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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聪】夜曲

Summary:

听说舌头容易被烫到的人不擅长接吻
为醋包饺子,标题随便取的。

Work Text:

耳边飘扬着的是与卡拉OK风格完全不同的高贵的古典乐,服务生会细心地为你调整餐具的位置,身边人放低声音交谈。聪实翻动着印花皮面的菜单,两眼扫过食物旁边标得很小的价格,默默计算着自己要打多少份工才能吃得起一次这样的餐厅。他瞟了一眼对面穿着西装的男人,对方并没有像自己那么紧张,似乎已见怪不怪,甚有些熟稔。聪实想到那块名牌表和写着狂儿名字的存钱罐莫名烦躁,他放下菜单道,“狂儿先生,说实话之后我大概请不起同档次的晚饭。”狂儿听后笑道,“谁要你请了?能当你叔叔的人要让一个还在打工的大学生请客,我面子往哪搁?”

叔叔。聪实将这两个字在嘴里无声地嚼了一遍,不知道该咽还是吐。无心的话语在有心人眼里便有千斤重,似是宣判着属于两人的海域永不交叠。会有叔叔在他的手臂上纹侄子的名字吗?要真是叔叔就不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也不会捏着他皱巴巴的名片三年又六个月。怎么说呢…试图找出一些不同的样子很可笑。聪实想。

“行了,别变扭了,看了那么半天,想吃什么?安心吧,我不会因为请你吃一次饭就变得家徒四壁的。”见少年人久久不语,大有把自己的餐盘盯穿之势,狂儿用食指关节叩了叩台面。“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聪实像撒气一般地吐出一句抱怨,随后便指着菜单说,那就这个牛排和意大利面吧。“几分熟的?我猜猜...五分?”狂儿颇为自信地回应聪实无声的疑问。“给你烤肉烤多了,吃到不同的牛肉时的心情会反映在脸上哦。我的话,三分熟差不多吧,喜欢柔嫩多汁的口感。”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的喜好?如此高雅的氛围里感觉身上有虫子在爬,灯光昏暗看不分明却晒得人心痒,我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吗?

“所以说,最近大学怎么样?还应付得过来吗?”成田狂儿一手撑着下颌问。

“还可以,期末拿到了不错的成绩。”

“哦,那可以当一个不错的公务员了。”他轻飘飘地说,扮演着一个为“侄子”前途欣慰的好大人。

“……话说得也太早了吧。”自己的未来也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好。

片刻间,服务员端上餐品,还贴心地为他们倒满了柠檬水。聪实一面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一面注视着狂儿用刀切开牛排沁出的鲜红血水。“好血腥,黑道都喜欢这个熟度吗?”说完便将面往嘴里塞,不料被刚出锅的面烫得舌头发麻,悉数吐了出来。“唔...!”不专心吃饭的报应。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低头只希望这种丢脸的样子别被人看到才好。

本想装作无事发生,手边却被递来一张纸巾,然后头顶传来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被烫到了?急什么,慢点吃。”

——很不巧,全部被看到了。

“明明在意大利餐厅打工,却被意大利面烫到,聪实好可爱呢。还有,口味什么的完全是刻板印象啊,凯蒂猫大哥喜欢吃全熟的呢。”

“可爱不是用来形容男大学生的吧。”他红着脸瞪了一眼狂儿,随后却接过递来的纸巾道了谢,然后卷起一叉子意面,轻轻吹凉了再吃。成田狂儿嚼着嫩牛排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身形忽然与那天看见的黑猫重叠,便有心逗弄却状似无意地说道:

“听说舌头容易被烫到的人,很不擅长接吻。”

正安静享受美食的聪实被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噎住,狂儿不动声色挑了挑眉,自顾自地说着:“聪实应该没有谈过恋爱吧,不会接吻也很正……”

“你想试试吗?”不知为何今天狂儿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不爽,故意绕开了考试中的正确答案一般,聪实大脑一热地脱口而出打断,却在那一瞬间后悔了。成田狂儿闻言一愣,慢慢收起了以往漫不经心的笑意,冷冷的,认真到有些严肃。聪实抬头偷瞄了一眼,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小提琴的音调在空气中振动,牵出一条在灯光下微颤的细线。

“这是聪实的真心话?”

“……!”

聪实忽然感受到小腿被若有若无地轻蹭着,他没敢说话,也没拒绝。看不见的地方,放任尖头皮鞋轻轻挑开他牛仔裤的裤管,冰凉的皮面与小腿肌肤相贴,激得他差点捏不住叉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神,事到如今再服软就太逊了吧。

“是。狂儿想试试吗?”他再一次抬起头时眼神里是纯粹而直率的光,成田狂儿盯着他因为羞赧而颤抖的瞳孔,在心底叹了口气。

“在公众场合,对聪实来说难度不会太大了么?”

“你当时带我去卡拉OK的时候没有问这么多问题。”

“那不一样。”

那不一样,这不是什么勇气挑战和羞耻play,而是现实的考量。法律系的学生和黑道接吻,记者最想看到的事情不是吗。

 

洗手间的门卡塔一声落了锁。聪实背对着镜子看着狂儿,狂儿鼻尖的气息掠过脸颊和耳边,却迟迟不见落吻。 “狂儿先生是不敢吗?”聪实的眼睛在顶光下亮亮的,狂儿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有且仅有他自己,溺在这一汪浅浅的小湖里。 天使是不是在某刻也是恶魔呢?他摘下聪实的眼镜,失去阻隔的关系让心意相贴。洗手池的水流开到最大,像宣泻不止的情愫,接住了又从手心里溢出。引导与回应、索求与给予。古典乐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外,聪实感到自己三年来心里缺失的那一片拼图被彼此的心跳和交融填满,地狱的业火灼烧着天使的翅膀,但他心甘情愿。

一吻作罢,狂儿细心地帮聪实整理好松开的领带,捋平衬衫前襟的褶皱,扯出一个复杂的笑。

“聪实很厉害呢,小看你了。”