水晶般的泪滴，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南艺俊哪能拒绝韩诺亚。这样一来，南艺俊不得不挺直了脊骨，下了好大决心面对这场酷刑。
“诺亚呀，不要这么看我好不好……”
鬼知道这对南艺俊来说有多难忍，韩诺亚现在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仍然眨眼委屈巴巴看他，拽他衣角生怕他离开一样。
手不老实地钻进他衣领或是下摆，一个成熟的Alpha不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样的邀请。
如果韩诺亚真的愿意，南艺俊可以二话不说全部给他。但如果就这样在发情期标记了韩诺亚，无异于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韩诺亚的自尊，让他以为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被发情期支配的Omega。
“你会受伤的！”
语气已经尽量愠怒，落到深陷发情期的韩诺亚眼里只是一句常规的关心，艺俊对他真好，然后把手继续年糕一样粘上去。
南艺俊咬牙按下韩诺亚攀附上来的手。如果再不这么做，等他彻底被诱导发情，一切覆水难收。
并没有多大力度，但毅然得不可反驳。
在韩诺亚眼里像是拒绝。
韩诺亚顿时显得无措，混沌之间只清醒一瞬，热气温度都骤降了一半，时间像暂停了一样漫长。
“我只能给你临时标记…”
无法直视蔚蓝眸子里的失望神情，弥补的话语之间，南艺俊反应慢半拍，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厚重起来。
“快点……”
到底还是发情热占了上风，不多计较地发出黏腻哼吟，像小猫似的，只想面前这个人多爱惜自己一点。
不自觉的撒娇太过致命，湿热气息在耳旁，隔着果味水雾包裹住南艺俊整只右耳。在这番催促下，南艺俊放在韩诺亚后脑勺的大手终于停止温柔安抚，强硬撩开垂发，再次展露前日造访之地。
仔细看首个牙印还泛着点光，醒目地停留在完好如瓷的白玉肌肤上。
藏在肌肤下的腺体却比上次更红肿胀大，饱满地像是要冲出皮肤，只叫南艺俊来品尝。
看到后颈，南艺俊被钩得像沙漠中渴水的旅人，不管是蜃楼还是绿洲都冲上去啃食。
柠檬的清香在他咬破韩诺亚后颈的瞬间喷涌而出，却不够痛快，还要再做更深入的事情才行。
怀中人的本能似乎也趋于同一结论，越发柔软地挨着Alpha，像一滩融化的奶油冰淇淋，这让南艺俊溃不成军。
他干脆阖眼让自己的世界陷入黑暗，隔绝掉韩诺亚那张近在咫尺又因为发情而美艳得失控的脸。
和自我欲望无声激战后，妥协的结果是咬了韩诺亚第二口。
Omega的信息素浪潮似的再次涌现，南艺俊叼着后颈软肉吸得喉咙发疼。
还不够，再咬一口如何？那一小块肌肤承受了今日的第三口啃食，还被行动的发起者又吸又顺，拆吃入腹般，不给多余的下口处。
“嗯嗯……俊…”
Omega似乎得到了一定剂量的安抚，喃喃后闭眼又昏睡过去，留下南艺俊一个人独自抵御情潮暗涌。
他终于是睁开了眼，韩诺亚雪白的肌肤一道光似的闪着。凌乱散落的金发，耳根脸颊的绯红，水嫩的唇随着呼气轻颤。在外人眼里冰山一样冷艳尖锐的韩诺亚，只有现在卸下了高防。
韩诺亚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挂在天上又不舍得的珍宝。
即使这样的韩诺亚，现在毫无防备地展露出身体的任意一处，如果给予爱抚，一定会顺从又乖巧地接纳Alpha。
但他怎敢肆意对待，多看一眼都烧得发慌。
南艺俊想起某个夏日午后，那无色的肥皂泡就阻隔在他二人之间，流光溢彩地把韩诺亚装进南艺俊的眼里。微风带着阳光穿透云层的热度，照得金丝万缕发着光，韩诺亚高昂的笑声都像宝石。
那样明媚阳光下轰然而起的恋心，叫南艺俊再也不想把眼从诺亚身上离开。
从躯体中心汇聚的热，扩散到他身体的每一处，驱使他用柑橘味费洛蒙重写覆盖柠檬的源泉。
他不能做，只好揪着韩诺亚的被子猛吸。
希望韩诺亚对此浑然不知，他南艺俊也会红着脸在韩诺亚身边打滚撒泼，像火锅里的饺子，翻腾起来就差不多熟了。
这就够了，他南艺俊做得很好，简直是不能再好。逃离事发现场后就冲个澡睡觉吧，然后明天再早起帮韩诺亚买药——
事与愿违，与和Omega发情期抗争的韩诺亚一样，此刻的南艺俊也在与Alpha的劣根性分个胜负。
本能驱使他渴望侵略，渴望独占，止不住用最常见又下流的思想在脑海里描绘果肉般可口的韩诺亚如何渴求他，如何因为他的信息素痴迷。
阳光下的梦境因为欲望而扭曲，装在玻璃泡泡里的人偶会因他而破碎不堪，哑着嗓子叫嚣Alpha的名字，无法拒绝也无法逃离。
尽管他做不出那样的事，身体却因为那样龌龊的幻想兴奋起来。
脑海一阵风暴。刚刚韩诺亚抱着他的时候，有偷偷夹紧双腿吗？那里摸起来会是滑腻柔软的吗？包括音乐节那天无意紧挨着自己的臀部，已经是不能多想的柔软了，隔着一层面料轻蹭着自己，那更深处的地方，会渴望接纳自己而湿得流水吗？
直白的性幻想加持下手里的性器更为勃发，南艺俊反复套弄着自己的粗壮阴茎，耳朵仿佛真实钻进一声诺亚的呻吟，和一阵白光同时刻降临。
南艺俊看着手心粘稠的精液，用从未灌入诺亚耳朵的脏话暗骂了自己一句。
他不可置信地质疑自己竟然还信誓旦旦地和韩诺亚说，以后都可以找他。
清洗的水流停止，让满屋子充满蓝莓抑制剂的味道，南艺俊才敢让今日消融在夜色，更迭出明日的新生。
09
韩诺亚都不知道自己睁眼前是睡着了，还是死了一回了。
南艺俊什么毛病，在他后颈整整咬了三大口，一醒来就感觉后颈皮肤要烂了，还以为谁把他头啃下来了，饿了就去吃狗粮。
虽然直白引诱人家的他根本没资格说这话。
伸个懒腰回忆，韩诺亚直感，比彻底断片更难受的是仅有几段碎片式回忆。
南艺俊无疑是用了那成双成对的钥匙进了自家屋，但他又为什么要来，又是怎么走的，他只记得南艺俊的体温比发情热中的自己凉太多，怪舒服的。
和南艺俊拒绝时晦暗不清的表情。
那个真是让自己好痛心。
自己却还死缠烂打地要南艺俊标记自己，直到被野狗一样的南艺俊啃晕过去。
不知道夹杂多少私心，闻着被窝里满满的柑橘果香，韩诺亚用0.01秒成功劝说自己下次不犟了，叫南艺俊咬他一口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他不用难受，南艺俊也不会因为不喜欢Omega而拒绝他。
柠檬酸得有醋味了。
破天荒了，他像没事儿一样去了学校，结果南艺俊却不在。
那个南艺俊也会请假。
“南艺俊没来？”韩诺亚看着三个小一年级的乐队成员。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蔡丰玖和都银虎一副要说不敢说的模样，弄得韩诺亚抓心挠肺。
“Alpha有易感期啊，诺亚哥。”
“啊河玟，”“就这样说出来了…”
柳河玟平静的语气像回答笨蛋的问题，都银虎和蔡丰玖的反应又好像他们在谈论一个只有韩诺亚是被闷在鼓里的傻瓜的事情。
“啊？易感期，我，我知道啊……”
他又撒谎，Alpha是有易感期不假，但他身边的也都是神人，南艺俊装Omega，柳河玟也是个不太受信息素影响的。
看着柳河玟和南艺俊一直亲近，都是Alpha彼此知晓身份就算了，都银虎和蔡丰玖又是怎么一回事？
怀疑的眼神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从韩诺亚的眼神里读到什么，吉他手和鼓手默契地把视线移开，用拒绝答复来做保护艺俊哥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是，那柳河玟你怎么不去？”
“——我吗？”
这下轮到最高个儿的Alpha一脸呆滞了，旁边看戏的都银虎和蔡丰玖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柳河玟瘪嘴苦笑，怎么这些哥哥一个两个的净干一样的傻事。
想当初韩诺亚把他带到乐队，南艺俊打量他的温柔视线里，悄悄放出一丝信息素试探自己。认生但并不愚钝的自己看了眼身边的韩诺亚就推理还原了一切。
艺俊哥这也太有领地意识了，韩诺亚又是个嗅觉迟钝的，连他是Alpha都是认识好久后才知道。
南艺俊在某天晚上才不好意思地向他坦白，因为自己是他见过的韩诺亚身边唯一一个他不知道的Alpha，一下有了危机意识。
柳河玟在某次乐队去电游跳舞机对决后说，哥，我和你先前不认识也很正常，术业有专攻。
换来他哥一声很苦的重叹。
现在又是什么，韩诺亚把他俩当成AA恋了。
于是他在心里想着，诺亚哥下次也得请他吃饭了。
“诺亚哥笨蛋。”
这个乐队的贝斯手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概念中心。
晕。韩诺亚对信息素的敏锐程度和他对南艺俊的心意一样迟钝，在听完乐队三人七嘴八舌的解释后，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罪名层层叠加。
比如他对南艺俊是Omega这件事深信不疑，总是贴到对方身上，或是无意识的信息素泄露，而且勾了这个Alpha这么久。心之所向的事，不算问题，韩诺亚很相信人的直觉，选择用0秒完成和解。
再比如南艺俊装Omega的出发点似乎和自己有些相关，但由于柳河玟接受了南艺俊的炸鸡贿赂，说得不那么明晰，日后再次盘问即可。
最后是那诡异的南艺俊信息素认知，南艺俊这招真坏，如果他们交往，说是柠檬味的BO恋也不会有人怀疑。
啊，都说了，这个人做事完善得令人火大。
自己却无法厌恶，谜底只为自己设计，解谜人却愚钝得要这样被推波助澜，在最后一关到来之前，韩诺亚还是小小唾弃了一下别扭的自己，还怪罪了这么久的无关人员。
韩诺亚雷厉风行的潇洒人生态度让他把许多事情抛诸脑后，比如自己的生日总是回答得支支吾吾。以至于从那个日子轮回的每一年都清楚又模糊。
根本记不清是年轮的第几圈，某夜对那抹蓝色身影太过想念，噼里啪啦一顿打字发了一整页的“俊呐”，对方明显被病毒式的骚扰吓了一跳，秒回一串问号外加意料之中体贴的“诺亚你怎么了”。
“想你了哦”
诺亚抱着手机趴在床上笑。
“嗯，明天来我家写作业吧？”
句句温柔句句托住他。
然后思念就得到了缓解。
这样绵延的南艺俊侧面纵容了他的迟钝，尽管南艺俊并不着急，甚至可以说是手段之一，但韩诺亚终于意识到的那刻还是行星撞地球那样发生了大爆炸。
南艺俊真是Red Eyes，弄得他早就离不开对方，还要隔层窗户纸划出距离。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解决南艺俊的易感期，如果柳河玟推测得不错，自己引诱了Alpha强制发情还不管，他才真的是罪恶穷极的犯人。
韩诺亚自行车蹬得起火，回家的路却没完没了，这可能是他不做有氧的代价，但他不改，下次不会让南艺俊一个人在家等着了。
南艺俊用水包裹的爱意，韩诺亚用一把炙热火焰烧穿过去了。
不做犹豫地甩出对门钥匙转动匙孔，推开门的一瞬仿佛打开了密封多年的柑橘罐子。
费洛蒙和记忆中大相径庭，浓烈到发苦的味道让韩诺亚想起他熬夜上火时喝的橙汁，是不是太健康了，熏得他要呕吐，差点引起韩诺亚一整套排异般的连锁生理反应。好在体内残留的柑橘香气像是认主，轻缓钻进神经末梢安抚了他，指引他再往来源处靠近。
他越是靠近，柑橘味的信息素就越散发出一种带有警告气息的凌厉。
但韩诺亚不在乎，这是他的身体第三次对此产生反应，借此缓缓接纳，骨头都被熏得酥麻。
“别过来，韩诺亚！”
气味的来源却第一次用这般愤怒的语气呵斥他。
韩诺亚这才看见缩在角落的南艺俊，深蓝碎发下一张饺子脸，熟红的样子让韩诺亚想起都银虎滔滔不绝的大闸蟹。
莫名其妙的食欲让韩诺亚似乎对信息素没那么愚钝了，他也尝试用一种近乎意念的方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溢出，却好像没拿捏好尺度，柠檬酸香更快地充盈了南艺俊的房间。
马上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会沾染上韩诺亚的柠檬味，南艺俊的书桌，南艺俊的衣物，南艺俊的床铺，无一例外。包含南艺俊本人，挣扎在发苦的柑橘味里，却被柠檬清香安抚。
韩诺亚确信这是有效的。慢慢的，发苦的柑橘味像一双大手，透过他的单薄面料，由里及外地抚摸他。信息素的主人却还在抗拒。八字眉猩红双眸盯他，每个字像牙缝里用铁磨出来的。
“你会受伤的，不可以……”
“我才要说你呢，南艺俊xi！”
又是这套说辞。韩诺亚一边嘀咕着啊真是的，一边又红着脸挨了过去，大着胆子坐到南艺俊大腿上，以肌肤更快地接纳焦躁不安的柑橘费洛蒙。
“我是害怕因为Omega会折服在信息素影响下，但我才没有这么脆弱呢！更何况身边不是有你在吗，老爷爷！”
韩诺亚俯下身子，一把捏住南艺俊的脸，取下南艺俊那副红框眼镜，以防万一他们亲吻时会撞到一起去。
“你再把我推开试试呢？
“就算我是Beta，你也只能标记我！”
10
南艺俊的床垫比自己的硬一个度。
来不及用正式的言语告白，摘掉南艺俊眼镜的那刻南艺俊海水般涌了上来，衔住自己的唇瓣啃吻。
如果南艺俊给他一个浪漫而轻柔的吻，可能会被韩诺亚放进公主日记里。但显然南艺俊没有，他也不想要。两个人一旦吻上就像磁铁难分，缠绵一整晚还贪杯。
南艺俊的亲吻像是最后的警告，昭示着陷入易感期的Alpha顾不上做什么绅士的伪装，只会散发原始冲动玩弄Omega。
韩诺亚原本以为Alpha会动作激烈，没想到善于忍耐的南艺俊表现出的是另一种恶劣。
他在诱导自己发情。
瘫倒在床铺上时南艺俊还吃着韩诺亚的嘴唇，明明信息素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侵犯韩诺亚的神经末梢，动作却慢条斯理地解衣宽带，磨得诺亚好不痛快。
一直吮吸果肉似的两瓣唇，就是不做更深入的探索，到轻咬一下韩诺亚就乖乖张嘴吐出舌头和他纠缠，Alpha这才得逞。
那之后的动作更加缠绵，韩诺亚确实不记得当他自己发情时，南艺俊是如何安抚他的了。
他只记住当时的屁股和现在一样湿，或者自愿被诱导进入发情期的现在更湿。
南艺俊一双大手直接钻进贴肤面料下揉弄，第一次和对方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二人都雀跃。臀肉被拱起又下降，碾压股间密穴的意图很是明显。上面的亲吻却也不放过他，亲得他呼吸越发紊乱，在南艺俊的床上起了高原反应，脸蛋因缺氧而泛红。头脑放空，韩诺亚只觉得上下两张嘴都被弄得湿哒哒。
“嗯……什么哦艺俊xi…薄肌也挺有料的？”
光靠亲吻就吸饱柑橘香气的Omega趁着气口打趣，语气软得不行，嘴角还挂着一丝牵着的淫靡水丝，衬得红唇更加光彩鲜亮。
韩诺亚伸手抚摸南艺俊的喉结，一路向下，冰雪白皙的指腹点过南艺俊精瘦的腰肢，这竟然是从不去健身房的南艺俊可以拥有的身材。
陷入情欲的Alpha当然是有意而为之，漂亮Omega的夸赞照单全收。扯住韩诺亚的手腕往自己硬挺的性器上放。情动的Omega瞬间缩手，然后又红着脸直面Alpha的欲望。
“诺亚…”
南艺俊差点想捂住脸，韩诺亚高洁雪白的手，平常在电子琴键上奏出美妙乐章的那一双巧手，现在却双手并用地替他套弄性器。韩诺亚手掌太小，手指却长，纤纤玉手包裹住他深色的性器，不着技巧却抚摸了每一条筋脉，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蹭过铃口。
韩诺亚边动作边看着南艺俊舔了舔嘴角涎水，被自己吻红的舌头探出一瞬又害羞地躲回口中，不知道下意识暗示着什么。
太富有冲击力的画面轰动着南艺俊，大脑差点短路，维持着优秀生的水平，伸手往韩诺亚双臀之中深入。
“嗯…痒哦……”
不知道柑橘是不是把韩诺亚的嗓音泡进蜜里了，一个字三个拐弯才说出来。
南艺俊哄着韩诺亚把腿打开，面对面的姿势让韩诺亚的全部被南艺俊尽收眼底。穴口果真泛着水光，那微微发红的情动模样比南艺俊任何一次青春期的意淫还色情。
轻轻在穴口搭上一根手指，吐水的小穴就嘬进最前端，盛情邀请它整根没入。
一想到前两次发情的韩诺亚掩盖在衣物下的是这般对自己的渴望，南艺俊就兴奋得眼红。
到底是初次开垦之地，两根手指后小穴就紧密地不再容入他物，韩诺亚本人也紧张得夹屁股。
韩诺亚是常年健身的身材，这也是他Omega身份不容易被发现的另一个原因。起伏紧实的肌肉线条无不透露出一种更有预谋的美感，尤其是摸到某处敏感地带肌肉充血的模样。
“没事……诺亚呀，放松…”
南艺俊温柔细语，腾出空闲的那只手抚摸韩诺亚的胸口，一手覆上去捉弄，揉搓或是轻抚换来韩诺亚的不同反应。
两指屏住一掐中间的挺立，韩诺亚就眯着眼睛泄露出最软糯的一声娇嗔，后穴也湿软几分。
南艺俊扣弄诺亚乳头的同时，插在穴内的两根手指曲折起来，往肉壁四处开拓。韩诺亚哼哼几声，扭动身子略微抗拒，但装装样子般口是心非地把手指吃得更深，也食髓知味般把胸送到南艺俊手里，随他开发自己的敏感带。
柠檬发出催熟后的香甜。
诺亚痴迷的表情真的好漂亮，南艺俊想。
穴口水液逐渐增多，两指往外一顶，第三根手指也顺利被容纳。在南艺俊耐心扩张时，身下的Omega却越发不耐烦，干脆向后一倒抬了脚挂到南艺俊肩上，小腿肚子蹭了蹭他脖颈，带着满腔黏腻问着：“俊呐……什么时候插进来……？”
原来大海一样的南艺俊真的有忍无可忍的时候，韩诺亚满意地看着南艺俊气呼呼按住他的失态模样，虽然也许马上遭殃的就是自己。
抚摸时就忍不住想象吞吃场景的性器抵在自己穴口，容纳了三指的扩张程度果然不够Alpha的性器顺利进入。
但顺从自己的本能，依赖对方的本能，头部刚顶入的时候韩诺亚尖叫出了声，下意识扭动想逃窜的他被南艺俊捉了回来，按住蝴蝶一样的胯骨死死固定在床上。再下一秒身体的感官就全部集中在下体，性器勃发着主人的怨言无声地开凿自己。韩诺亚自己后怕地想逃，穴肉却谄媚地吸附着入侵的外物。看似矛盾，实则毕竟是同一具肉体，欲迎还拒地勾引费洛蒙的香气满足自己。
“痛要说。”
沉稳夹杂着疯狂，失控中又夹杂着文质彬彬，原来这就是床上的南艺俊。
韩诺亚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伴随着南艺俊第一下深顶出现的，瞄准了穴肉最深处狠狠一凿，逼得他当下痉挛，前端泄出一滩浊液，脏污了二人腹部，虽然无人顾及。
问题问出了，却不给人回答的时间，真是太坏了，南艺俊像在风里抓住了那只他的蝴蝶，绝不放手地钉住他，只管一下一下抽插。
虽然韩诺亚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被Alpha插得只会淫叫和夹穴，小腹没多久就酸胀起来，可他也始终紧紧咬着在自己体内肆虐的那根东西，还止不住献媚般用穴肉湿乎乎地吮吸。从下往上，顺着枝丫般通往全身的快感愈加浓烈，韩诺亚抬头吱吱呀呀，抖擞喘息出一堆没有意义的虚词。
“不，不痛……”
他还是没能把“好爽”说出口。初经人事的Omega脑子要化了，南艺俊不知道是顶到他哪里，又酸又痒，碾过一次韩诺亚就尖叫着发抖一次。这样的反应对南艺俊来说很受用，他换着角度戳弄让韩诺亚颤抖的点，颇有天赋地成为了这场性爱的主导者。
诺亚根本无法思考南艺俊究竟是在他体内霸道横行了多久，自己好像又不止去了一次，终于那炙热的东西抵着自己射了出来。还未反应过来就被Alpha抓着肩膀翻了身，压入全是南艺俊气息的床铺里抬高了屁股。
小腹满满当当，由于重力带着第一次的量微微下垂，奇异的感觉在Omega心中升起，只叫他对Alpha百依百顺。
刚刚高潮的性器就这样在自己体内再次硬挺，韩诺亚绝对不会说能感受到南艺俊逐步苏醒的状态其实让他兴奋。
虽然他已无处遮挡自己的痴态，被压在雪白床铺上时仿佛前后左右都被南艺俊夹击，到处都是柑橘浓烈的气味。
“嗯哼…嗯哼…俊……”
韩诺亚被南艺俊摆弄得像一只发情的猫咪，抬高屁股次次接纳身后的撞击。Omega的身体过于适合性爱，初夜的后穴就变得软烂，和身体的主人一样满心满意地接纳着Alpha。
“诺亚……好湿。”
从未这么直面过性快感的两个人都红了眼，Alpha想要看到Omega更多臣服的姿态，Omega想要体会到Alpha更多不加修饰的欲望。
随着夜深而疯长的情欲让南艺俊再次把自己埋到了韩诺亚的底，性器跳动着仿佛要迎来今夜的二次高潮。
Omega警觉这似乎与前一次有着不同预兆，虽然都已经顶得他喉咙发哑，但这次性器更为膨胀。
“抱歉，诺亚，我……”
南艺俊顶着他不动了，想要做什么重大仪式前的准备，趁着后入体态反复轻嗅藏在后发下散发柠檬费洛蒙的腺体。
这里原本是雪白的，光洁得像抛光完毕的玉器。他却让这里破损脏污起来。第一次是浅尝辄止，第二次是望梅止渴，次次都是他。
而马上迎来的第三次，他要诺亚对他说才行。
夏夜里的狂风牵引来暴雨倾盆的爱意。
“好希望你就这样是我的——”
南艺俊的语气仍然温柔得体面，仿佛和下半身的他是两个物种。
再让高潮了数不清次数的韩诺亚说话实在是勉为其难，只好借助最后一点力气回应原始的渴望。
“嗯啊啊……俊！俊尼，咬我，咬我好不好…”
无数个日夜的幻想终于得到主人公的同意，话音未落南艺俊就掐着被前些天的自己玩弄得伤痕累累的后颈肉。漂亮的韩诺亚还能为他变得更破碎，甚至想被他变得更破碎。到底是舍不得，先伸出长而温热的舌舔舐那片肌肤，像医科注射前擦的碘酒，最后叼起一块肉，极富饥态地咬了下去。
血肉破开的那一刻南艺俊再次射精，正是印证了韩诺亚的直觉，Alpha的阴茎前端卡进一个更深处的小口，整根柱身又肿大几分——南艺俊在韩诺亚体内成结。
野生动物一般相连的二人因为漫长的成结过程无法动弹，韩诺亚仰着头，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像一只凄美濒死的天鹅。始作俑者干脆亲上去，让气氛更加缠绵一些。互相安抚的柠檬香和柑橘香终于融为一体，酸涩清甜全混杂在了一块儿，交叠出纯净诱人的果香，蜜饯一般充盈了整个房间。
韩诺亚此刻只在他身下折服，没有一个人能再像他一样看见诺亚撒着娇渴求的模样，有如没有韩诺亚以外的人可以窥见他隐忍之下的疯狂。
他此刻要和诺亚融到一根树苗里，盘缠呼吸抽条成一颗果树，开花结果只由他们二人织造，拥有彼此的他们是新纪的创世神。
信息素交融后，难舍难分的二人终于迎来了中场休息。可只是喝个水擦个汗的功夫，又不知道什么化学反应两个人滚到一起。
随后又不知道做了几次。南艺俊的床铺、书桌、厨房、沙发，开荤的恋人好像一下腻不了，彻底放任自己随着情欲深海溺身于对方。
直到最后一回合在浴室结束，餍足的二人清洁后滑稽地倒在床上，彼此勾了勾小手指。
“诺亚啊，我爱你呀。”
萦绕在韩诺亚呼吸边的是南艺俊轻柔的耳语，韩诺亚就像做梦一样没头没脑地想着，大概发情期过了以后少不了乐队成员们的调侃。或许还要想一下气味的问题，不如和南艺俊一起用那个蓝莓抑制剂得了？为了圆一个谎而撒的第一万零一个谎言。
睡醒再想吧！和对方在一起总是不用怕什么。
“我也是，俊，我爱你。”
夏天的梦终于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